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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工重生在校园 第二卷 风起

作者:吃草的老羊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1.79 MB · 上传时间:2013-12-22

第二卷 风起


【001】系统开启,鹰王归来

  天空中乌云聚集,冰冷的雨水滴滴打落在房檐上、老旧的地面上、以及僵持在屋子外面的杀手身上。

  莫子涵只觉浑身冰冷异常,心脏的疼痛渐渐消失,她的意识也渐渐地抽离体内,身体的某些地方,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正在悄然改变着。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机械化的声音响彻在莫子涵的耳畔……

  “系统程序开启,正在修复宿主本体。”

  “系统程序开启,宿主记忆正在开启。”

  大脑抽痛,记忆片段如暴风雨般,铺天盖地的涌入意识,莫子涵眉头紧皱,浑身颤栗不已,脸色苍白得吓人。

  只是那肩膀上的伤口,正在缓缓止住流血,一颗子弹在不知不觉间从伤口被排挤出来。

  渐渐的,她眉头不再紧蹙,脑海中的记忆片段也慢慢消失不见。

  意识渐渐回归,眼前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一个金边球体缓缓绽放光芒,球体中央出现一条裂痕,整个球体一分为二,变成两半。

  两半两端各自展开一道羽翼,羽翼相连,那裂开后的两个平面就犹如电脑屏幕般,发出了亮光。

  上面一道道程序正在运行,莫子涵的意识可以清晰的看见屏幕上发出的指令。

  最终,屏幕光影骤然发大,眼前黑暗全部被屏幕蓝莹莹的光线照亮,上面显示着各式图案,第一排均是动物图案,多达数百种,下面显示着提取DNA的英文标识。

  “根据宿主身体分析显示,目前只能开启模拟DNA简易模式。”

  “根据宿主身体分析显示,只能程序自动转换中文标识。”

  机械化的声音再次响起,莫子涵刚见到屏幕上方那些解说标识自动转化为英文字样,还不待她去细看,屏幕蓦地消失不见,意识也随之一黑。

  地面上,少女静静的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吓人。门外枪声震天,白子谕更换弹夹,眸间一片冷色,抬臂回击。

  躺在地面上的少女忽然睁开了眼眸,眸色之中一片冷冽。

  她缓缓蹙眉,消化着一些令她觉得奇怪的记忆。两种记忆有些相冲,似乎又能完美的融合。

  她是鹰王,她的记忆回归,自然无需消化。她所要消化的,是迪拜密林雨夜后,她变成这个名为莫子涵少女时产生的记忆。

  这个少女的相貌,竟是与她幼时几乎一模一样。

  这让她十分惊奇,甚至有些难以接受。

  “你醒了?”白子谕眯起眼眸看向莫子涵,这个女孩刚才似乎已经不行了,现在却又像是没事人般。

  最令他感到诧异的是,莫子涵此刻周身气场大变,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如果说原来的她已经有着远超这个年龄段少女的镇定从容,那么现在,她顷刻间外露的气息,就如同栖息在参天古树上的雄鹰之王,虽收起了利爪,却掩不住锋芒。

  尤其她的眸色,冷静,又分外凝重,像是在集中精力思考某一个问题,丝毫没将周身的危险与外面的枪响放在眼中。

  莫子涵抬眸看向他,皱眉道,“白子谕?”

  白子谕挑眉看向她,“怎么?”

  莫子涵凝视他半晌,终是低下头来。

  竟然是白子谕!

  没想到,他们二人会在这小小的兰城中有所交集,这位东南亚黑道的太子爷,争夺系统时的竞争对手之一。

  白子谕,可绝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别看他年纪轻轻,在东南亚一带已经声名赫赫。

  此刻,白子谕皱紧眉头,枪里只剩下最后一刻子弹了,外面还有四个人,且手中都有枪。

  他的手下按理说早就应该到了,但却久久不见踪影。

  “一群废物。”白子谕冷冷的骂出声来,准备举枪射出这最后一颗子弹。

  “最后一颗子弹,你准备怎么办?”盘膝坐在地上的莫子涵忽然说话了,她的声音依旧略微低沉中带着些磁性,但语调却变化很大,带着懒洋洋的味道。

  白子谕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手里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

  “你的神色、表情、动作。”莫子涵似乎能猜透他心中所想,唇角挑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白子谕目光微凝,眸中闪过一抹兴味的神色,冷冰冰的桃花眼中染上了三分笑意,显得媚意十足。

  他开口问道,“的确只有最后一颗子弹,你打算怎么办?”

  莫子涵缓缓站起身来,姿态从容的拍了拍运动裤上的灰尘泥土,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透明小袋子,里面,赫然装着一颗子弹。

  “H16,型号对得上。”莫子涵伸出两根手指将子弹夹出,挑了挑眉道,“这样我们就有两颗子弹了。”

  白子谕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笑着摇头,“然后呢?两颗子弹,只能要……两条命。”

  莫子涵接过他手中的手枪,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将子弹熟练的安装进去后,手枪灵活在掌中一转,抬起手臂做了个尝试射击的动作。

  在白子谕满是诧异和兴味的目光当中,她侧目看向他道,“记住,今日我若用这两颗子弹杀了他们四人,你就欠我一条命。”

  不待白子谕言语,莫子涵已经反身从破屋后方的空隙钻了出去,白子谕微微一愣,不明白她从后方出去做什么?

  他刚才已经观察过了,后面是一大片空地,如果他们从后方出去逃跑,无异于放弃了掩体掩护,这是最不利的选择。

  但莫子涵现在从后方出去,他想不出其他可能。

  快步跟上莫子涵的步伐,白子谕来到后院,只见莫子涵已经手脚麻利的攀上房檐,敏捷得就像是一只猎豹。

  白子谕也跟着攀上了屋顶,只见莫子涵已经整个人掩藏气息,趴在冰冷的房顶,任由雨水从脸颊滑落,整个人一动不动。

  白子谕就趴在她的身旁,侧头,就可以看见她表情专注的小脸。

  “没有狙击枪,好在射程足够。”莫子涵凝视前方,淡淡的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她已经双手平举枪支,双眼瞄准,扣动扳机!

  子弹嗖地一声划破了夜空,死死的钉进一名男子头颅,径直穿出,射入了身后一名男子头部!

  对方瞬死两人,剩余两人一阵手忙脚乱,莫子涵已经在棚顶滚了一圈,改变角度再次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轻响,子弹再次横穿二人头部,从头部最柔软的一角进入穿出,再射进另一个人的脑袋,是那样的简单,那样的准确。

  白子谕已经震惊莫名,他是经常用枪的人,自然懂得刚刚莫子涵所做的一切是需要如何精准、纯熟的技巧才能做到!

  那,绝不是一般的枪手可以做到的!正常情况下,普通枪支射入头部,会减缓冲力,在这样的距离下,如果换做是他开枪,子弹必是不能再从敌人头部射出,更别提那样利落的进入另一个人头部!

  那需要的不仅仅是枪法准确,更需要精密的计算,以及对人体纯熟的了解,缺一不可。

  所以说,这样毙敌,真的很难实现。

  莫子涵能在短短数秒间完成两次射击并接连成功,这一切绝非偶然!若要白子谕评价,能做的如此,即便称她枪神亦是不为过的。

  他神色复杂的盯着莫子涵,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偏远的小城市,一个年仅十几岁的小女孩,竟然有这种神通?

  若说先前救人的是莫子涵,白子谕只是觉得有趣,那么此刻亲眼所见,他就不得不感到震惊万分。

  莫子涵收起手枪,快速的从房顶爬下,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白子谕亦是跟着跃下房屋,却见莫子涵已经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

  “记住,你欠我一条命。”莫子涵的声音远远传来,白子谕却是站定在原地,没有继续再追。

  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雨夜之中,白子谕缓缓的眯起了眼眸,眸色中复杂难明,似乎有很多想不通,看不明。

  回到家中,莫子涵打开房门,走进屋中,在莫军宝与王凤英门前倾听半刻,知道二人已经睡去,便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还没进门,对面的房间就打开了,老太太一身简朴的睡衣,站在门口,见莫子涵满身都被雨水淋湿,并未多说,只是道,“回来了?”

  莫子涵微微一愣,冰冷的脸颊上缓缓露出一丝笑容。

  老太太便跟着莫子涵走进房间,为她翻出睡衣道,“先去洗个热水澡,我给你熬些姜汤,省得明天病了。”

  说完就走向厨房。

  莫子涵心中一暖,前世的她从未感受到亲情,而这老太太早就知道她并非莫子涵,却待她这般好,这令她面色有些复杂。

  洗澡后,莫子涵坐在餐桌旁,端着老太太煮的姜汤一饮而尽,眸中染上了点点笑意。

  老太太缓缓站起身来,笑着准备收碗,莫子涵已经先一步端着空碗走向厨房,一边道,“您去休息吧,我来。”

  老太太微微一笑,缓缓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了房间。

  厨房里亮着灯,凉水刷洗碗面,顺着她的手指缓缓下滑,莫子涵的眼眸渐渐变得沉着,似乎陷入了眸中深思。

  洗过碗,回到房间,莫子涵盘膝坐在床榻上。

  唇角,渐渐划过一抹苦笑。

  闭上眼,迪拜雨夜中的一幕幕就会不自觉的闪现在脑海之中,她伸出手指,摸上自己的后心,那里,被本该最亲近的人捅过一刀,令她惨死。

  事实上,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令她再次付出信任?

  当她千辛万苦找到自己的父亲,却反遭利用,而她的母亲,竟是帮凶。

  莫家那样庞大的家族,盘踞海外,族人无数,势力遮天,若是想要复仇,何其艰难?

  “莫严生,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莫子涵闭着眼眸,唇角挑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跃到地面,走到了镜子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巴掌大的小脸,大大的眼睛,瘦骨如柴,仔细看去,却有着清丽的相貌。与自己幼时真真非常相似。

  她跟她一样,都姓莫呢。

  她感谢这段时间以来的记忆封闭,让她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非常轻松自在的日子。

  没有刀头舔血、没有死亡边缘、更没有满腔的仇恨。

  但她更乐于真正的醒来。

  莫子涵微扬下巴,嘴角划过一抹冰冷残酷的笑容。

  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着窗沿,这是一座宁静祥和的小城市,与她以往的生活不发生任何的交集,足以令她隐藏,足以令她成长。

  即便是在这样的小城市中翻了天,也绝不会引来那些生活在国际顶端、云层上的人的注意。

  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的确,还差得太远呢。

  她要复仇,要让那些该付出代价的人,真真正正的,付出残酷的代价。

  让他们,也享受死亡的过程。

  只是不知,他们是否有自己这样的好运……

  想到重生,莫子涵眸色微凝,想起了那神奇的高科技系统……

  记忆回归时,系统机械化的声音响彻耳畔,她绝对没有听错。

  系统开启?那意识中的圆球又是什么?圆球分开两半,露出了里面荧光屏幕,上面的种种图案标识,又代表着什么?

  莫子涵眉头紧蹙,脑中想着那圆球的形态。

  就在这时,莫子涵眼眸中忽然蓝光一闪,射出一道蓝色光影,圆球裂开两半呈现出的大屏幕再次闪现眼前!

  莫子涵瞳孔倏然一缩,盯着眼前的虚拟屏幕,足足发愣半秒才回过神来。

  屏幕的确就闪现在眼前,并非在意识之中……

  这就像是一块电脑屏幕,光影浮动半晌,终于渐渐实体化,每一个字迹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上面的标识已经转变为中文。

  “程序开启,您可以点击屏幕任意板块,查看具体操作。”

  机械化的声音再次响起,莫子涵眼眸一凝。

  制造这款芯片的团队,就是死于鹰王的手中。

  她从M国电脑中窃取了大量关于芯片的原始资料,只是还未来得及进行研究,就身死他乡。

  莫子涵只知道,这种芯片是由一种外太空难得一见的小型星石制造而成,植入世界词库,容量之大世所罕见。且其中带有很多隐秘功能。

  而试验芯片刚刚制造成功,就被内部人员泄露机密,引起国际上激烈的争夺。

  最可笑的是,如此多的人来争夺芯片,却没有人知道这芯片到底有什么作用。

  鹰王最先抢夺了芯片,更是将所有原始资料窃取后迅速销毁,杀死制造者。所以这个世界上,有着这款芯片原始资料的人,也只有鹰王一人。

  鹰王身死,这个秘密也就随之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莫子涵眯起眼眸,盯着眼前的大屏幕,缓缓伸出手指,点击‘系统简介。’

  虽然没有任何触感,但手指点击到的地方会微微一亮,然后大屏幕光影闪动,慢慢变换为全新页面。

  “这是世界上第一款全方位单兵作战辅助系统,其主要特点可以复制各种生物DNA,进行排列模拟,使宿主在一定时间内增强、模拟局部能力。”页面上,只显示着这样一行内容。

  莫子涵缓缓蹙起眉头,喃喃念叨,“复制DNA?进行模拟?在短时间内模拟局部能力?”

  想到主页上数百种动物模块,莫子涵似乎有些清楚了。

  她在页面上方轻点‘返回’页面再次退回了主页。

  “系统提示,提取生物DNA模块,将根据您身体磁场能量多少而定,目前您的身体状况,只能点亮第一排图标。”

  主页上,数百个方格内,各种动物形态,排成整整三个竖排,且全部呈现灰暗色,唯有最下排横向三个图标是亮色的。

  莫子涵注意到,在三竖排图标旁,有一个类似体温计般的圆柱,里面有一丝淡红色的液体,这些液体并不是固定的,仔细观察,而是略有升降,只是起伏不大。

  此刻,这丝红色液体恰巧对应最下面一排三个图标处。

  莫子涵顿时清楚了其中意思。

  左边对应的红色液体,就是所谓的磁场能量,此刻自身能量很低,所以红线只能对应到最下面一排的三个图旁,也就是说,自己目前能点亮的,也只有这三个图标。

  仔细看去,第一个是猪,第二个是鱼,第三个是狗。

  莫子涵顿时脸色一黑,难道要提取这些生物DNA,进行模拟?这些东西能够增强自身什么?

  顺着图标往上看去,却发现越往上的动物,越是一些稀奇罕见的物种。

  莫子涵皱着眉头,伸手点了一下‘猪’的图标,耳畔顿时响起警告声:“对不起,缺少生物本体,无法提取有效DNA,无法进行有效排列。”

  她有些疑惑了,这荧幕的就如同电脑触屏一般,那些呈现暗色的方格明显无法点击,只有这个‘猪’形状的方格呈现亮色,却提示她缺少本体,无法提取DNA,难不成要拿一只猪来,才能提取DNA?

  觉得有些疲乏,莫子涵闭上眼眸,再睁眼,眼前的光影却是已经消失不见。

  心中有些不甘,莫子涵站起身来走出房间。

  来到客厅,莫子涵走到鱼缸前,眼疾手快的伸手抓住一条金鱼,脑海中想象着圆球模样。

  瞬间,眸中再次蓝光一闪,眼前浮现蓝色荧幕,只是那蓝色荧幕显得比上次虚幻了许多。

  莫子涵手中拿着金鱼,点击第一排亮起的鱼图标。

  下一刻,莫子涵只觉蓝色屏幕瞬间包围全身,屏幕内一串串指令快速刷新闪动,身体一阵虚弱感。

  “正在提取全部DNA。”

  “分析中。”

  “分离DNA有效序列。”

  “复制中。”

  “模仿中。”

  “提取结束。”

  “模拟结束。”

  “正在修改宿主DNA。”

  (模糊中)

  “修改完毕。”

  光影渐渐散去,真实感再次回归自身,莫子涵伸手摸向脸颊,两腮处似乎有种通气感。

  手中鱼儿还在继续挣扎,莫子涵将其放入鱼缸之中,自己则是快步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

  照镜子一看,自身并无丝毫异样,她皱紧眉头,随即眯起眼眸把水池内的水放满,头部倏然浸入水中!

  她并未憋气,却可以自由呼吸!

  一分钟,两分钟……

  “由于您的能量较弱,模拟时长不能超过120秒。”

  莫子涵忽地一下从水中抬起头来,瞪大眼眸,缓缓拿起毛巾擦拭脸上水渍,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激动。

  太神奇了!

  回到房间,她双手枕于脑后,躺在大床上仰望着窗外星空,心中久久不能平复。如果有机会,她愿意到储存那些原始资料的地方,将资料取走,仔细研读。

  她猜测,既然叫做单兵作战系统,那么它的功能或许不只是模拟其他物种DNA。

  而提取模拟DNA,看样子似乎只是主要特点之一。

  只是现在看来,她还不足以完全开启系统,经过刚刚的尝试,第二次开启已经明显没有第一次实体化,估计跟所谓的磁场能量有些关联吧。

  莫子涵眯着眼眸,心想,那能量到底如何补充?

  一夜无眠,第二日老太太起早来房间看她,却见莫子涵正坐在桌案前低头沉思,侧脸看上去一片冰冷紧绷。

  老太太走上前去坐在了她的身边,伸手摸上她的额头。

  “没有发烧,昨晚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气色这么差。”老太太缓缓开口说道,打量着莫子涵的表情。从昨晚回来,她就感觉到了莫子涵的细微变化。

  莫子涵抬起头来,冰冷的脸颊上绽放出一丝疲累的微笑,“奶奶,我没事。”

  原来老太太起早来到她的房间,是担心她昨日淋雨发烧。

  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很难再接纳他人,却不想这位老人如此轻易的化解了她心中那丝冰冷。

  “我去热两个馒头,吃完再走无比吧。”老太太点了点头,走出门去。

  莫子涵也是微微一笑,站起身想要跟上前去,却是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床上。

  她皱着眉头,抬手掀开衣领看向肩膀伤口。这伤口,似乎在昨日开启系统时自动愈合了,只是她并未见到系统有自愈标识,或许只是开启时,才有着修复宿主身体的功能?

  而昨夜本就受伤、透支,又启动系统导致身体磁场能量减弱,加上一夜没睡,莫子涵这小身板,的确有些吃不消了。

  她走到厨房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又吃了一个热腾腾的馒头,这才觉得体力恢复了少许。

  此时才早晨五点钟,莫军宝和王凤英都没起床,莫子涵却依旧坚持晨练,换好衣服便一路小跑出了家门。

  锻炼一圈回到家中洗澡,莫子涵才背着书包去往学校。

  坐着公交车,一路上,莫子涵都在打量着这座城市。因为记忆回归,令她的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曾游走在这个世界的边缘,打破种种底线,执行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任务。

  她曾成功刺杀阿联酋前任酋长。

  她保护过西班牙国王胡安·卡洛斯一世。

  她在东南亚局部战争时带领一个小组抢救了孤岛难民。

  同年,科威特战争被以三千万美金高价邀请保护领袖萨巴赫一周时间。

  她在FBI十年追踪下反杀对方人数共计193人。

  她在联合国特工组织长达八年的围杀下成功反击19次,令对方伤亡97人。

  这些,不过是她短暂一生中,执行数不胜数的任务其中几例。

  盛名之下无虚士,她,是令世界各大组织为之胆寒的鹰王。

  闭上眼眸,公交车外的景物虚晃而过。现在,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初中生,年仅十四岁,过着上学回家两点一线的生活。

  生活在这座平静安宁的小城市,过着平淡如水的生活。殊不知,这样的生活,是她前世做梦都想得到的。

  “第三中学车站到了。”报站声忽地响起,打破了莫子涵的沉思。

  她抓起书包走下公交车,望着眼前的第三中学,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既然重生在这个名叫莫子涵,且长相与自己八分相似的小女孩身上,那么,她就以此为基,从新起步又有何妨?

  况且无论国内国外,她都有曾为自己部署过退路,更有着自己的人脉。

  “子涵!”就在这时,耳畔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莫子涵回过头,就见到了秦小悠正从一辆黑色轿车中小跑出来,奔向她。

  来到近前,秦小悠才气喘吁吁的站定,一把抱住莫子涵道,“这两天你怎么都不来看看我呢!我都想死你了!”

