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场面稍稍安静,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刚才我已经请示了公司!我们周总说了,大家对我们的产品有疑虑,我们理解!”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从现在开始,所有购买了我们红旗牌电风扇的顾客,凡是想退货的,无论你的风扇有没有拆封,有没有使用过,有没有质量问题,我们——无条件全额退款!”
“请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这话一出,刚才还闹轰轰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这……这是什么操作?这么爽快?
有几个闹得最凶的,立刻就上前办了退货,拿回了五十块钱,心满意足地走了。
但更多的人,反而犹豫了。他们互相嘀咕起来。
“哎,这就给退了?连问都不问?”
“是啊,我还以为要吵半天呢。他们这态度……倒不像是心虚啊。”
“说真的,我家那台风扇,用了两天了,风又大又安静,好用得很啊。要不是看报纸说得吓人,我根本不舍得退。”
“可不是嘛!这风扇五十块钱,上哪买去?退了,以后想买可就没这价了。万一报纸上是瞎说的呢?”
人性就是这么奇妙。
当你据理力争不给退时,他们觉得你理亏;
当你敞开大门任君退换时,他们反而要掂量一下,自己是不是亏了。
结果,闹着要退货的一大群人,最后真正退掉的,还不到三分之一。
剩下的人,都选择抱着自家的风扇,将信将疑地回家了。
此时,在夏国东南沿海。
某海防部队驻防连队。
午后的阳光相当炙热。
部队宿舍里,一群刚结束上午训练的士兵正在休息。
士兵王朝辉,正小心翼翼地摆弄着一个巴掌大的收音机,里面正播放着中央广播电台的《音乐与生活》节目,悠扬的乐曲声清晰悦耳。
“朝辉,你这玩意儿可以啊!”旁边床铺的士兵李铁牛探过头来,满眼羡慕,“声音真亮堂,比咱们连里那个大块头还好使!哪儿淘换来的?”
“嘿嘿。”王朝辉一脸骄傲,把收音机托在手心,
“我未婚妻从江州给我寄来的,叫红旗牌!她说那边新开的店,不要票!你看,就这么点大,揣兜里就行。”
“真牛!收音机现在这么厉害了?”
“改天也让我对象给我搞一个!”
士兵们正羡慕地传看着,突然——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划破了宁静的午后!
“一级战备!敌机入侵!重复,一级战备!”宿舍外的广播里传来连长急促的吼声。
“快!快快快!”
刚才还懒洋洋的士兵们,瞬间从床上一跃而起。
众人的身影在宿舍里飞速穿梭。
“雷达班!锁定目标!”
“高炮排!进入阵地!”
“通讯连!确保线路畅通!”
王朝辉和李铁牛同属通讯连,两人抓起军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了他们的战位——地下通讯指挥室。
指挥室里,各种仪器闪烁着光芒。
王朝辉一把抓起一部“79式战备电台”的粗重听筒,戴在头上,手指飞快地在频率旋钮上拨动。
“呼叫塔台!呼叫塔台!这里是海鲨一号,听到请回答!”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塔台清晰的指令,而是一阵刺耳的“滋啦——滋啦啦——”的电流噪音!
“怎么回事?!”李铁牛负责另一部电台,同样遇到了问题,“被干扰了!好强的电子干扰!”
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妈的!敌人的电子战飞机!真他娘的先进!”一个老兵咬牙骂道。
在强大的电磁压制下,他们就像被捂住了嘴巴和耳朵的聋哑人,无法与上级取得联系,也无法接收最新的敌情通报。
这种情况之下,战斗机飞行员也只有硬上!
