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扯淡,你还能心动?哪颗心动了?”
庄嫣在后面听得云里雾里。
她一直都没敢说话。
传说中的罗师兄似乎和传说中的不一样。
在学校里,经常会有师兄、师姐说起隔壁学校那位八年制本硕博连读的天才师兄,有他的指点,试验会变得极其顺利,就连不可控的数据似乎都乖巧了一点。
那位师兄在这几年不知道恩泽多少同学。
可现在接触了才一天,庄嫣感觉……感觉……哪里不一样。
尤其是罗师兄和那个戴着3层口罩的医生聊的事儿,根本不像是一名正经的医生。
自己该不会是找错人了吧,庄嫣心里有些忐忑。
按说不会啊。
陈勇把这个话题错过去,和罗浩回去换了衣服,坐车来到一处小巷口。
“这里。”陈勇介绍道,“要论好吃,还得是小巷子里开了十几、几十年的老店。”
刚进门,迎面一个黑影冲了过来。
“老板,你干嘛去?”
“有事!你帮我看会店!”老板大声喊道,随即消失在夜幕中。
“……”罗浩挠挠头,“你跟老板很熟?”
“不熟,就来过一次,他应该不认识我。”陈勇觉得怪异。
罗浩点点头,东北人就这样,老板出门,随便找个人帮着看店也没有多难理解。
店里没人,时间还早。
罗浩给孟良人发了个位置,问道,“要等他回来?”
“我去找找老板娘。”陈勇道,“夫妻店,就俩人。”
前后看了一遍,没发现人影。
“老板,点菜!”有人走进来,大咧咧坐下。
“老板不在,我给你做行不行?”陈勇直接问道。
刚刚老板把店交给他,陈勇没有拒绝,他默认自己应该负责,成为临时的“老板”。
“行,赶紧的,饿死了。”那人根本没在意老板不在这类的事儿,点了几个菜。
陈勇钻进后厨。
“师兄,这也行?”庄嫣坐在罗浩对面,忽闪着大眼睛看着罗浩。
“要不然怎么办。”罗浩满脑子都是孟良人的前妻。
人生总是要经历很多没有逻辑的怪事,在医务处的2年时间里,罗浩对人的思维极限有着深刻的理解。
所以他没有多惊讶,只是理工男的思维占据上风,想要抓紧时间帮着孟良人解决问题。
“师兄,社会都这么乱么?”庄嫣也有些苦恼,“孟医生的前妻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习惯就好了,学校里讲逻辑,小说里讲逻辑,但是社会可不讲逻辑。”罗浩道,“前些年刚有扶弟魔这个词的时候我也不理解,后来在东莲市矿总遇到了几个类似的投诉,接触后我就明白了。”
庄嫣听得云里雾里,但罗浩也没想举例说明。
“据说咱东北还好,南方扶弟魔更甚。”
说着,罗浩想起什么事儿,拿出手机。
【大妮子,你家几个孩子?】
【独生女,怎么了?】
王佳妮几乎秒回。
罗浩心里那丝没来由的担心烟消云散。
【我们在吃饭,一起啊。】
【好呀好呀!】
罗浩发了个地址给王佳妮。
孟良人推门进来,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来有多沮丧,甚至没有一丝痕迹。
“罗教授,谢谢。”孟良人进来后,首先给罗浩鞠了个躬。
“坐吧。”罗浩身体往外挪了挪,一人占了俩椅子。
孟良人这时候情绪有些松动,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过道的位置。
“唉,让罗教授您费心了。我也不想,但碰到这种事儿,也没辙。”
“说说。”
“我毕业后去传染病院上班,家里给介绍对象,相亲了几次后遇到了我前妻。处对象的时候一切都还好,知书达理,我觉得人不错。”
“刺啦~~~”
油锅的声儿传来,孟良人侧头看见陈勇正在炒菜,一下子愣住。
“没事,你说你的。”罗浩看着孟良人。
“结婚后就变了个人似的,她对她弟弟宠溺的不行……不说这个,我那时候琢磨着要上进,学点技术,尤其是当住院总的半年时间里,她怀孕了。”
“事实证明,住院总这个位置的确是容易出事,等我知道住院总前不谈恋爱,一切都从当完住院总后才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孟良人说的有点绕,但罗浩很清楚他的意思。
这些年,无论是帝都还是东莲,只要住院总有男女朋友,很少有不出问题的。
所以罗浩一直对住院总这个制度表示怀疑。
“你小舅子……前小舅子怎么回事?”罗浩问道。
孟良人怔了一下,苦恼地说道,“他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好吃懒做,还总张罗着心疼。”
“心疼?”