  莫子涵唇角带笑的道,“这两天家里也有些事情,忙着找房搬家,倒是我疏忽了。”

  秦小悠就咯咯一笑,“逗你玩的,我还要谢谢你呢,如果不是你,我……”说到这,秦小悠咬了咬唇。

  随即,她又拉住莫子涵道,“跟我来,我爸爸还要谢谢你呢!”

  莫子涵被她拉着走向黑色轿车,此刻轿车里的中年人刚刚走下车来,看着莫子涵便是大步上前笑道,“莫同学!我已经欠你两份人情了啊!如果有时间一定要到家里来坐坐!”

  “爸,你叫子涵就好!”秦小悠嗔怪道,莫同学莫同学的多生疏。

  “哈哈哈!好!子涵,咱们相请不如偶遇,今天放学叔叔就做东,你可一定不要推辞!给叔叔个面子,好不好?”秦万超说话中气十足,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他对莫子涵亦是很感到好奇,因为,他恰巧是少数知道绑架案内幕的人之一。

  加上早先莫子涵已经在红酒一事上帮助了他免于受骗,可以说莫子涵在一个月内帮助了他两次,所以今次他的邀请的确诚意十足。

  莫子涵垂眸一笑,本想婉拒,却见秦小悠拉着莫子涵的手笑道,“就这么定了,晚上放学您来接我和子涵。”

  秦万超闻言点了点头,“那好!晚上放学我来接你们,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说罢就转身钻进车子,从头至尾莫子涵一言未发,却是连吃饭的事情都被父女二人敲定了。

  她无奈一笑,任由秦小悠拉着走进第三中学,迎面恰好见到莫梦瑶与同伴相约朝着校门外走去。

  莫子涵微微一顿,随即对秦小悠道,“你先回班级,我出去一趟。”

  “干嘛去呀?我陪你去吧!”秦小悠看着莫子涵笑着说。

  莫子涵摇了摇头,指指莫梦瑶,便悠闲的走了过去。

  秦小悠站在原地,嘟囔道,“不是跟你堂姐不和嘛?”说完也是一头雾水,独自朝着教学楼走去。她有一肚子的话要问莫子涵,主要是那天的救援,莫子涵是如何办到的?但现在看来,还是等莫子涵有空再问吧。

  莫梦瑶正跟两个好姐妹有说有笑的往校外走,见莫子涵走过来,便笑着道,“子涵,这么早就来学校了?”

  莫子涵笑着道,“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以往莫梦瑶都是在她之后才来学校的。

  “我爸妈早上出门办事,顺带就把我早些送过来了。”莫梦瑶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就把莫子涵拉到一旁,“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昨天在饭店门口,我妈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莫子涵轻轻一笑。

  “少骗我了,我妈今天出门前还叮嘱我在学校多跟你在一起,事出反常必有妖,子涵,你可不能骗我。”莫梦瑶双臂抱胸,斜眼看着莫子涵道。

  昨日家宴前,沈彤云曾告诉莫子涵,白市长已经查出黄渤南与纪委某官员有着不正当交易,更是查出他手下的客运集团有着逃税漏税的情况,今日便会逮捕黄渤南审查此事。

  而这么多年,黄渤南在兰城可谓是风生水起,从做小轿车生意时,手下就养了一批不要命的兄弟,所以沈彤云千叮万嘱,要护莫梦瑶周全。

  没想到在这小小县级市里,还有这么多这样那样的事情。

  也罢,既然收了沈彤云一万块钱,就让这莫梦瑶享受一番国王胡安的待遇也无妨。莫子涵摇头轻笑,笑容中难免有些自嘲的味道。

  莫梦瑶狐疑的看着她,哪里晓得自己此刻的安全,已经上升到可以与西班牙国王划等号的级别?而她所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一万元的酬劳而已。

  “马上早课了,还出去做什么?”莫子涵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懒洋洋的岔开话题,望向外面。

  “还有半小时呢,来得及,吃早饭了吗?”莫梦瑶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学校对面的包子铺。

  莫子涵就笑了笑,“一起吧。”

  莫梦瑶愕然,她还没有发出邀请呢,这个莫子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意思了?若是以前,莫子涵铁定不会开口跟自己同去。

  “梦瑶!快点呀!”另外两个女生在过马路时开口喊道。

  “来了。”莫梦瑶狐疑的看着莫子涵背影,快步追了上去。

  这两个女生一个叫安忆,一个叫赵君,都是兰城市内家境十分富裕的,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莫梦瑶的朋友,自然也是一些在某些方面尤为突出,亦或是家世,亦或是学习。

  “梦瑶,你跟你妹妹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赵君笑着打量莫子涵,又看向莫梦瑶道。

  莫梦瑶就切了一声,“我们什么时候不好过呀?”

  三人一边走进包子铺,安忆抿唇笑道,“你妹妹其实挺漂亮的,就是不会打扮,小脸长得多清秀?”

  莫子涵闻言就挑了挑眉,莫梦瑶与她的同学跟她一样都是初二学生,这口气却不似那么回事。

  找到位置坐下,莫梦瑶就扬了扬下巴,“子涵她们班级这次测试,她考了全班第一呢。”

  以前她是有点瞧不起莫子涵,因为她总是胆子小小的,也不敢与她多说话,久而久之,她也懒得理会了。但随着莫子涵的改变,她的态度也在微妙变化着。

  “啊?”安忆和赵君都是愣住,前者笑道,“子涵这学期成绩上来了呀,对了子涵,那天食堂的事,我们俩都不在,多亏了你。”

  她指的是那天莫梦瑶跟梅思竹、宋春之间发生的摩擦。要不是莫子涵帮着拉偏架,莫梦瑶可就在宋春手里吃亏了。

  赵君也冷哼道,“那个梅思竹,小时候就跟咱们过不去,还好她没跟咱们分到一班。”

  “我听说她是因为刘东林去了八班。”安忆抿唇一笑,“刘东林确实挺帅的,就是太娘气了。”

  “那不是更好嘛,又当男人又当儿子。”赵君也恶趣味的笑道。

  这话惹得全桌人都笑出声来,莫子涵也跟着牵了牵嘴角,想起刘东林,她就无奈的摇了摇头。

  说曹操,曹操就到,耳畔忽然传来了刘东林慢悠悠的磨叽声,“刘晨~我早晨踢球不习惯吃早餐啊……”

  “我今天忘吃了,你少练一天能怎么的?”刘晨不愿搭理他,找了个座位坐下。

  刘东林只得磨磨唧唧的跟着坐下,只是才刚一坐下,就望到了一旁的莫子涵,当即笑道,“莫子涵?”

  说完,他就起身拉着把凳子坐到了莫子涵身旁,“这么巧啊~”

  听着他缓慢的语速,莫子涵顿时想起那句男人与儿子,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安忆和赵君对视一眼,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没想到莫子涵还跟他们初二的足球小王子挺熟的?

  “运动会我报了三千米,你有个一千五,时间在一起,到时候我俩一起啊。”刘东林又慢悠悠的说道。

  见刘东林没有离开的一丝,无奈,刘晨也只得搬了把椅子,坐了过来。

  下午上课时,莫子涵就收到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道:莫子涵,晚上八点,学校门口见。

  这纸条略一看是刘东林的笔迹,但莫子涵何等眼力,都不用仔细端详,便知道这笔迹出自女孩子之手,很明显是仿得。

  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莫子涵看了身后埋头看书的刘东林一眼,然后似模似样的将纸条揣了起来。

  梅思竹和宋春对视一眼,纷纷露出笑容。

  晚上放学时,沈彤云又是亲自来接,莫子涵将莫梦瑶目送上了沈彤云的车子,才准备转身与秦小悠离去。

  却不想就在这时,沈彤云快步走上前来,对莫子涵招了招手,将她带到一旁。

  “黄渤南已经被抓了,他还没有认罪,但人证物证都已经俱全,这下他是真的栽了。这手机里我已经办了卡,存了我和你三伯的电话,你先拿着。”沈彤云低声说完,将一款手机悄悄塞给了莫子涵。

  莫子涵接过手机沉默了一下,随即开口问道,“以你估计,莫梦瑶出事的几率有多大?”

  “并不大,不过你三伯出事的可能大得多。”沈彤云忧心忡忡,又叮嘱道,“但梦瑶这边也不能疏忽,谁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丧心病狂的。校外我已经派人盯着,你就帮伯母在校内照顾好梦瑶。”

  莫子涵闻言垂眸半晌,想到黄渤南,她就不得不想到那位东南亚的太子爷,他来兰城市为的是什么?他又为什么跟黄渤南在一起?

  至于那位白市长,莫子涵当初掌握的资料却并没有他,首先是二人之间没有任何利益牵扯,再就是这位白市长还算低调,起码在国际上没有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事情来。

  “白子谕是白市长的弟弟?”莫子涵猜测问道。

  沈彤云一愣,没想到莫子涵问这个做什么,不过她还是答道,“白子谕,是市长白子振的堂弟。”

  莫子涵闻言就轻轻颔首,白子谕家里她是大致清楚的,东南亚黑道巨头,在越南、老挝、柬埔寨等多个国家势力庞大,身份尊崇,甚至有自己的私人武装力量。

  白子谕的父亲是白涛,白涛这些年来低调异常,其发展却不曾间断,他的背景莫子涵也有所耳闻,据说是国内某世家豪门子弟,现在看来也就不稀奇了。

  白子振与白子谕是堂兄弟,前者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若说身后没有显赫的背景,任谁都是不相信的。

  只是现在看来,这两兄弟的关系,似乎也并不是如何的和睦,白子振意图扳倒黄渤南,而白子谕却与他关系紧密,尤其从沈彤云昨日见到白子谕的神色看来,似乎白子谕的到来在她的预料之外。

  昨夜的刺杀,会不会是市长白子振所为?

  “你三伯这边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白市长已经派了人保护他,你自己小心一些。”沈彤云说完,见莫梦瑶已经脸色不善的从车上走下来,赶忙笑道,“子涵,早点回家,我们就先走了。”

  莫子涵轻轻颔首,操心?她自然不会为了莫军义操心。

  “走吧子涵,我爸爸到了。”秦小悠上前挽住莫子涵的胳膊,指了指前方的黑色轿车。

  秦万超已经站在轿车旁,微笑看着二人。

  殊不知,学校门口处的大树下,梅思竹与宋春正一言不发的看着几人离去。

  在莫子涵上车后,宋春转头对梅思竹说,“晚上八点,我在这里等你?她能来吗?”

  梅思竹点了点头,冷笑道,“这个小骚狐狸,你觉得呢?”

  宋春咬唇,点了点头,二人分道离去。

  莫子涵坐在秦万超的私家车里,真皮沙发坐起来非常舒适,从色调上看,可以看出秦万超是很乐于享受的。

  “子涵啊,叔叔真的要好好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小悠出了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秦万超从后视镜看向后方的莫子涵,感叹说道。

  莫子涵微微一笑,声音略低的道,“叔叔您客气了,小悠是我的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万超顿时感到无比欣慰,“小悠能有你这么个朋友,是她的福气。没想到你年纪小小,身手就了得,是自幼拜师学艺过?”

  “幼时曾跟伯父学习过一些拳脚功夫。”莫子涵随意说道。

  秦万超点头,“我们公司一位经理的儿子,据说就是幼时跟人学艺,拜了个什么门,练那个铁布衫,以前我还不信,现在是不得不信啊!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莫子涵顿时轻笑出声,摇头不语。

  秦小悠看着莫子涵的侧脸,微微抿了抿唇,她明显感觉到了子涵的变化,她变得特别不一样,整个人都变了,无论是语气、气质、神态。

  如果不是相貌叫她无法错认,她甚至都以为眼前的人不是子涵了。

  莫子涵似乎是感觉到了秦小悠的目光,就转过头去看着她,后者微微一愣,下意识想要收回目光,却又不知怎地顿了顿,随即对着莫子涵展开一抹笑颜。

  莫子涵看着她,缓缓牵了牵唇角。她想,或许只有她们现在这个年纪,才有单纯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友谊吧。

  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莫子涵苦笑一声,真真是不可思议,自己竟然重活了一把。

  现在距离她身死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她的明面财产必定会被组织收回,但她在暗地里也着实为自己准备了一番退路。

  例如美国花旗银行的存单,就被她藏在旧金山时代酒店洗手间墙面的夹层里。

  例如几件年头久远的古董,都是她出任务时顺手牵羊藏匿起来的,如果有机会出手,就是下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例如……

  总之只要她没死,且换了个身份,那就当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待到时机成熟时,她相信,不该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一个也跑不了。现在自己还太过弱小,且让他们在喘息两年。

  马克西姆餐厅,是兰城市唯一一家法国菜的餐厅,占地面积并不大,却十分的有名,或许在兰城这样的小地方,能吃得起法国菜的,在百姓眼中都算得上是有身份的高雅份子了。

  餐厅的生意似乎有些萧条,并不是说这里的菜式并不好吃,恰恰相反,据说餐厅里的鱼子酱都是从法国空运过来,所以价格也就相对昂贵得惊人。

  当然,对空运这一说法,大多的百姓是不大相信的,只道是餐厅打出的噱头,为的是骗走他们的血汗钱。

  菜式好吃,价格又贵,若是放在大城市,说不定早就一炮而红,亦或是跻身高档餐厅之流,钞票入账自然是少不了的。

  可惜兰城市毕竟是个小城市,有钱人有限得紧,即便有两个小钱,法国菜依旧不是他们的主流,这也导致了餐厅生意十分萧条,偶有年轻人小资一把,请注意,是偶有。

  莫子涵随着秦万超走进餐厅,便见侍应热情的招呼上来,秦万超似乎是这里的常客,非常熟络的道,“把我那瓶宝贝拿出来。”

  侍应明显一愣,秦万超就对莫子涵笑道,“来,这个时间也没什么人,我们就坐到窗边去。”

  说着,便将莫子涵和秦小悠带到了店里透气性最佳、也是最舒服的位置。

  秦小悠挨着莫子涵,秦万超则是坐在了她们的对面。

  餐牌上来,莫子涵随手点了几道还算顺口的菜式,秦万超就诧异笑道,“看样子子涵不是第一次吃法国菜啊!”

  莫子涵微微一笑,她曾经为了一次任务在法国居住长达七个月的时间,怎么会是第一次吃法国菜?

  “上次子涵一口就品出了那酒是假酒,怎么样,叔叔这瓶可是好宝贝,你尝尝?”在侍应用托盘托着一瓶红酒走过来后,秦万超上前接过红酒,用手挡住了上面的标签,意图让她品酒猜品牌。

  莫子涵当即失笑出声,“秦叔,看这瓶子外形,就知道是法国波尔多,您这……”

  秦万超诧异的看向莫子涵,随即失笑道,“看我这脑袋,既然都考虑到你能品出门道,还这样不小心,这不是自欺欺人嘛!”

  说罢他依旧为莫子涵斟好一杯,“你既然能说出波尔多,那你看看能不能尝出更具体的年份?”

  他有些好奇的,甚至是不相信的盯着莫子涵。

  秦小悠顿时无奈道,“爸爸,你这是请子涵吃饭,还是考试呢?哪有你这么问的!”

  先前莫子涵虽然品出她父亲手中的货是假酒,但不代表她能品出其他红酒吧,虽然近来莫子涵的表现已经足够让她惊讶,但秦小悠还是觉得父亲做法有些夸张了。

  “嗯。”莫子涵接过酒杯,先是在鼻尖轻嗅,然后小口将酒汁送入口中,在舌尖轻轻打转品味,半晌悠然一笑,“口感香醇,略带厚重,后味略甘,应该是产自索甸的波尔多。年份么,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味道,应该是1975年的宝贝没错。”

  秦万超目瞪口呆的一拍大腿,“神了!在我认识的人里,能品酒品得这么神的,子涵还是第二个!”

  秦小悠也诧异的看着莫子涵,此刻转头看着秦万超道,“那第一个是谁?”

  秦万超尴尬的轻咳一声,感叹道,“去年到法国,正好赶上波尔多酒庄举行盛会,有幸结识了品酒大王斯坦丁先生。他也如子涵这样,一嗅一品,就能准确道出红酒年份,我这做红酒生意的反倒只懂得经营,品尝方面最多也就是入门而已啊!”

  莫子涵闻言就挑了挑眉毛,斯坦丁,那个老家伙还是那般意气风发的模样?

  说起斯坦丁,秦万超脸色便是崇敬得很,“那位斯坦丁先生在圈内威望极高,可惜后面无缘得见了。”

  或许是与莫子涵很投脾气,秦万超超乎寻常的大手笔,竟是与莫子涵整整饮了半瓶红酒,直到二人都是霞飞双颊,才就此作罢。

  莫子涵喝了些酒,气色倒是显得好了不少,因为近期消耗体力较大,又未曾好好休息,所以脸色一直显得有些苍白,看上去气色不佳。

  今天喝了些酒,回去倒也可以好好睡上一番。而且睡前喝些红酒,确实对心脏有些好处。

  饭后,秦万超开车将莫子涵送回家中,临下车前,秦小悠笑道,“原来你新家搬到这来了,这下好了,我们俩离得也近多了,子涵拜拜!”

  “拜拜。”莫子涵笑着下车,目送秦万超开车离去。

  就在这时,耳畔忽然响起一阵叮咚声,似是砸碎东西发出的声响,接下来就传出震天吵嚷。

  莫子涵见声音是从那自己救下的老两口的小白楼中传出,便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院门没关,老两口恰好在门口阴凉处坐着,面色都是有些难看,对面则是站着一位撒泼的少女。

  少女正把一株花瓶扔到地上,朝着屋里尖声叫道,“王子傅你有没有良心!有能耐你给我出来!让两个老东西挡在外面算怎么回事!”

  “锦棋,你们的事情我们老两口不参合,但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你还大半夜的来吵嚷做什么呢!”老头叹了口气,开声说道。

  老太太却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子傅不是都跟你说明白了,你还来纠缠做什么!女孩子家不要点脸面了?房子我们都已经卖了,婚也不可能结了,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女孩气得跺脚,就要往屋里冲,老两口就齐齐阻拦。

  这样一场闹剧,令莫子涵轻轻一笑,转身走上楼去。

  第二天一早来到学校,却发现学校外到处都是警车,排了好大的阵仗!除了警车外,还有一辆救护车。

  莫子涵眼眸微凝着快步走到校门,远远见到了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快步走上救护车,担架上的人被挡着脸,看不到容貌。

  莫子涵瞳孔一缩,首先想到的就是莫梦瑶,难不成她今天又是早早来了学校,并且出事了?

  几乎是想也不想,莫子涵冲上前去,速度奇快的闪身钻入隔离带,警察高声阻拦,莫子涵却如听不见般,快速跑向了救护车。

  警方医生纷纷要上前阻拦,莫子涵却如泥鳅般冲了上去,一把掀开白布,却是见到了宋春满是污泥的面孔。

  她正气若游丝的睁着眼睛,眼眸里满是惊恐和害怕,医生赶忙一把拉开莫子涵,将那帘子盖上。

  外围已经有人看到了宋春的长相,顿时窃窃私语。

  “子涵!”身后传来莫梦瑶焦急的声音,她快步跑上前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莫端莫正两兄弟,三人都是冲进警戒线内。

  莫梦瑶拉住莫子涵焦急道,“你做什么啊!”

  “刚才这女孩自己说是八点多在学校出的事。”一名警察吩咐同伴记录道。

  八点?莫子涵微微挑眉,抬手拉住莫梦瑶摇了摇头,后者一脸的不明所以。

  “又是你!”一道耳熟的声音忽然在莫子涵身旁响起,她略一转头,就见着关云轩面色不善的站在自己身旁。

  这关云轩正是上次营救任务中,担任队长的退伍特种兵,目前是十里门分局第一小队队长。

  看着关云轩冷淡的目光,莫子涵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就朝外面走去。

  “站住!”关云轩声音冷淡的开口叫住了莫子涵,“你怎么会在这?”

