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知道。”
“脑梗、脑出血、外伤康复的患者,每年至少200人在高压氧舱里进行康复治疗。就算无法恢复原有的功能,但有高压氧舱,功能至少能多恢复20%!”
“你还是好心了?”
“你以为。”罗浩云淡风轻地说道,“想不懂就滚回去问问你师父。”
“你……”
“明天手术日,手术做不好就滚蛋,我的医疗组不养闲人。”
罗浩没生气,但他对陈勇说话很强硬。
通过一段时间的了解,罗浩感觉陈勇吃这套。
下午,罗浩带着患者去高压氧舱做治疗。
血管损伤可逆转的时间有限,越早越好,越早患者恢复的就越彻底。
等带着患者出来,罗浩又做了评估,并且把评估表给褚秘书发过去,下面有罗浩自己的评价。
总体来看,一切都很理想,患者肯定会一天天好起来。
忙完手头的工作,罗浩又去找林语鸣。
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医生,而是院长,只有院长才操心这些事,这还得是有正事的院长。
林语鸣还没走,对着电脑相面。
“林处长。”罗浩进屋后先笑,随后汇报了患者的情况。
“坐下说。”林语鸣满是慈祥地看着罗浩。
汇报完患者的情况后,罗浩说到正题,“大舅,我想问矿区要一笔钱,维修高压氧舱。”
“噗嗤~”
林语鸣正喝水,听到罗浩的话后一口水差点没呛到肺子里。
“小螺号,你没发烧吧。”
“没有。”
“这是你该管的事儿么?”林语鸣哭笑不得。
“我和褚秘书说过了,这也是为了矿区安全运行,为了保障……”
“别跟我说这些套话。”林语鸣斥道,“你只是,只能是一个临床医生,真当自己是院长了?”
“大舅,我准备过完年就去省城。”罗浩轻声说道。
“嗯?定下来了?”
“应该没问题,刘老师跟我说过几次。他那面患者更多,我需要手术量。”
林语鸣沉默。
虽然孩子总有一天要远走高飞,但真到了这一天,总归会恋恋不舍。
“要来一笔钱,把高压氧舱维修一下,还能用十年,两千多患者。”
罗浩说得很慢,声音很轻,但林语鸣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心脏似的,一股热血涌上来。
“我去找下李院长,这事儿得李院长亲自出马。”林语鸣权衡后说道。
“辛苦大舅。”
“矿区那面答应了?”
“应该没问题,那面我督促。”
……
一周后。
患者除了大腿打着石膏不能活动外,其他一切恢复正常。
直到此刻,众人才松了口气。
褚秘书没有食言,林语鸣也从矿区得到消息,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李秋波。
一大早都是来院长办公室刷脸的职能科室的主任,林语鸣也没插队,他慢慢地排着。
其实林语鸣早都后悔了。
当时热血上头,答应了罗浩,事后越想越不对劲儿。
市里面穷哈哈的,据说明年公务员的工资都开不出来。
一笔钱落到账上,能到矿总手里才怪。
想到任务难度巨大,林语鸣恨不得把罗浩吊起来,像小时候那样用皮带抽他。
这个狗东西,脑子进水了么!
这种事儿院长都不敢想,他罗浩一个小小医务处科员竟然……
林语鸣在心里面骂了罗浩无数遍。
终于排到他了,林语鸣敲门进去。
一进屋,林语鸣换上另外一副面具,满脸堆笑,像极了罗浩有事儿求他的时候的表情。
“秋波院长,我来跟您汇报工作。”
李院长抬眼皮看了一眼林语鸣,心里有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
这条老狗一看就没有好心思,他要干嘛?
“秋波院长,矿区事故的患者……”林语鸣开始背诵早已经烂熟于心的患者情况。
李院长摆了摆手,“今天我听过了,有人比你早到。语鸣啊,关上门说实话,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林语鸣的腰弯下去少许,笑出了褶子,“秋波院长,是这样,矿区这次特别高兴,说要给咱矿总拨款翻修高压氧舱。”
“嗯?!”李秋波李院长愣住。
这么大的事儿自己竟然不知道。
“害,都是罗浩瞎弄。”
林语鸣知道糊弄不过去,只能实话实说。
虽然尽量美化整个过程,但李院长的表情却越来越严肃。
等林语鸣说完,“啪”的一声,李秋波拍案而起。
“林语鸣,你特么知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呢!”
第五十八章 我给他立生祠
“秋波院长,这事儿是好事,好事。”林语鸣讪讪的解释。
“好事儿?走私账,你林语鸣去接?走公账,矿区对接市政府,钱能落到咱们手里么!”
“市财政现在还欠着咱医院2个亿的试剂钱,都多少年了!”李院长越说越闹心,低声骂了很多脏话。
“那笔试剂钱咱不要,可拨款给的比例越来越低。有钱的省市是足额,还有溢出,咱们呢?已经跌了十多次,现在马上就到20个点。”
林语鸣心里叹了口气。
国家规定的是规定,市里面实在是没钱了,给医疗口的款项马上就只给20%。
可不从市里走,一旦有问询,谁能解释?
必然会出事。
医疗口还算好的,有些教师的工资已经拖欠几个月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想什么呢,你也知道钱要不回来,就特么过来撺掇我去市里要钱。我跟你讲,有本事你去要,你要是要不回来,这笔钱我从你们医务处的工资里扣!”
“林语鸣,你说说你脑子里长的都是什么!肿瘤么!!”
“秋波院长……”林语鸣哭丧着脸想要解释。
都是成精的老妖怪,自己玩什么聊斋李秋波一清二楚,林语鸣有些苦恼。
“别特么叫我秋波院长,你是语鸣院长!”
林语鸣脸上的笑愈发僵硬,越来越像哭。
“谁给你出的主意!都说临床那帮医生屁都不懂,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就知道治病,也得有钱治病啊!没钱,你特么跟医保要去啊。”
“一问就说治病救人,脖子梗得跟特么三九的屎橛子似的硬,扔出去能把狗砸个跟头。可有本事天天喝西北风,靠着治病救人的信念去活着,别一少发钱就过来跟我哭。”
“我不知道高压氧舱好啊!你也得养得起算!林语鸣,你是不是昏了头,人家撺掇你几句你就当真,你这个医务处长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有的是人愿意干!”
林语鸣的话就像是导火索,彻底引爆了秋波院长的情绪。
他破口大骂,把外面等着汇报工作的人吓得瑟瑟发抖。
自从温友仁事件后,李秋波和林语鸣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要不然李秋波李院长也不会这么骂他。
几分钟后,李秋波的情绪稍稍稳定,他瞪着林语鸣,“你说,谁撺掇的你!”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他不想让老子好过,老子也不让他好过!
“秋波院长,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再。”
“是谁!”
李秋波咬着后槽牙问道。
林语鸣低头,不说话。
李秋波怔了一下,火气减消,他从林语鸣的语言、动作里品咂出了什么。
“是罗浩罗医生?”李秋波迟疑了一下。
但仔细想,这种事儿还真就罗浩能办出来,他也能办到。
看着沉默的林语鸣,李秋波知道这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