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议室,瞬间从一个讨论场所,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战场。
而在厂区的另一间办公室里,周铭同样没有闲着。
给周铭打了好几个电话的蒋伟总算是来到公司见到了周铭。
“伟哥,大米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周铭问道。
蒋伟见到了周铭,这才长舒一口气:“铭哥,目前市场热度持续走高,所有销售渠道都已经打通并且运转良好。”
“惟一的问题是,产能还是跟不上市场的需求。很多销售渠道都在催货,甚至愿意加价预定。”
周铭点点头,沉思片刻。
“宣传力度不能减,要持续保持市场热度,把‘向阳大米稳定血糖’这个概念,打造成消费者心中不可动摇的共识。”
“至于产能……”他微笑,“这个你不用担。”
周铭说道:“你联系一下江州农业大学的专家,就说我们向阳科技请求技术支持,想在我们租的那五千亩耕地上,尝试种植第二季水稻。”
蒋伟愣了一下:“铭哥,现在都九月中了,再种一季……赶趟吗?江州这气候,秋季雨水少,昼夜温差也开始拉大,不是特别适合种双季稻。”
“这要是种下去,收成肯定要减产。”
“我知道。”周铭点点头,他当然比蒋伟更清楚这里的气候条件,“我查过资料,江州的气候种二季稻,虽然不是最优选择,但也并非完全不能种。”
“只要管理得当,技术到位,还是能有收成的。减产是肯定的,我估计,乐观一点能减产三到四成。”
“减产三四成?”蒋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肯定不划算啊!现在种粮食本来利润就薄,主要靠国家补贴撑着。”
“这一减产,去掉种子、化肥、人工,铁定要亏本。那些跟咱们合作的农户和合作社,肯定没人愿意干。”
周铭笑了:“他们干不划算,咱们干,就划算得很。”
他给蒋伟算了一笔账:“普通水稻一斤才卖多少钱?减产三成,那是要亏到姥姥家去。”
“但咱们的向阳大米,市场价三十块一斤!就算减产一半,一亩地少收几百斤,剩下的那几百斤,价值也比普通水稻高出几十倍!”
“对别人来说是亏本的买卖,对我们来说,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钱,不捡白不捡。”
蒋伟的眼睛瞬间亮了。对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他们的米,早就不是普通的农产品了!
“对啊!咱们的大米可不是靠国家补贴才有利润,我明白了,铭哥!”蒋伟一拍大腿,“我马上去联系农大的专家,砸钱也要把技术支持请过来!争取年前再给咱们干出一批金疙瘩来!”
“这事要快。”周铭叮嘱道。
蒋伟点点头,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销售报告:“对了,铭哥。前段时间卖完的这批大米,数据我整理出来了。”
“其中有一家叫‘恒通贸易公司’的企业,非常扎眼,他们一家就吃掉了咱们百分之三十的货。”
周铭眉毛一挑。
按照四百五十万斤的总净重计算,百分之三十,那就是整整一百三十五万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们把这批货,全部出口到了香江市。”
虽然香江市已经是夏国的一部分,但在商业口岸的贸易结算上,依旧是按照境外标准来计算的,手续和流程都等同于出口。
“香江?”周铭有些奇怪,“他们要这么多干什么?一百多万斤呢!”
“我也觉得奇怪,就去查了一下。”蒋伟显然是做足了功课,“我猜可能有两个原因。第一,香江那边有钱人多,生活水平高,而且这些年糖尿病患者的比例也在逐年上升,对咱们这种高端稳糖大米的需求量确实很大,不愁销路。”
“第二,也是我更倾向的一种可能,就是转口贸易。”
蒋伟压低了声音,“我查到,这家恒通贸易公司,和米国那边的几家大型食品集团有长期的生意往来。”
“我怀疑,他们很可能是把咱们的大米,通过香江这个自由港,转手卖到米国去了。到了那边,是直接卖,还是加工成别的保健食品,那就不好说了。”
“卖到米国去?”周铭听完,忍不住乐了,“老美那边,吃个水果沙拉恨不得都要倒进去一大包糖,饮食习惯彪悍得很。”
“咱们这稳糖大米送过去,怕不是杯水车薪。”
“就算配合着他们治疗糖尿病的药物,效果估计也得大打折扣。”
他随即正色道:“不过还是要跟经销商反复强调,咱们这是功能性食品,不是药品,不能夸大宣传,免得惹上麻烦。”
蒋伟笑着摆摆手:“铭哥放心,这些我都懂。不过话说回来,到了消费者手里,他们是当饭吃还是当药吃,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只要他们喜欢,咱们只管卖就行。”
“这话糙理不糙。”周铭点了点头,认可了蒋伟的务实。
生意上的事告一段落,周铭话锋一转,给蒋伟安排了一个全新的,也是让他摸不着头脑的任务。
“伟哥,接下来有个事,你得亲自去办。”周铭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去帮我寻找显像管电视相关零部件的生产线。”
“显像管电视?”蒋伟一头雾水,“铭哥,那玩意儿不都是老古董了吗?现在谁还看那个大屁股电视啊,都换液晶的了。完整的生产线估计早就拆了卖废铁了。”
“我知道完整的可能没了。”周铭解释道,“但构成它的一些核心配套技术的生产线,肯定还在。”
“比如,生产显像管玻璃外壳的生产线、电子枪的组装生产线、偏转线圈的绕制生产线,还有高压包的生产技术和设备。”
“这些东西,在当年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产业,就算电视机厂倒了,这些配套厂未必都死绝了,总有那么些设备和技术流落在市场上。”
周铭补充道:“现在这个年代,显像管技术已经不算什么高精尖了,技术是完全开放的。你只要花钱,生产线和相关技术专利在市场上都能买到。”
“我给你一周时间,你把这些资源给我整合起来,直接买下来。技术上有什么不懂的,就立刻去人才市场高薪招聘相关的退休工程师或者技术人才来当顾问。”
蒋伟彻底懵了。
卖大米卖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倒腾一堆过时的电视机零件?这跟公司的主营业务八竿子都打不着啊。
“铭哥,咱们要这些……干嘛用啊?”他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铭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计。你只管去办,这些东西,我将来有大用。”
