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也符合他目前的经济条件。
李二牛虽然帮着周铭在做事,但他毕竟知识水平和能力要稍微差了一些。
和刘八一等青年份子是没得比。
他每个月在周铭那里也是拿死工资吃饭。
这点工资属于江城县收入的中流偏上水平。
以这种水平来办一次品质上佳的酒席,难度还是比较大的。
倒不是说周铭吝啬不给李二牛开高工资,而是周铭永远记得一句话那叫做德位相配。
以李二牛有多大的能力,那就拿多少钱的工资,能力不足,就少拿一些工资。
所以周铭还让李二牛去江城县上几个夜校,提高提高自己的能力和知识水平。
等李二牛成长到足以独当一面,周铭当然会给他更加匹配的工资。
在李二牛计划的酒席之中,荤菜只有少部分的猪肉以及猪内脏,大部分的荤菜都是鸡肉和鸭肉。
因为杀鸡宰鸭可以在村里面自己实施,不用凭票,因此供给的鸭肉和鸡肉要丰富一些。
而猪肉则比较稀罕,还得凭票在公社去购买,所以李二牛竭尽所能,买了大约半头猪。
酒则是散装的地瓜酒,烟没有提供,但李二牛肯定会买几包春根烟,到时候一支一支散给客人来抽。
其他的菜,那就是农村常见的菜品了。
总体来说,就是简简单单。
李二牛觉得这已经是很丰盛了,有鸡有鸭有鱼还有猪,这么丰盛的菜品,在二大队这几年的酒席之中基本上是没有。
但周铭觉得还差那么一点意思。
周铭说道:“肉品太少了。”
“还有这酒,品质也不太好,平日里面大家可以喝地瓜烧,但你和我姐结婚,就不能够喝地瓜烧,至少得用江城大曲。”
“烟也得供上。”
“喜糖,用猪油糖包红纸可以,但是要增加一些大白兔,还有一些水果糖,也得准备准备。猪肉太少了,再多要一些猪肉。”
周铭的确是把何美琴的婚礼按照自己的婚礼来操办了,他不想让自己的姐姐再受一点委屈。
而且现在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办好一点呢?
人一辈子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吃吃喝喝,然后就没了。
李二牛一边听着周铭说的话,一边在清单上面修改着,但是修改之后他又有一些为难。
因为后续的这些菜品和增加的这些东西已经远远的超过他的能力了。
比如江城大曲,要买这个酒,光有钱可不行,得有关系,得凭票;
又比如每桌上的红塔山烟,那还是得凭票、凭关系,这些东西让李二牛去办,几乎是办不到的。
剩下的猪肉,还有各种糖果,也着实让李二牛为难。
看着李二牛的这个表情,周铭笑着说道:“你是我兄弟,这一些东西,我让人送过来,你只负责把现场宾客安顿好就行了。”
猪肉周铭可以从 2026年拿,各种糖、烟,也可以从 2026年拿,换个包装就是了。
反正周铭是红旗分厂的厂长,能够提供这些东西也不会有人怀疑。
唯一没办法解决的,那就是江城大曲。
这个年份的江城大曲可要比 2026年那些勾兑的各种“科技与狠活”的江城大曲好喝多了。
所以周铭准备走一走关系,给江城县领导说一声,拿个几十瓶江城大曲,多给些钱,问题应该也不大。
李二牛很是感动,又非常难为情,说道:“铭哥,这酒席都是你帮我准备,我李二牛,我该咋感谢你啊?”
周铭说道:“行了,别和我说废话,抓紧时间准备。”
李二牛办酒席的这些物资,在 1982年,那绝对是天文数字。
别说是农村人家了,就算是县城中等人家,可能都办不出来。
而这个年代的随礼可不像后世,感情好的给八九百、一千,感情一般的给四百、六百。
这个年代送礼一般都不会给钱,同一个村的,可能会拿几个鸡蛋,拿一把面,就算是随礼了。
而亲戚朋友关系特别好的,可能会给个两块、五块。
就这些物资,哪能够办酒席呢?
周铭返回 2026年之后,直接买了两头猪,总共也才 5000来块钱。
再买了 10条红塔山,一条红塔山才 60多块钱,10条红塔山也才 600多。
再加上各种糖果等等,总共的开支还不到 1万块。
随后又返回 1982年,向江城县相关领导要了 10箱江城大曲。
买江城大曲的时候,周铭本来打算给钱的,哪知道江城县的领导非常客气,直接以公务酒的名义把 10箱江城大曲批给了他,连钱都没有收。
村里面办酒席,基本上都是同一个大队的邻居们来帮忙,有专门下厨的,有当帮手的,还有布置酒席现场的。
厨子由张其刚来胜任,别看张其刚体格比较小,好像是文弱书生,但他可是做菜的一把好手,村里面无论是红事还是白事都是他亲自来操刀。
张其刚看着两头大肥猪还有各种糖果、水果,不由得大开眼界,竖起大拇指对李二牛说道:
“二牛啊!你可真是阔气,咱们二大队办了这么多年的酒席,还没有哪家像你这么阔气的,居然弄了两头大肥猪。”
李二牛嘿嘿地笑了一声,然后将红塔山塞给张其刚以及其他帮忙的人,说道:“其刚叔,这几天就辛苦你们了。”
张其刚等人收到了一包红塔山之后当然是满心欢喜,卖力地帮着干活。
红塔山呀,这东西在村子里面可是稀罕得很,在这个年代能够抽红塔山的,可都是上面的领导,下面的这些农民一般都是抽叶子烟,有几个比较阔气的,大不了就买一些春耕烟回来抽。
这些红塔山都是周铭从 2026年带来的,在包装厂把包装换成了 1982年的。
如果别人这样干,那肯定会被追究责任,但周铭这样干,谁敢怀疑?
