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但是在医学上这并不算真正的醒过来，病人现在只是从精神上醒过来了，但是机理并没有，她的身体只能做条件的反射活动。”医生解释着。

　　“什么意思？医生，麻烦你说的通俗一点。”王文斌没明白意思。

　　“就是说，病人的确是醒过来了，但是却并没有恢复正常。她现在只能做一些身体的条件反射活动，比如睁眼眨眼，比如视觉听觉，吞咽，包括流泪都是。说的通俗一点，她现在就是一个植物人。”医生进一步向王文斌解释。

　　“什么？植物人？怎么可能？”王文斌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置信。

　　“目前来看的确是如此，具体怎么样我们等下会对病人做一个全面的检查，不过基本上是如此了。说句不好听的，病人失血过多，能够苏醒过来能够救回来就已经很不错了，最开始我与大家商量就都认为，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大，只是没有把这些话告诉你们家属。也就是说，病人成为植物人其实是正常现象。”

　　“那……那……还有救吗？还能再醒过来吗？”

　　“有概率，从植物人状态醒过来的案例不是没有，但是比例并不高，怎么说呢，这需要系统的长期的科学调理，也要看运气以及病人自身的意志力，需要大量的财力和时间才能做到。不过，可能性不大。”医生最后对王文斌说着。

　　王文斌整个人都呆呆地站在那，就像是完全傻了一样，这个结果让他很意外，几乎就是个打击。

　　“谢谢你，医生，辛苦了。”很久之后王文斌才对医生说着。

　　医生安慰了一下王文斌然后离开。

　　王文斌浑身无力，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因为听到这个消息所致，靠着墙壁慢慢地滑了下去，蹲在地上，背靠着墙壁，用颤抖的手再次摸出一根烟来点上，坐在那静静地抽着。

　　很久之后，王文斌站了起来，慢慢地往医院病房里走去，这些年经历过的太多了，所以他的心早就已经如磐石般的坚硬。

　　王文斌走进病房里面，张欣怡的母亲趴在床边嚎啕大哭，嘴里一直在喊着什么，不过王文斌听不太清楚，平时高贵的贵妇，此刻与一般的老妇没有任何区别，哭的撕心裂肺。而一旁的张明洋也是一脸泪水地在那打着电话，朝着电话里面吼着。

　　王文斌慢慢地走过去站在张欣怡身边就这么看着张欣怡。

　　张欣怡睁开着眼睛，满脸的泪水，王文斌过来之后她的眼珠就转向了王文斌这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王文斌，眼角再次流出了泪水。

　　看着张欣怡的样子，早就已经心如磐石的王文斌那一刻却也再次忍不住的眼睛一酸流出了泪水来。他就蹲站在床边，用手轻轻地拂去张欣怡眼角的泪水。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狠狠地挨了一下，张欣怡的母亲伸手在王文斌的手上狠狠地拍了一下，怒视着王文斌：“别碰我女儿，我女儿就是被你害成这个样子的。”

　　王文斌还没从张欣怡的眼泪中把情绪带出来，有些懵地看着张欣怡的母亲，随后指了指自己问道：“你说是我把她害成这个样子的？”

　　“不是你是谁？如果不是你故意接近她靠近她，她会被你骗的鬼迷心窍吗？她会不愿意与李家结婚吗？她会选择走到这一步吗？王文斌，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蛊惑她自杀的？是不是？”张欣怡母亲指着王文斌尖锐地问着。

　　“我……”王文斌被张欣怡母亲的话噎的说不出话来，然后只能在那笑着。

　　“够了，你有完没完？别当着女儿的面在这胡说八道。”张明洋挂断电话朝张欣怡母亲吼着，然后望着王文斌，接着说道：“你也看到了，人也就这样了，不管怎么样，我非常感谢你过来。等下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耽误了你两天时间，会有人给你相应的补偿的。”