  莫子涵奇怪的看着他,又指了指学校,“我是这的学生,不在这还能在哪?”

  关云轩面色这才恢复了一些,依旧警惕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神秘兮兮的小女孩,他可不会忘记,在上次的任务中,莫子涵是怎么解决了几名案犯,最后竟是还留下一个活口。

  似乎是在上一次的较量中有些受挫,此刻关云轩有些借题发挥的沉声道,“难道你不知道警方正在办案,封锁线内不能随便进入!”

  莫子涵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

  “那是我的同学。”莫子涵微微一顿,下一刻笑眯眯的,模样就像是一只小狐狸。

  想到昨日收到的那张纸条,只是她的眸中划过一丝冷色,一字一顿重复道,“好同学。”

  关云轩皱紧眉头,冷淡淡地看着她说,“所有同学都被排除在警戒线外,难道只有你是特例不成?”

  周围人顿时戏谑的看向莫子涵,若是一般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如此严厉喝问,早就面色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梦瑶也面色不善起来,只是不待她出口,莫端就扬着下巴道,“你哪个警局的,小心我投诉你。”

  关云轩理都没有理他,只是冷冷的看着莫子涵。

  莫子涵却是挑眉看了关云轩一眼,“这件案子关队长有什么看法?”

  关云轩冷哼道,“这跟你无关。”

  关云轩身旁的一名女警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关队,她或许是有什么线索。莫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看法?”

  莫同学?莫子涵打量着这个素未蒙面的女警,她怎么知道自己姓莫?

  殊不知,这女警也是上次随着关云轩出警的警察之一,对那次的事情也是十分了解,自然记下了莫子涵的名字。

  莫子涵看着这名女警并未说话,后者顿时善意一笑,“你好,我是关队手下警员,我叫林芸,你叫我林姐或是芸姐都行。”

  莫子涵点了点头,“林芸,你们可以尝试从初二八班梅思竹那里入手,梅思竹是宋春的好友。”

  女警笑着点头,“好的,谢谢你提供得线索。”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莫子涵点了点头,走出警戒线外。

  关云轩面色不善的看了林芸一眼,又望着莫子涵的背影眸色微凝。

  这个小女孩,不过十四五岁,眼神中闪过的凌厉却令他都有些心惊!

  莫子涵快步走出警戒线外,莫梦瑶就问道,“子涵,刚才那个真是宋春?她怎么会这样?”

  莫子涵问,“宋春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怎么知道,警方和学校都保密了,没见他们把宋春的脸都遮上了?也就你胆子这么大,竟然闯进去掀被单!”莫梦瑶捂嘴偷笑。

  莫端哼哼道,“好在校长先到警局做笔录了,不然看你怎么办。”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对于莫端,她并无一丝好感,所以懒得理会。

  “遮脸?”莫子涵轻轻一笑,对于宋春的遭遇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

  随后刚到学校的梅思竹就被警方带走了,她临走时看了莫子涵一眼,神色间有一丝慌张惧怕,虽是一闪而逝,却并未逃得过莫子涵的眼。

  大概八点钟,学校才恢复正常上课,校领导回到学校明显有些精疲力尽,随后就传出宋春家长来学校闹事的风波。

  再后来,宋春被人强暴的消息就接连传出,不管是真是假,总之在学校是传得沸沸扬扬的。

  中午午休时间,莫子涵与秦小悠吃过饭,便躺在草坪一角,莫子涵嘴里叼着一片树叶,模样懒洋洋的。

  “我说子涵,最近你怎么总跟着你堂姐?”看着球场旁跟朋友嬉笑打闹的莫梦瑶,秦小悠一脸狐疑的看向莫子涵。

  虽然莫子涵没说,但她依旧感觉到了莫子涵一直跟在跟着莫梦瑶,无论下课,食堂,亦或是午休时间,莫子涵都会远远的吊在莫梦瑶的身后。

  莫子涵微微一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秦小悠就是一脸的狐疑,就在这时,她忽然指向远处几人说,“那几个不是警察吗?怎么穿着便衣在学校里?”

  莫子涵转头一看,那几个可不就是以关云轩与林芸几人,看他们走的方向,貌似是学校后方施工的地点。

  莫子涵略微沉吟了一下,秦小悠就小声说,“你说,会不会是来抓凶手的?我看给咱学校施工那些人,平时看着女生就眼冒绿光,说不定宋春就是……”

  “不要多管闲事。”莫子涵把口中树叶吐了出去,一脸闲适的笑道。



【002】子涵出手,古玩市场

  “梅思竹也在呢。”秦小悠眼尖的瞅见了跟在警察后面的梅思竹。

  果然,只见梅思竹此刻正神色有些慌张的跟在关云轩、林芸等便衣警察身后。

  “我们去看看吧,子涵!”秦小悠抱住莫子涵的胳膊撒起娇来。

  与秦小悠相处这么久,莫子涵早就知道她是个爱管闲事的性子。她又将双手枕在脑后,躺在草地上道,“挨了打,就忘了疼了?”

  秦小悠扁嘴,知道莫子涵是指她上次被绑架的事情,但在她看来,这两件事也不挨边么。就算案犯真是民工,可是这么多警察在。

  似乎是知道秦小悠在想什么,莫子涵闲闲的道,“如果相信警察能办事,那世界早就和平了。”

  秦小悠觉着莫子涵的想法有些偏激,反驳道,“如果连警察都不能信,那能信谁?”

  “自己。”想也没想,莫子涵悠悠一笑,“我只信我自己。”

  秦小悠默然,她感觉得到莫子涵从骨子里散发出那懒洋洋的自信心,也知道她有这个本事,只是她想不通,为什么这次失忆后,子涵整个人性情大变。

  这个问题她曾问过父亲,秦万超的解释是,有些人以前木然,是因为没开窍,很容易在经历了某些事情后发生大的变化,这种情况不是无据可循,莫子涵的改变,或许是因为她家庭的原因。

  再者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是一方面吧。起码秦小悠就觉得自己十四岁后,比十三岁时变化大多了,也成熟多了……

  不过,她更喜欢现在的莫子涵,虽然跟以前的莫子涵在一起,凡事都是她拿主意居多,而现在的莫子涵,却让她觉得有些依赖,不自觉的依赖。

  这时,有几个认出警察和梅思竹的学生都跟了上去,又被校方的人出面拦住,这一拦,却使得越多的学生主意到教学楼墙根底下的情况,三五成群的围了过去。

  秦小悠耐不住性子的坐在莫子涵身旁,盘膝揪着地上的青草,眼睛却是一刻也不离开。

  莫梦瑶等人此刻也注意到了那边发生的情况,就结伴走了过去,见此,莫子涵才懒洋洋的站起身来。

  秦小悠皱着鼻子道,“还说你不是跟着你堂姐!”

  “说了受人之托。”莫子涵唇角带笑的走了过去,秦小悠也赶忙跟上前。

  学生越聚越多,校方也开始紧张起来,教导主任大声疏散人群,“都别过来,警方办案!都回教室去!”

  前方的关云轩顿时皱紧眉头,暗骂这学校老师都是猪脑袋,如果明目张胆的警方办案,他们还用换上便衣做什么?

  学生一听警方办案,更是来神了,一个个都翘脚张望。

  民工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不明所以的看向几个警察。

  关云轩问身旁的张校长道,“所有的民工都在这吗?”

  张校长就去与包工头交涉,快步回来说,“都在这了,今天没一个矿工的。”

  关云轩就让梅思竹站到前面,“看看,有没有印象。”

  梅思竹怯怯的走上前来,眼睛在一群民工身上扫过,小心翼翼的摇了摇头,“没印象。”

  林芸就一脸刻板的问道,“再仔细看看,你们在水池边聊天的时候,有没有人经过,或者听到了你们说话。”

  原来梅思竹被带到警局后就已经承认了,不过她没说晚上跟宋春约好是要整治莫子涵,只说是出事前的下午在这里跟宋春约定了晚上见面。

  这里的民工她一个也没有印象,哪里能指认得出什么。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莫梦瑶,眼珠一转,忽然说道,“前天宋春跟莫梦瑶打了一架,昨天晚上就出事了!”

  她刚才被带到警局,被警方严格要求保密宋春被强奸一事,而且据宋春形容,对方的打扮像是民工,衣服上也有很多灰土,只是因为夜黑,没有看清楚。

  听到这里时,她已经懵了,而警方也将第一视线锁定在了学校里干活的民工身上,所以才带她来看。

  此时,她才想起莫梦瑶与宋春打架一事,下意识就把脏水往莫梦瑶的身上泼。

  站在人群中的莫梦瑶先是一呆,随即怒道,“你什么意思!宋春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没说跟你有关系,你自己说的!”梅思竹向后缩了缩,脸色也分毫不让的冰冷道。

  “你出来。”关云轩认出了莫梦瑶就是上午站在莫子涵身边的女孩。

  莫梦瑶压着怒气,拨开人群大步走了出去,其实不用她拨,人群就已经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路。莫梦瑶在学校本就是出了名的美女,更是初二一班的尖子生,此刻想要看她笑话的人比比皆是。

  学生们议论纷纷,谈性甚浓。

  莫子涵站在人群中,拨动着手中的柳树叶。

  “这个梅思竹也太过分了吧。”秦小悠皱眉说道,这种脏水怎么好往一个女生身上泼,岂不是给莫梦瑶找麻烦。

  “莫梦瑶前天确实与宋春打了一架。”莫子涵淡淡的开口说道。

  秦小悠前天没来,不知道情况,但此刻听闻莫子涵这种悠闲的口气,她疑惑道,“你不担心你堂姐吗?”

  她真的有些疑惑了,莫子涵的表现明明是很在意莫梦瑶的,不然怎么会形影不离,从早到晚的跟在她身旁?但现在看见莫梦瑶遇到麻烦,莫子涵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气愤,甚至有些兴味。

  “我只担心她的安全。”莫子涵双手抱在胸前,身板站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方说道。

  秦小悠蠕了蠕嘴唇,也没有再问,虽然她想不通,但感觉得出莫子涵不愿多谈。

  此刻,莫梦瑶脸色难看的走上前去,站在梅思竹对面,神态高傲地道,“我确实跟宋春打了一架,但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有没有关系不是我说了算,你跟警察说吧。”梅思竹撇过脸,不再看她。

  女警林芸看了关云轩一眼,后者微微点头,她才面色严谨的开声问道,“你跟宋春是因为什么发生争执?”

  “我们在食堂吃饭,梅思竹走过时刮到了我的碗,菜汤弄脏了她的衣服,她们要我道歉,就起了争执。”面对警察询问,莫梦瑶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林芸皱眉道,“事后呢,是怎么解决的?”

  “没解决,同学帮忙拉架,宋春吃了亏就跑了。”莫梦瑶瞥了梅思竹一眼,没道出莫子涵的名字。

  “意思是说,这件事情上,是宋春吃了亏?”林芸皱眉问道。

  “很多同学都看见了,你可以问他们。”莫梦瑶点了点头,继续道,“所以我可没有报复的动机,要说报复,也是宋春想报复我。”

  说完这话,莫梦瑶冷笑着看向梅思竹。

  莫子涵观察到,当莫梦瑶说完最后一句话,梅思竹明显眼角一跳。

  林芸在本子上记着笔录,点了点头,盯着莫梦瑶的眼睛问,“这些民工,你有认识的吗?”

  莫梦瑶皱眉,警察这话什么意思?还是怀疑她?

  其实倒不是怀不怀疑她的问题,警察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跟这件事牵扯上关系的人都有嫌疑。

  “没有。”莫梦瑶看也没看那些民工,有些不耐烦的道。

  “你仔细看看。”林芸沉声说。

  莫梦瑶咬了咬牙,哼了一声,转过身走过去两步,打量了一圈才说,“没有!”

  这时,包工头嘿嘿笑着走上前,递给关云轩一根烟,后者没有接,只是看着他,包工头便笑道,“警察同志,我这里招的可都是本分人,你们看是不是……”

  “你们手头的工作得先停停,都跟我回去做个笔录,你也配合一下我们工作,事情总要水落石出的。”关云轩神色冷峻的开口说道。

  回去调查一下,这些人昨晚都做了什么,有什么人证,如果只是首次作案,并不难调查出来。

  民工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就在这时,民工里忽然冲出一名满身灰尘的水泥工,他快步冲向了距离他最近的莫梦瑶,一把从身后将她制住,面色狰狞的大吼道,“都别过来!都别过来!”

  警察们顿时就想一拥而上,民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把小铲刀,抵在莫梦瑶的脖颈上,嘶吼道,“都别过来!不然、不然我就杀了她!”

  关云轩顿时制住手下动作,沉声说,“你先把刀放下,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说,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林芸也赶忙开口道,“你先不要激动!无论你做了什么,只要你主动交待我们都会从轻处理,但如果你杀了人,罪过可就大了!”

  那人顿时面色狰狞的拉着莫梦瑶向后退了几步,莫梦瑶早已脸色刷白,此刻头脑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来得及反应。

  “别跟我说这些!坦白从宽,牢底坐穿!老子不吃这套!你们放了我,我就不杀她!”那人嘶吼着继续向后退去,眼角一直打量着周围。

  学生们早就吓得向后退了好大一圈,唯有莫子涵还站在原来的地方,此刻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不过她并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神色镇定的看着眼前一幕。

  关云轩看了独自站在一旁的莫子涵一眼,此刻也没有心思管她,至于校方,此刻也都是站在警察身后,脸色紧张的开声劝说,要么就是疏散驱赶那些聚堆的同学,没有人注意到,莫子涵已经微微蹲下身体,伸手在地面上捡了一块拇指大小的小石子。

  这个动作,被关云轩注意到了,想起莫子涵当日救人的场景,不知怎的,关云轩心头一松。

  “是我干的!那也是她自找的!大半夜不睡觉往那偏僻地方跑,不是找干呢?你们放了我,不然我就杀了她!”那人情绪显然有些激动,手一直在发抖,莫梦瑶的颈部已经划出红痕,差一点就要见血了。

  关云轩脑中飞速思考着,当前最重要的是救下人质,保护学生的生命安全,这人显然情绪激动,这种情况下真的很容易做出极端的事情。

  “好,我们放了你,不过你得先把学生放了。”关云轩瞥了站在一旁没有动弹的莫子涵一眼,唇角划过一丝笑容。不过他那冷峻的模样,当真没有什么可信度。

  那工人就是呸了一口,“你们先让开,退后十、不,二十米,给我让条路出来!”

  莫梦瑶已经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眼角流出泪水,却是不敢哭出声音。

  关云轩顿时神色冷然的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向后退,自己也同时缓慢的向后移去。

  那民工顿时神色一松,手中的力道也下意识的松了两分。

  莫子涵眼中精光一闪,看准时间手腕一甩,掷出石子!

  那石子在空中划过冷冽的线条,砰地一下稳稳击在那人手腕,那人顿时痛叫一声,五指曲张,铲刀落地!

  莫子涵瞬间冲上前去,与她一起动的,还有瞅准时机的关云轩,二人飞扑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案犯手臂,向后掰去,同时抬脚踢向那人后膝,使得他砰的一声双膝跪在地面!

  那人奋力挣扎,警察们已经一拥而上将人制住。

  莫子涵松手向后退去,只见林芸神色振奋的对她竖起大拇指,然后大声说,“先把人带回去。”说完便快步走向跌在地上的莫梦瑶。

  莫梦瑶此刻已经吓傻了,呆呆的坐在地上发抖。刚才那民工的疯狂让她心头发颤,她丝毫不怀疑那人会疯狂的将刀子扎入她的脖颈。

  “已经没事了,快起来,我扶你去医院。”林芸一边将莫梦瑶从地上扶起,一边检查她的脖子,好在只有泪痕和刀刃划出的红痕,并未见血。

  警方将犯人押向校外,关云轩看了莫子涵一眼,犹豫了一下,终是走过来说,“这件事,谢谢你。”

  莫子涵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向莫梦瑶,抬手查看她脖子上的伤口,开口道,“没事,红痕很快就能下去。”

  秦小悠也避开老师,快步跑了过来,长舒口气道,“子涵,太危险了!”

  莫子涵掷出石子的动作,除了关云轩只怕没有人注意到,但她飞扑上去,却是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包括秦小悠在内。

  虽然莫子涵那日救了她,但她依旧无法将莫子涵与女超人联系在一起。

  莫子涵却是抬眼瞥向站在墙根底下的梅思竹,后者正脸色复杂的看着莫梦瑶,似乎是感受到莫子涵看来的目光,她却是没敢抬头去看莫子涵凌厉的视线,匆匆走到关云轩身旁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就跟着警察走出校外。

  莫梦瑶此刻也渐渐回过神来,轻轻舒了口气,感激的看向莫子涵,“子涵,谢谢你啊。”

  林芸见她无事,顿时露出轻松的笑容,对莫子涵说,“真是欠你两次人情了,结案以后关队必须请客庆功啊,子涵你也要赏脸一起来。”

  莫子涵抬腕看了看手上的电子表,双手插进裤兜轻轻一笑,“下午还有课,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莫子涵的背影,林芸耸了耸肩,“她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关云轩皱了皱眉,摇头道,“先回去把案子搞定。”说罢大步朝外走去。

  林芸就摇头一笑,自语道,“真是不可思议,才是个初二学生?”说完,也跟上关云轩的步子。

  秦小悠一路上都在念叨着莫子涵的危险举动,终于在走进教室,看到大家惊讶的目光后才露出得意的笑容。

  下午,莫子涵勇制歹徒的事迹就传遍了整个三中,就是莫端莫正二人都在下课后来到莫子涵班级门口窥探了半天。

  莫梦瑶因为脖子受伤,早早就请假被接回了家中,倒也省去莫子涵一桩心事。

  班主任陈可洋又将莫子涵叫去了办公室,不过只是询问是否受伤,其余的,倒是没有多问。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这件事的风波一直都未曾平息,各种小道消息接连传出,闹得沸沸扬扬。

  家中,王凤英依旧是白天去工厂上班,莫军宝依旧无所事事的每日在外面闲逛,莫子涵放学后会陪着老太太在兰城河畔散心。

  九月末,气候已经略微有些凉爽起来,放学后,莫子涵与老太太,便迎着夕阳余晖,在兰城河畔散步。

  老太太已经习惯了每天与莫子涵出来逛逛,也不再如以往那般每日圈在家中,笑容,亦是越发的多了起来。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随着年纪增长,性情却是有些返璞归真起来。

  莫子涵喜欢老人家纯净慈爱的笑容,这让她感到非常舒服。

  二人沿着河岸,一路逛到了古玩市场。

  “后天就是你妈生日。”老太太忽然开口说道。

  莫子涵闻言一愣,后天是王凤英的生日?这她倒是真不清楚,也没想过。没想到老太太竟然知道,还清楚的记得。

  “您的意思是?”莫子涵转目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就是慈爱一笑,“十几年了,这个家都靠着你妈才撑起来了,你爸游手好闲,肯定是记不住这些事情,你做女儿的,应该让她心里暖和暖和。”

  莫子涵就看着前方的古玩街道,“去看看吧,买个物件送给她,也算是一点心意。”现在莫子涵手头还不算缺钱,买些小物件什么的,还是没有问题。

  老太太便笑着点了点头,二人过了马路,走进古玩街里。

  在兰城市,古玩市场萧条得紧,门庭冷落,出了一些摆摊的小贩,就是数日难得有客人登门的一些店铺。

  二人一家家店铺转头起来,橱柜里摆放着的,都是一些不值钱却样式不错的小物件。

  刚迈进一家店门,里面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说老王,你这是打眼了吧?这东西要真是宝贝,你能这么便宜出手?”

