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师姐呆呆地坐在教室里，正想着等会吃个什么弥补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和耳朵，郑法便在讲台上，开始讲课起来。
这一堂讲的是《高等符法》，讲的也是他们对符法最新的研究，包括子符理论和连符，符阵等应用。
想要学这门课，前置条件便是拓扑优秀，修完中等符法。
换句话说，不大聪明的元师姐没资格坐在这里的！
半柱香后，元师姐看着郑法嘴巴一张一合，眼神渐渐迷茫。
郑法一看也有点失落，是自己想错了，还是元师姐这脑子太难开窍了？
他倒是没停，继续给其他弟子讲课。
忽然，他就发现元师姐有点不对——手舞足蹈的，那一脸大聪明的表情中，竟然还真有了一丝灵光。
好像真是有所领悟！
他和章师姐对视一眼，都是喜悦。
更喜的是元师姐，她课后叽叽喳喳地绕着郑法：
“那个木火连符，我听懂了！”
“我不仅懂了，我感觉我的本命灵火也懂了！”
“好像自己变厉害了！”
说罢，元师姐不由挺着胸膛，叉着腰，一脸神气，嘴角带着独属于天才的睥睨。
这小鸟大概是第一次体会到顿悟的爽感，进入了学霸的境界，有点飘是应该的。
郑法也有点飘——这道果还未成型呢，就能把元小鸟这榆木脑袋钻出个窍来……过于厉害了。
下了课，他一面和章师姐讨论着关于这道果的想法，一面回了万仙岛。
“有助于讲道……对道果来说，确实极为有用。”
确实如此，郑法如今要走的路，恐怕还是偏向于传道，扶桑木道果在这方面有作用，确实令人惊喜。
只是不知道，这道果完全成型之后，到底效果怎样。
此事毕竟还远，倒是有些事情，迫在眉睫。
他俩走到万仙岛时，沐青颜已经在郑法院子里等他了。
如今既然决定要接手通明上人留下来的势力，之前郑法不大在乎的某些事情，就变得很重要了。
“你之前说，百仙盟灭亡之后，玄微五宗，不对，玄微四宗都建立了自己的势力？”
沐青颜老实点头。
“具体说说？”
“瑶池建立了仙庭，昊日山被称为昊日山圣地，此外还有太上道国和雷音佛土。”
“那各大魔祖呢？”
“各大魔祖的势力……极为诡秘，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有四魔域三禁土，还有大自在妖皇……”
“哦，还有……”郑法听着沐青颜说了个让他略微震撼的势力名，“九幽地府。”
地府？
这名字，甚至比之前的各大势力名，都让郑法觉得恐怖。
章师姐两人却表情古井无波，显然不觉得这名字有什么。
他按下心中的纳闷，又问了一个自己更关心的问题：
“百仙盟这片地域，日后是被谁占据的？”
“大自在妖皇为主，但也有昊日圣地的人一直在与大自在妖皇相争。”
郑法皱了皱眉头。
这样一来，问题就大了：
这说明昊日山对此地有想法。
沐青颜心中记忆中的大自在妖皇可不是如今的模样。
大自在魔教不仅没亡，妖皇道果大致上也没出什么问题，大自在妖皇实力应该相当不俗。
但昊日山依旧头铁，必然有其原因。
想到这里，郑法心中都有些踟蹰，不然，干脆百仙盟这块土地也不要了算了？
因着对沐青颜所谓重生有些怀疑，更何况，那些资源郑法还是眼馋。
他还没下定决心，打算先看看情况。
但明德首座等人已经决定要撤离了。
通明山已经被打烂，玄微五宗和大自在魔祖也没有了根本冲突，他们早有离意。
不管未来如何，如今双方还算在合作，郑法带着章师姐给明德首座等人送行。
“郑盟主……”明德首座看着郑法的脸，忽然道，“你真不愿意随我一同去太上道？”
郑法微微拱手，谢过了明德首座的好意。
猜到了道果可能是什么之后，郑法已经不可能再投靠任何一个大势力了。
