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卿从后视镜瞥了一眼，眉头微挑。

　　陆离伸出食指，在盒子上轻轻敲了一下。

　　粘液怪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住。

　　触须悬在半空，眼珠死死盯着陆离的手指，一动不动。

　　陆离的食指还停在盒子上。

　　他曲起中指。

　　准备敲第二下。

　　那团粘液突然摇动起来，它拼命地晃动着那团不成型的身体，眼珠转得像拨浪鼓，触须乱摆。

　　像是在说：不要！不要！我错了！

　　见陆离已经妥善处理好躁动的粘液怪，墨卿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驾驶车子继续向前。

　　粘液怪缩在盒子里，再没敢动。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林场管理站的地方。

　　几间低矮破旧的平房，锈蚀的铁门半开着，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屋檐下摇晃，发出吱呀的声音。

　　“到了？”

　　陆离挑眉。

　　这地方拍鬼片都不用额外布景。

　　挂块红布，风一吹，就能把一些胆子不大的人给吓尿。

　　“表象而已。”

　　墨卿下车，走到其中一间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平房前，伸手在门框上一个不起眼的木疙瘩上按了一下。

　　轻微的机械传动声响起，整面斑驳的砖墙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灯火通明的金属通道。

　　陆离站在通道口，往下看了一眼。

　　看不到底。

　　他回头，看向墨卿：“你们这基地，建在多深的地方？”

　　墨卿笑了笑：“下去就知道了。”

　　陆离没再问。

　　他抬脚，走进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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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陆离的态度

　　通道确实很长，向下倾斜，走了大概两三分钟，眼前逐渐宽阔起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挑高至少有十几层楼，灯火通明。

　　充满了未来科技的气息。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手里端着奶茶，踩着平衡车，哼着小曲从陆离等人身边略过。

　　可在略过后，小姑娘又倒车回来。

　　“墨队晚上好啊，这是带新人来了？”

　　墨卿笑而不语，因为他也不知道陆离会不会真的加入749。

　　“切，装神秘，走了，食堂给你们留了宵夜，回头记得让生活机器人送。”

　　“呵呵，好。”

　　随后，他们来到一个标着“接待评估室”的房间。

　　房间不大，布置得有点像高级心理咨询室，有舒适的沙发，甚至还摆着几盆绿植，墙上挂着意义不明的抽象画。

　　“请坐，陆先生，我们需要先登记一些基本信息，然后做个简单的非侵入式扫描。”

　　墨卿打开墙上的一个面板，调出光屏。

　　而凌冰则把那个装着D-1302的盒子放在房间角落一个特制的金属台上，金属台立刻升起一个透明的力场罩将其封闭，然后沉入地板下，应该是送去专门的收容区了。

　　小家伙临走前还用求助的眼神看陆离。

　　仿佛在说：大佬，我给你点过烟，让他们对我好点。

　　“这家伙会怎么处置？”

　　墨卿一边操作光屏，一边回答：“看能否沟通，能否诏安，能否在安全的范围内为我们所用，咱们有一套专门测评这些怪物的标准，可以了，躺上来吧。”

　　陆离按照墨卿的指引躺在仪器上。

　　“按理说，D-1302杀过人，直接处决是它的唯一结果，不过看它似乎有些智力，在D级收容物里比较少见，所以我选择观察观察。”

　　陆离知道，这家伙在卖自己面子，或者说想让自己欠人情。

　　“非侵入式扫描，听起来比CT对身体的伤害小点。”

　　墨卿对于陆离转移话题并未在意，只要目的达到了，当事人是否承认并不重要。

　　“原理差不多，放轻松。”

　　一道柔和的光线从天花板落下，笼罩陆离全身，缓慢上下移动。

　　墨卿看着光屏上快速滚动的数据，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惊讶。

　　“老陆”

　　他斟酌着开口。

　　“嗯？”

　　陆离此时已经从仪器上下来，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地点上了一支小烟。

　　对于墨卿改变了称呼他丝毫不意外，他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很强。

　　强到能手撕航母，然后衣角微脏的程度。

　　“你的身体数据，非常有意思。”

　　墨卿指着光屏上几个标红加粗的指标。

　　“肌肉密度、骨骼强度、神经反应速度都远超人类理论极限值，但没有检测到任何已知的基因改造、生化植入或异常能量侵蚀痕迹。”

　　“你的细胞活性高得惊人，新陈代谢速率却保持着完美的平衡，这简直是生物学上的奇迹。”

　　陆离吐了个烟圈，然后一口气吹散。

　　“你还懂这些？”

　　他没有回答陆离的话：“而且你的‘精神力场’稳定得可怕，这可不是爱健身能解释的。”

　　“可能我天赋异禀？所以评估结果怎么样？需要把我关进刚才路过看到的那些透明单间里吗？先说好，我要求有独立卫浴和网络，卫浴不能是透明的，我也有隐私，另外，食堂点菜方面说话算话吧？明早我想吃叉烧包加豆浆。”

　　言语间，陆离仿佛透露着对这个世界的失望，以及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墨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心中打起了12分精神，一定一定一定不能让眼前这位除了长得像人，实际内在根本就不是人类的家伙失去对生活的向往。

　　否则，哪天他一个不高兴，那简直就是对人类社会毁灭性的打击。

　　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不至于不至于，我们现在想的是如何招揽你这位合法公民。”

　　“简单。”

　　“哦？”

　　“我刚死了老婆，哦不，未婚妻，额...好像也不算，女朋友吧，前女友，嗯，前女友。”

　　一长串否定，肯定句从陆离嘴里甩出来，给墨卿呛得话都说不出来。

　　“咳咳咳...老陆你可真会开玩笑，咱们这里女队员挺多，不过呢我们尊重女性意志，不做包办婚姻的事，但我看你一表人才，实力顶尖，在这里想找个能相濡以沫的灵魂伴侣并不是难事。”

　　“意思靠我自己呗？”

　　“是的，哦对了，顺便提一嘴，在咱749局华东分局的女生，不论是外貌、性格还是能力，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墨卿暗中松了口气，既然有欲望，那就好办。

　　陆离眉毛微挑：“佼到哪种程度？”

　　“能跟热巴娜扎张予曦比肩。”

　　陆离两眼放光：“果真？”

　　“果真！”

　　“那她呢？”

　　陆离指了指一旁冷着脸的凌冰。

　　凌冰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个井字。

　　良好的家教让她说不出什么有攻击性的话来。

　　“你什么意思。”

　　“老陆，凌冰同样外貌出众，她只是不爱笑而已，这跟她的能力有关，更具体的得咱们成了同事才能说。”

　　陆离坏笑一声：“哦？这样么？那小凌冰，别板着个脸，给爷笑个，我就收回刚刚的话。”

　　凌冰小脸涨红，掌心瞬间凝聚一根冰刺朝陆离面门射去。

　　墨卿刚想阻拦，但想了想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第一，陆离从一开始就不是刚刚这般肤浅轻浮之人，想必故意刺激凌冰是有其他想法。

　　第二，凌冰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做任何事都很有分寸，包括在酒店拿出那个特制的手铐，也是她故意为之，目的是安抚陆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