  “我这不是遇上了好东西,着急出手一些小物件,周转出资金好去收嘛!一万块你嫌贵呀?得嘞,我还不卖了我!”

  先头说话那人,正是莫子涵的二叔莫军华,而后面说话的人,站在柜子后面,显然是这家店铺的主人无疑。

  见有人进门,店主也懒得招呼,只是忙着将东西收走。

  莫军华赶忙道,“再给我打量一眼,要是真的,我二话没有!”一边说着,他就一边侧头看向进门的莫子涵二人,神色顿时一愣。

  “子涵?妈?你们俩怎么来了?”莫军义吃惊的问道。

  老太太双目浑浊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吱声。

  莫子涵却是径直走到柜台前,紧盯着一串玉佛。

  “小姑娘好眼力啊,这物件可是个宝贝,别看粗糙,但……”

  店主话未说完,莫军华就摆了摆手,“行了老王,这是我侄女,你就别蒙了,这物件也不是什么名器,还是个仿的,能值几个钱?”

  店主顿时语气一滞,呆笑道,“瞧你这话说的,我收这宝贝可花了不少钱的。”

  其实仿品在古玩界也是大有市场的,许多商家专门收一些仿品,放在拍卖行寄卖。如果是足以以假乱真的东西,他们甚至会高价收购,更有甚者,还有按情况而定,以真品价格收购,再放到拍卖行拍卖。

  这里面的说头可就大了,首先拍卖行拍卖古物不做任何承诺,在拍卖前会展出几日给人们自己坚定真伪,拍卖时给出低价由客人自行叫价,东西卖出去了就赚取相应手续费,皆大欢喜,卖不出去的,早晚也会卖出去。

  而且如果有物品放在拍卖行寄卖的,拍卖行大多在背地里负责帮客户弄一些坚定证书之类文件,收取相应费用。

  所以就现今市场而言,真品难寻。

  不管真假,没有卖家会承认东西是假货。

  莫子涵就笑道,“拿出来我看看。”

  “这物件最少这个数,小姑娘,要是不想买,就别看了。”店主伸出八根手指,笑眯眯的说道。显然,没看得起面前的小丫头。

  “八百?”莫军华撇嘴道。

  “八千。”店主依旧笑眯眯的。

  莫子涵也不生气,“拿出来我看看。”

  莫军华高声叫道,“八千?老王,你想钱想疯了是不是!”

  店主就笑眯眯的问,“可别给我碰坏咯,这可是宝贝。”说着从里面将物件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交给莫子涵。

  莫子涵接过,神色微凝,抬眼问道,“东西哪里来的?”

  店主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怎么样小姑娘?少八千不卖。”

  莫子涵垂眸,知道对方不可能回答自己的问题,做这行生意,自然有自己的渠道和路子,说出来了,那叫泄底,没人会干。

  掂量着手中的玉佛,莫子涵耳畔忽然响起机械化的声音,同时,光蓝色的大屏幕倏地展现在她眼前。

  “正在分析物品能量。”

  “提取物品有效能量。”

  “提取结束。”

  随着掌心一热,莫子涵眸色微凝,打量着手中玉佛,却见那玉佛的光泽明显暗淡了一些,她略微皱眉,看向屏幕左侧浮动的磁场能量栏,里面的红色液体,明显向上增上了一些。

  她在西伯利亚曾遇到过一位神秘人,那个人曾对她说过,宝石与年代久远的玉器都会具有记忆能力,这些能力会记忆先前主人的磁场,后人佩戴或拥有时,如果心存正念,就会释放这些能量,也就是增强自己的运道。

  当然,如果先前记忆的磁场并非所谓的正能量,那么也很容易给人带来厄运。

  这些话,当年的她只当玩笑来听,并未真的相信,但现在想来,却有些玄乎其玄,否则又怎么解释她借着这块神秘的系统芯片重生一事?

  难道这些玉器里,可以帮助自己模拟更加高等的生物DNA?

  想到这里,莫子涵点了点头,“这玉佛我要了。”先不管磁场能量一事,就说这玉佛,今日算是让她淘到宝贝了。

  只是这并非名器,又是玉石,她也是看不出个年头。

  店主哪里想到这小姑娘说要就要,当即愣了一下,却听莫子涵道,“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晚些过来取。”

  莫军华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皱眉反驳,却忽地想到了莫子涵家里的黄花梨木椅子,当初这小丫头的做派,可见是有些本事的。

  虽然莫军华不想,也不愿相信莫子涵有本事鉴别古玩,但事实摆在眼前,他还是皱眉犹豫了一下。

  老板当即狐疑的看着她,又看向莫军华,后者点了点头,老板就道,“那我先给你留着,你随时过来取。”

  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有些不信这穿着破烂的小丫头能拿出八千元来买这东西,竟然还一分价钱也不讲?

  这东西他找行里的人看过,都是一口咬定是仿品,他自己也是检漏收来的,寻思着能卖上个好价钱……

  交了三百元押金,回到家中,莫子涵便取了钱出门,她手头恰好有一笔现金,都是沈彤云先前交给她的。

  只是刚到那古玩店,就被老板告知东西被人收走了。

  莫子涵皱眉,“我不是已经预定了?”

  “有人出了八千五,我见你也不来,就给卖了,这押金你先拿去。”老板装傻充愣,笑眯眯将那三百元递还给了莫子涵。

  却在伸出手的瞬间,被莫子涵一把扣住手腕,她声音冰寒道,“收了我的押金,还敢不讲信用?”

  “哎呦,你先松开!你这是做什么!”老板痛叫出声。

  “谁收走的?”莫子涵拿穴很准,略一用力,那老板就受不住的哇哇乱叫。

  “哎呦呦!是、是你二叔,你二叔花了八千五收走的!”老板痛得五官挤在了一块,对面街口已经有几个混混打扮的人快步走了过来。

  莫子涵知道他们做这行的,都有些歪门邪道,便冷哼一声松开手朝外面走去。

  在那王老板说东西被人收走时,她就已经猜到了是莫军华干的好事,否则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几百年没人进的店铺,自己刚看好的玉佛就被人收走了?

  几名混混进了店铺,与那老板嘀咕了几句什么,也没有追出来。

  而莫子涵,却是并没有去找莫军华,那玉佛值不值钱,值多少钱,她并不在乎,再者被吸收了能量以后,光泽暗淡了许多,是否能真的卖上价钱也未可知。

  去莫军华家里闹事显然没什么意思,只是这份情,莫子涵记下了。

  回到家中,莫子涵再次开启系统,蓝色屏幕呈现眼前,只是那红线虽然上升了不少,却依旧没有达到第二排的高度,目前莫子涵能模拟的,依旧只有‘猪’‘鱼’‘狗’三种动物。

  除了中间的‘鱼’外,另外两种,说实话,她打从心底里不愿尝试模拟。

  她又尝试了一下家里的黄花梨木椅,却没有反应,看来并非是古董就行,还真得带有磁场能量的玉石宝石类。

  想到王凤英嫁妆盒里有一枚宝石戒指,据说是从家里带过来的,王凤英一直没带。而莫军宝即便再混账,却也从来没有提过要王凤英用嫁妆换钱。

  莫子涵就走进王凤英的房间,在床头柜里找到了首饰盒,里面都是一些破破烂烂的老旧首饰,还有的已经褪了色。

  一枚蓝宝石的戒指尤为扎眼。

  莫子涵拿起戒指,开启系统,光蓝色的大屏幕倏地展现在她眼前。

  “正在分析物品能量。”

  “提取物品有效能量。”

  “提取结束。”

  机械化的声音缓缓响起,眼前大屏幕闪动,那红色液体般的丝线,却只是往上面增长了一点点。如果不是莫子涵眼神好,那增长的一点,几乎是看不出来的。

  不过确认了宝石类物品可以增长磁场能量,莫子涵便心中一安,只要知道方法,以后就容易得多了。

  第二天上学,莫子涵就听说案子已经结了,而宋春被人强暴的消息也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

  这两天,宋春家里来学校闹过几回,都是被带进了校长室,一坐就是半天。

  最后这件事也不了了之,明眼人都知道学校怕是破财免灾,息事宁人了。

  随后通过梅思竹的嘴,传出学校答应保送宋春读兰城高中一事,同学们都在背地里鄙视不已。

  这天放学,莫子涵刚走出学校,就见到了早已等在校外的沈彤云,她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似乎近来都没有休息好。

  见到莫子涵,沈彤云就让莫梦瑶先进车里等着,自己则是快步走到莫子涵身边,“黄渤南逃了。”

  “不是已经被抓起来了?”莫子涵开口问道,心中却是并不惊讶。

  以黄渤南在兰城市的地位和人脉,岂有说倒就倒的道理?再者说那个白子谕,也不是善类,黄渤南不可能这般容易就垮台。

  “被人救走了,白市长昨晚也险些出事,这兰城只怕要乱了。”沈彤云揉了揉疼痛的眉心。

  莫子涵点了点头,这些都不是她关心的,兰城混乱与否,与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她只想要执行自己的复仇计划,当然,首先是要改善自己的身体,好在她的时间非常充裕。

  “你三伯让我告诉你,一切小心为上。黄渤南肯定还在兰城。”沈彤云抿唇说道。

  莫子涵闻言轻笑出声,“这些跟我似乎没什么关系。”

  沈彤云愣了一下,这段时间莫子涵保护莫梦瑶让她安心不少,尤其出现上次莫梦瑶被民工挟持一事,多亏了莫子涵出手,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认为莫子涵是跟他们站在一条线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将眼前的少女当做是一个孩子,这是多么匪夷所思?但事实却是如此。

  就在这时,街道对面一名身穿长袖衬衫的漂亮女子快步朝着莫子涵的方向走来,她笑容明媚的看着莫子涵,丝毫没有办案时那刻板威严的模样。

  “林芸?”莫子涵嘀咕了一声。

  “来找你的?”沈彤云也看了林芸一眼,见莫子涵点头,便道,“那我先跟梦瑶回去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待沈彤云离去,莫梦瑶垂眸沉思,照沈彤云这种态度来说,对她可不是个好兆头,她可以保护莫梦瑶,但却不想被卷入越发复杂的事件中。

  照理说她与黄渤南只有那么两面之缘,谈不上有什么恩怨,白市长对付黄渤南,不过是利益使然,其中对错她懒得分辨,总之对这两个人,她都没有什么好感就是了。

  莫军义早已站在了白市长的阵营中,在这件事中也牵扯颇深,想要上岸并不容易。他与白市长威武,只怕还要越陷越深。

  看来自己还是要早早脱身才是,保护莫梦瑶是失忆时随手帮忙,而现在她已经想起了自己的记忆,也有了自己的目标,没有必要参与到这些人的纠葛当中。

  不过已经答应的事情自然不好推脱,在学校里她依旧可以保护着莫梦瑶周全,但其余的事情,还是要找个机会与沈彤云说清楚才是。

  林芸此刻已经走了过来,从刚才在马路对面,她就一直笑看着莫子涵,后者自然知道她是来专程找自己的。

  “刚才那个是你伯母?”林芸笑着问道。

  看到莫子涵的目光,她又解释着说,“莫梦瑶的母亲,前两天已经见过了,我听说莫梦瑶是你堂姐,所以……”

  莫子涵点了点头,一边朝前走,一边顺手从低矮的树枝上摘下一片叶子叼在嘴里,“找我有事?”

  林芸就跟上她的步伐笑道,“案子刚刚结了,那个民工也定了罪。”

  说完她就看了莫子涵一眼,本以为她会好奇定了什么罪,会过问案子的详情,却发生后者似乎在听,又似乎显得漫不经心,反正莫子涵的表现,一点也不像对这件事好奇的样子。

  林芸只要不再去提案子,而是笑道,“今天队长请客,你是这件案子的大功臣,能不能赏个光?”

  “你们队里聚餐?”莫子涵问道。

  林芸笑着点头,“大家都想见见你呢。”

  说完,她压低声音说,“好多人都听说了上次绑架案的事,都不相信你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呢。”

  莫子涵就笑道,“能力高低与年龄大小有关系吗?”

  林芸便耸了耸肩,“以前我认为有,现在我否定了这个想法。”跟莫子涵交流,丝毫不像是在跟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在交流。

  莫子涵垂眸沉吟了一下,就笑着点了点头,与这些兰城市的警察多接触接触,似乎也没什么坏处。

  反正顶着一副天真烂漫的外表,她也不在乎成为别人眼中勇敢厉害的十四岁少女,反正她背景清白,十四年来生活在兰城,活在人们的眼皮子底下。

  关云轩请客并不是在什么豪华的酒店,只是找了一家街边不错的烤肉店,一堆民警穿着便服,坐在床边热热闹闹的喝酒烤肉。

  当莫子涵随着林芸走进店里,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来来来,林大美女,特地给你腾了个好位置,不过来晚了可得自罚三杯啊!”一个身材享受,相貌看上去猴精的年轻男子笑着往旁边挪了挪。

  林芸就撇嘴笑道,“猴子,你旁边就是好座位了?那我可真是荣幸呢!”

  说完,她就把莫子涵往前推了推,“我可把大功臣带来了,凭什么罚我酒?”

  关云轩看见莫子涵,冷峻的脸颊上露出一丝笑容,“坐吧,小张,你往旁边挪挪。”

  众人就是好一通挪窜,疼出两张椅子的空位,林芸便拉着莫子涵坐了下来。

  一众警察就是看猩猩似的打量起莫子涵,有人问道,“就是这小女孩?绑架案那个?”

  林芸笑道,“不止绑架案,这回的案子也多亏了她,才顺利抓捕案犯。”

  众人更是惊奇的打量起莫子涵来,怎么看,也才十几岁,竟然这么能耐?

  而莫子涵,就顶着一张天真无邪,且消瘦的瓜子脸,笑眯眯的坐在那里,任由众人打量。



【003】太子有请,浑水摸鱼

  “我说这小家伙,才初中吧?真是她在绑架案中爬上二楼救的人?”林芸身旁,那名叫猴子的警察,上下打量着莫子涵,口中惊疑问道。

  “听说还杀了人?”另一名警察也有些不敢置信的扯动嘴角,这件事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关云轩抿了抿唇,考虑到莫子涵只是一名普通的十四岁少女,实在不易传出这些小道消息,便笑着道,“一般情况下,事实总是要被夸大的,子涵上去救人就不假,胆子大,心思细,很勇敢,其他的就不足为信了。”

  听关云轩这样说,众人才“哦!”了一声,心觉传出来的消息有些太过虚假,本就不该是这样嘛。

  而莫子涵一直笑眯眯的,自然也不会反驳这些话,有人替她隐瞒,自然是更好的。

  “小丫头,会不会喝酒呀?”猴子笑眯眯的眨了眨眼,晃荡着手中的一瓶白酒。

  莫子涵摇了摇头,“我不会喝酒。”

  林芸就笑道,“子涵才多大,你就教唆她喝酒,哪有你这样的?”

  猴子就伸手去拿莫子涵的杯子,开口道,“那有什么的,喝点酒有益大脑发育,你们女人家不懂!”说罢就给莫子涵斟满了一杯。

  林芸顿时佯怒道,“我怎么就没听过这种歪理邪说,子涵正长身体的时候,喝酒对大脑不好才是真的吧?”

  众人就哈哈大笑,在一旁劝酒,“出来庆祝,哪有不喝酒的?小芸,你也说了这次结案多亏了这小姑娘,大伙敬她杯酒没错吧!”

  “对对对,来来了,一起喝这杯!”

  林芸见躲不过去,只得无奈看向莫子涵,“就一杯,能喝吗?”

  莫子涵无奈一笑,警察点了点头,以前的她自然是千杯不醉的,而现在这副小身板,是否能喝这高度数的白酒,她还真没什么把握。

  待杯酒下肚,莫子涵只觉从吼间到腹中一阵辛辣,脸上瞬间火红火红的。

  她本就是小小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只是平日里那眸子太过沉静平淡,哪里像现在这般,看上去,分明就是个可爱的少女。

  关云轩见她小脸绯红一片,好玩得紧,顿时笑着摆了摆手,“好了,我看喝一杯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猴子顿时起身又给莫子涵倒了一杯,“一杯怎么行!最少也得三杯嘛!”说完他冲着莫子涵眨了眨眼,“喝点酒回家好好睡一觉,包你明天精神百倍!”

  莫子涵顿时笑道,“我们学校明天可是运动会,你别耽误了我比赛。”

  “呦呵!小家伙还参赛呢,报了什么项目?”猴子手中动作不停,林芸三番阻止都被其错身躲过。

  莫子涵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报了什么项目,只是听说那李凉,似乎为自己报了十几种。

  “运动会都有什么项目?”莫子涵开口问道。

  先前是她一直不太关心,现在想来,自己长这么大,从未参加过所谓的学校运动会,只知道是体育竞技,但里面都有什么项目?跟世界体育比赛有什么区别?

  “什么长袍短跑啊,跳高跳远扔铅球啊,还有什么来着?”猴子抓着脑袋,“我还真记不清了,多少年没参加过运动会了。”

  说完又开始劝说大家举杯,再次杯酒下肚,莫子涵的小脸上已经像是要滴血一般。

  林芸赶忙为她烤肉布菜,莫子涵猛吃了几口才缓和下来,肚子里热辣辣的,感觉很棒。

  夜幕降临,莫子涵也不知道一共喝了多少杯,总之是每当她刚刚缓和过来,猴子便嘻嘻哈哈的为她倒上酒,她亦是来者不拒,与众人畅饮起来。

  到了后期,基本就是莫子涵自己给自己倒酒,最后竟是将那猴子给灌到了桌子底下。

  走出烧烤店,莫子涵拍了拍自己红红的脸蛋,深吸一口初秋清冷的空气,她真想张开双臂大喊一声,却是考虑到周围人多杂乱,只得按捺心情。

  林芸侧目看了莫子涵一眼,只见莫子涵抱臂站在店门口处,神色间有些漠然和苍凉,虽是一晃而过,却被她看得清楚。

  随即就见莫子涵笑着对她眨了眨眼。

  林芸抿唇一笑,“关队,我送子涵回家了,你们都喝了不少,路上小心点。”

  猴子挂在队友身上,闭着眼睛胡乱说着什么,仔细听来,似乎在嘀咕,“再喝!我就不信你小丫头千杯不倒!”

  关云轩点了点头,只有他和林芸没有喝醉,让林芸去送,倒是稍好一些。

  莫子涵被想说自己可以回去,林芸却已经拉着她离开了。

  路上,林芸望着她纤细的小脸笑道,“没想到你还挺能喝的,开始好像醉了,后面越喝越清醒。”

  莫子涵单手揉了揉脸,侧头一笑,“我觉得,喝酒和一个人的意志力很有关系。”

  “哦?这么说,你算是意志力好的咯?”林芸咯咯笑道,她本就长得漂亮,此刻穿着便服,一笑起来更是明艳动人。

  莫子涵就耸了耸肩,“别的不敢说,这点我还是很有信心的。”她曾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即便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仪器与药物摆在她面前,都别想从她嘴里套出半个字来。

  但她并不引起为傲,因为那种生活,回忆起来都是可怕的。

  那具因为常年不间断服用大量药物,致使对药物免疫的身体,哪里有现在这般,会让她感受到青春与活力。

  而即便现在换了身体,她对自己的意志力,亦是有着绝对的信心,身体可以改变,但接受过严格训练的意志力,却是不可能会改变。

  只是林芸听完却笑出声来,她看着莫子涵问道,“我一直想问你,你小小年纪的,到底经历过什么?有时候看上去比我还老成呢?”

  莫子涵抱胸,挑起眼梢侧目看她,“没听说过人小鬼大?”

  林芸更是被她逗得咯咯笑了起来,“还真是人小鬼大!”