众人无比绝望的待在岗位上,什么都做不了。
在绝望的十多分钟后,内部电话才打过来说,敌机走了。
众人才松口气。
这种情况这几年太多了,科技不如别人先进,别人过来招呼都不打一声你也没办法。
可是电磁干扰还在,无线电没有丝毫的作用,还是滋滋滋的电流声。
就在这片令人绝望的噪音中,忽然一个不和谐的、清晰无比的声音,却顽强地响了起来。
那是一段悠扬的钢琴曲,正是刚才《音乐与生活》节目的配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王朝辉的胸前口袋里,那个被他情急之下忘了关掉的红旗牌收音机,刚刚的确受到了电磁干扰,也不能够正常的工作。
可是在敌机走了以后,它居然比军用的无线电还要早一步摆脱干扰。
整个指挥室,刹那间鸦雀无声。
李铁牛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他猛地拽了一把身边的王朝辉,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那份惊骇:“老王,你这……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它怎么还能响?”
“我……我也不知道啊!”
王朝辉也是一脸懵逼,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口袋,依旧播放的音乐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收音机,红旗牌收音机!”
红旗牌收音机响了许久之后,军用电台才摆脱干扰恢复正常。
就在这时,通讯班班长张龙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满脸凝重,直奔电台而来:“情况怎么样?联系上级没有?”
李铁牛立刻立正报告:“报告班长!敌机电磁干扰太强,我们的电台通讯全部中断,到现在还没恢复!”
“我知道!”张龙烦躁地一挥手,一拳砸在冰冷的设备机壳上,“妈的,人家的飞机都飞远了,咱们这耳朵还聋着!这技术差距,太憋屈了!”
他话音刚落,李铁牛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指王朝辉,激动地说道:“报告班长!不一样!王朝辉的收音机,恢复了!它比咱们的军用电台,恢复得快多了!”
“什么?”张龙猛地回头,目光如电,死死盯住王朝辉。
“收音机?你他娘的在战备岗位上听收音机?!”张龙的第一反应是暴怒。
王朝辉吓得一哆嗦,连忙解释:“报告班长!不是的!是警报响的时候,我忘了关,顺手揣兜里了!”
“恢复了?”张龙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个关键信息吸引了过去,他皱着眉头,一脸的不信。
“胡说八道!绝对不可能!民用的玩意儿,怎么可能比我们的军用级设备还厉害?那不是拿鸡蛋跟石头比硬吗?”
王朝辉不敢多言,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还在播放音乐的小方块,双手递了过去。
张龙将信将疑地接过来。
当那清晰悦耳的钢琴曲从这个小小的塑料盒子里流淌出来,传入他的耳朵时。
这位在通讯岗位上干了八年的老兵,整个人都僵住了。
虽然音乐声中还夹杂着“滋滋”声,但相比于军用电台里那片死寂和偶尔爆出的刺耳噪音,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反复打量着这个小东西,像是看一个怪物。
“这……这是哪来的?”
张龙的声音有些紧张。
王朝辉老老实实地回答:“报告班长,是我未婚妻从江州市给我买的,叫红旗牌。”
“红旗牌……”张龙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张龙在部队上多年,深知部队这些年为了对抗敌人的电子干扰,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可效果一直不尽如人意。
每一次演习,每一次遭遇,通讯被压制,指挥系统失灵,都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现在,一个民用的、几十块钱的小玩意儿,竟然在抗干扰性能上,碾压了他们价值连城的军用设备!
虽然这收音机也是受到了干扰,刚刚才恢复,但是恢复速度比军用电台快!
这就很牛逼了!
这……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能把这项技术应用到军用电台上面……
或者是让这个工厂深入研究一下相关的技术。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张龙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意识到,这件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班长的处理范围。这可能关系到整个部队,甚至整个国家军事通讯技术的未来!
“王朝辉!李铁牛!你们两个,跟我来!”
张龙当机立断,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收音机,转身就往外冲,“这件事,必须立刻向首长汇报!”
半个小时后,东南军区某高级指挥部。
赵振国首长的办公室里,气氛严肃到了极点。
在他的对面,站着三个略显局促的身影——通讯班长张龙,以及他带来的王朝辉和李铁牛。
而在办公桌的侧面,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也正襟危坐,他便是军区最顶尖的电子对抗技术专家,陈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