但很快就不清晰了。
“你不能这么卷,得那样卷。你这个弧度太夸张了,还有这个蛋皮,怎么能像刚才那么铺?卷云纹也得用巧劲,巧劲你知不知道?就你这种卷法,最后炸了定型还要切一刀,怎么可能看出云纹?”
古力停下手中的动作,虚心请教:“请问郑师傅,我该怎么做?我知道自己做的有问题,可是…… 我确实不知道我的问题在哪里。”
“就是… 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你哪里都有问题!”
古力继续虚心请教:“刚才您说的问题我都听明白,那这一步是哪里有问题?”
“就是我刚刚说话的那里,你那个动作太夸张了,做点心要灵活不能死板,你前面铺蛋皮的时候就已经有问题。在那一步有问题的时候,这一步就要修正把问题改回来,结果你非但没有改,还按照原来的老方法做,这个老方法还是错的方法,最后做出来的成品怎么可能会没有问题?” 郑达急得恨不得直接上手帮古力做,但是他不会做如意卷,所以上不了手。
“你就这点做云纹的水平,昨天你是怎么教秦淮他们的?” 郑达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的话,就差说你们真是一个真敢教,一个真敢学,“像刚才那么教的吗?”
“那对吗?”
“云纹是这么做的吗?”
“你会做四喜卷吗?”
“我不会。” 古力老老实实道,一抬头看到了秦淮,则想说话,就被秦淮用眼神拦住,示意古力装作没看到自己继续说。
古力虽然演技不太行,但他胜在没什么表情,所以演技差也看不出来。
古力继续说:“秦师傅会做四喜卷,大致的过程和方子他都知道,只不过不会云纹。”
“我做云纹的水平确实不行,但是我知道好的云纹是什么样的。毕竟前些年我也见过师父做了很多如意卷,我师父也手把手的教过我,所以昨天就是那么教的。”
郑达小声嘟囔:“这不是胡来吗?”
“云纹放在任何点心里都算是很有难度的技法了,这么练要是练出了问题养成了习惯,以后改都改不过来。哪有这么瞎搞的,真是胡来。思源也不拦着你们,还跟着你们一起学,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
听到郑达的嘟囔古力不敢说话,秦淮知道该自己闪亮登场了,只能装作刚刚走过来的样子开口问:“郑师傅,您今天来的好早呀!”
“我刚才听到您说什么云纹,胡来。您是不是知道昨天我们一起研究云纹的事情?我原本是想请教您的,但是您昨天不是要照顾家里的狗吗,我怕打扰到您,所以就想着让古力先带我们简单练练,我们自己打打基础,免得到时候您还要从头教起太麻烦。”
秦淮的突然出声吓了郑达一大跳,郑达一个激灵,嘴比脑子快:“不是家里的狗,是我邻居家的,我昨天就是不想来。”
秦淮:……
郑达:……
古力:?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郑达连忙解释:“也不是不想来,主要是我昨天身体不舒服。对,身体不舒服!哎哟,这个肩膀疼,年纪大了突然一下做那么长时间点心,身体就有点受不了了,昨天在家里躺了一天才休息好。”
“我这想着小秦你还等着学四喜卷呢,今天一大早就来了,比思源来得还早,是吧思源?” 郑达高声道。
郑思源丢给郑达一个眼神,很是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说:“对,我爸一大早就来了,结果没钥匙,在门口等我过来开的门。”
郑达骄傲地挺直了背。
秦淮知道这个时候郑达最想听什么,很配合地说了郑达最想听的话:“哇,郑师傅,您今天居然来得这么早,那真是太辛苦了!”
“没想到您居然还记得四喜卷,您今天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太好了,我们几个就等着您什么时候有空能够过来指点我们做四喜卷。”
郑达被秦淮的几声郑师傅叫得神清气爽,刚想说今天正好有空那就随便指点指点,就突然反应过来:“你们几个?”
“几个?”
