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章一向主张脑力破案,而不是用吃苦耐劳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如果最后不能破案,就算你省吃俭用,回去报销的时候依然会被领导训。
只有休息好了,养足了精神,才能更有效率地工作。
而且出门前曲脱脱和他说过了,住宿条件不能低于三星级酒店。
如果局里不给报销,这次出差的费用由她承担。
对此于大章倒是不担心。
比如上次在S省办案,最后报销的时候,两边都主动提出要承担差旅费。
吃过晚饭,于大章好好洗了个澡,然后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连续五天的蹲守,让他整个人疲惫不堪。
全身没有一处地方是舒服的,尤其腰部以下,更是酸疼的厉害。
今天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自然要好好休息一番。
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在床上用力伸了个懒腰,随后把自己摆成个“大”字形。
本想放空大脑,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出现案情相关的内容。
主谋不是一个人。
或者说,这起案件不是一个人在主导。
案子进行到现在,于大章越来越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单说胁迫洪柳文这件事。
雇佣黑帮监视他的女儿,同时还绑了他女儿的朋友录下施暴视频,从这件事就能看出,策划者是个性格残暴、不择手段的人。
往往这种人的心理素质都很强悍。
甚至会变态地认为自己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对的。
可是和洪柳文通话的那个人,心理素质明显要差一些。
被骂了几句就急匆匆挂了电话,显然是被骂破防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
对方是个分工明确的犯罪组织?
那个心理素质差的,是这个组织的大脑。
雇佣黑帮实施暴力犯罪的,是组织的执行者。
应该还有一个人负责联系生意和管理“脚”。
于大章的脑中逐渐浮现出一张组织架构图。
有组织犯罪通常由三种成员组成:
首要分子、骨干成员、一般成员。
今天抓到的那三个就属于一般成员,那些负责运送智障人员的所有“脚”,全都在这个层级。
管理“脚”的人是组织里的骨干。
他们听从首要分子的指示,在组织里发挥着承上启下的作用。
和洪柳文通话那人,还有雇佣黑帮的人,都属于首要分子。
他们负责组织、策划、指挥整个犯罪组织的活动,并制定详细的犯罪计划,并在暗中控制组织的运作。
“这种规模的犯罪组织很少见啊。”于大章喃喃自语道。
而且让他觉得奇怪的是,首要分子居然有两个人。
这是非常罕见的。
在利益面前,没有一种关系是百分百牢靠的。
而且这种犯罪行为还无法用契约的方式来保证公平性。
那问题来了。
他们是如何做到不内讧的?
这么大的利益链条,很容易出现分赃不均的情况,但他们居然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产生分歧。
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这是人性定律,不是靠自觉就能改变的。
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想到的……于大章越想越迷茫,感觉脑子卡在这里转不动了。
掌握的信息还不够。
他果断地停止思考,以防自己钻了牛角尖。
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再次睁开双眼时,于大章已经恢复如常,眼神中的那抹迷茫也随之消散。
坐起身,他从床头拿过手机,想了想,将电话拨给了马健。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汽车鸣笛声、发动机轰鸣声交汇在一起,给人感觉就像置身于车流之中。
“你们干嘛呢?”于大章疑惑地问道:
“怎么这么乱?”
第338章 绑匪也与时俱进了
“我们在羊城火车站对面的马路边上。”
马健回话的时候噪音小了,估计是他用手捂住了手机的话筒:
“这几天我们两个分头行动,火车站附近的各个路段都已经观察过了,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没有?这倒是出乎了于大章的预料之外。
按照他的想法,就算那些负责抓人的不是天天出来蹲点,隔三差五的也得来一次,总会在某处露面的。
难道这几年时间,连他们也变得更加隐蔽了?
“那边的黑车查了吗?”于大章问道。
他怀疑那些人混在了黑车的队伍里。
要将人劫持走,肯定少不了车辆,于大章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冒充拉客的黑车。
这样既能随时将人拉走,也能起到伪装的作用,即使被警察抓了,顶多也是当成黑车来处理。
“查过了。”马健答道:
“这边的黑车已经形成了团伙,有好几家,他们甚至划分好了地盘,各自在自己的地盘拉客,互不越界。”
“有的打开后备箱停在路边,有的直接停在桥底下,还有的藏在胡同里。”
“外人想要在这边停车等活,根本就不可能,这几家会合起伙来把人赶走。”
黑车这行屡禁不止,主要是因为市场需求。
高峰期道路拥堵,导致正规出租车供不应求,乘客就会选择价格更低、服务更灵活的黑车。
再加上运营成本低,大把的人宁愿冒着被抓的风险也要来做这行。
而一个行业一旦形成了规模,自然会出现团伙和一些不成文的规定。
“有没有可能,那些人是被开黑车的赶走了?”
于大章没在现场,不了解具体情况,所以只能提出疑问,让马健他们去具体分析。
“我和刘淼也是这么想的。”
马健似乎找了个远离马路的地方,噪音几乎听不到了,他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估计五年前羊城的黑车还没有形成规模,所以那些人将车停在路边也没有人管。”
“后来黑车多了,就有人联合起来占地盘,他们再停在路边自然会被认为是抢活的。”
说到这里,于大章已经听明白了。
那些人即使被驱赶,也不敢反抗,更不敢解释。
说实话?
我不是和你们抢活的,我们停在这里是专门绑架那些智障人士的。
这样的话他们敢说吗?
所以他们只能吃哑巴亏,再去想其他办法。
不管想什么办法,火车站这个地方是不能离开的,因为只有这里才最适合选定目标。
电话两边都沉默了下来。
于大章脑中闪过各种适合火车站的活动性职业。
比如,票贩子、拉客的、小商贩……
前世他还见过有人在火车站售票窗口出租小板凳的。
那时候还没有电子售票,买票都要在窗口排队,站得久了难免会觉得累。
有需求就自然会有生意,一元租小板凳,两元租马扎,三元租椅子。
据说就这个生意,日入过千轻轻松松。
大概两分钟后,于大章开口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伪装成了那些给旅馆拉客的,只有这样,陌生人跟着他们走,才不会引起怀疑。”
电话那边的马健立刻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