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点22分,秦落醒了,秦院长忙完了,秦淮这边有关包子的全部准备工作也已完成就差包了。
这些年秦淮之所以能在福利院里攒下包包哥哥的名声,不只是因为包子好喂。在同等的早餐里面,馒头、烧麦、饺子和包子差不多,秦淮会成为包包哥哥而不是饺子哥哥和馒头哥哥,是因为秦院长特意叮嘱过他,让他多做包子。
包子很适合让福利院的小朋友们一起包,只要能吃,包成什么样都行。至于为什么不包饺子…
饺子要煮,好多孩子不会包,一煮就煮成大杂烩,喂起来更麻烦。
综合考量下来,包子就变成了最优选。而如果所有人都能分担工作,秦淮就能少干一点,秦院长也不希望秦淮每次一来福利院就是扎根厨房,从早干到晚。她也想让秦淮清闲一点,有时间和他聊聊天,忆往昔,回味一下在福利院里的幸福。
曾经秦淮是很喜欢这个忆往昔的部分的。
秦院长作为哄小孩大师,很会讲故事,虽然福利院已经搬离中心地带,但是虬县的最新八卦全都在秦院长掌握之中。秦院长在忆往昔的同时,难免要讲一些当下的事情。
不过也没种太多,主要是人手不够,秦院长和秦大爷都已经过了能种地的年纪,只种了几亩菜地。福利院的其他工作人员领着陈惠红等人去菜地逛了,估计等会回来还能带一点新鲜蔬菜。
“淮淮,新年快乐。”秦院长兜里摸出一个红包,在秦淮震惊,秦落羡慕的目光中,直接把红包塞进秦淮的兜里。
“秦妈妈,现在还没过年呢。”秦淮没想到今年的红包收得也挺早,这才小年就收上红包了。
“你过年要回乡下,过完年就去山市,哪有时间再来福利院,红包不现在给什么时候给?”秦院长说着,又笑眯眯地塞给了秦落一个小红包。
物理意义上的小红包,秦落的这个红包就是要比秦淮小一号。
秦落是个拆红包积极分子,在接过红包的第一时间就把红包拆了,从里面拿出一张崭新的20块钱发出惊呼:“哇,20块钱,秦妈妈您今天发财啦!”
前几年秦院长红包里都塞两块钱,关系好的塞两块,关系不好的塞一块。
见秦落的小红包里都开出了20块钱,秦淮没忍住拆一下自己的红包,当场震惊。
两张红票子!
整整两张!
秦淮脱口而出:“秦妈妈,你中彩票了?!”
秦院长:……
“什么中彩票,买彩票不要钱吗?有那个买彩票的钱,还不如买两斤米。”秦院长没好气地道,“淮淮,你从去年到今年给咱们福利院拉了这么多捐赠,你秦妈妈我也不是个小气的。这两个红包是我从工资里省出来的,私人发给你。”
说着,秦院长有些得意的比了一个数字:“今年我们福利院的工作人员都涨薪了,每个人每个月涨了120块钱!”
秦淮:“……要不秦妈妈你还是从我给你拉的捐款里贪点吧,反正都是我和我朋友捐的钱。”
秦院长故作生气地瞪了秦淮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小时候福利院偶尔发水果只有苹果和香蕉,我一直以为是因为这两样水果便宜而且好保存,买不新鲜打折的吃不坏肚子。后来我才知道,买苹果是因为便宜,香蕉纯粹是因为您爱吃。”
“还有胡萝卜,小时候福利院里天天吃胡萝卜,您说是明目,我一直以为是您怕我们眼睛不好,后来我才知道是您单纯的爱吃胡萝卜。”
“福利院里很少出现洋葱和芹菜也不是因为这两个菜贵,是因为您不爱吃。”
“一到过年就吃包子也是因为……”
秦院长直接打断秦淮的话:“差不多得了,我没在你朋友面前说你小时候的糗事,你反倒说起你秦妈妈我了。”
听到秦院长还没有开始聊自己,秦淮就放心了。
“那您昨天和我朋友说了什么?”秦淮问。
“当然是拉捐赠呀。”秦院长理直气壮地说,“你那些朋友,无论是衣着还是气质,一看就知道不差钱。除了那个小姑娘还有小伙子可能经济条件不是很好之外,其他的一看就知道是优质爱心人士。”
“平时我求爷爷告奶奶都不一定能碰上一个,昨天一下来了那么多,当然得先谈正事呀!”