  “这么晚,笑得花枝烂颤的,可是容易招蜂引蝶哦。”莫子涵挑唇一笑,微醺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林芸抿唇笑道,“谁敢,我当兵的时候可是格斗高手,辣手摧了色狼无数。”

  “看来今天是有机会见识见识了。”拐进一条胡同后,莫子涵耸肩站定了步伐。

  林芸傻愣愣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不走了?”就在这时,几道黑色的长影,从墙壁上显露出来。

  她霍然回头,就见四名青年缓缓走进胡同,身上带着酒气,色迷迷的打量着她。

  林芸顿时一惊,随即眯起眼眸打量起四周地形,不忘将莫子涵拉到身后。

  “这下可以施展你的拉手摧‘花’了。”莫子涵笑眯眯的说道。

  “听说你会功夫?”林芸拉着莫子涵向后退了几步,小声问道。

  莫子涵疑惑的侧头看她,只听林芸有些羞涩的道,“其实我是主攻刑侦,手头功夫不到家。”

  莫子涵哑然失笑,对面的四个青年并未出声,或许在他们看来,到了这小胡同里,两个女孩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跑不掉了。

  而瘦小的莫子涵,并不是他们的目标,四个男人的目光,都滴溜溜的打量着漂亮迷人的林芸。

  早就听说兰城这个小城市乱得紧,莫子涵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

  林芸眯着眼睛就要去拿手机,已经有两名男子贱笑着快步冲了过来。莫子涵鼻子尖,闻到了对方身上比她还浓烈的酒气。

  当先的混混已经掏出一把折叠匕首,明晃晃的小刀竖在身前,冷笑着道,“识相点就别乱叫。”

  林芸惊呼一声,只见莫子涵已经三步并成两步冲上前去,借力一脚踏在墙上,小小的身体一跃而起,双腿夹住前头男人的脖颈!

  到了这,莫子涵也是一顿,若是一扭,自然可以轻松搞定,不过这样,岂不是要了对方的命?

  她只得身子一沉,将对方压得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

  莫子涵顺手切昏那名混混,手腕翻转间就已经夺了他手中匕首!

  在他还未彻底倒地前,她一手扣住那混混肩膀,借力,漂亮的飞起一脚踹向后面男子。

  现在她的身子还太过瘦小,与人对打时只能凭着一股巧劲儿制胜,借力便成了关键。

  这半个月来,即便每天坚持锻炼,不过是让自己这副羸弱的身子能像个正常人些罢了。当然,还差得远呢,否则又怎么会动不动就昏倒。

  后面的混混见她竟然瞬息间解决了两人,顿时神色一慌,拿着匕首面色狰狞的刺了过来!

  莫子涵站立在原地,身形一晃,侧身躲过匕首!而那混混收不住脚步,匕首带着身子从莫子涵身前冲了过去!

  莫子涵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抬膝狠狠击向他的小腹,那人顿时双眼一凸,闷哼一声就要倒地,莫子涵顺手切在他的后颈,将人切昏。

  还剩最后一人,却是早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

  这叫林芸目瞪口呆,以往都是听人说,今天见到莫子涵出手,才叫她大为叹服。

  “我也学过一些格斗搏击。”莫子涵拍了拍手,转身笑着说道。

  林芸赶忙掏出手机,“我报警,然后送你回家。”

  莫子涵摆了摆手,“我自己可以回家,倒是你自己,小心一些。”

  林芸脸色一红,自知莫子涵说的是实话,两个人在一起,倒是要她保护着她,她这警察还真是丢脸到家了。

  报了警,待远处响起警笛声,莫子涵才挥了挥手转身就要离开,林芸喊她,“你家里电话给我留一下!”

  莫子涵从裤兜里翻出一款精巧的手机,“你手机号是多少?”

  这手机是沈彤云送她的,不过莫子涵自己还不知道号码,只得给林芸拨过去。

  林芸也只是微愣了一下,随即拿出手机报出号码,莫子涵晃了过去,又朝林芸要了自己的号码,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莫子涵离开的背影,林芸摇头叹道,“真是个古怪的小丫头。”

  十月一号是国庆节,国庆的前一天,兰城市第三中学举办了校运动会。

  运动会上彩旗飞扬,学生们提前一天已经被要求戴着白帽,身穿校服,所以学校门口到处都是卖白色帽子的小商贩。

  家里有的自然就直接戴着,没有的,在进学校前买上那么一顶,也要不了几块钱。

  大清早上,莫子涵就黑着脸,戴着小白帽走出了家门。据说这顶帽子还是去年运动会时留下来的,已经有些皱巴巴的,好在被王凤英洗得非常干净。

  刚一走出家门,就见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自家楼下,这时车窗下滑,露出一张略显妖媚的男子面容。

  男子穿着白色立领的衬衫,显得非常干净利落,高高的鼻梁,浅粉色的薄唇,配上一双妖媚冰冷的桃花眼,是那种即便立在千万人中,亦是能够叫人一眼看到的类型。

  只是在男子看到莫子涵头顶的小白帽时,明显的呆愣了一下,随即桃花眼中染上点点笑意。

  “上车。”他开口笑道。

  莫子涵冷着脸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顺势将头顶的小白帽给摘了。

  “挺好看的。”白子谕发动车子,目视前方,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莫子涵依旧觉得自己看到了他唇角略有抽动。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莫子涵靠在真皮座椅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白子谕牵起唇角,“这两天有些忙,今天刚闲下来。晚上放学我来接你吃饭,就当是感谢你上次救了我。”

  莫子涵奇怪的看着他,他在跟她解释什么?

  吃他的饭?她可受不起。

  “我放学有事,挺忙的。”莫子涵懒洋洋的拒绝。

  白子谕就笑了笑,“忙着陪你奶奶散步?”

  莫子涵顿时眼角一跳,“你监视我?”

  “只是关心而已,我担心那晚有人认出你,事后他们会找你的麻烦。”白子谕露出一丝笑容。

  “关心?”莫子涵摇了摇头,“省省吧,只希望你们不要打扰到我的生后。”

  “我当然不会害你,但其他人,你还是要小心一些。”白子谕驾驶着汽车,没有去看莫子涵。

  后者皱了皱眉,面上却淡淡笑道,“你是在跟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挑拨她跟她家人的关系?”

  白子谕所指的‘其他人’除了白市长外,莫子涵想象不出还有其他人。

  而她的三伯莫军义就是白市长的人,这个白子谕跑来跟她说这些话,简直居心叵测。

  白子谕无故登门,难道是想将她卷入这个是非圈中?不过莫子涵有些想不通,即便自己再如何古怪,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而已,白子谕有必要跑来跟自己说这些话?

  白子谕也淡淡说道,“随便你怎么想,总之,遇事不要逞强。”

  莫子涵闭目养神,也罢,她正是需要韬光养晦的时候,远离那些是非圈子对她来说有利无害,以往张扬洒脱的性子需得收敛一些。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学会韬光养晦。

  以往的她游离在生死线上,并不需要韬光养晦,只需要施展手段解决敌人。钞票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串不停变动的数字,她更愿在闲暇之际疯狂和享乐。

  所以那时的她,骨子里便是张扬洒脱的,而她的战友们,更愿意将那定义为玩世不恭。

  当然,即便是现在,在她的心里,韬光养晦也是有底线的。

  例如今天学校的运动会,她就并没有准备韬光养晦。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才是生在国旗下的好儿童。

  莫子涵侧头看向白子谕的侧脸,抬手将小白帽再次扣在了脑袋上。

  车子稳稳停在学校大门前,莫子涵推门下车,走进学校。

  白子谕就坐在车中,一双深邃的眼眸盯着她的背影,半晌,才发动车子缓缓离去。

  因为马上就要放假了,今日又没有课,学生们的脸上显然洋溢着一个月来从没有过的幸福光泽,到哪里都能看到喜笑颜开的笑脸。

  莫子涵走进教室,体育委员李凉正站在讲台上说话,主要就是讲解一下今天比赛的时间安排,还有路程安排。

  运动会自然不是在学校举行,三中目前还没有那个规模,举办起来有些太简陋不说,许多器材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弄得到的。

  所以第三中学的运动会都是安排在兰城市体育场内。因为兰城本就不是个大城市,像这种活动,学校都不会租车接送,而是让学生们自行过去。

  大多数的同学都有自行车,没有的,就几个人打一辆出租车,其实就是走过去也没多远,最多20分钟的路程。

  陈可洋在莫子涵刚坐下时才走进教室。

  他走上讲台大声问道,“刚才李凉说的,大家都听懂了吗?”

  “听懂了!”学生们各个声音洪亮,丝毫不像以往有气无力的模样。

  陈可洋刚要张嘴讽刺两句,却又生生将毒舌收了回去,“那好,现在我点一下名字,在的就说到。我点完名的,都可以离开了,二十分钟内到达体育场外,找自己班级的队伍站好。”

  下面顿时一阵阵小声欢呼,去体育场开运动会,在他们眼中就像郊游那般有趣了。

  陈可洋一个个点着名字,然后被点过名字的学生都飞快的走出教室。

  莫子涵和秦小悠也结伴离开,路上,秦小悠撇嘴说,“那个梅思竹也真是的,宋春的事情都是从她嘴里传出来的,哪有她这样当朋友的?”

  莫子涵便微微一笑,也不搭话。

  秦小悠就笑着抱住莫子涵的胳膊,“还是我们家子涵好,话少又稳当。”

  “莫子涵~”身后,传来刘东林气喘吁吁的声音,莫子涵和秦小悠站定步伐,就见刘东林正快步朝着二人跑来,身后还有满脸大汗的刘晨。

  这才刚走出学校没一会,两个人就累成这个样子?

  刘东林跑到莫子涵身旁,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嘿嘿笑道,“今天起来晚了,跟刘晨刚跑进教室,就又跑出来了!”

  秦小悠就在旁边咯咯笑道,“刘东林这一着急,说话也利索了。”

  刘东林顿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刘晨亦是从后方赶了过来。

  四人一道走向体育场,他们脚程快一些,用了大概十五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班长梅思竹和体育委员李凉正在组织同学们站队,陈可洋的红色轿车已经停在了路边,估计人也就在不远处。

  莫子涵这一小批走路来的学生,是到得最晚的,自然也饱受鄙视。

  梅思竹见莫子涵和刘东林一道过来,并且还说说笑笑的,脸上就有些难看起来。

  她抿唇看向莫子涵,冷冷的道,“莫子涵,你知不知道全班同学都在等你们。”

  秦小悠闻言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梅思竹你什么意思!全校同学都在外面排队呢,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就因为你们几个迟到,全班同学都在这晒了好一会了。”梅思竹声音严厉的说道。

  秦小悠气得小脸发红,“谁迟到了!你表是不是有毛病啊!”

  “秦小悠!”梅思竹瞪着她严厉的喝了一句,“我是班长!你凭什么跟我争辩不休!”

  “班长就能以权压人了?给你一个班长都能耀武扬威,若是今后有机会做了官,岂不是要草菅人命了?”莫子涵悠悠的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你们几个给我出列站着,谁让你们回队伍里的!”梅思竹怒气勃发,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句。她最讨厌莫子涵用这样的口吻的跟她说话,她凭什么?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

  这让刘东林和刘晨都吓了一跳,后者也皱紧眉头,“梅思竹,你要干什么?”

  全班同学也都呆愣愣的看着梅思竹,又看了看莫子涵。不止是八班的学生,就是周围几个距离比较近的班级,也被这吼声给震得惊看过来。

  梅思竹浑身发抖站在原地。

  莫子涵挑唇一笑,这梅思竹到底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女,经过两日来的压抑,对宋春事件的恐惧,对莫子涵的愤恨,只怕是终于忍不住了,潜意识的借机发泄。

  陈可洋本来在远处跟其他班级老师聊天,此刻皱着眉头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梅思竹?”他走到队伍前方,皱眉看着有些崩溃的梅思竹。

  后者声音发颤的冷声说,“莫子涵,我叫你们出来站着,你没有听见是不是!”

  “梅思竹!”陈可洋严厉的喝了一句,梅思竹这才慢慢转过头去,“陈老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周围几个班级都寂静无声的望着这边,陈可洋眉头紧锁。

  秦小悠克制不住的开口讽刺道,“我们刚到,梅思竹就说我们迟到,说全班同学在这站着都是因为我们迟到!陈老师,您说二十分钟时间,我们用了十五分钟就到了,梅思竹不是纯心找茬吗!”

  陈可洋闻言看了梅思竹一眼,心知许是近段时间的事情让她有些压抑过度了,而梅思竹跟莫子涵的过节他也有所耳闻,只怕是针对莫子涵的。

  “梅思竹,你先回队伍。李凉,我不是让你整顿同学站队吗?”陈可洋淡声说道。

  李凉面色尴尬的站了出来,“班长说交给她管,我就交给她了。”

  陈可洋挑了挑眉,“原来咱们班级里,班长说的话比班主任还有权威。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李凉知道陈可洋脾气不好,更是出了名的毒舌,当即赶忙走出队列,“陈老师,是我不好。”

  陈可洋冷哼一声,“梅思竹归队,老师知道你这段时间因为宋春的事情情绪不稳,班长就先由……”

  他看了莫子涵一眼,又看向秦小悠,“班长职务就先由秦小悠代管。”

  “陈老师……”梅思竹倏然瞪大眼眸。

  陈可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本寻思由莫子涵代管,但是怕有人不服多生事端,毕竟前段时间莫子涵考了全班第一,同学们私底下都传是自己给了她答案,现在再明显偏袒她确实不好。

  不过让秦小悠当班长,同学们谁又看不出陈可洋是在偏袒莫子涵二人?

  “莫子涵,今天你报的项目最多,要好好发挥,能者多劳嘛,尽量为班级争夺荣誉!”陈可洋露出一丝笑容。

  莫子涵点了点头。

  噗嗤!几名学生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莫子涵的小身子板,心想她还敢大言不惭要为八班争夺荣誉?别自己出个好歹就不错了!

  随后时间差不多了,班级一个接着一个走进会场,先是按照规矩走了一圈队列,随即各自回到相应的场地坐好。

  莫子涵和秦小悠坐在人群中央,不时听到有人窃窃私语嘲笑她要参赛一事。

  李凉更是将莫子涵报的全部项目传了出来,惹得学生们更是嘲笑不已。即便是班级里的运动健将,又有谁敢报这样多的项目?

  今天的天气有些热,到了九点以后,已经是烈日灼灼。

  莫子涵压低了帽檐,身旁的秦小悠已经额角冒汗,不停用手扇着风,“子涵,那么多项目行不行啊,时间上能错的开吗?”

  “肯定是会错开时间。”莫子涵轻轻一笑,李凉为她报的项目,本就是想看她出丑,又怎么会让她因为时间问题无法参赛呢。

  随后,李凉就给众位参赛的同学发了号码牌和曲别针,让他们自己把号码牌挂在胸前。

  莫子涵就穿着运动服,并没有像其他同学似的脱掉外衣,将号码牌挂在背心上。实在是她这小胳膊小腿,都没脸往外露。

  “女子200米,莫子涵、王雯,该你们上场了!”在广播里报出女子两百米跑后,李凉高声叫道。

  莫子涵站起身来,活动手脚,眼角正好瞥到下方空地的铁栏上,拴着的一条狼犬。

  她顿了顿身影,唇角露出一抹笑容。

  在众目睽睽之下,莫子涵走下梯形观众席,缓步来到这狼犬身旁。

  陈可洋本来在与人交谈,此刻却是注意到了莫子涵的举动。

  这狗被紧拴在铁栏杆上,本来懒洋洋的趴在那里,见有人朝它走来,顿时四肢着地,凶恶的瞪着莫子涵,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陈可洋大惊,“莫子涵!回来!”

  莫子涵却是背对着他,口中发出几道低沉的声音,却见那凶神恶煞的狼犬,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是警惕的看着她。

  莫子涵口中声音不停,脚步缓缓靠近了狼犬,她蹲下身子,开启系统,蓝色屏幕就立于眼前。

  莫子涵一手抚摸着狼犬,点击第一排亮起的‘狗’图标。

  机械化的声音顿时响在耳畔:

  “正在提取全部DNA。”

  “分析中。”

  “分离DNA有效序列。”

  “复制中。”

  “模仿中。”

  “提取结束。”

  “模拟结束。”

  “正在修改DNA。”

  (模糊中)

  “修改完毕”

  “系统提示,由于您的磁场能量有限,模拟时长不能超过180秒钟。”

  莫子涵挑了挑眉,上次是120秒,看来经过吸收能量,系统时间也相对增强了一些。

  这样想着,在陈可洋过来之前,莫子涵已经快步走向比赛地点。

  陈可洋惊愕的看着那条趴在地面老老实实的狼犬,刚才管理员还特地警告过他,让学生不要去逗弄这只恶狗,说是因为这狗凶悍得很,会咬人的。

  而此刻看来,这狗明显温顺异常。

  他皱着眉头向前走了两步,却见那狼犬蓦地跳起来,四肢着地对着他狂吠起来,面向凶恶,声嘶力竭。

  吓得陈可洋赶忙走回班级队伍,站回到栏杆前。

  莫子涵是考虑到跑步无法考验技巧,她这小身子板还是力量有限,不如就取个巧,200米应该是手到擒来。

  等众人全部各就各位,莫子涵活动手脚在起点站好。

  随着一声哨响,她蓦地冲了出去,爆发性十足的快步冲向终点,毫无悬念的,以19。37秒的成绩拿下了第一。

  而同班的王雯速度不慢,不过才跑了24。52秒的成绩。

  这个成绩,可是惊坏了裁判员。

  跑完比赛,莫子涵走回班级队伍,体育委员李凉也没来得及问成绩,就赶忙说,“跳高开始了,你快去那边报一下名,跳完别回班级,直接去跳远场地,不然就来不及了。”

  如此,莫子涵就周旋于几个比赛场地中间,像是跳高跳远这样的项目,自然是难不倒她。如何做到身体协调,怎样的姿势能够翻越栏杆而不刮杆,莫子涵即便是闭着眼睛也能轻松应对。

  一项又一项的比赛下来,莫子涵疲累之余又觉神清气爽。

  她喜欢运动,各种类型的运动都有所涉及,例如攀岩、跳伞、冲浪等难度系数较高的项目,都是她的最爱。

  中午前,莫子涵已经完成了七项比赛,拿了七个冠军,下午只剩下一个女子1500米长跑。

  午饭是学校准备的盒饭,代班长秦小悠带人去取的盒饭,分发下来,随后她满脸是汗的回到莫子涵身旁,“这天也太热了,昨天还凉快的呢。”

  “这不是中午么。”莫子涵笑着打开盒饭,里面是三个菜,一个炒鸡蛋,一个酱茄子,还有一个大葱炒肉。

  “伙食还不错。”莫子涵拿着筷子吃了起来,即便参加了一个上午的比赛,动作依旧很是从容。

  到了下午,却没想到天气说变就变,竟是下起瓢泼大雨来,运动会被迫中止。

  即便如此,莫子涵在此次运动会拿了七个冠军的消息,还是传的沸沸扬扬,同学们对她的变化这才得以重视,这种比赛,可不是老师背后给她答案就能做到的。

  因为下了雨,老师在体育场直接解散了学生队伍,莫子涵和秦小悠才刚刚走出体育场,就见到体育场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车窗下滑,露出了白子谕的俊美的面容。

  莫子涵先是一愣,随即想起白子谕邀她去吃晚餐一事,不过她不是已经回绝了?

  车后座的车窗也缓缓滑下,露出一张带着慈爱面容的苍老脸庞,莫子涵身子就是一僵,“奶奶?”

  老太太竟然在白子谕的车里!

