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伟直接切入主题。
“我是来大批量采购的，你们这边价格有优惠吗？”
“大批量？”客服小梦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以为然，显然是把蒋伟当成了那种买个三五台就自称“大客户”的人，“没问题啊，您要多少台？量大的话，我给您申请个九五折。”
蒋伟直接语音电话打了过去。
小梦一阵蹙眉，想着这人好烦躁，怎么打语音！
蒋伟，深吸一口气，报出了那个足以让对方怀疑人生的数字“五万台。”
“哦，五十……嗯？”客服小梦的声音被人掐住了，戛然而止。
过了足足三秒钟，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杂音，紧接着是一个带着颤音的惊呼：“五……五万台？！大哥您没开玩笑吧？！我们整个仓库的库存加起来，都凑不够五万台啊！”
蒋伟淡定地回道：“没开玩笑，第一批就五万台。你们做得了就谈，做不了我找别家。”
“做得了！绝对做得了！”客服小梦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激动和谄媚，“大哥您稍等！千万别挂！我……我这就给我们老总打电话！我给您直接转接过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进入了蒋伟熟悉的节奏。
他货比三家，分别跟金正、步步高的负责人也通了电话，把价格压得死死的，营造出一种“皇帝选妃、价低者得”的紧张氛围。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实地考察一下对方的实力，蒋伟第二天甚至亲自飞了一趟深市，直奔先科公司负责处理边缘业务的分部。
接待他的是负责人陈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佛系的中年男人。
当他亲眼看到蒋伟，并确认那五万台的定单不是网络诈骗后，陈明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双方在会议室里进行了最后的拉扯，最终，价格被敲定在35元一台。
这个价格，还附赠两张内容随机的影碟，可以是经典老电影，也可以是广场舞教学。
五万台，总价175万元。
在草签协议前，蒋伟按照周铭的交代，提出了两个“奇怪”的附加条件。
“陈总，我们还有两个要求。”
蒋伟不紧不慢地说道，“第一，这批机器，机身上下里外，都必须干干净净，不能贴任何商标，一个字母都不能有。”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开机画面，你们得帮我们刷一下系统。很简单，开机后屏幕上只显示一面飘扬的红旗就行，不要有任何文字，尤其是不能出现你们‘先科’的品牌名。另外，这批货，我们不需要任何质保和售后服务。”
陈明听完，愣了一下。这两个要求确实有点古怪。
不要商标，还不要售后？
这年头还有这种好事？
买东西不图个牌子，不图个保障，图什么？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不用贴牌、不用印刷包装、不用承担后续的维修责任，这能省下多少成本和麻烦事啊！
对方简直就是来送钱的活菩萨！
“没问题！”陈明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蒋总您放心，别说刷个红旗了，您就是要我们刷七个葫芦娃，我们技术部门也能给您搞定！一切都按您的要求来！”
订单顺利签订
。陈明当晚就热情地做东，在深市一家高档海鲜酒楼里宴请蒋伟。
在经济下行的大环境下，这175万的订单，对于他这个负责“夕阳红”业务的部门来说，无异于一剂强心针。
更何况，VCD这种产品的生产成本早就被压到了极致，35元一台的出货价，利润空间依然相当可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蒋伟端着酒杯，状似无意地随口提了一句：“陈总啊，咱们这次合作愉快。以后，机会还多着呢。要是后续我们还要大批量采购，这价格方面，是不是还能再优惠点？”
他本就是一句客套话，没指望对方能给出什么实质性的承诺。
没想到，陈明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举杯相碰，态度客气得近乎谄媚：“那当然！绝对没问题！蒋总，以后只要您还看得上我们这批老古董，需要多少您尽管开口，价格肯定给您最优惠的！咱们，必须长期合作！”
蒋伟看着对方那殷切的眼神，心里暗自发笑。
他知道，这条供应链，算是被周铭彻底拿捏住了。
先科的生产效率出奇地高，仿佛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没过多久，五万台崭新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裸机”VCD，就浩浩荡荡地通过物流，全部运抵了江州市向阳科技的总部仓库。
周铭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纸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求自己的包装厂，连夜赶制印有“红旗科技”LOGO的专属包装箱和说明书。
工人们加班加点，流水线作业，将一台台VCD装入新包装，完成最后一道“贴牌”工序。
一切准备就绪周铭准备返回1983年。