秦淮:……
秦落很是佩服地点点头:“秦妈妈您真厉害,陈阿姨她们真的都很有钱!”
秦淮:……落落你少说两句吧,我们家有一个诈骗犯就够了。
“不过。”秦院长话锋一转,看向秦淮,“我昨天真的很高兴。”
“您当然高兴,一天拉了前几年一年都不一定能拉来的捐款。”秦淮小声嘟囔。
“不是因为这个,现在福利院差钱吗?”秦院长摆摆手,“捐款当然是越多越好,但我又不是第1天厚着脸皮找别人要捐款。哪有那么多爱心人士能听我说两句话,拿出一点文件、病历和缴费清单,都不用把孩子领到他们跟前,让他们仔细看聊聊天,就几万几千的捐的。”
“还全都是现场给钱,一点都不考虑。”
“淮淮你这些朋友这么大方的捐钱,还不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虽然和我想象中你能交到的朋友不太一样,但是你能交到这么多朋友秦妈妈真的很为你开心。”
秦淮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口才很好,谎话张口就来,偶尔也能称得上巧舌如簧,但他这么多年以来在秦院长面前其实话都很少,基本上都是秦院长说他听。就像小时候秦院长给他讲故事那样,这么多年来秦淮都习惯了。
“秦……”
“哎呀,都10点47分了,这个点还没有其他人来,估计上午也不会有人来了。”秦院长起身熟练去洗碗,其愉快的声音和语调让秦淮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秦院长就一边洗碗一边说:“这个点他们也该从菜地回来了,正好可以去我办公室看画。”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从淮淮你上高中起,我就一直期待着你哪天带好朋友来福利院,我领着他们去办公室看你小时候画的画,向他们介绍你画里画的是什么。可惜这么多年你都没有领朋友过来,一直都是落落落过来,那些画落落都看腻了,有的故事我也不好跟她说。”
“要是你今天不来,下午我都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来福利院。”
秦淮:!
NO!!!
“秦妈妈,我觉得我小时候画的那些画真的没有收藏和观赏的……”
陈惠红的大嗓门打断了秦淮的话。
“秦院长,你们福利院种的菜够全的呀,比我妈在乡下种的还全!这大白菜,这小青菜,还有白萝卜,真不错。刚刚小徐领着我们挖了几棵菜,还拔了两根萝卜,菜我放这了。”说着,陈惠红把白萝卜往门边上一放,安悠然紧跟着陈惠红进来,手上抱着白菜。
“您昨天说领我们去看画,现在去看吗?还是下午看?”
“当然是现在去,下午的活动是包包子。陈总,我们福利院包包子也是特色,每年过年才有,这个淮淮和落落是知道的。”
“淮淮,别在那坐着了,来我办公室一起看画,我办公室里还收藏着你小时候玩的积木呢。”
“我以为早丢了,结果去年从仓库里翻出来了,木头有点烂,我特意拿到太阳底下晒了好几个月,那积木盒上还有你拿刀刻的自己的名字呢。”
秦淮:……
秦妈妈,说吧,要捐多少才能取消现在这个活动。
你说数字,我写支票。
陈惠红已经兴冲冲地出去了:“小周,你扶着点许厂长!”
秦淮生无可恋的跟在秦院长后面,小声说:“秦妈妈,能不介绍吗?”