  只见老太太对她招了招手,莫子涵蹙眉看向白子谕,随后对身旁的秦小悠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在这等你父亲过来接你。”

  两个人站的位置是可以避雨的屋檐下,秦小悠疑惑的点了点头,就见莫子涵冲进雨幕,坐进了那辆黑色厚重的奔驰轿车中。

  坐进副驾驶,莫子涵已经满身都是雨水,白子谕从一旁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擦擦。”

  莫子涵接过,皱眉问道,“你……”考虑到老太太可能不明白情况,她又顿住了话头。

  白子谕就温柔一笑,“你晚上要陪着老人家散步,想要请得动你,自然要先请上老人家。”

  说罢,他面色和蔼的回头一笑,老太太也慈爱的笑着点了点头。

  白子谕将二人拉到一家湘菜酒店,服务生马上打了雨伞过来迎接。

  白子谕自己打了伞,便吩咐服务生却照顾老太太和莫子涵祖孙二人。

  走进酒店,这个时间还没有什么客人,白子谕就在酒店一角找了个桌位,这里正好可以望到窗外雨幕,倒是很合莫子涵的心意。

  一路上,莫子涵都在猜测他的意图,邀请自己?用得着费这样的心思?白子谕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饭菜上齐,白子谕动作从容的落筷,用还未动过的干净筷子,首先为老人家布菜,口中说道,“明天一早,我就离开兰城。”

  莫子涵低头吃菜,动作细节间不难看出她的从容姿态。闻言,她咽下口中食物,挑眉道,“今天早晨,你已经说过了。”

  白子谕笑道,“那我有没有说过,从明天开始,兰城就真的要乱上一阵子了?”

  莫子涵皱了皱眉头。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她有些想不通,看样子,黄渤南是被白子谕救出,即便不是,这件事与白子谕也脱不了干系。

  这件事给莫子涵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白子谕与白子振之间的斗法,黄渤南,似乎只是其中的一粒棋子。

  那么现在黄渤南失去了客运集团,成为了一名在逃犯,对白子谕来说,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而黄渤南选择在白子谕离开兰城后才有所动作,又是为了什么?

  白子谕悠悠一笑,品了一口面前清茶,“我说是为了有趣,你信吗?”

  莫子涵盯着他看了半晌,终是放下筷子,“我信。”

  这回轮到白子谕愣住了。

  如果莫子涵不清楚白子谕的背景,或许难以理解他的做法是为了有趣。但是她清楚,以白子谕的背景,的确没有必要在一个小小的兰城上浪费心神。

  他此次前来,虽然莫子涵不知道他为了什么,但她知道,他现在还呆在兰城,其目的只怕就是与白子振斗法,否则兰城应该没有什么可以让他这位东南亚的太子爷久住下来。

  现在,黄渤南得救了,将在兰城市闹起腥风血雨。而白子谕却走了,给白子振留下这样一个大难题,就施施然的离去。

  这似乎很符合白子谕的性格,符合这位在东南亚被人称作白太子的男子的性格。

  所以,莫子涵相信,如果是她,说不定也会这样做,只是为了有趣。

  老太太在一旁根本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不过她似乎对白子谕的印象不错。

  这顿饭,并没有任何下文,两个人也没有多谈其他,饭后,白子谕将莫子涵和老太太送回家中,便钻进黑色轿车绝尘离去。

  “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老太太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使得莫子涵收回凝重的视线。

  她疑惑的看着老太太,却听老太太开口问道,“才二十出头吧?”

  莫子涵蹙了蹙眉,摇头看向窗外绵绵阴雨,想起白子谕临走时说的话。

  他说,黄渤南不会善罢甘休,而黄渤南掌控客运集团,在兰城黑道上早已有着不小的威望。

  市长白子振等于夺他家产,并迫害他进了监狱,他怎能善罢甘休?

  白子谕的离去,似乎意味着小小的兰城,真的要乱了。

  那么,她有没有可能,浑水摸鱼?



【004】王家来人,象阳山行

  运动会后返校一天,陈可洋交代了一番假期作业和注意事项,接下来,便是学生们期待已久的十一长假。

  国定的七天假期,对于学生和上班族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而莫子涵却是感到十分的无所谓,相对于假期,她更喜欢学校里的气氛。

  家里,王凤英每天依旧是早出晚归,私人场子哪里有什么放不放假的,王凤英可以说是全年无休,为了全家人能吃得上饭,每天都要付出劳动力。

  莫子涵目前还没有想过赚了些钱便让王凤英在家休息,如此的话对于这个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毕竟她年纪还小,出于任何方面考虑,目前都不需要让这个家出现太大的变动。

  而国庆节的第一天,兰城市就发生了让民众震惊的轰动事件。

  “政府大楼怎么好端端的就爆炸了?”看着电视新闻,王凤英疑惑的自语。

  莫军宝吊儿郎当的坐在沙发上,双腿叉开,嘴里叼着香烟,单手搭在身后的椅背上,闻言不屑道,“电视里不是说了吗?食堂煤气爆炸了,估计用的都是垃圾东西,妈的,也不知道钱让谁给吞了。”

  “连食堂都知道贪钱,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王凤英摇了摇头。

  “这年头,有能耐的贪钱,没能耐的看着人家贪钱,关我们老百姓什么事。”莫军宝掐灭烟头站起身来。

  老太太则是坐在一旁泛起了思量,想起前天那个白姓小伙子说的话,他提到了兰城要乱,还有黄渤南这个名字。记得在莫军义的病房里,她就曾见到过那个黄渤南。

  看来事情并不是电视台报道的那样简单。

  莫子涵也是看着电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很显然的是,电视台报出来的,一定不是真实的。

  “得了,赖子还等我喝酒呢,我可走人嘞。”莫军宝懒洋洋的站起身来,拎了件薄外套便直接出门去了。

  王凤英喊道,“不在家里吃饭了?”

  “出去喝酒,不在家吃。”莫军宝应了一声,就转身消失不见。

  王凤英看了看表,都已经下午五点钟了,便笑着问道,“妈,饿了吧?我这就做饭去。”

  老太太目光浑浊的盯着电视,王凤英也习惯了老太太时好时坏的模样,当即对莫子涵道,“子涵,想吃点什么?”

  “随便。”莫子涵也是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又笑着道,“不然今天我下厨,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王凤英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笑骂道,“这孩子,胡说什么呢。”说完也没搭理莫子涵,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莫子涵无奈的摸了摸鼻子,也不勉强。

  就在这个时候,王凤英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有一部手机,不过比较老旧,属于早该被淘汰的机器。

  “喂,你好,请问找哪位?”王凤英拿着电话走向厨房,一边问道。

  下一刻,她就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然后声音有些微颤的说,“你、你在兰城?”

  “好好好,等我收拾一下马上出去。”她的声音似乎激动得有些颤抖,挂掉电话,再转过头来,却是已经泪流满面。

  莫子涵奇怪的看着她,王凤英抹了一把眼泪笑道,“你大姨来了兰城了,说是在汇怡宾馆呢,让咱们过去。”

  说完她就看了老太太一眼,有些抱歉的笑道,“妈……”

  “去吧,去吧。”老太太挥了挥手,又道,“我不饿。”

  “那行,妈!我尽量去去就回,早点回来给您做饭啊!”王凤英赶忙往屋里走,随即又看着莫子涵说,“看什么呢子涵,快回屋换衣服呀!”

  莫子涵苦笑道,“我有什么衣服可换吗?”除了运动服,她就只有两套运动服,还有一身校服,无奈的是,校服的款式也是运动服。

  无论春夏秋冬,她都只有这几件衣服,变换的,只是里衣的增减罢了。

  “把校服脱了,穿白衬衫,下面穿运动裤吧,帆布鞋我昨儿给你刷好的,今天应该干了,在厕所晾着呢。”王凤英进屋前说了这样一句,就匆匆回屋了。

  莫子涵便懒洋洋的走进了洗手间,将已经晾干的白布鞋拿了出来,然后换了一条洗得干净的白衬衫,只是衬衫的后领口处都洗得微黄了,好在穿上以后看不出来。

  下身她就穿着运动裤,把头发梳了起来,看上去倒也干净。

  她知道王凤英为什么这样激动,因为王凤英与她的家人已经十数年不曾联系了。

  过了半晌,王凤英小心翼翼的从屋里走了出来,身上套了一条棕色的长裙,裙子柔韧性很好,即便王凤英臃肿的身材将裙子撑得鼓鼓的,依旧感觉得到面料柔软,还有多余的弹力。

  王凤英对着镜子前前后后照了半天,才苦着脸问,“是不是太胖了?”

  莫子涵嘴唇蠕了蠕,半晌才艰难道,“还好。”她知道这是王凤英唯一一条裙子,这些年她都是穿一些肥肥大大的衣服,今日难得‘雅兴’。

  王凤英叹了口气,“妈这二十年啊,跟你爸熬的不像个样子。”说完打量起莫子涵来,笑道,“没事,我闺女出落得越发漂亮就行,真干净!”

  莫子涵低头打量着自己,干净吗?她的肤色,最近倒是被晒得健康了不少。

  走出家门,王凤英犹豫了半天才舍得打车,要知道她每个月1200元钱的工资,要养活一家三口,真真是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打车到了汇怡宾馆,徒步走上二楼,204房间。

  站在房间门口,她就有些紧张得呼吸急促起来,叮嘱莫子涵道,“一会见着你大姨,懂点事,哎呀,我都没带点东西来!”

  话刚说完,门就被人给打开了。

  站在莫子涵面前的,是一名年约四十,穿着较为严谨正派的中年女性,她的相貌还算清秀,仔细看上去,与王凤英的确有着三分想象。

  “姐!”王凤英有些动情的唤了一声,眼珠一动不动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女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转身走进宾馆,口中淡淡道,“进来吧。”十几年不见,却也见不到如何的热情。

  王凤英应了一声,就拉着莫子涵进门,将房门关好后走进屋内。

  女人坐在沙发上,王凤英和莫子涵站在沙发对面,女人微微一笑,“宾馆有些简陋,不过是国有宾馆,还是比较放心的。你们就坐在床上吧。”

  王凤英答应了一声,就拉着莫子涵坐在了沙发对面的床尾。

  刚要坐下,她就轻轻推了莫子涵一下,“叫人呀!”

  莫子涵只得皱了皱眉,“大姨。”

  女人这才将目光放到莫子涵的身上,上下打量了她半晌,“这就是你的女儿吧?莫……莫什么来着?”

  “莫子涵。”王凤英应道。

  女人点了点头,“子涵,坐吧。”

  莫子涵坐在王凤英身旁,视线转向了坐在女人身旁的小女孩身上,那女孩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长相清秀,穿得一看就知道是好料子的长裙,小脸上带着一些鄙夷,又像是在极力掩饰。

  “这是琦琦吧?都这么大了!琦琦今年有十六了吧?”王凤英也打量着那名少女,眼中带着一丝欢喜。

  说罢,她又对莫子涵道,“这是你表姐张琦,自小你俩就没见过,以后多亲近亲近。”

  张琦不屑的微微牵了牵唇角。

  女人则是奇怪的打量着王凤英道,“凤英,你这是什么打扮?”

  王凤英立时有些窘迫,知道自家大姐对穿衣要求很高,否则她也不会特地打扮一下过来见她。但却没想到自己这身打扮在人家眼中着实有些滑稽。

  “这裙子都十几年了吧?怎么还往身上套。”女人摇了摇头,“当初叫你不要跟那个莫军宝,你偏要不听,瞧瞧给自己祸害成什么样子。”

  王凤英有些窘迫,自己都快四十的人了,还被人这样数落,尤其是当着自己女儿的面,着实让她有些难堪。

  那个叫琦琦的女孩当即偷笑起来,打量着王凤英的眼里也带着淡淡的鄙夷和不屑。

  “好了好了,我说这些话也没什么别的意思,还不是心疼你。”女人叹了口气,“这次十一长假,我带着琦琦到象阳山转转,正好象阳山就在你们兰城外,就顺道来看看你。”

  王凤英这才想起问道,“姐,您是怎么找着我电话的?”

  这是她最好奇的,本来她那电话号码都已经换了好多年了,怎么王美云说找就给找到了?

  王美云微微一笑,“我来到兰城前,先联系了市委的江书记,江书记帮我查了你的名字,发现在房产局有新登记。”

  王凤英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她的新房子刚登记过手机号码,王美云这样大的能量,自然给找到了。

  不过为了找自己,让人家这样费心,王凤英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晚上还没吃饭吧?这顿我请吧,算是为你们接风,虽然没有什么大鱼大肉的……”

  王美云微笑着摇了摇头,打断她道,“晚上我约了江书记,还要跟人家道个谢呢。对了凤英,明天你有时间吗?”

  王凤英本有些失望,闻言赶忙点了点头,“晚上四点下班,下班以后就有时间。”

  王美云“哦”了一声,又道,“本来还打算带你一起去象阳山转转,原来你还要工作。”

  王凤英有些犹豫道,“你们明天就走?不多住两天?”

  “就是顺道过来看看你,琦琦好不容易放假,要我带她出来走走,我打算明天就带她过去。”王美云开口道。

  张琦就得意的开口道,“因为我们过几天还要赶去香港呢,妈妈说带我去Shopping。大概5号去,7号回,正好回来开学。”

  她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子小小的得意。

  王美云就宠溺的看了女儿一眼,点头道,“是啊,明天都二号了,时间有点赶。”

  王凤英有些羡慕的道,“琦琦真幸福啊,哪像我们家子涵,长这么大都没出过国门。”

  莫子涵就挑了挑眉,这个世界上,她没去过的地方还真是屈指可数。

  张琦就轻瞥了一眼莫子涵,见她长得瘦瘦小小的,皮肤也晒得有些黑,就有些看不上她。她早听说过这位小姨年轻时的叛逆事迹,只怕家里没有人不知道的。

  跟个流氓混混跑到兰城来,还给人生了孩子,家里把她逐出家门,她就不要脸的嫁给了混混,听说结婚连个礼金都没拿到,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人家过了二十年。

  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傻的女人。

  如果这些想法被莫子涵听到,只怕要感叹王美云教出的好女儿了。

  王美云就说道,“也苦了这丫头了,跟着你们受罪。要是子涵愿意跟着我,就趁着假期出去走走吧。”

  王凤英就看向莫子涵,“愿意跟你大姨出去走走吗?”

  莫子涵冷淡一笑,“其实,我更愿意在家陪着您。”

  王凤英闻言就感动得眼睛一红,“傻孩子,跟你大姨出去见见世面不好么。”

  王美云就打量着莫子涵,“倒是个懂事的孩子,我说凤英,这孩子你就打算让她一直留在兰城这小地方?”

  王凤英叹道,“我和孩子她爸都在这,子涵还能去哪。”

  王美云摇了摇头,“在这小地方可会把孩子耽误了的,我看不如这样,让她跟我到东市去,怎么说也是咱们辽东的省会城市,教育水平比兰城可是好上百倍不止。”

  “回东市?”王凤英喃喃道,又赶忙问道,“姐……爸妈的身体怎么样了?”

  王美云摇了摇头,“亏的你还惦记着爸妈,身体都挺好的,放心吧。”

  张琦就有些警惕的看着莫子涵,现在她可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整个张家就她一个女孩,如果莫子涵回去了,外公外婆会不会对她比自己要好?

  “听说爸前年升了?”王凤英小心翼翼的问道。

  王美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升了。”

  王凤英能感觉得出王美云不愿多谈,毕竟自己早就被逐出这个家中,家里的事情的确不该是自己应该过问的。再者说,问得多了,只怕有攀高之嫌吧。

  王凤英苦笑一声,粗壮的身体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王美云打量着她,摇了摇头,时光真的是可以把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光消磨殆尽,二十年前的王凤英,可不是这般模样。

  或许在那时,没有人想到她会便成这般模样。

  “怎么样,子涵愿不愿意跟我回东城?我可以安排她在开学前办理好入学手续。”王美云开口说道。

  王凤英就犹豫的搓了搓手,打心底里,她是愿意让莫子涵走出兰城的,毕竟圈在这样一个小城市,对于她的未来没有什么好处。

  回了东城,子涵就可以进入到那个家庭,那个她本以为彻底抛弃了她的家庭。

  以前她是做梦也不敢想王美云会提出带莫子涵回东城就学,但对方此刻真的提出,她又十分的不舍。

  莫子涵几乎没有思考,就摇了摇头,冷淡道,“我在兰城很好,多谢大姨了。”

  王美云打量着莫子涵,也没有多劝,“既然这孩子愿意留在兰城,就先在这读完初中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王凤英有些失望,又有些开心,她摸了摸莫子涵的头发,叹气道,“傻孩子。”

  “那明天呢?明天子涵跟我去象阳山转转吧。”王美云又随口问了一句。

  王凤英这下却是直接答应了,“那行,明天就让子涵陪着你们去转转。说实话,象阳山就在兰城周边,我二十年了都没去过呢。”说完不好意思的笑了。

  王美云摇了摇头,这个妹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莫子涵一愣,她可没有心情陪着这对母子去象阳山玩。

  王凤英却拉着她的手说,“你大姨一番好意,总拒绝就是不懂事了,明天陪着你大姨去转转,有个事情帮着跑个腿什么的。”

  莫子涵更是无语,她给老莫家当保镖还不够,现在还得给老王家当跑腿的?真不知上辈子欠了他们两家什么。

  不过她很确定自己的上一世,除了自己的,她谁也不欠。

  “反正就呆三天,瞧这孩子,还离不开妈。”王美云笑了笑,“这可不是好事情,等你长大了,总是要离开妈妈的。”

  莫子涵只是黑了下脸,她的样子看上去,很像离不开妈妈吗?

  晚上回到家,王凤英就把明天莫子涵陪王美云去象阳山的事跟莫军宝说了。

  莫军宝本就有点喝多了,倒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闻言倏然转过头来,“大姐来了?”

  王凤英点了点头,莫军宝就问,“怎么才告诉我?我应该带点东西过去看看啊!”

  王凤英当即啐了他一口,“人家稀罕你去看吗?你少给我惹事,以后指不定还要帮衬咱们子涵呢,我命贱没事,子涵现在越来越懂事了,以后说不定能让大姐给安排个好工作。你要是再给人家弄烦了,躲着咱们,我可跟你没完!”

  当年莫军宝知道她的家世以后,隔三岔五就搞出些事端,不是让她求爷爷告奶奶的求情帮忙,就是莫军宝登门替人求事。

  王凤英的父母本就看不上他,如此一来,更是警告王凤英跟他划清界限。

  可当年的王凤英就一门心思看好这个能说会道的男人,所以说,女人真真是听觉动物,三两句花言巧语,与身边人不一样的处事方式,就轻易的将她骗到了手。

  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王凤英跟家里断绝了关系,跟着莫军宝回了小小的兰城,过上了噩梦般的生活。二十年下来,这样的日子她倒也习惯了,若是让她去过那大富大贵的日子,她反倒还不适应。

  所以她经常说自己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命贱。

  莫军宝闻言就竖起了眼睛,觉着自尊心有些受挫,“我知道你们老王家都瞧不起我!牛气什么,不就是个当官的,谁不认识当官的?老子还跟兰城市长吃过饭呢!”

