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林军。”
“年龄?”
“34岁。”
“职业?”
“目前无业。”
于大章问话的同时也在仔细观察对方。
这名叫做李林军的嫌犯,身材魁梧高大,脸色黝黑,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干体力活儿的人。
“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于大章问这句话时,目光落在了对方的手腕子上。
那是一双粗壮而结实的手腕,其直径明显比普通人的手腕要粗上至少一圈。
其皮肤表面还有凸起的血管,给人一种很有爆发力的感觉。
很显然这是职业特性带来的。
“在工地做工头。”李林军回答得很详细:
“就是承包其中一个工种,算是最小的那种包工头。”
避重就轻……于大章对这种套路太熟悉了。
稍微有点脑子的嫌犯基本都会用这招。
他看似回答得很详细,其实却是在隐瞒最重要的信息。
“你不可能刚去工地就做工头吧。”
于大章盯着他问道:
“做工头之前,你是做什么工种的?”
果然,在听到这个问题时,李林军明显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答道:
“架子工。”
这次他没再做详细介绍,只是干巴巴地说了这三个字。
这就对上了……于大章对这个工种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简单说,架子工就是盖楼时在建筑外墙安装脚手架的。
这些脚手架既可以起到安全防护作用,也方便工人进行外墙作业。
可别小看这个工种,一般人还真就干不来。
想要在高空安装几十斤重的钢管,不但要有力气,还要具有较强的空间感,并且能适应高空作业。
普通人站在高空就已经腿软了,更不用说摆弄几十斤重的钢管了。
毫不夸张地说,从事架子工这一职业的难度,比那些专门从事高空作业的蜘蛛人还要大。
“这个脚印是你的吧。”
于大章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将正面对着他。
“不是。”李林军摇头否认道:
“我没事往那上面跳干嘛。”
能从一个架子工做到包工头,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是一个善于动脑的人。
而且心理素质也足够强。
在于大章看来,李林军明明在撒谎,却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可见其心机深沉。
包括李林军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于大章会继续追问时,他却将照片放下了。
他随即又拿起另一张照片,将其对着李林军:
“这个小榔头你总认识吧。”
当看到这张照片时,李林军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但他还是摇头说道:
“没见过,我的工作用不上这个工具。”
他回话的时候,目光是向下的,在刻意回避着这张照片。
于大章点点头,然后看向一旁负责记录的警员:
“这几张照片他是不是都看过了?”
“没有。”警员马上否认道:
“他一直不交代,所以昨天晚上只聊了一些基本信息,证据没有给他看过。”
这名警员回答的时候,是转头看向于大章的。
他发现于大章似乎很随意,脸上一点也看不出紧张严肃,给人感觉他好像不是很重视这次审讯。
不止是他,就连对方的李林军也感觉出来了。
在他眼里,对面的警察竟然在审问过程中和旁边的人聊上天了。
于大章倒是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反应,转回头后,他又换了一张照片:
“你再看看这件血衣。”
这次还没等李林军回答,他又拿起一张照片:
“还有这条裤子。”
于大章举着这两张照片,看着对面说道:
“你真的很聪明,留下了衣服裤子和清洗过的凶器,却唯独把鞋穿走了。”
“这几件东西里,也只有脚上的鞋不会引起别人怀疑,而你正好可以借旅游的机会,将鞋子处理掉。”
他将照片放下,又拿起了一份文件,上面写着“DNA检测报告”。
“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只要接触过,必然会留下痕迹。”
于大章看着李林军,眼神中闪烁着精光:
“你说你穿过的衣服上,会不会留下你的DNA?”
第444章 我们就喜欢看胖子算命
今天就跟你拼拼演技……于大章在心里念叨了一句。
其实他手中的DNA检测报告是假的。
审讯前,他特意去了一趟技术科,从钱程那里随便要来了一份报告。
血衣和裤子也去检测了,只不过报告还没出来,即使是重大刑事案件,做DNA检测也要24小时。
所以于大章也只能先拿一份假的报告来暂时应付一下。
但就是这份假的,李林军却信以为真了。
他紧紧盯着于大章手中的报告,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双手也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从你的表情上就能看出,衣服和裤子你没清洗过。”
于大章冷着脸说道:
“即使你有极强的心理素质,当时的你还是慌了,并且认为无法将衣服上面的血渍洗干净。”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沉了几分:
“等事后你才反应过来,真正需要清洗的不是血渍,而是留存在衣服上面的汗渍。”
“所以你必须要回来处理掉这个关键证据。”
于大章其实根本就不知道李林军是怎么想的。
真正对李林军起作用的是那份假的DNA检测报告。
所以他的这些话是说给专案组成员听的,也是为了让破案过程更有逻辑性。
“是不是以为你不开口,我们警方就拿你没办法了?”
于大章见对方沉默,连狡辩都懒得做,便继续说道:
“刑事诉讼的原则是轻口供、重证据、疑罪从无。”
“而你的想法还停留在八九十年代,以为咬紧牙关就能挺过去,你可真是太天真了。”
他的声音越发严厉起来:
“你现在的这种做法,实际上是在放弃你唯一可以减刑的机会。”
从“疑罪从轻”到“疑罪从无”,别看只有一字之差,实则是我国司法理念的重大转变。
仅凭女人的口供就能将男人送进去的时代,也将一去不复返。
现在单凭口供是无法定罪的,所以刑讯逼供自然也就少了。
因此在这一点上,于大章并没有忽悠他。
“减刑?”
李林军抬起头来,看向对面:
“先不说这件事是不是我做的,就单从定罪的角度来说,我还有减刑的可能吗?”
他这是研究过相关法律啊……这下倒是让于大章有些无言以对了。
命案的判罚有个规律。
一刀致命的,基本上不会判死刑。
因为有误杀的因素在里面,主观上有很大几率不想杀人。
但要是两刀、三刀那样的,就属于主观故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