　　正说完，张明洋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你给我联系美国那边最好的治疗植物人的医院和专家，钱不是问题，多少钱都可以，我要的是最好的医生和医疗团队。这边安排好我带着我女儿去美国治疗，尽快，这两天就给我安排好，尽快出发。”张明洋在电话里喊着。

第382章 无奈

　　王文斌看了眼张明洋，然后转过身再次看着张欣怡，想过去对张欣怡说句话。

　　“滚啊，听不懂吗？赶紧滚。”张欣怡母亲朝着王文斌吼着，她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了王文斌的身上。

　　王文斌心里非常的愤怒，但是却并没有表达出来，对张欣怡母亲这种人他已经无所谓愤怒了。

　　王文斌还是转脸看着张欣怡，张欣怡眼睛一直都盯着他看着，眼角的泪水没有间断。

　　“欣怡，我先走了，你一定要坚强，要醒过来，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的。答应我，一定要醒过来，你什么时候醒过来我什么时候陪你去西藏，这句话这辈子有效。”王文斌眼眶红红地对张欣怡说着。

　　说完之后王文斌便往病房外面走去，走到门口，他又转过脸来对张明洋道：“我来这里看欣怡不是因为她是你们的女儿，而是因为她是我的朋友，所以，我非常感谢你特意安排了飞机费了那么大的周折把我弄到这里来，至于回去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坐火车回去。再见！”

　　王文斌说完之后就走出了病房，强忍着眼泪从医院里走了出去。

　　他的眼泪是因为张欣怡，他不能接受张欣怡变成植物人这个结果。张欣怡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最纯洁最善良的女孩子，在他的心目中张欣怡就像是一个天使一样，洁白高贵，他怎么都想象不到有一天张欣怡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可能会受到惩罚，但是却不应该轮到张欣怡。就像那句歌里唱的一样，是不是上帝闭上了眼却忘了睁开。

　　至于张欣怡父母给王文斌的羞辱和委屈王文斌早已经习以为常了，生活给过的他的羞辱和委屈实在太多太多了，除了有一些愤怒之外，他没有太多的情绪。

　　张欣怡变成这个样子他不想走，他想多陪陪张欣怡，哪怕是多看一眼也好，但是他也知道，张欣怡父母瞧不上他，也不愿意他呆在那，他是个有感情的人，但是也是个有尊严的人，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呆在这里。而且，他也明白，张欣怡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他即使一天到晚陪着张欣怡也没有任何作用，他不是医生，更没有钱去给张欣怡请最好的医生做理疗。

　　王文斌从医院走了出来，说起来也很巧，这家医院正是小安妮当初住的医院，对于这家医院王文斌已经非常的熟悉了，在这家医院里面发生过太多太多的事，他在上海发生的种种几乎都与这家医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王文斌走出医院，来到大街上，他开始发呆，开始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他在上海已经没有了朋友，张欣怡算是她在上海最后一个可以称得上也可以联系的朋友，而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在这里也已经没了家，没了事业。他在上次离开的时候说过，他终生不会再来上海了，可是最后食言了。

　　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他困得很。找了个地方吃了个早餐，然后随便找了家小宾馆开了一间房，准备进去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但是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面想的画面全是张欣怡，想到的全是张欣怡张着眼睛望着自己时眼睛里面露出种种情感，还有那眼角流出的泪水，那个画面就像是钉在了王文斌的心里一样，他怎么都挥散不去，只要是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想起张欣怡那痛苦、绝望但是却又包含深情的眼神。

　　同时，他也深深地无力感，这种无力感比当初小安妮病危时还要强烈，那个时候起码他还能拼了命的去为小安妮做些什么，哪怕概率很小，但是这次，他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张欣怡那绝望的眼神之外，他做不了任何事。

　　可能是因为真的太累太困了，躺在床上辗转了几个小时之后他终于是睡了过去，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从医院出来，他不由自主地就又走到了医院，然后想进去看看张欣怡，但是想到了张欣怡的父母却又打消了这个愿望，就站在医院大楼系啊看着张欣怡病房所在的楼层发呆，然后叹了口气再次走出了医院。