大家都知道周铭在县城、在市上,甚至在省上都有关系,拿到这些烟那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周铭尝试过 1982年的红塔山和 2026年的红塔山,发现 2026年的红塔山更好抽一些。
再加上大部分的村民都没抽过红塔山,所以这样搞也没什么。
婚礼当天,周铭开着吉普车,带着李二牛的亲戚朋友,浩浩荡荡地从李二牛家出发。
周铭的吉普车挂着大红花,后面跟着几辆 28大杠,也是挂着大红花。
李二牛坐在周铭的车上,穿了一件整洁的中山装,胸口还系着大红花,头发梳得锃亮,脚上的大头皮鞋是他在县城花了 40块钱买的。
按理说周铭应该是女方的家属,不应该出现在男方的迎亲队伍之中,但没办法,这个年代没几个人会开车,周铭只得充当司机了。
这一行浩浩荡荡 60多个人,大家抬着一头整猪,还有各种各样提亲的礼物。
按照周铭的要求和提前制定的路线,来到了河间村李艳萍的家。
何家和李家的亲戚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大家一看,好家伙,居然有车开到了家前面的晒坝里面。
迎亲队伍里,有走路的,有骑自行车的,还有扛着、抬着大肥猪以及其他物品,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李艳萍可是乐开了花,想着早知道应该把家门口的这条路给拓宽一些,这样车才能够开过来,在亲朋好友面前显摆显摆——他女儿有出息,他外甥有出息,他今后的准女婿也有出息。
亲朋好友们看着有汽车,还有大肥猪,还有各式各样结婚用的物品,比如水瓶、水壶、锅碗瓢盆、家具、收音机、手表、缝纫机等等,露出了无比羡慕的表情。
都对李艳萍说道:“哎哟,艳萍呀,你们家美琴真是好福气啊。别说是二大队,整个红旗公社,谁家结婚开汽车呀?”
“就是呀,这汽车上面带着大红花可气派了。”
“天呐,还有最新款的红旗牌收音机,这东西我可是听别人说可高档了,想买都买不到。”
“哎哟,张婶呀,你不看看人家艳萍的外甥是谁?人家艳萍的外甥呀,是周铭周大厂长,红旗牌的收音机就是周铭工厂生产的,难不成他一个周大厂长还拿不到收音机吗?”
李艳萍听着亲戚朋友还有街坊邻居的羡慕和吹捧,感觉这一辈子最值得的一天,就是今天嫁女儿的这天。
李艳萍摇着头说道:“可不是嘛,我外甥周铭那可是大厂长。我女婿啊,也在帮周铭做事,他可从小就和周铭是铁哥们。今天美琴结婚,两个人能不上心吗?”
何美琴和鹏鹏、娟娟都在房间里面。
房间是重新简单装修的婚房,所谓的简单装修,其实也就是刮了一遍白灰,用红布扎了几朵大红花,又用红纸剪了个喜字。
今天的何美琴穿上了红色的长裙,这可是何美琴第一次穿裙子。
她的头发高高盘起,美艳动人。
而一双儿女,鹏鹏和娟娟,就如同两个小花童,分立何美琴的左右。
何美琴既紧张又期待,她第一次对婚姻如此期盼。
鹏鹏和娟娟看着母亲说道:“妈妈你好漂亮。”
何美琴笑呵呵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说道:“你们也很漂亮。”
娟娟有一些担心地说道:“妈妈,你是不是要给我找一个新爸爸呀?”
鹏鹏仰着头看着何美琴。
何美琴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似懂非懂的。
但何美琴也知道自己不能够去忽悠孩子,而是要给孩子建立一个正确看待事物的观念。
何美琴说道:“对呀,妈妈要给你们找一个新爸爸,就是你们的二牛叔叔。二牛叔叔平时对你们好不好呀?”
鹏鹏和娟娟立马回答道:“好,好,二牛叔叔对我最好了,还给我买玩具,给我买新衣服。”
何美琴说道:“就是这样,妈妈以后就和二牛叔叔在一起了,二牛叔叔会对妈妈好,也会对鹏鹏和娟娟好。”
小孩子其实是挺单纯挺善良的。
这段时间何美琴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鹏鹏和娟娟从来都没有提过自己的生父谭世峰了。
因为谭世峰在两个小孩子的心中只有阴影,没有任何的好感,更没有任何父亲的影子。
反而是李二牛弥补了作为父亲的这一份缺失。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吹吹打打的,又放了鞭炮。
新郎官李二牛乐呵呵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