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一脸好奇的表情中，不难看出他对此很感兴趣，估计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不知道。”于大章如实答道：

　　“我后来失忆了，最近才恢复部分记忆，我连自己怎么变胖的都不知道，但我去医院检查过了，我这种肥胖是激素性的。”

　　在他面前的可是一位神经外科专家。

　　无论是哪一行，都是一通百通，所以对这位说起自己的身体状况，是能得到一些有用信息的。

　　周文康听完之后，那张原本就有些紧绷的脸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不应该啊，你这种情况用激素是很危险的，而且激素只能暂缓症状，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他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后，才缓缓说道：

　　“不过你又确实挺过来了，估计他们是在你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才使用的激素。”

　　就是不让我死呗……于大章觉得这种让人活受罪的行为是最缺德的。

　　“你知道怎么找到那个叫汤米的国外专家吗？”

　　叶琳之前传给他的资料里，并没有那个外国人的就职信息和现住址。

　　也就是说，于大章现在不知道去哪里能够找到他。

　　“这个我也不清楚。”

　　周文康摇了摇头：

　　“我和他之间没有私交，之前能联系上，也是因为在一家学术论坛上有过交流，后来他再也没有登陆过那家论坛。”

　　果然没有那么容易……于大章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

　　如果那个汤米心里有鬼，事后肯定会潜藏起来，要么换个身份，要么直接离境，不可能留在国内让人发现他。

　　午饭过后，周文康热情邀请于大章去他们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并表示全场消费由他买单。

　　看得出来，他对于大章的身体状况非常感兴趣。

　　没错，不是关心，而是一种纯粹而执着的好奇。

　　于大章甚至从周文康的双眼中看到了对专业的狂热。

　　美得你……对于这样的要求，他自然不能同意。

　　周文康的心思，他比谁都清楚，无非就是想再次观察一下他这只小白鼠。

　　“周大夫，就此别过吧。”

　　来到路边，于大章一边伸手拦车，一边对着周文康说道：

　　“你最好忘了咱们这次见面，如果有人问起，也不要提及，我这是为你好。”

　　他肯定是不怕那些人，作为一名刑警，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可对于周文康来说，最好的自保方式就是一问三不知，知道的越多，危险性就越高。

　　“我明白。”

　　周文康答了一句后，又再次劝道：

　　“你还是跟我去做个检查吧，反正也不用你花钱，我下午请假，全程陪着你，出了检查结果，我也能帮你分析分析。”

　　你是在帮自己分析吧……于大章再次拒绝：

　　“下次下次。”

　　“你去哪，我开车送你。”周文康挡在他面前：

　　“晚上要是没事，我请你吃饭。”

　　大哥，你那眼神让我害怕……于大章忽然感觉腰子有点疼。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他赶紧拨开周文康，逃也似的上了车。

　　直到车开了，他仍能听到周文康在后面喊了一句：

　　“忘留联系方式了！”

　　于大章本就没想和他保持联系，想知道的事情都弄清楚了，以后最好是再也不见。

　　次日，滨城。

　　附属医院神经内科诊室。

　　一个胖子从早上开始就等在门口，时不时往里面瞅，直到中午都没轮到他。

　　不过没关系，于大章本就不是来看病的，他只要确定想见的人在诊室里就够了。

　　到了中午，医生刚从诊室里出来，他就上前打了声招呼。

　　“是你！”那名年近五十的神经内科专家一眼就认出了他：

　　“你怎么变这么胖了？”

　　这话昨天已经有人问过了……于大章随便敷衍了一句，随后两人来到医院外的一家饭店。

　　整个流程与之前见到周文康时如出一辙，一样的问题，得到的答复也基本雷同。

　　只有在对病症的理解上有些许不同，但大方向没有变。

　　这位神经内科专家也认为于大章的症状是药物中毒引起的，并且他也很奇怪，觉得这种病症不会存活下来。

　　临别之际，他对于大章发出诚挚的邀请。

　　请他前往自己就职的医院接受全面的身体检查。

　　他还主动表示愿意承担所有的检查费用，并承诺会报销于大章的住宿费，以及往返的机票。

　　站在路边等车的于大章，又感到了腰子隐隐作痛。

　　转眼又是一天。

　　他在另一座城市又见了一名专家。

　　至此，记忆中的三名专家，他挨个见了一遍。

　　本来见了前两个，于大章就已经弄明白了事情原委，但既然都已经出来了，索性就全见了。

　　这第三个专家给出的答复和前两位一样，几乎没什么差别，就连临别时提出的要求都一样。

　　在休假的第四天，于大章回到松海，来到周文康提供地址的那家医院。

第798章 终究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倒闭了？

　　于大章站在一家废弃的医院门前，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脸上一片茫然。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听到附近居民说那家医院去年就已经关门，他还不太相信。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了眼前，他不信也不行了。

　　于大章又在周围转了转，当看到海的那一刻，他便确认这就是周东当初来的那家医院。

　　站在海边，他回望那家医院，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这样的地理位置，不倒闭都说不过去。

　　这里虽然挨着海边，风景宜人，但却远离人口密集区，导致就医不便。

　　再说来看病的人基本也没心情看风景，所以这个地理位置毫无优势可言。

　　看得出来，那栋楼不是特意为了医院盖的，而是被接手后改建的。

　　这说明对方没有长期经营的打算。

　　不会是专门为了我才改建的医院吧……于大章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但却是存在的。

　　似乎对方就喜欢在这种远离人口密集区的地方建立窝点。

　　小凤山上的废弃雷达站，海边的外资医疗服务机构，这两个地方看似不挨着，实则是有着共同点的。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于大章又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找到了一个住在附近的居民。

　　“大哥，我问下，这家医院怎么倒闭了？”

　　开口的同时，他从兜里摸出香烟，给对方递了过去。

　　这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由于长期在海边生活，皮肤有些粗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粗犷的农村汉子。

　　他接过香烟，看了一眼牌子，点燃后抽了一口，这才说道：

　　“听说是经营不善破产了，你看看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在这里办医院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人来看病。”

　　于大章深以为意地点点头。

　　要是得了大病就去市里的大医院了，小病吃点药就行，就算是挂盐水，各乡各镇也都有各自的卫生所。

　　所以这样的一个医院真的很鸡肋，于大章估计对方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将医院的地点选在了这里。

　　因为这里本就不是为了接待病人的，而且倒闭的时候也能顺理成章。

　　“你知道这家医院是什么时候开始营业的吗？”于大章又问道。

　　大概是香烟的缘故，中年汉子一点不耐烦的样子都没有，反倒是认真地想了想。

　　片刻后，他答道：

　　“具体记不清了，应该是在2013年的春节前后，因为我媳妇前年春天曾去那里打过点滴。”

　　不是为我改建的……于大章立刻在心里得出判断。

　　他是在2013年4月末失踪的，那时候医院就已经改建完成了，而且他的失踪纯属偶然，并不是对方有意为之。

　　“倒闭的时间你还记得吗？”于大章追问道。

　　“这个记得。”中年汉子抽了一口烟，回忆道：

　　“去年的三月份这家医院就停业了，给人感觉特别突然，好像一夜之间医院的人就都走光了。”

　　应该不会……于大章知道他说得夸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