“对啊,我、思源、谭维安还有古力,我们都对四喜卷很有兴趣,尤其是古力,他算是我们几个里面对云纹最了解的,我们都指着他先学会然后来教我们呢。”
古力:?
有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郑达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有一些慌乱,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小意思,云纹这个东西说难难,说简单也简单,你郑师傅我最擅长的就是云纹。当年学四喜卷的时候,更是一上手就能做出非常漂亮的四喜卷,我师父,也就是思源的师公对我的四喜卷那叫一个赞不绝口,不信你问你黄师傅。”
秦淮疯狂点头附和。
郑达在心里庆幸,还好自己早有准备,昨天晚上只睡了三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临时抱佛脚练四喜卷,总算做出了一批还算可以能够唬人的。
哦,这该死的云纹,真不是人做的!
这么想着,郑达打了个哈欠。
秦淮连忙关切地问:“郑师傅,是没有休息好吗?还是饿了?”
看似两个选项,实际上只有一个回答,郑达毫不犹豫地说:“饿了。”
秦淮开始寻找苏乾,四目相对,用眼神询问有早餐吗。
苏乾给众人使眼色,知味居学徒们纷纷端着各色早餐一拥而上,每个人嘴里说的话都不一样。
“秦师傅,这是红枣发糕,您上次夸过的。”
“郑师傅,先吃口热干面垫垫吧!”
“郑师傅,鲜虾馄饨有兴趣吗?”
“秦师傅,小笼包!”
郑达被早餐淹没有些不知所措,秦淮非常娴熟地一一品尝,然后端走他今天早上最想吃的灌汤小笼包,来到自己的厨艺台前开始做藕粉丸子。
四喜卷要学,藕粉丸子也不能懈怠。
秦淮从刚刚郑思源的眼神中已经看出来了,郑思源今天早上没做馄饨,就等着吃鸡汤面和藕粉丸子。
毕竟如果小郑师傅有试吃早餐的兴趣,只要表露出了一点,苏乾一个眼神,小郑师傅现在都已经在打嗝了。
秦淮打算先做藕粉丸子,再做鸡汤面。
郑思源那边都已经帮秦淮把面揉好了,秦淮看出来了。
果不其然,等秦淮开始摇丸子的时候,郑思源直接抱着面团走过来。
“郑师傅受什么刺激了?怎么今天就来了?” 秦淮直接问。
“好像是昨天师伯跟我爸说古力在教我们做云纹,我爸破防了。” 郑思源言简意赅地解释,“今天早上他 6 点半就到黄记门口了,一直打电话催我过来开门。”
“古力是 6 点 47 分来的,从古力开始做如意卷,我爸就站在他边上盯着他挑刺,告诉他这里也不对,那里也不对,这里也不行,那里也不行。”
“吓得古力趁我爸上厕所的时候过来问我,是不是因为他昨天教我们做云纹,我们两个想要表示感谢,所以今天特意把我爸请过来指点他做如意卷。”
秦淮:……
挺好的,古力有这个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那你觉得郑师傅这个破防,每天早上 6 点多到的状态能持续多久?”