“胸部疼痛,位置不固定,经常出现在心前区。”孟良人用比较专业的术语描述前小舅子的症状。
罗浩专心听着。
“我带他在省城所有好一些的医院都看过,循环内科的专家都说没事。”
“后来呢?”
“我觉得是装病,本来准备带着去协和看一眼。我当时的想法是——协和都去了,没什么办法,要是再疼,还能要我怎样?”
“为什么不去我们帝都医科大学?”庄嫣问道。
孟良人看了一眼庄嫣,沉默。
有些话太伤人。
“老孟,你继续说。”
“没去呢,就赶上我前妻生孩子,做了亲子鉴定发现不是我的,就离婚了。当时我也是怕麻烦,直接净身出户。”
“你不是过错方,为什么要净身出户?”庄嫣属十万个为什么的,追问道。
“庄嫣,实习生。”罗浩介绍了一句。
孟良人隐约知道这位应该和庄院长有关系,客客气气地说道,“庄医生,是这样。你还年轻,不知道有多少不讲理的人。就这么说吧,我要她净身出户,她带着她妈来科室里直接坐地上,能骂我一上午。”
“还没人管,保安一碰就说心脏病犯了,再碰就抽。”
“抽?”罗浩注意到这个字。
“唉,装的可像了。”孟良人深深叹了口气,“嘴角冒沫子,四肢抽搐。罗教授,您见过东北老太太坐在炕头上骂街么?”
罗浩摇头。
“大约就是那样,不给钱的话班都上不好。折腾了一个月,最后我就烦了。反正也没多少钱,就都给她买个清净。”
“你没想到事后也不清净吧。”
孟良人又一次深深叹了口气,点点头,“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没想到之前知书达理的人会撒泼成这样。”
“抽……她平时也抽么?”罗浩沉思,问道。
孟良人挠头,罗教授这是当医生当的入了戏,上班下班只有看病、治病、手术。
听到抽搐,就想到是生病,而没怀疑是故意伪装的。
但孟良人只敢心里腹诽,绝对不会说出口,他很温顺的回答了罗浩的所有问题。
“来喽!”陈勇端着菜盘子出来,放到隔壁桌。
“尝尝,看和老板的手艺有啥区别。”
“差点意思,不过能吃。”隔壁桌的大哥也不挑,“老板呢?”
“不知道干嘛去了,你要是觉得不行,明天来问老板要钱啊。”陈勇回身继续去炒菜。
孟良人司空见惯,但庄嫣却惊讶地看着陈勇忙碌着,仿佛他才是这家店的老板。
“老孟,临床资料有么。”
“没有。”孟良人摇摇头。
“在咱医院查过么?”
“查过,电脑里应该能查到相关的结果。”
“你去……算了,吃完饭我去看。”
“我这就去。”孟良人马上站起来,“我看上去平静,其实心里烦得要命,饭是肯定吃不下去的,正好出去散散心。”
罗浩也没拦着,让孟良人去医院找既往的资料。
“师兄,你觉得有问题?”
“可能是癫痫。”罗浩道,“都抽了,第一考虑必然是癫痫。而且癫痫有一定概率母子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