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章摇摇头，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太晚了，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延长生存期了，让你母亲在最后的日子里，过得舒服些吧。”

　　张森：……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胖子才是骗子。

　　这不都是刚才方姝瑶说的话吗，于大章竟然又换了个方式复述一遍，还说得有模有样的。

　　“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方姝瑶神色黯淡下来，眼神中的光亮也渐渐消失，整个人看上去萎靡了很多。

　　“办法我已经说过了。”

　　于大章一脸认真地说道：

　　“延长生存期本身就是一种治疗，尽人事、听天命，只要尽心尽力就好，强求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心里清楚，这种病没什么悬念了，现在方姝瑶和她母亲需要的无非就是些心理安慰。

　　“我能看一眼你母亲吗？”于大章又问道。

　　方姝瑶稍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她在睡觉，你们动作轻些，尽量不要吵醒她。”

　　随后于大章和张森来到卧室门口，跟着方姝瑶走了进去。

　　卧室不大，中间一张双人床，床上的女人形容枯槁，脸色苍白无血，身体瘦得皮包骨。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呼吸微弱，就像一个即将死去的人，看起来没有任何生气。

　　于大章轻移脚步，又换了个角度站着，这才看清楚床上女人的全貌。

　　随后三人退出卧室，将门带上。

　　“没什么事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于大章客气道。

　　“好。”方姝瑶笑了笑，也客气地回应道：

　　“我家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实在是离不开人，我就不留你们了。”

　　来到门口，于大章忽然转身问道：

　　“你母亲的医疗费是怎么解决的？”

　　他这个问题就明显带着攻击性了。

　　没错，于大章就是在怀疑方姝瑶的钱来路不正。

　　她一个公司小职员，收入能维持家用就不错了，能负担得起医疗费？

　　就算是她们家里有存款，钱也不会多。

　　存款也是根据家庭收入情况而定的。

　　“现在我们住的这个房子，实际已经卖出去了。”

　　方姝瑶似乎并不意外他会这么问，只是平静地解释道：

　　“买房的人同情我们的遭遇，同意将房子租给我们继续居住，但有个条件，就是在我母亲临终的时候，必须要搬出去。”

　　合情合理……于大章面对这样的回答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很多人买房不是为了居住，而是用来投资，买完之后能直接租出去，当然再好不过。

　　买房者提出的要求也不过分。

　　毕竟屋子里要是死人了，传出去的话，房价也会受到影响。

　　来到楼下，上车后，他对张森说道：

　　“回去后，你去调查一下方姝瑶家的房子是否真的卖出去了，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再去联系买家，做进一步核实。”

　　“好。”张森应了一声后，随即问道：

　　“你认为方姝瑶有嫌疑？”

　　虽然他相信于大章的判断，但还是认为怀疑一个被冒名的法人实在没有必要。

　　而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了解情况，现在搞得就像方姝瑶是犯罪嫌疑人一样。

　　马旭都说了，和他联系的刘姐一听声音就知道比他年龄还大。

　　因此，无论怎么想，这件事儿也和方姝瑶扯不上关系。

　　更何况如此骗局和套路也不像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设计出来的。

　　骗人光靠智商是不够的，设局者必须要深谙人性才行。

　　“我认为所有和这件案子相关的人全都有嫌疑。”

　　于大章靠在椅背上，双眼微眯着：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人的嫌疑逐一排除，查得仔细些，也是对他们负责。”

　　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方姝瑶的母亲也要查，尽快将她的资料给我。”

　　正在开车的张森听到这话，忍不住问了句：

　　“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

　　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也谨慎得过头了吧，他看得出来，方姝瑶的母亲的确是重病在身，那是装不出来的。

　　再说这起案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一个胃癌晚期，要死的人了，会去行骗？

　　怎么想也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都见到了，就顺便查查。”

　　于大章看似随意地说道：

　　“没说她一定有什么问题，我只是好奇，一个胃癌晚期的病人，为什么要装睡？”

第828章 这个品牌出神车

　　没错，刚才方姝瑶的母亲并没有真的在睡觉。

　　于大章在进屋后，就一直在观察她的面部，为此他还特意换了个角度。

　　首先是呼吸频率。

　　一个真正处于睡眠状态的人，每分钟呼吸大概在12至20次，并趋于平稳。

　　而方姝瑶母亲的呼吸频率明显要大于这个次数。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病症的原因，才导致呼吸频率加快。

　　但眼球活动就不是病症能够解释的了。

　　真正睡着时眼球完全静止，眼皮放松，而装睡的人，眼皮下眼珠会转动，睫毛轻微抖动。

　　于大章在换了一个位置后，清楚地看到方姝瑶母亲的睫毛轻微抖动了几下，并且眼皮微微蠕动，显然眼球是在转动着。

　　无论是呼吸频率还是眼球转动，都属于无意识的自主反应，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至少在于大章这个刑警的眼中，装睡是一种十分幼稚的行为。

　　“我还真没注意到她是不是在装睡。”

　　张森说这话时，有些惭愧：

　　“是我疏忽了，还是你看得仔细，要是这样，还真得好好查查她。”

　　虽然方姝瑶母亲是个时间不多的病人，但她的年龄和性别却很符合刘姐的特征。

　　就像于大章说得那样，不一定非得说她有什么问题，查一查其实就是顺手的事。

　　回到分局。

　　两人刚下车就被停车位上的一辆绿色房车吸引住了。

　　没办法，体积实在太大，又长又高，而且还超出车位好几米，想注意不到都难。

　　车身的绿色是那种军绿色，透着一股子严肃和干练的味道。

　　车头前的牌照是松海本地的。

　　正中的红色车标就像是一只展翅的雄鹰，看着既喜庆又有活力。

　　“我艹？”张森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快走几步，来到房车的正面，当看到车标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五菱宏光？”

　　他喃喃自语着：

　　“这个牌子出房车了？”

　　听到他的话，于大章顿感不妙。

　　坏了，忘了去查这个品牌的资料了。

　　在他的印象里，好像五菱宏光在2015年这个时间段还没出产房车，更不用说这个体积的了。

　　“森哥啊，这你就孤陋寡闻了。”

　　于大章走上前拍了拍张森的肩膀，硬着头皮解释道：

　　“这个品牌是有名的‘出神车’，主打的就是一个性价比，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他也没想到这个房车会大到这个程度。

　　之前曲脱脱介绍体积的时候，于大章还没什么概念，可真放到眼前，他才知道这个体积的房车有多么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