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最后这句话起了作用，女人突然抬起头，狠狠地瞪向于大章：

　　“胡说！我没有！！”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用你那肮脏的想法去揣测别人！”

　　还有其他内情？于大章在这一刻忽然有点想念叶智羽了。

　　在揣测心思这方面，那个家伙才是专业的。

　　不过既然都聊到这儿了，他自然不能轻易放过这个话题，女人情绪越激动，就越说明这个方向没有错。

　　“我不需要知道具体情况，因为事情已经明摆着了。”

　　于大章趁热打铁道：

　　“罗辉如果跟着家人一起移民，就等于脱离了你的掌控，你一是担心他会举报你，二是不甘心他就这么离你而去。”

　　“所以……”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缓声说道：

　　“得不到就毁掉，这样既能灭口，也能解你心头之恨。”

　　于大章现在已经意识到，这不是真实的情况。

　　但以他目前掌握的信息，也只能推断出这样的结果，错了也没关系，将这个想法说出来，自然会有人为他纠正。

　　果然，女人听到他的话后，忽然笑了。

　　只不过她的笑容有些冷，明显是被气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懂。”

　　说完这句话后，女人沉默了，头也低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于大章则是回到她的对面坐下，安静地看着她。

　　像这种惯于玩弄心计的人，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因此，说得越多，反而越会让女人产生抗拒心理，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自己想明白。

　　眼前的形势已经很明朗了。

　　警方已经将她列为头号嫌疑人，而且也掌握了相关证据，于大章刚刚也将所有事情告诉了她，她就算再能狡辩，也是没用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十多分钟后，女人轻轻叹了口气，抬起了头：

　　“当年为了留在燕京，我们住地下室，一天只吃两顿饭，还要打好几份工。”

　　“我们心里清楚，要是挺不住，各自回到老家，异地恋是不会长久的，所以我俩都在咬牙坚持着。”

　　说到这里的时候，女人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似乎回忆起那些日子仍然感到十分心酸。

　　稍稍停顿片刻之后，女人接着说道：

　　“真正的转折是因为罗辉当年得了一场重病，我们所有的积蓄加在一起也支付不起手术的费用。”

　　“没办法，我求助了另一名同学，就是他后来的妻子，黄茜。”

　　竟然还有这段内情……于大章得到的资料里，只说罗辉当年负了她，娶了别人，想不到这中间是有原因的。

　　而且听得出来，黄茜的介入是女人自己的选择。

　　“她得知罗辉生病后，表示愿意帮忙，但有一个条件。”

　　女人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只要我不再去医院照顾罗辉，她就同意救人，并会承担一切治疗费用，甚至将之前的花费退给我。”

第903章 我给过他机会

　　这就能看出本地人的优势了。

　　黄茜家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还不至于看不起病。

　　相比于买买提女士这种北漂，她们家无论在经济还是人脉上，都有着很大优势。

　　鹊占鸠巢？

　　于大章脑中闪过这句成语，不由得皱起眉头。

　　不得不说，黄茜也是个有脑子的。

　　她知道这是个趁虚而入的绝佳时机，人在脆弱的时候，是最容易动情的。

　　只要这个时候陪在罗辉身边，照顾他，给予他帮助，光是这份恩情就足以让他动容。

　　事实证明，她成功了。

　　这时，于大章忽然意识到，罗辉也不傻。

　　从他写的分手信中就能看出，他对此也感到了无奈。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于大章觉得有点别扭。

　　既然是黄茜趁虚而入，夺走了罗辉，那买买提女士应该杀黄茜才对。

　　“后来呢？”

　　见女人停了下来，于大章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后来……”女人的神情黯淡了下来，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

　　“我们分手后，我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离开燕京去了另一个城市生活。”

　　她的眼神逐渐失去光彩：

　　“在那里我找了一份客服工作，其实就是接收电话投注，那个老板很赏识我，之后派我去了国外组建客服团队。”

　　“在我看来，他们那一套并不难，甚至漏洞百出。”

　　审讯到了这里，可以说已经可以确定她的主要嫌疑人身份。

　　不过于大章倒是越听越有兴趣，他是真的好奇后面发生了什么。

　　“2007年，网站被输红眼的赌客举报，没过多久，老板就在国内落网。”

　　女人继续说道：

　　“我早料到他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在这之前带着整个客服团队离开了他的公司。”

　　“他落网后，我在国外躲了一阵子，在确认没有事后，我才回到国内。”

　　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我一直都忘不了罗辉，回到国内，我直接去了燕京找他，为了能和他多接触，我找了个贷款的由头。”

　　“当时我和他说要做地下六合彩，其实我是想让他阻止我，没想到他竟然一口答应了。”

　　无心插柳柳成荫呗……于大章不太相信她说的，可看她说话时的神情又不像是在撒谎。

　　找罗辉贷款只是为了接近他，这个理由听着有些蹩脚，但从感情方面来讲，却又让人觉得很合理。

　　恋爱脑太可怕了。

　　无论多么聪明的女人，只要一碰感情，智商立马归零。

　　于大章见过太多因为恋爱脑而引发的悲剧。

　　从心理学角度来讲。

　　人在强烈感情驱动下，大脑的情绪系统会优先于理性分析系统，导致判断力和决策能力暂时下降。

　　这种现象常被描述为“恋爱降智”。

　　买买提女士显然就是这种情况，她找罗辉贷款竟然只是为了多接触对方。

　　可笑的是，她还给出了一个犯罪理由，而罗辉因为觉得之前有所亏欠，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要么说人家两人能成为初恋呢。

　　一个没事找事，一个助纣为虐，最后居然将事情给做成了。

　　“之后的事情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女人淡然道：

　　“我沿用了之前那个老板的套路，并加以改善，又加入了传销的架构模式，只是几个月时间，网站就遍布全国了。”

　　避重就轻……于大章想听的不是这些。

　　他最想知道的是杀人动机。

　　现在可以肯定是，她雇凶杀人的目的绝不是灭口这么简单，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你找的四个演员谢幕了。”

　　于大章冷着脸说道：

　　“现在也该你这个导演出场了，既然你说我什么都不懂，那就请你说说，罗辉是因为什么死的。”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他能看出女人有些难以启齿，但他必须要知道答案。

　　“就不能给我留点体面吗？”

　　女人用乞求的眼神看向对面。

　　于大章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我们要知道动机，就算我不问，也会有别人来问。”

　　要是连杀人动机都不清楚，就无法做到排除合理性怀疑，而且动机也有助于验证供述真实性。

　　“罗辉骗了我。”

　　女人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和我说，给父母和孩子移民是为了提前留好退路，等安排好了一切，他就和我去国外生活，再也不回来了。”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怨恨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