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国立刻说道:“铭哥这事可不行呀,要是把红旗牌收银机给收走,那咱们县国营机器厂要。干嘛?咱们这么多好人还等着饭吃呢,咱们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的工作,可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蒋泽涛也是义愤填膺的说道:“这没给个交代就直接把生产线拿走,这算什么事呀?那咱们这一阵子不是白忙活了吗?”
周铭则笑着说道:“大家不要着急,好的东西领导肯定都喜欢。”
“咱们也不要把所有的事情往坏处想。”
“你们都思考思考,你说省专业设备厂把你们的生产线拿过去,能够解决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问题吗?”
这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因为红旗牌的收银机最核心的就是收音机的零部件和收音机的零部件的生产地方是在红旗分厂。
蒋泽涛立刻问道:“铭哥,那你的意思是?”
周铭笑着说道:“我的意思很明确,也很简单。”
“他们只要生产不出来,那肯定会找我们,只要找我们咱们就可以谈价嘛。我们要争取最大的加码。”
至于什么价码,周铭的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红旗牌收音机算什么?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手表自行车甚至是未来的电视机洗衣机,那才是利润最丰厚的东西。
第283章 你想抄我家?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杨建国听了周铭的分析后,也十分忿怒:“咱们红旗分厂做收音机时,全靠自己摸索。”
“别说是省上、市上,就连江城县都没给过多少支持。”
“他们说得好听,把生产线搬到县国营机械厂是帮我们提高效率和产量,实际上还不是为了解决县厂的经营困难?”
“现在省上领导看咱们产品卖得好,一拍脑袋就想把梳理好的生产线和产品全拿走,这简直是杀鸡取卵!”
知青们个个义愤填膺——红旗牌收音机是他们的心血。
虽然很多核心零部件由周铭提供,但产品组装、外观设计、生产线整合、生产环节优化等,都是知青们徒手画图纸、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周铭见状,抬手示意大家冷静:“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别太生气。遇到问题,咱们解决问题。”
他早就料到,产品做得好,迟早会被上级盯上。
因此,他之前返回 2025年时,就已着手大规模采购生产机械手表的零部件,并考察小家电市场。
这个年代的“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相当于 2025年的家用汽车、空调、手机,是消费者的刚需。
周铭目前只做了“一响”(收音机),“三转”仍有机会。
其中缝纫机在 2025年不好采购,他便放弃了,但自行车和手表仍是暴利领域。
周铭分析,即便省上拿走收音机生产线或技术,也无需慌张,原因有三:
第一,省上拿走技术后,缺乏足够的科研实力和产业配套,搞不出收音机的关键零部件,比如高频三极管、中周变压器、调谐电容器。
届时省上遇阻,还得求助周铭,这部分利润仍会留在红旗分厂。
第二,目前以县国营机械厂名义销售收音机,利润分配主动权在周铭手中。
表面上红旗分厂和县厂有利润分成,但成本核算、账目操作都由周铭把控,赚多赚少他说了算。
若省上全面接管,利润分成的话语权就会削弱,单品收入可能降低,不过整体销量或许会提升。
第三,周铭不可能任由省上“空手套白狼”。
他早已计划以收音机技术为筹码,与省上相管领导谈判。
谈判的核心诉求很明确:争取全省供销社及国营商城的独家销售权。
他要求省上出具一个红头文件,允许红旗分厂以自己的名义,在全省各大供销社及国营商城上架除收音机以外的其他商品。
只要拿到这个红头文件,后续无论是卖手表、自行车,还是风扇、洗衣机等小家电,都能顺势铺开——毕竟周铭手中有 2025年的采购渠道,想买什么家电,直接通过拼夕夕采购即可。
省上相关部门若想自建生产线、把控所有品类,绝非一日之功,更关键的是缺乏技术支撑。
等省上反应过来,周铭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何况再过几年,国家会进一步放开民营企业政策,届时他完全可以抽出身单干。
即便江州营商环境不佳,也能投身深市的改革开放的浪潮,另寻发展机遇。
理顺思路后,周铭对蒋泽涛、杨建国说:“省上的决定,你们配合执行。该交的产业链、技术图纸,都按要求交付,让省上去‘生产’——他们能做出来算本事。”
不过,关于销售手表、电风扇等家电产品,以及后续以技术为筹码谈判的战略布局,周铭并未告知二人。
毕竟站位不同、分工有别,有些深层次的考量无需过多解释。
经周铭点拨,蒋泽涛一拍大腿:“对啊!咱们红旗牌收音机卖得好,靠的是技术,不是行政命令!”
“全国那么多收音机品牌,不少还是省厂生产、强制采购的,为啥只有红灯牌、沪市牌卖得好?还不是因为技术过硬,老百姓认可!”
众人分析后渐渐放下心来。
杨建国甚至开玩笑对蒋泽涛说:“涛哥,到时候省上领导说不定得请你去当总工程师,月薪 60块不说,还分房子!”
蒋泽涛哈哈大笑:“八抬大轿抬我都不去!”
