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局长把事情安排妥当后,陈开明把钱局长单独留在会议室,详细地把胡翔与周铭之间的恩怨告诉了钱局长。
钱局长听后,掏出一根烟,深吸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一次的事件很可能是胡翔自己搞的,周铭并不知情?”
陈开明赶忙回应:“我认为周铭肯定不知情。首先,您刚刚听刘八一讲了,整个分厂原班人马包括管理层都没参与此事。”
“让胡翔从县国营机械厂带工人去分厂生产,也是马厂长之前安排的,所以不管是我还是周铭,都不好提出反对意见。”
“其次,周铭这个人您也知道,省上和江州市的国营机械厂都很看重他,江州市工业机械厂请他去,他都没去。”
“当初江州市工业局同意周铭在红旗公社办分厂,目的也不是单纯为了生产,而是希望他搞科研。”
“所以我觉得周铭不会为了那点利益,把自己大好前途给毁了。”
听陈开明这么一说,钱局长不禁点头,说道:“如此说来,关键人物就是胡翔,咱们必须把胡翔抓住。”
“这小子,听说以前在县机械厂就有过前科。”
保卫科的同志找遍了整个工厂,都没找到胡翔,不过把胡翔从国营工厂带到分厂的那几名技术员全都抓了。
最后在工人的指引下,保卫科的人才发现胡翔正在厂家属区门口一家隐蔽的茶铺里喝茶打牌。
此刻的胡翔,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哎呀,不好意思,这一把我手气不错。”
胡翔这下可开心了,又赢了两块五毛钱。
这段时间,他已经赚了 700块钱,相当于自己一两年的工资,心情自然格外舒畅。
所以这次打牌赌注也下得大些,一场牌局下来,输赢通常在十几二十块钱。
人有钱了,自然得对自己好点。
胡翔还打算打完牌去供销社买个猪头,回去让老婆做卤猪头肉,晚上吃着猪头肉、喝着酒,那可太惬意了。
就在胡翔伸手去拿钱的时候,突然被人按倒在牌桌上。
这一幕把其他打牌的牌友和茶馆老板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县公安局又来查赌博了。
可仔细一看,发现这帮人穿的衣服和县公安局的不一样,原来是县机械厂保卫科的。
胡翔心里“咯噔”一下,他侧头想看看到底是谁把自己压在牌桌上,一看是机械厂保卫科的人,顿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胡翔急忙说道:“同志,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抓错人了?”
保卫科科长一把揪住胡翔,说道:“你就是胡翔吧,大家都在一个厂,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你胡翔在国营机械厂也算是个名人,我当然认识你。”
“胡翔,你小子胆子可真不小,用外面的伪劣原材料替换江州市玻璃钢厂的原材料,生产伪劣产品,还收受贿赂,不抓你抓谁?”
保卫科科长大声呵斥道,“把这人带走!”
胡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保卫科的人揪着带走了。
在路上,胡翔整个人都瘫软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么隐蔽的事情,保卫科怎么会知晓,而且他们还清楚地知道自己拿钱。
这天晚上,在江城县国营工厂,所有领导高层都彻夜未眠,召开紧急会议。
一开始,胡翔死活不承认自己用了别的材料。
但在那个年代,保卫科的人可不像后世那些讲人情、讲尊严的警察。
你胡翔不承认,他们就把证据摆到你面前,要是还不承认,那就直接棍棒伺候。
凌晨两点,保卫科科长急匆匆地来到陈开明的办公室。
此时,陈开明、钱局长、周铭、刘八一、开心等县工业机械的高层,以及县商业局的领导都在。
不仅如此,马厂长也在,不过此时的马厂长低垂着头,神情十分落寞,脸色非常难看。
保卫科科长报告道:“报告钱局长,报告陈厂长,胡翔招了。”
“他确实和江州市玻璃钢厂的供销科副科长王志军联系过,他说王志军给他提供材料,让他把江州市玻璃钢厂原本送过来的材料交给王志军,每公斤材料有一块钱的回扣,他总共拿了 500块钱回扣。”
“我们还去他家,找到了这 500块钱。”
“胡翔的家属说不清楚这笔钱的来路,而且这也不是我们厂里发的工资。”
“但有个问题,我们和江州市玻璃钢厂那边联系过了,他们供销科副科长的确叫王志军,但是王志军这段时间一直在江州市出差,根本没回来过,所以后面的事情还有待核实。”
得知这些情况后,钱局长气得拍桌子大骂:“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这帮人简直是利令智昏,什么钱都敢赚,这是犯罪,是对国家犯罪!”