　　没地方去的他习惯性的来到了后街，首先就去了火车票代售点买了火车票，买了第二天晚上的火车票，接着便来到了自己那两家店的门口。

　　其中烧烤店已经变成了一家兰州拉面馆，而小吃店却还在那，甚至于连招牌都没换，还是自己以前的招牌。

　　看到这王文斌有些心疼，要知道这些都是他曾经的心血。

　　王文斌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里面人数还行，但是远不及自己当初经营时。

　　依旧也是卖的小吃，几乎完全是照抄着他当初的模式来的，连菜单都几乎一样，只不过生意远不及自己当初，但是在这条街也算还行了。

　　王文斌坐在那随便点了一些东西吃，吃完之后感觉味道不太好，价格也比以前自己经营时高了不少，这个王文斌能理解，生意好的店才有资格去选择高低价，而生意不好的店价格只能高，因为他必须要维持店里的正常开销。吃完饭结完账之后王文斌很失望，他可以断定，这家店开不长久了。同时也很心痛，毕竟在学生们看来，这家店还是当初的那家店，口味、价格、服务等等都全部下降，这让王文斌一心创下的这个品牌名誉扫地。

　　王文斌出来之后，找了旁边店铺一个老板聊天，大家都是朋友，以前关系就不错，王文斌坐在他店里跟他聊了半个晚上，主要在聊这家店，根据这个老板说的基本上与王文斌判断的一致，这个老板也是见到王文斌开这个店生意火爆才花了高价全部盘下来的，但是生意却越做越差。王文斌笑了笑，做餐饮的看起来简单，其实这里面是有很多门道的，他也是有过好几年的经验再加上自己肯钻研才有了一些心得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把餐饮做好。

第383章 再次离开

　　王文斌在后街瞎逛了大半个晚上，一直逛到凌晨才打了个车回酒店。他不想太早回去，一回去一个人呆着就会想起张欣怡那绝望和痛苦的眼神，而这条街是他在这个城市呆的时间最久的地方。

　　第二天中午王文斌打电话约了杨红约了小郭约了很多还在上海打工能约到的之前两个店的员工在一起吃饭，当然，是他请客。这些人从王文斌离开之后大部分都还是留在了上海打工，一小部分回家去了，而根据大家的说话，大部分都很怀念给王文斌打工的那个时间，以前在王文斌那上班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另外找了个地方才知道了差距，无论是薪水还是待遇都差了很多，而且老板也没那么人性化，更没有像王文斌这样把他们当兄弟。

　　而反差最大的就是杨红和小郭，跟着王文斌的时候他们两个是店长，不仅是一个管理者，而且薪水非常高，而现在，小郭找了个酒店当厨师，做一些烧烤类的活，工资也就五千多一点，这还是因为他烧烤手艺不错。而杨红则应聘去了一家酒店当前台，工作轻松，不过也就四千不到的薪水。

　　王文斌约他们出来吃饭也没有任何的目的性，就是大家共事一场，特别是杨红和小郭等人，帮过他不少，他单纯的就是把他们当兄弟看，感恩，所以来了上海就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这顿饭吃了很久，王文斌也喝了不少酒，因为酒喝得有点多，王文斌吃完饭之后又就近找了个小旅馆睡了一整个下午，一直睡到晚上天全黑了才起来，找了个小摊吃了个晚饭，其实算是夜宵了。

　　吃完了之后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十二点的火车，在想着直接去车站的时候他还是去了一趟医院。

　　来到张欣怡住的楼层，他并没有进病房里面去看张欣怡，他实在是不想再见到张欣怡父母的那副嘴脸，他也没那么作贱自己。

　　他直接去找了负责张欣怡病的值班医生，再次询问了一下医生张欣怡的情况，他在想着看看是否有什么奇迹。但是医生给的还是如昨天所说的那样，不过医生也告诉了王文斌，张明洋准备过几天就把张欣怡给送到美国去治疗，请的是美国一个专门做植物人苏醒的团队，这个团队非常有名，帮助了不少植物人康复，算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医疗团队了，只不过按照医生说的，虽然是最顶级的，但是这个概率还是不高，而且这个钱也是个天价。