玩笑归玩笑,准备工作必须到位。
周铭安排二人向工人做好解释,叮嘱大家即便收音机生产线后续搬至省上,也不要松懈——接下来还有机械手表的组装任务,难度比收音机更高。
他对蒋泽涛说:“过段时间让刘八一过来给工人培训,尽快掌握新产品的生产工艺。”
周铭安排完工作后,对蒋泽涛和杨建国嘱咐道:“对了,如果有领导找我,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回家休息了。”
“考勤记病假,绩效工资不用发。”
蒋泽涛听了哭笑不得——周铭既是红旗分厂厂长,又是县国营机械厂副厂长,哪有人敢真给他记考勤?
他当然明白,周铭这“请假”并非真病,而是想把眼下的烂摊子甩给陈开明,以及江城县和省上的领导。
蒋泽涛调侃道:“铭哥,你要是想休假,我们哥几个也想啊!这段时间忙得昏天黑地,加班都加麻了!”
周铭笑着开上吉普,返回红旗公社。
眼看国庆节快到了,他打算届时把沈秋萍接出来,一起外出旅行、踏青,顺便给她讲讲农药化肥、水稻育种的基础知识,帮她在学校争取更高的学术地位,尽快从学生宿舍搬出来。
可周铭前脚刚走,刘德怀的电话就打到县国营机械厂,让陈开明和周铭立刻到县城开会。
省上要将收音机生产线及技术资料移交省专业技术设备厂,此事已成定局,县、市各级领导都无力改变决策。
这次会议一是为了配合省上完成交接,二是想尽量为江城县争取利益,比如申请资金下拨或产业扶持政策——毕竟红旗牌收音机是江城县的“金字招牌”,拱手让人,谁能不心疼?
刘德怀在电话里语气烦躁又急切:“陈开明!马上叫上周铭,来县城开会!”
陈开明无奈回应:“报告领导,周铭身体不舒服,已经请假回去了。”
刘德怀一听,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你说什么?周铭走了?”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周铭此时正在路上,就算打红旗分厂的电话也联系不上。
刘德怀只得说:“市上领导等着呢,你先过来!”
陈开明一听刘德怀语气不善,就知道事情不妙。
果然,在县政府大会议室,江州市、江城县各级领导齐聚,会议主题美其名曰“培优做强红旗牌收音机”,实则只有一个要求:江城县必须将收音机技术和生产线移交省专用设备厂。
陈开明刚得知消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这才明白省上领导此前为何处处挑刺——原来早有盘算!
他只觉一阵眩晕:这意味着县国营机械厂今后无法再生产收音机,自己和周铭这段时间的心血,全成了“为他人作嫁衣裳”!
陈开明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来:“报告领导,这不行!”
“红旗牌收音机是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研发生产的,刚打开市场就送出去,怎么行?”
刘德怀同样一肚子火,拍着桌子吼道:“陈开明!今天开会不是来听你提意见的!半小时前,省上红头文件都下发了!”
刘德怀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荒谬——省上领导看似来调研,回去不到两小时就下发红头文件,显然是早有预谋,就是冲着收购红旗牌收音机及生产线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道:“陈开明,这事没回旋余地了。”
“你赶紧去找周铭,商量一下。生产线必须交,但得想想怎么给江城县争取最大利益。”
说完,刘德怀看向县里的一把手。
一把手赵领导点头补充:“省上那边,县里刚讨论出个建议——让他们务必给我们置换新的产能。”
“当然,谈判由县里出面,不是你们厂。”
“跟你说这事,是让你们准备交接资料时上点心,别再惹省上领导不满。行了,先回去吧。”
陈开明这才反应过来,接下来的会议没他参与的份了。
可让他现在去找周铭,去哪儿找?
周铭早就开车回红旗公社,这会儿怕是连人影都见不着了。
刚走出县政府大楼,陈开明就破口大骂:“狗日的,都是些畜生东西!”
正巧,政府办的汪主任瞧见他,热情打招呼:“哎哟,陈厂长来开会啊?”
陈开明硬生生把后半句骂人的话咽回肚里,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应付着寒暄。
回到工厂,陈开明急火火地给红旗分厂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刘八一,陈开明赶忙问:“刘八一,周铭在哪儿?回来了没?”
刘八一瞥了眼旁边悠闲喝茶的周铭,清了清嗓子:“陈厂长,周厂长一早就去县城了啊?咋,没见到人?”
陈开明一听就明白,就算周铭回了红旗分厂,也是故意躲着他。
可事情迫在眉睫,他只能说:“刘八一,你要是见到周铭,就说省上要求把收音机生产线和技术资料转到省专用设备生产厂,让他准备相关资料。具体要求我稍后发电报,你注意查收。”
挂断电话,陈开明瘫在办公室,闷头抽着烟。
另一边,刘八一放下听筒,看向周铭:“铭哥,下一步咋办?”
周铭淡定道:“资料我准备好了,领导要就给他们。”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资料——从收音机重要零部件生产加工到组装的全套技术文件。
这些资料并非周铭撰写,而是他在 2025年向收音机生产厂家索要的。
在 2025年,收音机属于低端产品,技术早已公开,毫无秘密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