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刚生完孩子,元气虚弱,说话容易泄了气。”
稳婆朝屋外说道:
“宫主放心,母子平安。”
神女宫宫主听到这句话,顿时感觉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
她长长松了口气,眼神却变得有些复杂。
“历代先祖,请原谅弟子,弟子实在不忍心,让我那苦命的徒儿身怀六甲还要浪迹江湖,所以只能让她在宫中产子,如有责罚,弟子愿意一力承担。”
神女宫宫主在心中默默向历代先祖请罪,神女宫数百年历史中,也曾有过失身的神女,但却从未出现过宫中产子这种事,所以就算神女宫宫主活了七八十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就在她默默向先祖请罪时,一道流光,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向神女宫,等宫主察觉之时,一个男子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宫主大惊,一身内息猛地运转,手中白绫宛如游龙一般飞出,漫山积雪齐齐震动,无尽冰霜化作冰刺,跟随着白绫一起攻向男子。
而男子却不闪不避,仅仅转头看了一眼飞过去的白绫和那漫天飞来的风雪。
白绫瞬间粉碎,所有的冰刺和席卷的风雪也瞬息停止并降落下来。
宫主如遭雷击,身形巨震,体内气息翻涌,一时间,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男子正是陆州,于沧溟闭关之时,他感应到一股与他息息相关的气息正在诞生,那一刻他几乎瞬间明悟发生了什么,于是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昆仑神女宫。
可是此时,他站在房门前,却再也没有天地规则掌控者的那股气势,有的只是深深的自责和惶恐。
里面的宓妃也听到了屋外的动静,但是稳婆不让她说话,她也只能示意稳婆赶紧出去看看。
稳婆此时已经将婴儿擦洗干净,拿来事先准备好的包被和衣服,给孩子穿好包好,放在宓妃身边,轻声道:
“别急,我出去看看。”
稳婆将门拉开一道门缝,从里面钻出来后又赶紧关上,生怕漏了一点这昆仑山刺骨的寒风进去。
等她做完这一切转过身时,才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竟然站着一个气宇轩昂的青年。
“嗯?你是谁?”
神女宫宫主此时终于平复好内息,她身形一闪,出现在门口,目光森然地盯着陆州道:
“你就是陆州吧?你来这想要做什么?”
陆州没有理会她,而是看着稳婆问道:
“她怎么样了,我现在能进去吗?”
屋子里的宓妃听到宫主的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紧接着她却听到了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声音,这才知道,陆州竟然真的来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一脸不知所措。
这将近一年时间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念着他,可当陆州真的出现在这里,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神女宫宫主死死的盯着陆州,哪怕她知道,就算神女宫上下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她依然还是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敌意。
稳婆夹在两人中间,宫主那一身磅礴的气势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陆州皱了皱眉头,轻轻一指点出,神女宫宫主忽然发现,自己体内的内息竟然瞬间被禁锢,无论她怎么催动,都无法运转丝毫。
稳婆也终于有了开口说话的能力,她粗喘了几口气,心中惴惴不安,无论是神女宫宫主,还是眼前这个男子,在她眼里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她夹在中间,实在是惶恐不已。
陆州想直接闯进去,但又怕惊扰了宓妃,可稳婆又一句话不敢说,这让他内心狂躁不已。
无奈之下,他只好用出迷魂技能,稳婆这才好好回答了他。
“里面母子平安,你现在不能进去,寒气会伤到刚出生的宝宝和产妇。”
陆州松了口气,虽然他感知中,也知道宓妃没事,但只有听到接生的稳婆亲口说出这句话,他才算是安心。
此时,陆州才有心思来应对神女宫宫主,他拱了拱手,挥手解开了宫主体内的禁锢,说道:
“陆州见过前辈。”
神女宫宫主此时才是真切的感受到陆州的究竟有多么强大,在他面前,自己就像仿佛面对整个天地,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此时她甚至连抵抗的念头都快熄灭了。
陆州继续说道:
“这件事是我欠宓妃的,欠神女宫的,我陆州自当报答。”
说罢,陆州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心神感应铺开来,没过多久,他睁开了双眼,眼中竟然有些惊讶。