  王凤英气得说不出话来,面前这男人之所以能让她忍受至今,除了二人有个女儿外,还有就是莫军宝并不是什么大恶之辈,甚至还有些令人无法理解的单纯。

  有时候说话,明明是让人气得牙根痒痒,却又像是小孩子似的,让人恨不起来。

  但他心眼太多,又精明的不是地方,事情总是要往歪处去想,经常把王凤英气得一个人哭泣。

  “算了,我不跟你说,反正王家的人你就少接触,当你从不认识。”王凤英叹了口气。

  “得得得,我认识你们王家人干什么?当初那么大的事,求他们帮点忙,看给他们牛气的,都他妈对外人比对家里人好……”莫军宝开始翻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一一数落起来。

  王凤英被气得无法,只得起身回去屋里。

  老太太也不再看电视了,站起身悠悠叹了一声,“何必呢。”

  语罢,老太太也转身回房。

  莫子涵起身扶着老太太进了房间,她并没有回房,而是在老太太的房间里呆着。

  那箱金子已经暂时交给老太太保管,就放在她房间的床底下,王凤英一般来打扫房间,老太太都不会让她收拾床底下。

  “你爸就那个脾气,不懂事,以他这个性子,到五十岁能安分下来,都是好的咯!”老太太摇了摇头,坐在躺椅上感叹起来。

  莫子涵就微微一笑,“明天我陪着王家人到象阳山走一趟,您自己在家……”

  “没事,去吧,多出去走走看看。”老太太笑着摆了摆手,“我老咯,不然也要多出去走走才行,外面天蓝海阔哦。”

  “天蓝海阔?是非多。”莫子涵轻轻一笑,“我倒是更向往安逸的生活,这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老太太抬起眼眸看着她,半晌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莫子涵微微一笑,“我知道您想问什么,以前的事情我的确想起来的,但目前不打算说给您听,有些事,不知道或许活的更安逸一些。”

  老太太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得是,你不说,我就不问。”

  “您不觉得匪夷所思?”莫子涵笑道。

  她明明是另一个人,现在却占据了她亲孙女的身体。

  老太太微微一笑,“我们经历是任何事情,都是上天安排的,应当经历的,子涵她命数如此,怪不得别人。”

  莫子涵抿唇点了点头,随后露出一丝笑容道,“或许,我可以代她活得更好。”

  “一定。”老太太慈爱的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莫子涵就笑着将东西收拾,自己坐车来到汇怡宾馆,王美云和张琦已经收拾好行李在宾馆大厅闲聊等着她了。

  见到莫子涵,王美云开口说道,“子涵,你拿纸笔把我的电话记一下,路上万一有个什么事情走散了,别找不到人。”

  莫子涵就从兜里拿出手机,“您说。”

  王美云愣了一下,这年头能拿得起手机的,可还是少数,别说一个学生了。

  有些呆呆的报出电话号码,莫子涵给她拨了过去。

  王美云惊讶的问道,“这电话是你爸的?”她以为莫军宝不放心莫子涵,把电话给她用用。

  “我的。”莫子涵淡淡的说完,就看向外面的天色,“时间差不多了,到了中午天气就该热了,不好登山。”

  王美云“哦”了一声,站起身来,张琦则是拉着箱子走向外面,那优雅的小步子迈得,就像是一个巡视边关的小公主般。

  莫子涵带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随身的书包,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里面没有装书,而是装的两套衣服,还有日常用品。

  “这次过来没有开车,寻思在附近直接坐飞机去香港,省得到时候车子不知该往哪里放。”站在门外大巴前排队,王美云随口说道。

  张琦就用手扇了扇风,“兰城怎么这会还热呢啊。”

  “都是你大清早折腾的,我怎么就不热?”王美云嗔怪的看了女儿一眼,眼中满是喜爱。

  再看向莫子涵,她就更觉得自己女儿优秀。

  莫子涵一身松松垮垮的运动服,里面是白色的衬衫,裤子是运动裤,看起来跟昨天没什么变化,除了多了件外套以外。

  “子涵,怎么天天穿运动裤?”王美云问道。

  “只有运动裤。”莫子涵神色淡淡的开口。

  张琦顿时看了她一眼,眼中多出一丝怜悯。

  王美云更是叹道,“瞧这孩子可怜的,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等抽空了,大姨给你买套换洗的衣服。”

  “谢谢您,不过不用了,衣服没脏没破,能穿就好。”莫子涵提了提肩上的书包,开口道。

  “瞧这孩子懂事的,琦琦,你可得跟子涵多学着点,人家比你小两岁呢,怎么这么懂事?”王美云一边夸赞,一边点了点头。

  张琦撇嘴道,“妈,我不是有挺多衣服都不穿了,给子涵拿两套不就好了。”

  “那不是在家里吗?”王美云微笑着说。

  “我带着的也行啊,反正去香港买新的,就是大了点,不知道她能不能穿。”打量着莫子涵瘦小的身形,张琦发出了担忧。

  王美云微笑着摇头说,“这倒是没关系的,子涵正好是长身体的岁数,大一些可以多穿两年,倒是省得总买新衣服了。”

  莫子涵听着母女二人的对话,判断王美云的确是没有什么讽刺贬低的意思,其实在正常人家,妹妹捡姐姐的衣服穿倒也正常。但莫子涵的确不喜欢对方说话的口吻。

  何况,张琦的确是有意贬低她的意思。

  这时,大巴车门打开,客人们就往车内涌去,莫子涵也提着自己的背包走进车厢,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王美云和张琦也跟之走了进来,前者皱了皱眉,“早知道就开车过来了,这车里又挤又热,怎么也不知道开个空调?”

  说罢,她朝司机喊道,“师傅,这车怎么不开空调呀?”

  司机一边忙活着打火,一边头也不回的吼了一句,“开空调不要钱的呀!”

  王美云被堵得一滞,冷哼道,“看来是需要跟有关部门说道说道才行。”

  张琦拉着她小声说,“行了妈妈,跟他们说什么,我们开窗户。”

  王美云将车窗拉开,当车子开启,清风拂面才渐渐吹散了她心中的火气。

  这大热天的,的确叫人心生火气。莫子涵摇头一笑,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大概行驶了一个半小时左右,车子缓缓抵达了象阳山。

  已经时近中午,走下车来,只见艳阳高悬于天空,几座山脉毗连相接,山麓带溪流汇聚,溪水清澈涓涓流淌,周遭空地上绿草如茵。

  远远望去,最高的一座山峰呈现象鼻状,大概这就是象阳山的由来。

  因为已经到了茂密林间,所以丝毫不会觉得炎热,溪流畔,风好似都凉爽异常。

  坐上这辆大巴的都是前来象阳山游玩的游客,有些是兰城本地人,但大部分都是周边地区来客,至于更远的外地人,大多都会跟团,而不是自己坐大巴过来。

  “咱们是来的有些早了,如果月末时候过来,就能看到红枫林的景致了。”一位游客站在三人身旁,笑着开口说道。

  “月末我们也是没有时间过来的,这不正好赶上十一,带我的小孩出来走走。”王美云微笑着说道,一口普通话说得极为标准。

  “哦?这是你的小孩吧?长的真漂亮啊。”说话那女人打量着张琦,笑着夸赞道。

  王美云当即笑颜更胜,“是的,这是我的女儿,琦琦,叫阿姨。”

  “阿姨好。”张琦打量着妇人手上戴着的宝石戒指,笑容甜甜的叫道。

  “诶!真乖!这孩子,一看就是既聪明,又漂亮。”女人丝毫不吝啬夸赞的开口说道。

  王美云与妇人闲聊,莫子涵则是走到溪边,蹲身用手拨弄着溪水,蓝天白云,绿草如茵,没想到兰城外还有这种好地方。

  就在这时,一些私家轿车从远处缓缓驶向了这方,因为这里是进山口唯一可以停放车辆的空地,所以周遭早已停满了车子,来游玩的人,也都会把车子停在这里。

  自然,也有收费的人在这看管。

  莫子涵本来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可随即她就凝住了目光,那辆黑色轿车,怎么这样眼熟?

  车子驶进,停在了距离莫子涵很近了一个停车位里,然后车门打开,走下三个人来。

  莫军义、沈彤云、莫梦瑶。

  他们怎么来了?

  沈彤云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溪水旁的莫子涵,当即眼睛一亮,笑着走上前来,“子涵?你怎么来了?你爸妈呢?”

  说着就四下打量,她自然认为莫子涵是随着父母前来。

  王美云见状就走了过来,淡笑着道,“你好,你是……”

  沈彤云也打量着王美云,微微一愣,随即道,“您是王女士吗?”

  “我是,哦,您是莫先生的夫人。”王美云见到了莫军义,才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即表情淡淡的道,“我带子涵出来郊游,没想到这么巧。”

  沈彤云亦是微微一笑,“是啊,十几年没见,王女士还是没有一点变化。”

  王美云笑容加深了一些,“你也是一样。”

  沈彤云就看向莫子涵,眼里有些询问的意思,似乎很不明白,王家不是已经与王凤英断绝来往,据说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现在莫子涵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莫子涵对着沈彤云微微一笑,“大姨来象阳山游玩,顺道去兰城看望了我母亲。”

  沈彤云恍然的点了点头,莫军义此时走上前来,声音清朗的笑道,“既然撞见了,就一道吧?王女士?”

  “当然,正好这里我们第一次来,想来你们应该是常来的吧?”王美云微笑着说道。

  几人一路说着话,就跟着人流往山上行去。

  山间绿树环绕,空气清新,绿油油的树叶遮挡住了刺眼的骄阳,一路上风景无限。

  “今年十月初的天气最适合出门,不冷,也不热。”沈彤云微笑着开口说道。

  “还不热?刚才我们坐大巴来,险些没有热死。”走上路很累,张琦有些受不住的抱怨道。

  沈彤云看了她一眼,微笑着没有说话。

  莫梦瑶就抱胸笑道,“经常运动的人就不会出虚汗了,子涵,你觉得热吗?”

  “还好。”莫子涵应道。

  来到半山腰处,就是一栋建筑雄伟的酒店,酒店被绿树环绕,站在房间里可以看到涓涓流淌的溪水。

  因为沈彤云和莫军义一间房,王美云与张琦同一间房,所以最后只得是莫子涵与莫梦瑶睡同一间房。

  房间十分豪华,有着落地窗和一个宽敞的阳台,阳台上摆放着藤椅和水晶桌,站在阳台,就可以望见山间溪流,耳畔溪水滑过的声音,感觉身体被大自然包裹其中。

  来到房间,莫子涵就躺在自己床上,她猜测莫军义一家人是趁着十一来躲避的,因为白子谕走前曾说过,这两日黄渤南大概就会有所动作。

  想到这里,莫子涵皱了皱眉,莫军义与黄渤南按理说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希望黄渤南不会揪住他不放,否则象阳山这一趟,可就不会那么消停了。

  莫梦瑶也趴在大床上,走了一段山路累得额头冒汗,此刻她只想好好休息。

  “累得像狗,估计明天醒来身上要酸痛的。”莫梦瑶哀嚎着说道。

  莫子涵轻轻的“嗯”了一声。

  莫梦瑶又道,“对了,听说宋春已经被接回家养伤了,十一以后说不定就能回来上学。”

  莫子涵闭着眼睛又“嗯”了一声。

  莫梦瑶问,“听说你那天晚上跟警察出去了?”

  “嗯。”

  “喂,你就不能不说一个字?”莫梦瑶有些不乐意了。

  “什么?”莫子涵睁开眼看着她。

  莫梦瑶感觉自己败了。

  当晚,一众人在酒店吃饭,王美云与沈彤云相谈甚欢,两个女人都温文有礼,谈论的也不是首饰珠宝,而是一些不接触敏感话题的政治事件。

  从谈话中,莫子涵知道了王美云原来也在辽东省委任职,是省厅办公室的副主任,权限不小,而王家的老爷子,竟然是省里的一把手,不过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了再晋升的可能性。

  莫子涵没有想到母亲王凤英竟然有着这样大的来头,而她本人,不过是兰城市内一家私人工厂里的纺织工人,在半个月前,全家人为了动迁的事情还被拆迁办三番砸门恐吓。

  不过她也知晓,王凤英与家里断绝关系是在十几年前,而王家老爷子升任,不过是几年前的事情,即便这样,王凤英也算是正经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吃了饭,一众人到户外小逛了一圈,便回到酒店。

  “子涵,你先来一下我们房间。”走进酒店大堂,沈彤云笑着说道。

  说完,她又对莫梦瑶说,“梦瑶,你先自己回房间去,我有话跟子涵说。”

  莫梦瑶不明所以的看向父母,却见父亲莫军义也是点了点头,这才嘀咕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几个工人抬着一方石台走进酒店,石台长宽约有5—6米,上面架着一块高约一米左右的巨大玉石,莫子涵似有感应般,当即就是眼眸一凝。

  “小心点,老板说了,千万不要磕碰到。”一名西装男子在旁不断叮嘱。

  “知道了先生,我们经常搬运这些贵重物件,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一名工人乐呵呵的说道。

  另一人开口问道,“这东西值不少钱呢吧?是名玉?”

  “不是什么名玉,没见这玉身上杂质不少嘛,不过这玉有年头了,老板花了大价钱拍卖下来,你们可仔细点。”那人随口回应道。

  莫子涵当即挑了挑眉,注视着那些人将玉石搬进电梯。

  如此,一众客人不好跟他们抢上电梯,那么贵重的东西,还是少沾边得好。

  电梯门关闭,莫子涵就注视着电梯数字一路跳到了五楼才停下,她深邃的眼眸中泛起点点笑意,玉石好寻,但能量偏低,有年头的玉石可是难寻得很。



【005】枪杀事件,有人撒网

  待运送玉石的电梯到达五楼以后,莫子涵来到莫军义和沈彤云的房间。

  刚一坐到沙发上,莫子涵就淡淡的道,“我不想参与到你们的事情中,更不希望与那些事情有所牵扯。”

  莫军义和沈彤云对视一眼,前者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子涵,你能不能告诉三伯,你的身手,都是跟什么人学的?”

  虽然以前莫子涵曾告诉过他,这件事不希望他们追问,他亦是有所承诺,但现在,他十分想知道答案。

  莫子涵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算了,我们还是不要为难子涵了。”沈彤云微微一笑,“反正,白市长大概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莫军义点了点头,“不然也不会让我们来象阳山散心。”

  “是白市长叫你们来象阳山散心的?”莫子涵忽然开口问道。

  “嗯,白市长的意思,是希望我们来象阳山避避风头,这两日他会抓紧解决黄渤南的事情。”莫军义点头应道。

  “为什么是象阳山?明明有很多去处。”莫子涵向后一靠,眼带笑意的问。

  沈彤云就微微一笑,“其实我们本不想来的,但白市长知道你伯父近段时间忧心忡忡,就在象阳山为我们订了房间,我们也是盛情难却。”

  莫子涵颔首垂眸,忽地笑了笑,“既然如此,白市长多半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我看伯父伯母大可不用再担心了。”

  “希望如此。”莫军义眉头深锁,点了点头。

  “其实把你找来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只是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你来着,伯父伯母怎么会希望把你卷进这种事情?你还是个孩子啊。”沈彤云摇头说道。

  说完,沈彤云就看着莫子涵说,“没想到你这小家伙还挺敏感的,知道躲避是非,如果说你背后没有高人指点,我可是不信。”

  莫子涵牵了牵唇角,所谓高人,就是她自己吧?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莫子涵站起身来,莫军义夫妇点了点头,她便转身离去。

  回到房间,莫梦瑶正趴在床尾看电视,见莫子涵回来就开口问道,“我爸妈叫你过去干嘛?”

  “就是询问我为什么会和王美云一起过来。”莫子涵随口说道。

  “王美云?那不是你大姨么?”莫梦瑶眨了眨眼,莫子涵竟然直呼其名。

  莫子涵没搭理她,却是直接躺在床上看起电视,见她一动不动的似乎是在想事情,莫梦瑶盘膝坐在床上说,“我见王美云对你挺好的,今天她在饭桌上说,想把你接到东市上学?”

  “我不会去的。”莫子涵淡淡道。

  “为什么?”莫梦瑶瞪大眼眸,“那可是省会呢,怎么也不比我们这小地方差吧!”

  “没有为什么。”如果说有,也是她目前不希望离开,也没有离开的必要。

  “真不知道你一天天在想些什么,反正我高中说什么都要去东市,再留在兰城我就要疯了。”莫梦瑶撇了撇嘴。

  “为什么?”莫子涵侧目看了她一眼。

  莫梦瑶就翻身下地,为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电视机旁笑道,“没为什么呀,东市肯定比兰城好玩,听说有大的购物街,还有大型公园,咱们兰城有什么?巴掌大的地方。”

  莫子涵就是轻轻一笑,她现在倒是更向往急流勇退后的平淡真实,不过她知道,这不是她的生活。

  早晚有一天,抓住机会,她会再次跻身那个圈子当中,报复一切应当得到报复的人。

  早晚有一天,鹰王,会真正的归来。

  看到莫子涵眼中闪过的一抹冷冽之色,莫梦瑶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皱眉道,“你怎么了?”

  莫子涵双手抱头继续看着电视。

  “一天到晚怪怪的。”莫梦瑶撇了撇嘴。

  夜晚,月明星稀,一阵清风拂过,整个象阳山都一片凉爽,夜晚的象阳山,是男女幽会的绝佳场所。

  象阳山宾馆建筑雄威,四周砌起高高的围墙,里面一栋主楼,高大十三层,周围几座别墅,被绿树环抱其中,仿佛置身于大自然当中。

  主楼中的灯光已然全部熄灭,墙上,一抹黑影正在灵巧的攀爬,踩踏着外围墙壁上凹凸不平的花岗岩石,身形范若猎豹般敏捷。

  终于,那抹黑影停在了五楼的窗台上,然后她动作灵巧的用一根弯曲铁丝嵌进窗沿缝隙,顺上翻转,拨开了锁头。

  一声轻响,窗户被缓缓拉开,身影翩然翻入。

  两只被黑布包裹着的脚轻轻踩在了地板上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是一间办公室,约有五十个平方大小,窗台正对面是一张办公桌,办公桌旁,是一个小型的保险柜。

  黑影缓缓直起腰身,借着月光,可以看见一张消瘦,且眉眼精致的小脸,正是莫子涵。

  她今日盯着电梯停在五楼,便知晓那玉石被送到了这个楼层,根据地势判断,这个方位应该是办公室没有错。

  她趁着莫梦瑶睡着后,便悄然钻出窗台,因为外围墙壁是花岗岩造,且凹凸不平的装修模式,更加方便了她的攀爬。

  来到办公室,莫子涵扫视一圈,却是没有见到那块石头,她皱了皱眉,来到办公室大门想要到走廊上看看,却是在门前停住了步伐。

  这大门装有自动报警系统,如果不是主人用钥匙打开,现在系统启动,哪怕是主人用钥匙打开,都会响起警报声。

  她便皱着眉头在墙壁上上下摸索,最后判定报警系统的总开关只有大门外才有,屋内无法解除装置。

  那么她就不能开启大门,难道还要从窗外出去?

  忽地,莫子涵身形顿了顿,既然这个房间设有警报系统,那么对方就不会平白的装置这东西。

  难道……

  她走到保险柜前蹲下身子,伸手在密码锁上轻轻旋转,而后侧耳聆听,眼中划过一道笑意。

  “BTJ装置的高级保险箱。”莫子涵牵起唇角,恰好这个装置她懂得如何原始破解。

  抬手在密码箱上轻轻旋转半圈,又在相反方向旋转两圈半,再向相反方向旋转三圈,轻轻一推,锁头就应声而开,这是为了防止买主忘记密码,设置的原始解锁办法。

  随着滴答一声轻响,保险箱身后的墙壁处亦是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莫子涵霍然抬头,目光就是一凝。

  她站起身,轻推墙壁,原来这是一道隐蔽门,身后装了一层金刚石,在敲打的时候不会发出空洞声音,与正常墙壁无异。

  如此,莫子涵就挑唇一笑,越过保险箱进入到这间门后。

  门后有灯,莫子涵将门虚掩,打开室内电灯,密室里顿时一片通明。

  那尊高约一米的巨大玉石,就赫然立在那里。

  莫子涵挑了挑眉梢,移开目光,室内放有许多价值连城的珠宝玉器,显然这位主人是一位懂玉爱玉之人,这简直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莫子涵刚要上前,却忽地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刺耳杂乱的声音,她没有任何犹豫,动作迅捷的闪身来到室外,关上密室大门,将保险箱设置调回最初,一切只用了一分钟。

  下一刻,她已经灵巧的闪身跃出窗沿,房间大门被人推,一队人快步走了进来……

  莫子涵沿着顺着那道杂乱声一路下滑,飞快的回到卧室,只见卧室大门开启,床上已经不见了莫梦瑶的身影。

  走廊上一片杂乱,客人飞快的向外冲去,莫子涵来到隔壁房间,就听见了莫梦瑶的哭喊声。

  随即楼下警笛嗡鸣,真杂声越发大了起来。

  刚才莫子涵在楼上听到的吵杂声,就是这里发出的,此刻莫军义正倒在血泊中,莫梦瑶坐在父亲身旁哭喊,沈彤云已经脸色发白的跌在一边,正要爬起。

  莫子涵飞快的冲上前去,一把掐住了莫军义的脉搏,快速说道,“还没断气、还有心跳、还有呼吸!叫救护车!”