钱局长当机立断,说道:“陈开明,你今晚就给我写一篇专题报告,我要报给市政府相关领导。”
“关于胡翔,马上移交给公安检察机关,让他们进一步调查,查查那个王志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后,钱局长十分客气地对刘八一和周铭说道:“周厂长,现在事情已经查清楚了,的确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周铭立刻表态:“领导,这件事我们也有责任。都怪我考虑不周,既然县里领导指名要胡翔负责生产,而胡翔又不让我们的生产人员参与,我们便用人不察、监督不严,导致大量劣质产品生产出来,差点给县工业机械厂乃至国家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下一步,我们一定会自查自纠,举一反三,严格把控生产环节,绝对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周铭态度十分诚恳,这让钱局长很满意。
钱局长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其实已将周铭视为受害者,觉得周铭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既然周铭如此主动承认错误,还表示要自查自纠,钱局长便宽慰周铭道:“周厂长,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能亡羊补牢、及时止损就好。”
“你的情况我也听陈厂长说过了,你们分厂还是要积极发挥作用,不仅要搞生产,还要搞研发。”
“不能因为搞定了日本机床这件事就满足了,不能一炮打响就完了,要炮炮都响!我们要再接再厉,要证明咱们夏国人不比日本差。”
这时,坐在旁边沙发上的马厂长满头大汗,内心无比愧疚,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
就因为他的决定,差点给县国营机械厂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马厂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说道:“这件事怪我,都怪我。”
“钱局长、陈厂长,我本就是退居二线的人,却为了一己私利,想着胡翔的父亲救过我,就一直想办法让胡翔返回县国营机械厂。”
“没想到这胡翔如此不争气,我真是老糊涂了呀,还是希望厂里、工业局能处罚我,撤了我的待遇。”
后面的事,周铭和刘八一都不太关心了。
陈开明邀请周铭和刘八一在工厂住一晚,明天再走,但周铭一刻都不想多留。
陈开明只好让司机送周铭和刘八一返回红旗公社。
回到红旗公社分厂后,刘八一急忙问道:“铭哥,他们要是真找到王志军,那该怎么办?”
第219章 刚刚毕业就实现财富自由是一种什么体验
找到王志军又能怎样?
周铭心里清楚,此王志军非彼王志军。
胡翔联系的那个王志军,早就拿着几百块钱躲到乡下去了。
而且这件事注定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闭环。
伪劣原材料怎么也得有个出处吧,玻璃钢原材料生产起码得有生产地址以及相关材料流转记录吧?
不好意思,这些一概没有。
这些东西都是周铭从 2025年弄来的,根本无从查起。
所以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必定是胡翔受到严惩,江州市玻璃钢厂展开大规模排查,整个江州市大力打击投机倒把行为,然后就没其他波澜了。
于是周铭对刘八一说道:“这事儿不用操心了,当务之急是抓好生产。从现在开始,安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生产!”
刘八一赶忙回应:“放心吧,铭哥,早就安排好了,今天就启动二十四小时生产模式,最快一周就能全部生产完毕。”
接下来的几天,周铭基本没去工厂,而是一门心思扑在水稻研究上。
上次已经筛选出能稳定血糖的水稻种子,这次得利用这些种子培育下一代,再从中挑选出具有繁殖能力的优良品种。
周铭感觉自己忙得不可开交,特别想喊沈秋萍过来帮忙,可沈秋萍马上要参加研究生考试,这个时候实在不好打扰她。
不仅如此,周铭还找了一大堆考试试卷给沈秋萍,有些是在网上付费找来的,有些则是他费了好大劲,托人去江州农业大学翻历史档案找到的。
这天晚上,周铭躺在木床上,居然失眠了。
虽说才晚上八点,可在农村,这个点儿本就是睡觉的时候。
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周铭决定带着丧彪和花猪出去蹓跶溜达。
结果不出去还好,一出去就被狠狠“打击”了一番。
花猪不知道从哪儿拐来一只母狗,正在狗窝里“大战三百回合”。
正干得欢的花猪还瞥了周铭一眼,非但没停下来,那眼神仿佛还带着挑衅,像是在说:“我有狗子暖被窝,你有吗!”
周铭气得狠狠瞪了花猪一眼,打算去找丧彪。
好家伙!丧彪虽不在狗窝,却在狗窝对面,同样和另一只母狗“激战正酣”。
看到周铭后,丧彪立马夹起尾巴,露出谄媚的笑容,似乎在说:“主人,我一边忙自己的事儿,一边也在‘守护’你的‘领地’,快夸我!”
周铭满心郁闷,打消了出门的念头,回到床上,拿出手机上网课。
一周后,工厂顺利完成了所有弹簧的生产任务。
与此同时,二大队的农忙也拉开帷幕,村民们忙着在农田里插秧苗。
这个周末,沈秋萍前往江州农业大学参加全国统一的研究生入学考试,周铭把她送到学校门口。
两个时空的交错,让周铭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这几十年间,江州市变化巨大,可江州农业大学的校门却依旧保持着原样。
周铭笑着鼓励沈秋萍:“考试加油,会的全对,蒙的也全对!好好发挥,肯定没问题!”
年初,县知青办下达新文件,进一步放宽知青回城条件。
知青只要参加高考,考上大学就能直接回城。
原本就是大学生(极少数)的,可以立刻回学校继续学业。
知青户籍地若能给江城县知青办发函,确定能落实知青工作,知青也能返回户籍地所在城市。
政策突变,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如此一来,沈秋萍其实不用考研究生,以大学生身份就能回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