“昆仑山不愧是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随着他话音刚落,整个昆仑山脉竟然都开始震动了起来,陆州抬手一挥,竟有360缕本源灵气悬浮在他四周,将他环绕其中。
此时的陆州,就真的像是世人对他的尊称那般,宛如天尊,天地至尊。
第164章 赋灵昆仑
自古相传,昆仑山为万山之祖,华夏龙脉之源。
在陆州的感应中,他“看”到一条蜿蜒曲折上百公里长的“巨龙”,静静蛰伏在昆仑山山根深处。
这条灵脉,是他见过的最长最大的一条灵脉。
当初他测量天下灵脉时,因为刻意避开昆仑山,所以没有发现它,此时初见,确实颇为震撼。
陆州口含天宪,360缕本源灵气立即飞入昆仑山灵脉中。
复苏的震动传出,昆仑山周边无数人都听到了灵脉搏动的声音。
这里的牧民比起中原地区的人本就更加敬畏神明,所以见此情形,这些牧民纷纷匍匐在地,虔诚祈祷。
搏动停止后,一股无法想象的浓郁灵气从灵脉中喷发出来。
这一刻,昆仑山灵脉笼罩的区域,同时下起了一场大雨,雨水中蕴含着丰富的灵气。
那些沐浴在灵雨之中的牧民们,从内心到身体都感觉无比畅快,身上有伤病的人几乎几息之间便已痊愈,身体本就健康的人,更是感觉自己精气十足,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没过多久,原本荒芜的戈壁上,开始冒出生机勃勃的绿色,一些已经枯死的树木,竟然冒出了新芽,所有的植物都在疯狂生长,所有的动物都在仰天长啸。
作为昆仑山唯一的超凡势力,神女宫的选址自然是最为考究。
她们正好坐落在昆仑山最大的灵气喷涌口上,所以初次赋灵的这一场灵气喷发,对于神女宫的影响最大。
神女宫近百名弟子,几乎都在刹那间提升了一层甚至多层修为。
原本白雪覆盖的宫殿,也在短时间内冰雪消融,冒出了大片的绿色。
这一次,陆州没打算设下禁制,他既然已经出关,那么这个天下,也就到了该复苏的时候了。
做完这一切,陆州回到房门前,向神女宫宫主说道:
“前辈,昆仑山灵气已然复苏,你们可以转修神女宫传承的仙道古功法了。”
神女宫宫主此刻内心已经是震撼莫名。
世人都知道灵气即将复苏,但是谁都没想到,这场灵气复苏竟然是陆州以一己之力操控的。
此时她不禁想起民间对于陆州的传说,喃喃道:
“难道,他真的是仙人?”
陆州走到房门前,深吸了口气,终于伸出手,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躺在床上的宓妃明显身体在轻轻颤抖。
她搂着刚出生的孩子,侧着身体,蜷缩在床铺内侧。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她想叫陆州离开,想不理会他,想了很多很多,直到,一只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肩膀。
“对不起,我来晚了……”
宓妃浑身一震,紧接着,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出,怀胎十月,她从未感到委屈,但是这一刻,在陆州这一句话下,她再也无法保持坚强,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女。
她转过身,扑倒在陆州怀里,泣不成声,这一份眼泪,并不是因为委屈或者伤心,而是为自己的坚持感到值得。
唉,真是个傻女人。
陆州轻轻的拍着宓妃的后背,眼里满是心疼。
“好了,我来了,一切都没事了。”
陆州轻轻按在宓妃的背上,庞大的生命力涌入宓妃的身体,因为产子而受到的损伤,在这股生命力下即刻复原。
甚至就连宓妃倒退的修为,都给补全,还更进了一步,迈入宗师之境。
等宓妃情绪平复下来,陆州才想起躺在床上的那个小生命,他想去抱抱,可却踟蹰着不敢伸手。
宓妃擦了擦泪水,俯身抱起婴儿,笑着递给陆州道:
“抱抱吧,他是你儿子。”
陆州颤颤巍巍地接过宝宝,看着他那明亮的大眼睛,粉嫩的小脸,他的背景世界,竟然都在隐隐颤抖。
陆州轻轻吻了一口小婴儿的小手,另一只手挽住宓妃的肩膀,温柔道:
“跟我走吧,我要你和孩子永远留在我身边。”
陆州语气无比坚定,根本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宓妃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但马上又有些犹豫。
陆州猜到她在顾及什么,安慰道:
“事已至此,我会说服婉清的。”
宓妃仰起头,迎着陆州的目光问道:
“如果她不同意呢?”
陆州沉吟不语,良久,终于开口说道:
“会的,婉清会理解的。”
宓妃幽幽地叹了口气,这就是她瞒着陆州自己怀有身孕的原因,她知道,这也是陆州迟迟不敢来找自己的原因。
可是现在,已经不能再自欺欺人了,总归是要面对的,她清楚陆州对陈婉清的感情,当初如果不是因为身中锦鳞蚺的淫毒,陆州就算是与她赤裸相拥互相取暖,也从未对她有过丝毫邪念。
可见陆州对于陈婉清这份感情的忠诚。
但是,宓妃也同样无比清晰地明白自己对陆州的感情,之前陆州不知道还好,现在陆州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她就决不愿与他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