“不能哦。”秦院长笑眯眯地说,“淮淮,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我相信有很多事情你都不记得了,但是我一定记得。今天不光是给你的朋友们介绍,还是给你介绍哦。”
第614章 画
秦院长的办公室,对于福利院的孩子们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
她的办公室在1楼,一个采光不是很好,一天之中只有几个小时可以照到阳光,门常年关着,导致里总是有挥之不去的霉味的地方。
秦院长平时也很少在办公室里待,相较于办公室里,她显然更喜欢晒到太阳的院子。正常情况下,如果秦院长在办公室里一呆几个小时,说明她有正事要做,福利院的孩子们也会很识趣的不去打扰。
而且大家都知道秦院长的办公室里放了很多重要的资料、报表以及文件,再小再不懂事的孩子都知道要远离办公室。
如果说在孩子们的心中,秦院长的办公室是一个神秘、不可靠近的很重要的地方,那么在秦淮这种优秀毕业生,尤其是毕业很多年的优秀毕业生眼中办公室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
秦院长的办公室里珍藏着很多东西,当然,珍藏这两个字是秦院长自己说的,在秦淮看来秦院长就是单纯的有囤积癖,字典里根本没有断舍离三个字。有什么都要囤着藏着,几十年下来日积月累,办公室里藏了多少东西秦院长自己都不知道。
秦院长哪天从办公室柜子的角落里翻出20年前福利院的某位毕业生,当年找不到的数学作业本秦淮都信。
秦淮本人是不抗拒去秦院长办公室的,有的时候他去福利院第一时间没见到秦院长,都会直接跑到办公室里去找她或者蹲她。只要不是带朋友去办公室,秦淮都能接受。
现在是秦淮不能接受的情况。
秦淮生无可恋地走在队伍最末尾。
走在最前面的秦院长正兴致勃勃地向陈惠红和许厂长介绍本次固定活动。
“之前我们福利院的孩子们都会约好小年这天回来看我,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我就会领着他们去我办公室,把他们当年画的画拿出来一一欣赏回味。”
“那个时候福利院没钱,无论是水彩笔还是蜡笔都很珍贵,孩子们可珍惜自己画的画了,画完一幅宝贝得不得了,生怕被别人弄破了或者拿走。全都哭着喊着要放在我办公室里,让我替他们保管,没想到一保管就是这么多年。”
“淮淮都有哪些画?淮淮的画可多了,他那个时候不爱和其他孩子玩,我又怕他无聊,经常偷偷给他开小灶,把那些用的只剩一点点的蜡笔头给他,让他画画,淮淮的画在我那里有一摞呢!”
秦淮有点想悄悄溜走。
虽然他不是很记得自己在秦院长那里都留了哪些画,但确实很多,而且很丑。
不是技术上的丑,是全方面,能给人带来强烈视觉冲击上的丑。
首先秦淮要强调他的审美没有任何问题,虽然他在画展上看不出那些名画和高价画,凭什么卖那么多钱,但是他有最基本的鉴别美丑的能力,比如说他觉得果儿就是丑。
而他的那些画之所以会在色彩搭配上给人极度冲击,比如说黑色的河流,黑色的太阳,紫色的树,白色的草,完全是因为当时没条件。
小朋友们画画都喜欢用漂亮的颜色,红色、黄色、绿色、橙色之类的蜡笔和水彩笔一定是最先用完的,秦院长给秦淮开小灶都是把蜡笔头,或者从学校老师那要来的,其他孩子不要的水彩笔拿来给秦淮开小灶,没有那么好的条件。
都是一些大家不喜欢的丑颜色,能画出什么画可想而知。
秦淮至今也不明白自己小时候怎么会觉得那些画没有问题,还喜滋滋的每次画完都把画给秦院长,让秦院长替他保管。
人真的不能共情小时候的自己。
秦淮绝望的和大家一起来到了秦院长办公室,他能看出来大家都很兴奋。
陈惠红已经在控制不住的搓搓手了。屈静虽然面上不显,但是眼睛里是止不住的兴奋。许厂长站在最前面,身体力行他想看画。陈功没有看手机回消息,周虎悄悄掏出了手机,安悠然的手机已经切到了录像功能。
唯一不怎么兴奋的是秦落,她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秦院长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办公桌后面,拿出钥匙,解开抽屉的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画,一一铺开,铺满了一整张桌面。
这一叠画全部都是秦淮小时候亲手交给秦院长,让她帮忙保管的,每一张都是秦淮亲自画的,一笔一笔画的。
众人纷纷凑上去围观,惊讶得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说呢,如果说果儿给人带来的视觉审美上的冲击是5分,那么这一叠画给人带来的冲击至少有50分。
不是果儿不够丑,主要是话太多了。
黑色的山,绿色的河,棕色的太阳,褐色的雨,所有超出你想象极限的色彩搭配都能在秦淮的画里看到。而秦淮的画技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吧,也只能说是勉强能看出他在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