“今天。” 郑思源新钉截铁地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今天抓紧时间。”
“从明天开始,中午 12 点之前能看到他就不错了。”
第396章 版本答案
为了抓住郑达这难得的爆种的机会(其实并不难得,因为前两天刚做了一天双蟹包),秦淮采取嘴甜政策,让郑达在一声声郑师傅之中迷失了自我。
郑师傅还是有点东西的。
即使是郑师傅最不擅长的四喜卷,郑师傅的水平也是秒杀一众厨师的。
郑达有点紧张。
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班教学,一次性教很多人了。郑达就没收过徒弟,这么多年来真正算是被郑达教过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郑思源,另一个就是秦淮。
全部都是一对一教学。
郑达依稀记得上一次他一对多教学还是 10 年前,那时候董仕董礼俩兄弟都还没有拜黄胜利为师,黄嘉也还不算出师。黄胜利那时年轻力壮正值厨艺巅峰,经常被叫去杭城、淮阳等地开厨艺研讨会。
那个时候只要黄胜利去开厨艺研讨会,徒弟们就会全部托管给郑达。当然郑达也教不了什么,郑达只能起到一个晚托班,把小孩寄放在他那里等家长过来接的一个照顾的作用。
这就是郑达一对多指导的全部经验,总结来说就是没有经验。
郑达觉得自己上次这么紧张还是教秦淮做蟹黄烧麦,在家连夜背词,想着明天怎么教更有语言的时候。那个时候他非常想收秦淮为徒,所以很紧张,现在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了,因为秦淮根本就不可能当他的徒弟。
真是令人沮丧。
郑达突然一下不想教了,他想回家躺着,顺便关心一下隔壁邻居家的狗恢复得怎么样。
秦淮看出了郑达的退却之心,及时出声:“郑师傅,这个云纹的正卷到底要怎么卷才是正确的呢?”
这个问题完全没有必要问,但是郑师傅三个字深深温暖了郑达的心。郑达瞬间就不想回家了,张张嘴想要立刻解释秦淮的问题,然后发现以自己的语言功底根本解释不清楚。
郑达开始后悔自己前一个月在三亚都干了些什么,他怎么只想着练双蟹包,忘了顺便在三亚练习一下语言。
“就…… 这样,我先给大家演示一遍,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随时问。” 郑达想到了早些年黄胜利是怎么教徒弟的,决定狠狠抄袭一波师兄的教学方法。
说着,郑达就直接做了起来。
秦淮那边已经备好了料,面揉好了,葱花、火腿丁什么的也都准备完成,就连香油的小壶都已经摆在厨艺台上。
郑达看到秦淮准备的料的时候愣了一下,还扭头四处找了找,发现确实没有别的了,才问:“就这些?”
秦淮点头。
“没有肥肉丁?”
秦淮这才想起,郑达会的版本是井师傅版的,井师傅那个版本的四喜卷比较省钱,用肥肉丁替代火腿丁。
实际上肥肉丁也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用肥瘦相间的肉沫可能会更好吃一点。不过那个年代普遍缺少油水,四喜卷本来就是井师傅贴钱做的,目的不是好吃,而是让街坊邻居们在过年的时候可以用低廉的价格买到好吃的点心,吃到过年的味道。肥肉丁油水更多,在那个年代吃起来会觉得性价比更高,四舍五入也算是一道肉菜。
“四喜卷要用肥肉丁吗?” 秦淮露出迷茫的表情,睁大眼睛看着郑达,“我得到的方子上的材料没有肥肉丁,只有火腿丁。”
郑达愣住了,随即陷入沉思,思考了足足两三分钟才问秦淮:“你的方子…… 算了。”
“你得到的方子上写的是火腿丁?”
“对。” 秦淮肯定点头,“而且方子上有大致做法,昨天我做的四喜卷就是按照方子上的做法来做的。可是文字表达我觉得不是很清楚,里面应该有很多技巧点和难点是没有写出来的,我能感受到我的四喜卷一定有问题,但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秦淮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在场的所有人自然也都相信他一定有四喜卷的方子,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秦淮昨天能那么顺利的做出非常翻车版本的四喜卷。
郑达没再多问,秦淮猜测郑达应该脑补到了方子是曹桂香给他的,而以郑达的情商和职业素养,他是绝对不会过问这种涉及到秘方或者师徒传授方子的私密事情的。
“火腿丁吗?” 郑达喃喃道,盯着火腿丁,“居然是火腿丁,我怎么没有想到过。我用过五花肉、纯瘦肉、肉糜,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是火腿丁!”
郑达懊恼地一拍大腿:“火腿丁,对,就是火腿丁!就该是火腿丁!”
然后郑达就不管秦淮几人了,直接低头开始做四喜卷。
郑思源投给秦淮一个疑惑的眼神,眼神里全是:我爸这是怎么了?真中邪了?要不要带他去医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