看着周铭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蒋伟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跟了周铭这么多年,深知自己看不懂,但执行就完事了。
“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蒋伟不再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在蒋伟出发去全国各地搜罗那些被时代淘汰的“工业废铁”的同时,周铭也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工作状态。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他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一部高速运转的人肉搜索引擎和数据整理机。
他的目标,是构建一幅宏大而清晰的蓝图——一幅从八十年代中后期,一直延伸到未来2025年的,夏国科技产业发展的完整脉络图。
他的战场,从互联网的数字海洋,延伸到了各大高校图书馆的故纸堆。
他在网上疯狂搜刮着一切可以找到的公开资料。
八十年代末,在燕京简陋的厂房里,夏国第一台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微型计算机“长城0520”敲下了第一个字符,开启了个人电脑的国产化之路。
九十年代初,国防科大的机房里,自主研发的“银河-II”巨型计算机横空出世,运算速度达到每秒十亿次,让夏国在超算领域第一次挺直了腰杆。
九十年代末,在沪市一间不起眼的实验室里,展讯通信的工程师们彻夜奋战,成功研发出夏国第一块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手机核心芯片“SC6600”,打破了国外厂商的垄断。
进入新千年,从引进技术到消化吸收再创新的“和谐号”动车组,在广袤的大地上铺开了日后的高铁网络;自主研发的北斗导航系统,从区域走向全球,在太空中闪耀出东方的星光。
2010年左右,以TD-LTE为代表的国产4G通信技术,在全球通信标准的舞台上,第一次与欧美巨头平起平坐,分庭抗礼。
再往后,是他所亲身经历的时代。
国产精密芯片的诞生,量子计算机“九章”问世带来的算力革命等等。
周铭不仅关注这些举世瞩目的成就,更深入地挖掘着每一个领域背后的技术细节、发展瓶颈和关键节点。
从半导体领域的光刻机、EDA软件,到存储技术领域的NAND闪存、DRAM内存;
从机械工程领域的五轴联动机床、高端精密轴承,到材料科学领域的碳纤维、特种合金;
从医药生物领域的创新药研发、基因编辑技术,到新能源领域的电池技术、光伏发电……
他像一个贪婪在江州大学、江州理工大学的图书馆里,翻阅着那些已经泛黄的八九十年代的学术期刊和科研文献,或者是在大学的专网上各大学术资料库,能收集的资料都全部收集。
一周后,当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走出图书馆时,他的笔记本电脑里,多了一份长达上百页,标题为《夏国科技发展纲要》的文档。
这份纲要,将夏国过去和未来四十年的核心科技领域,分门别类,条分缕析。
每一个领域,都清晰地标注出了不同时期的研发节点、遇到的关键技术瓶颈、走过的弯路,以及最终可以借鉴和绕开的“最优路径”。
与此同时,在向阳科技总部的那个专属会议室里,另一场战斗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王磊、陈思远、林晓雨三人,在这一个星期里,也进入了废寝忘食的状态。
向阳科技对他们的照顾,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第401章 超进度完成,研发成功!
每天早上八点,国产“韭菜牌”七座商务车,会准时停在他们的宿舍楼下,把三人接到公司。
他们的午餐和晚餐,不再是简单的盒饭,而是公司的员工食堂,根据三人的口味偏好定制的工作餐,每天四菜一汤,不重样。
会议室旁边的休息间里,不仅有舒适的沙发床,还有一个巨大的零食柜和饮料冰箱,从薯片、巧克力到各种果汁、咖啡,无限量供应,随时补充。
这种堪比硅谷顶级大厂核心团队的“腐败”待遇,让三个学生在享受之余,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动力。
人家把他们当国宝一样供着,自己要是拿不出点真东西,那真是脸都没地方搁了。
在王磊、陈思远、林晓雨三人投入到这场疯狂的技术攻坚战中的同时,周铭也启动了他的“氪金养肝”计划。
他深知,对于这群二十出头、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天之骄子来说,光画饼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得来点最实际、最简单粗暴的刺激。
于是,他把李乔叫到一边,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通。
从第二天开始,每天上午十点,当三位同学已经沉浸在电路图和代码的海洋里时,他们的手机都会准时“叮咚”一声。
点开微信,必然是那个名为“红旗科技核心攻关小组”的群里,李乔分别给三个人发出5个专属红包,每个红包的金额都不多不少,正好是“200.00元”,累计1000元。
周铭特意交待李乔,不要转账,也不要月底结算,就要用这种最原始、最具冲击力的方式——发红包。
他太懂这个年龄段年轻人的心理了。
对于还在用父母生活费的他们来说,银行卡只是一个数字,但每天亲手点开一个一千块的红包,那种“今天又赚了一千块”的即时满足感和现金到手的踏实感,是完全不同的。
这就像玩游戏,每天上线都能领一个大礼包,谁能顶得住?
这种持续的正反馈,能极大地激发他们的工作热情和投入度,让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给资本家当牛马,而是在为自己的钱包奋斗。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每天早上,当那辆挂着“韭菜牌”LOGO的豪华商务车把他们从宿舍接到公司时,三人眼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疲惫和不情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班打卡,领钱下班”的亢奋。
有了金钱的魔力加持,再加上对技术难题本身的痴迷,以及那份被许诺的“公司元老”的未来,三人的潜力被彻底压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