这一次回去，周铭有两件核心任务。
第一，将这五万台包装好的VCD，悄无声息地输送到1983年江城县的仓库。
第二，他需要带回去一批关键的生产原材料。向阳科技在2027年生产的小咪耳机，虽然大部分工序可以在1983年完成，但其中一些核心部件，比如用作耳机振膜的高分子复合材料、特种漆包线以及用于Type-C接口的微型芯片，在那个年代是无论如何也造不出来的。这些东西，必须由他亲自带回去。
将所有物资清点、打包完毕，周铭首先通过投射的方式将物资放入仓库，随后自己也返回1983年。
……
1983年，江城县，红旗科技。
车间里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周铭不在的这段日子，刘八一和留守的众人也没闲着。
自从与陆氏实业达成战略合作后，工厂的第一要务，就是完成那笔高达十万台电视机的海外订单。
按照周铭临走前的指示，刘八一严格遵守双方的约定，以每台450元人民币的纯成本价，为陆氏实业组织生产。
生产线上，工人们穿着崭新的蓝色工装，一丝不苟地操作着那些超前的自动化设备，一台台画质精美、做工扎实的红旗电视机，被源源不断地生产、打包、入库。
而陆峰又来到了江城县，盯着生产。
第一笔生意，可不能有丝毫的问题。
陆峰看着从最新生产进度报告和成本核算清单，整个人都惊呆了。
“450块？一台电视机的综合成本，居然真的只有450块人民币？！”
他拿着清单，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生怕自己看错了小数点。
这个数字，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没想到，红旗科技的成本控制能力竟然强悍到了如此地步。这也让他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之前，他还隐隐担心，红旗科技会不会在成本报价上耍什么花样，虚报价格来赚取额外的利润。
现在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对方是真心实意地在跟他们合作，没有丝毫的藏私和保留。
按照双方的协议，这十万台电视机将全部销往香江及海外市场，所得利润，双方五五分成。这是一个互利共赢的完美方案。
陆峰不敢怠慢，立刻向陆氏实业的香港总公司提交了申请，请求提前支付这十万台电视机的成本款。
总公司那边对这个项目也极为重视，很快就批准了申请。
不过，在支付金额上，他们做了一个小小的调整。
考虑到红旗科技毕竟是内地企业，前期投入巨大，为了表示诚意和支持，总公司决定，先按每台350元人民币的标准，支付大全部成本款，总计3500万人民币。
1983年，人民币兑港币的官方汇率大约在1:1.06左右。这笔3500万的巨款，折合港币高达3710万。
陆氏实业家大业大，习惯了用港币或者英镑进行国际结算当他们准备将这笔港币巨款汇往内地时，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障碍”。
这个障碍，来自刘八一。
当陆峰的助理打电话通知刘八一，公司将支付一笔三千七百多万的港币货款时，电话那头的刘八一直接就懵了。
“啥玩意儿？港……港币？”
刘八一在电话里嚷嚷道，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那玩意儿是啥？花纸片吗？能买油条吗？”
“不行不行！我们厂子不收那玩意儿！咱们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是人民币！你们必须给我打人民币过来！”
在刘八一朴素的观念里，人民币，才是正儿八经的钱。
什么港币、美元、英镑，在他看来，虚头巴脑的，不实在，像蒋匪的金圆券。
陆峰的助理在电话里解释得口干舌燥，说港币是国际硬通货，比人民币值钱多了，可以自由兑换。
可刘八一的脑子就像是焊死的，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俺们不要花纸片，就要人民币！”
这通令人啼笑皆非的电话，让陆氏实业的财务部门头疼不已。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笔数额巨大的跨境交易，早已引起了国家相关部门的高度关注。
在1983年这个外汇储备极其珍贵的年代，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县办民营企业，居然能通过出口创汇，一次性为国家赚取高达三千七百多万港币的外汇！这简直是石破天惊的大事！
消息层层上报，很快就摆在了国家外汇管理总局领导的案头上。
一位领导当即拍板：“这个红旗科技，是国家的功臣！必须大力支持！”
很快，一通来自首都的紧急电话，打到了江州，又从江州转到江城县，最后由孟仲恺紧急和刘八一联系。
孟仲恺紧张啊！
三千七百多万港币的交易，这是江城县第一次啊！
孟仲恺首先对红旗科技为国创汇的行为，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和表扬，听得刘八一云里雾里。
紧接着，给出了领导明确的指示。
“刘八一同志，你厂与港商的交易，我们已经了解了。国家非常支持你们这种搞活经济、出口创汇的行为！”
“不过，有两点需要跟你们明确一下。
第471章 攻略香江！
孟仲恺说道：“第一，由于你们的业务涉及境外，规模巨大，需要先到我们相关部门进行备案登记，这是规定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