明德首座摇摇头，不再提此事，只是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通明上人和成空上人，笑道：“我太上道离此处路远，此去恐怕短时间也不会回来，这通明的百仙盟，交给你倒是好事。”
看得出来，明德首座也不大看得起百仙盟这些弟子，也不大在意，只当个顺水人情。
通明上人朝郑法拱拱手，又看了眼通明山，眼神倒是比往日洒脱。
明德首座又说了几句，一旁的瑶池化神和昊日山化神也上前告辞。
他们俩对郑法便冷淡了些许，这事也正常，他前些日子的拒绝，该是在这俩人心中留下了些许芥蒂。
郑法细细看了两眼这位昊日山的化神，这化神此前话不多，和他交流也少，郑法只知他姓石名难当。
石难当倒是没注意郑法的目光，他看着郑法身后的谢晴雪……
不只是他，明德首座现在也反应过来了：
来的时候五大宗，回去的时候就三个？
雷音寺无止他也能理解。
但谢晴雪，你混在九山宗的人里面是不是有点离谱？
明德首座想了会，之前三大宗门都在招揽郑法，唯独谢晴雪没出手。
现在看来，谢晴雪被九山宗招揽了？
他盯着郑法的脸看了半天，又看看郑法身旁的章师姐，接着瞅着谢晴雪那若无其事的表情看了许久。
接着，竟忍不住对郑法流露出几分佩服来，这郑法……很有些东西！
“咳，我和我师弟晚些再走，晚些再走。”
谢晴雪也感受到了这些人的古怪目光，她也没办法，《九山金丹法》还未完善，青萍剑和《九山金丹法》的感应更是未解决。
她不想走也不能走。
见她这么说，明德首座等人目光依旧有些狐疑，但也只能暂且信了。
他们朝着郑法一拱手，也不再多说，身形缓缓消失。
郑法目送着几人，转过头正想对谢晴雪等人说话，忽然一道传讯符飞来，落入郑法手中。
又是章师姐的气息。
郑法心知不好，展开一看，便见其中只写了短短一句话：
“妖皇起万妖，欲诛九山，夺道果！”
“怎么了？”
章师姐见他脸色不对，接过传讯符一看，面色也沉肃了起来。
身后，谢晴雪也望着郑法，目光好奇，但还算有分寸，没有问。
郑法低头沉思了片刻，朝着谢晴雪说道：“谢仙子，大自在妖皇来袭。”
这话一说，元老头等人，脸上个个变色。
谢晴雪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郑法的意思，大自在妖皇经过大典，实力必有进步。
上次他吃过亏之后，心中更是有着防备。
此次来，必是倾尽全力，必是生死之战。
更何况，此时正是太上道他们离去，九山宗最为势单力薄之时。
她默然不言，郑法又道：“若是谢仙子想要离开，我自无怨言。”
郑法和谢晴雪演练剑术，其实就是为了防备大自在魔祖。
但这些日子实验下来，若是谢晴雪心不甘情不愿，实力远没有那么强，甚至不如上次魔祖来袭之时。
若不能同心协力，反而没必要了。
谢晴雪的手在青萍剑剑柄上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似在踟蹰。
“我还没学完《九山金丹法》。”郑法愣了下，就听谢晴雪又说道，“这青萍剑，又不是没杀过大自在。”
……
昊日山的石难当正在往宗门赶，在半路上忽然听得一声喊：“难当。”
石难当身形一滞，朝着虚空恭敬俯首，口中道：“长老。”
空中道道红芒闪烁，红芒消散，一个雄壮老者的身形，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人虽然此间，但气息却似在世外，化神境界的石难当，竟不敢抬头。
他心中惊疑，当初大自在魔祖出世，长老都未曾出山，说是对修为有损，如今却忽然入了玄微，还拦住了自己的归路。
门中恐怕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