　　王文斌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离开了医院，去了火车站直接候站上车，然后躺在了自己的铺位上。这一次的火车旅途他还是一刻都没睡，脑子里全是张欣怡的影子。

　　王文斌下了火车打了个车去了县城，然后开着自己停在县城的面包车回到了镇上，直接开到了自己的饭店门口。

　　当王文斌走进店里的时候发现李雯正坐在饭店的收银台那一边拿着计算机在那算着账一边对着店里的服务员道：“你让厨房里先把明天的采购数量做出来再去清理卫生，另外，你们几个把店里卫生全部打扫之后把咱们后面停车场那用水管冲一下，不知道是谁今天喝醉了吐在那，恶心死了。”

　　王文斌站在门口，看着晚上九点多还在店里忙活着的李雯心里一片温暖，也感动不已。

　　“李雯。”王文斌走了进去，直接走到李雯身边喊着。

　　李雯愣了愣，转过脸看着王文斌，先是惊讶，然后很是高兴，站了起来笑着道：“你回来了呀。”

　　“回来了。”王文斌点了点头，就这么看着李雯。

　　李雯想说什么，但是突然被王文斌伸手给抱在了怀里，紧紧的。

　　李雯有些受宠若惊，这是王文斌第一次主动拥抱她。

　　李雯没有挣脱，就这么靠在王文斌的怀里任由王文斌抱着。

　　“谢谢你。”王文斌感动地对李雯说着。

　　“有人看着呢……”李雯在王文斌的怀里害羞地道。

　　王文斌这才看到店里几个服务员一边搞着卫生笑眯眯地看着王文斌和李雯。

　　王文斌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李雯从怀里放开。

　　“怎么样了？”李雯问着。

　　“什么怎么样了？”

　　“张小姐，怎么样了？没事了吧？”李雯问着。

　　李雯问着王文斌关于张欣怡的事，王文斌的脸色一下子就不那么好看了，一旦问起张欣怡王文斌首先想到的就是张欣怡看着自己的眼神，刺痛着他的心。

　　“没死，救回来了。”王文斌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了，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不会有事的。”李雯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

　　“但是怎么了？”

　　“成了植物人。”王文斌坐在那说着，说完之后点了一根烟。

　　“植物人？”李雯瞪大了眼睛。

　　“对，植物人。”王文斌再次点头，然后抽着烟。

　　“怎么……怎么……这样……”李雯惊讶的不敢相信。

　　“她爸妈逼着她跟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那天是订婚的日子，怕她跑了，把她给关在屋子里。她选择了割腕自杀，发现的晚，失血过多，不幸中的万幸，人抢救了过来，但是失血过多，大脑缺血缺氧时间过久，所以就变成了植物人，这是医生给的解释。”王文斌一边抽着烟一边对李雯说着。

　　“她爸妈怎么这样？太过分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李雯听了之后愤怒地道。

　　王文斌沉默着，没有说话，对于张欣怡的父母他实在是没什么太多想要说的。

　　李雯看着王文斌满脸的痛苦，心里也涌起了复杂的情感，有对张欣怡父母的愤怒，有对张欣怡的同情，同时也有些吃醋。

　　“就没办法治好了吗？现在医学水平这么发达，她们家又不缺钱。”李雯问着。

　　“有这个可能性，但是可能性微乎其微。”王文斌摇着头。

　　李雯看着王文斌的样子，虽然心里酸酸的，但是还是握住了王文斌的手安慰着：“别伤心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我都没办法去改变，我相信，老天不会对张小姐这么一个善良美丽的女孩这么残忍的。”

　　“谢谢。”王文斌抬起头，握住李雯的手笑了笑。

第384章 结婚那些事

　　“吃了晚饭吗？”李雯问着王文斌。

　　王文斌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