  说完,却见莫梦瑶正满脸泪水呆愣的看着她。

  莫子涵冷声说道,“快叫救护车!”

  王美云母女此刻也听到吵杂声从房间里出来,冲进莫军义夫妇的房间,看到眼前一幕,母女俩就呆住了。

  王美云一把捂住了张琦的眼睛,沈彤云也爬起身拿手机叫救护车,莫子涵算计最近的医院也要有半个小时路程,酒店的医务室救不了莫军义的命。

  “拿钳子和刀来,还有酒精,打火机,最好到酒店的医务室要一些卫生棉、绷带。”莫子涵快速的开口说道。

  她已经同时检查了莫军义的伤口,是枪伤,伤口在心脏处,但以她的经验来看,子弹距离心脉处应该还有些距离,如果运气好,她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取弹、止血,莫军义就有希望挺过来。

  “哦!”沈彤云叫完救护车,就飞快的跑了出去。

  莫子涵亦是站起身来,对莫梦瑶说,“他还有意识,你要不停跟他说话。”说完,就在莫梦瑶呆呆的表情中快步走了出去。

  王美云呆呆的看着莫子涵,不懂这孩子为什么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此镇定。

  走廊上人潮不断,莫子涵顺着人潮来到外面,就见警车已经将酒店包围,人们都挤在大堂门口处,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外面乱了,且有警车声,加上所有人都往外跑,所以就跟着跑了出来。

  还有人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有些人则是听到了先前的枪声,知道有人受伤,在人群中不断宣扬。

  莫子涵冲出人群,顺着警力集中的方向快步行去。

  莫子涵飞快的跑到了主楼后方的一栋别墅区,那里警力集中,武警们冲下车子,对着对面的一栋小楼放梯子准备冲入。

  而警方后面,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稳稳的停在那里,车门打开,一名黑色西装的英俊男人从车中走出。

  他鼻若悬胆,眉如远山,刀削般的面容上凝结了一层冷酷的色泽,让他看上去高大且威严。

  男人身旁站着几名警服男子,都是兰城警局的高层官员,莫子涵冷冷的挑起了唇角,那男人她认识,正是兰城市的市长,白子振。

  果然如她猜测,莫军义来到象阳山,其实就是白子振布下的网,而莫军义就是那网中的饵,否则兰城市的警察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就到达了象阳山?

  除非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而照莫军义今日的态度来看,他自己是并不知晓的。

  所以说,看来莫军义也成了这白子振的棋子,而他的性命,白子振并未在乎。

  莫子涵抱胸,轻笑一声,随后转身向回走去。

  回到房间,沈彤云已经回来了,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两名男子,他们正在检查莫军义的伤口,面色严肃沉重。看样子,应该是酒店的应急医生。

  其中一名年纪约三十多岁的男子皱眉摇头,“子弹打在心脉周围,我们这里不能随便动刀。”

  另一位年纪较大的医生也缓缓点头,“如果弹片在里面炸开,我们胡乱动刀很容易伤及他的心脉,我看还是等救护车来了再说,我们先为患者止血吧。”

  说着,就动作并不麻利的为莫军义脱起衣服。

  莫子涵走上前去,挤入二人中间,一手抽过桌面上的剪刀,另一只手揪起莫军义的前衣襟,手腕一扬,剪刀滋啦一声就将莫军义身前衣服全部剪开。

  随后莫子涵放下剪刀,打开地面上的急救箱,从里面拿出卫生棉和酒精,为莫军义清理伤口四周。

  “你是什么人?”一名男子有些不悦的沉了脸色。

  “她是我侄女。”沈彤云快速的说道,面色有些为难。

  “快起来,别耽误我们救人。”那人伸手想去推莫子涵,后者却已经打开打火机燃烧刀片,沉声说,“滚开。”

  男人顿时一愣,随即就想发怒,沈彤云却已经焦急地说,“我侄女学过一些医护,对急救方面……还算应付得来,就让她弄!”

  男人顿时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彤云,让面前这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动手?难道是嫌地上的人死得不够透彻吗?

  身旁年龄稍大一些的男子伸手拉了拉他,轻轻摇头,因为他看得出来,眼前这小丫头动作熟练,神色镇定,不像是胡闹。

  而此刻,莫子涵已经眼都不眨的用烧红了的小刀在伤口四周花了一个十字。

  躺在地上呼吸微弱的莫军义已经额头见汗,他气若游丝的睁开眼,见莫子涵蹲在他的身前,心中竟是微微一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莫军义已经对这个泰然镇定的少女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信任与依赖。

  莫子涵的脸色,永远都是那样镇定,让人安心。

  伤口鲜血涌出,莫子涵已经取了烧红的钳子,将一条毛巾塞进莫军义口中的同时,快速用钳子探进伤口,下一刻,子弹已经被她取了出来,然后她打量了子弹一眼,就将子弹扔到一旁。

  “弹片嵌进肌肉里,没有炸开。”

  随后,她又用玩笑似的口吻说,“看来对方枪法不怎么样么,竟是打在了安全范围。”在心脉以外的范围,在她看来都可以称之为安全范围。

  随后莫子涵快速的动作着,为莫军义清理伤口、止血、包扎,动作一气呵成。

  两名医生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虽然说是酒店医务室的医生,但对于这样的枪伤急救,显然还是个雏儿,而莫子涵的动作稳健老辣,如此熟练的处理好伤口,不得不叫他们心中震惊。

  不只是两名男子,就是站在一旁的沈彤云母女,以及王美云母女,此刻都是愕然的看着莫子涵,瞪大美眸,眸中一片不敢置信。

  莫子涵站起身,用湿毛巾擦拭了一下手上的鲜血,淡淡道,“坚持到救护车来没有问题,毕竟这里条件有限,等到了医院接受更专业的治疗,应该问题不大。”

  她的声音有一些低沉,带着丝丝磁性,那样的镇定从容,似给沈彤云打了一针强心剂般。她重重的点了点头,长舒口气。

  “谢谢你,子涵。”沈彤云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蹲下身子为莫军义擦拭头上的汗渍。

  莫梦瑶也止住了哭声,只是脸上泪痕未干,我见犹怜。

  这时候,楼下传来杂乱的尖叫声,莫子涵闪身来到窗前,就见到了飞奔过来的警察,以及杂乱四散的人群,而几名身形慌乱,依照凌乱的可疑男子,亦是混在了人群中间向外跑去。

  以莫子涵的眼力,一眼就认准了人群中的可疑人等。

  就在这时,她眼眸一凝,盯住了一名西装男人,那男人年约四十多岁,下颚角带着一条血痕,正被人群挤向外面。

  警察被人群挡住了去路,自然焦急异常。

  莫子涵伸手摸向桌案上的小刀,却又缓缓收了回来,那刀依旧静静的躺在桌案上,她并未去动。

  这不关她的事,她也没必要帮助白子振除去大敌,因为黄渤南不是她的敌人。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救护车来了,人群也早已散去,警方的车队也早已离开,莫军义被抬进了救护车中,莫子涵被沈彤云拉着一起进入了救护车。

  王美云母女俩微微犹豫了一下,就跟着一起挤进了车子。

  在救护车中,医护人员就为莫军义采取了急救措施,却惊愕的发现莫军义的伤口被处理得极为专业,尤其那刀口,竟是十分平整!

  不过他们并未多问,只以为是酒店的医生帮忙处理。等到了医院,莫军义被抬进了急救室,沈彤云和莫子涵一行人便等在门外的长廊上。

  这次为莫军义手术的医生,是沈彤云特地联系了医院院长,找来医院里最出色的外伤医生。

  这回,并未费多长时间,急救室的大门就从里打开。

  医生走出来后露出笑容,“多亏伤口处理得及时,竟然连子弹都取了出来,没有留下任何弹片!手法很专业啊!”

  “王医生,我爱人怎么样?”沈彤云赶忙问道。

  “已经没有大碍了,消毒处理得很好,并未引起感染。要不是你们处理得及时,只怕患者性命堪忧啊!”王医生笑着点了点头,“别以为取弹是个轻松的事情,如果有一点手法不稳,甚至是计算不那么精确,都容易刮碰到患者心脉,如果有机会,我真的愿意认识认识那位外伤大夫。”

  一般子弹打在这个部位,即便是送来医院,也要做一个简短的会诊,研讨出个方案才好下刀,而且医生必须是手法娴熟,在手术时能够从容应对,即便这样,也是后果难料。

  很难想象,子弹打在患者心脉周围,在还没有送来医院时,就已经取弹成功,这位医生省下了多少心力?也未抢救患者争取到了多少时间?

  “不是大夫做的,是我妹妹。”莫梦瑶有些得意的露出笑容,在得知父亲没有事后,她也长长地舒了口气。

  “梦瑶!”沈彤云瞪了她一眼,瞪得莫梦瑶不明所以的。

  王医生惊奇的问道,“哪位是你妹妹?”说完看了看张琦,这小姑娘明显比莫梦瑶大上两岁,他又看向莫子涵,眼睛却只是一扫而过,又望向其他人。

  莫梦瑶指了指莫子涵,王医生惊讶的看向了莫子涵,眼中充满不可置信的问,“是你为患者取得子弹?”

  莫子涵只得点了点头,医生顿时看向沈彤云,见后者只是苦笑,心中便是信了七分。

  “小姑娘,不得了啊!我以为是哪位手法娴熟的老医生,你是怎么做到的?”王医生好奇的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莫子涵问道。

  莫子涵本是抱臂站在那里,见状后退了一小步,淡淡道,“就是那样做到的,你已经看到了。”

  “不是不是,我是说你是怎么会取弹的?你不害怕?”王医生感兴趣的打量着她,眼中依旧是惊奇万分。

  这个问题,叫莫子涵黑了脸。

  “王医生,先别说这个了,我爱人现在怎么样?大概什么时候能醒?”沈彤云适时的为莫子涵解了围,但对于这位丈夫的主治医生,医院里德高望重的大夫,她也不敢太不客气。

  王医生闻言转过身说,“先得留院观察两天,我会全程跟进的,如果没什么意外,明天一早醒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说完他又想转向莫子涵,却见走廊尽头走来一队人马,为首一名高大的西装男人相貌高大,气场十足。

  他走在最前方,步履沉稳,面色却是有些难看。

  来人正是市长白子振,但莫子涵猜测他脸色难看的原因是任务失败了。

  白子振走到众人近前停下步伐,一尘不染的皮鞋就停在了距离莫子涵前方三米左右的位置。

  “军义怎么样了?”白子振看着沈彤云开口问道。

  后者没想到白子振会亲自到来,但今天的事情她的心中也有疑虑,只是面上不露的说道,“已经过了危险期,医生说明天就会醒过来。”

  “麻烦您了,王医生,莫先生的事情还请您多多费神。”白子振语气诚恳的开口说道。

  没想到这位王医生还挺有名望的,市长白子振都认识他。

  “白市长说哪里的话!我们自然会尽心尽力对待患者,你们先聊,我去看看患者的情况。”王医生笑着说了一句,便对众人点头离开。

  白子振似乎有话要说,眼神就看向了王美云。

  后者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却是上前笑着伸出手来,“白市长,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

  白子振微微顿了顿,随即露出笑容,“原来是王主任,你怎么到兰城来了?”

  传闻白子振是从省里调过来的,想必在上任前是在省里任职,认识王美云这位省厅办公室副主任也算正常。

  “我是路过来游玩的,顺带看看我妹妹和外甥女,这不,恰巧遇到了这么一档子事。”王美云微笑着说道,眼神看向了莫子涵。

  白子振的目光就顺着王美云看了过来,随即他似乎愣了愣,然后点头笑道,“兰城在逃犯黄渤南,今天出没在象阳山度假区作案,没想到让你跟着受惊了。”

  “还好我们兰城警方出动的及时,除了莫先生受了伤以外,并没有出现什么伤亡吧?”王美云笑着问道。

  听到警方出动及时时,白子振的眼角明显跳了一下,随后他就是摇了摇头,与其简单寒暄了两句,就派人将二人送到酒店休息。

  临走前,王美云本想让莫子涵随她一同回去,毕竟莫子涵是跟着她出来的,而且她也有很多话想问莫子涵。

  只是沈彤云却说要莫子涵留下陪她,王美云考虑到她丈夫刚刚出事,就没有反对她。只是在临走前,看着莫子涵的眼中有着很深的疑惑。

  在王美云母女俩走后,走廊里就剩下了白子振的人,还有沈彤云一行人。

  白子振道,“没想到黄渤南会出现在象阳山,说起来,倒是我害了军义。”

  沈彤云勉强露出笑容,有些疲惫的摇了摇头,“您也是好心,都怪黄渤南,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种事来。人抓到了吗?”

  “出动了兰城市全部警力,没想到还是让黄渤南逃了,不过有一名警察开枪打重了他。”白子振脸色微沉的说道。

  沈彤云就是皱了皱眉,“希望可以快些抓到他。”

  白子振眯了眯眼,“黄渤南这人行事还是比较疯狂的,当年白手起家就是靠着一股狠劲才在兰城立足,现在看来,想抓到他的确不是那么容易。”

  白子振说完,就看了站在一旁的莫子涵一眼,对沈彤云笑着问道,“没想到莫家与王家还有亲戚?”

  沈彤云张了张嘴,随即笑道,“说起来,我弟妹是王书记的女儿,不过其中有些事情您可能不知道,我弟妹在十几年前就与王家断了关系,这些年都不曾与王家联系。”

  白子振就点了点头,看着莫子涵的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莫子涵当即心中皱眉,这个白子振为人深沉得很,这与白子谕有些相像,后者虽然时常表现得谦和有礼,但眼中的冷意,以及让人猜不透的心思,都可以被断定为心机深沉之辈。

  “那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联系我。”白子振抬腕看了看表,告辞离去。

  沈彤云自然是亲自去送,她虽然与白子谕有远方亲戚,但并不能谈得上熟识,甚至这些年的联络,还比不上莫军义与白子振间来得频繁。

  待沈彤云回来,面色已经是一片忧虑。

  莫梦瑶先回去病房看望父亲,沈彤云却是与莫子涵站在走廊上,二人都没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子涵……”沈彤云犹豫着开口,她实在找不到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莫子涵看了她一眼,“你猜白子振是故意的?”

  “你怎么知道?”几乎是脱口而出,沈彤云惊讶的抬起头来。

  “首先是白子振将你们一家三口安排去象阳山度假,再就是你们带着孩子,黄渤南自然不会认为这其中有诈。我猜白子振很可能在背地里放出消息,让黄渤南得知了你们的去处,这才引得黄渤南去了象阳山,只怕是新仇旧恨,想杀了白子振的好帮手,也就是莫……也就是三伯。”莫子涵淡淡的开口说道。

  沈彤云脸色越听越白,隐隐露出了丝丝怒气,没想到自己一家竟然成了别人的鱼饵,当时白子振可曾想过莫军义的死活?

  如果不是莫子涵出手及时,莫军义现在性命堪忧,很可能已经死亡,这让她无法忍受。

  她惨笑一声,“我刚才就在思量,为什么枪声刚起,警车就到了?这是不是来的太快了?”

  “只能说是白市长已经撒好了网。”莫子涵抱臂靠在墙壁上。

  “为了目的,他也太不择手段了!”沈彤云握紧拳头,指关节已经隐隐泛白,她深吸口气,哆嗦着嘴唇说,“我先去看看你三伯。”

  随后,沈彤云就背脊僵直的走进了病房。

  谁也忍受不了被人出卖的滋味,沈彤云也是如此。

  莫子涵看着她的背影,脑海中闪过白子振临走时眼中闪过的一抹深思,看来以前他并不知道莫家与王家还有一些沾亲带故,现在知道了,又会如何?

  不过看样子,王美云对白子振态度算得上恭敬,王家未必会让他有所忌惮,毕竟年纪轻轻能做到这个位置,背后没有强大的背景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三岁的孩童,都能懂得这个道理。

  象阳山行就此告一段落,王美云母女第二天就告辞回了东市,至于她们还会不会再去香港,莫子涵就不得而知了。

  莫子涵也回到家中,王凤英对于王美云母女提前离去还是感到有些失望的,毕竟十几年没见的亲人,好不容易相见才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而且她们临走时连招呼也没打一声,着实让她有些失望。

  莫子涵在这接下来的假期时间,则是百无聊赖的锻炼身体、看书丰富知识,偶尔会和秦小悠去吃个冷饮,时不时的还会跟她在院子里打个羽毛球。

  莫军义依旧躺在医院,不过已经苏醒过来,也从重症病房转入了普通病房,至于其他的事情,她就没有过问,也不打算过问。

  还有就是,黄渤南在象阳山事件以后就已经销声匿迹了,但莫子涵估计着,这只是暂时的,或许,他在准备着更大的暴风雨,袭向白子振。

  不过莫子涵有一点担忧一直没有说出,那就是经过象阳山这件事,黄渤南只怕会认为莫军义与白子振故意设局害他,即便原来只是想针对白子振,现在,只怕也对莫军义产生了仇恨。

  这一点莫子涵并没有说与沈彤云听,她想后者如果够聪明,理应想得到这点,她也懒得多费唇舌。

  假期前一天,是个天空晴朗的好日子,因为适合出游,秦小悠给莫子涵打去了电话。

  她约莫子涵出去吃饭,顺便去打打体育馆打打羽毛球,球拍她已经准备好了。

  莫子涵左右无事,便应了下来,早早出门陪着秦小悠吃了饭,又闲逛了逛,消食以后就徒步走向市体育馆。

  兰城市体育馆规模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各种运动馆应有尽有,器材相对比较落后,但大多需要的都可以找到。

  二人走进体育馆后,秦小悠拿出了父亲秦万超的会员卡,据说是入场可以打对折,而且有免费的饮料喝。

  羽毛球场是一个大型的露天空地,地面上用油漆划分八个场地,其中架着球网,不过来打羽毛球的人似乎并不多,除了两个场地中有人,其余的场地都是空的。

  莫子涵和秦小悠选了一个距离座位不远的场地,二人拿着球拍打了起来。

  秦小悠先发球,她仰着漂亮白皙的小脸说,“子涵,今天我肯定不会再输给你了!”

  “打了再说。”莫子涵微微一笑,球拍在掌中灵活的转动,十分帅气。

  只是小小的个子和瘦弱的身形,着实为她减分不少。

  秦小悠瞬间发球,球拍在阳光下甩出一个迷人的弧度,羽毛球就飞向了莫子涵这方。

  莫子涵轻轻一笑,脚步迅捷的迎球而上,抬起球拍啪的一声将球打了回去。

  秦小悠的球技在莫子涵眼中有些笨笨的,但她依旧很享受与她打球的时光,听着耳边不时想起银铃般的笑声,要么就是气急败坏的嘟囔声,莫子涵的脸上亦是扬起了笑容。

  就在这时,球场的玻璃门外有一道声音远远传了过来,“子涵?子涵!”

  莫子涵转过头,就见莫梦瑶正在远远的冲她挥手,莫子涵停下了手中动作,对秦小悠说了一声便走向玻璃门。

  莫梦瑶站在门外迎了上来,惊奇地说,“你怎么在体育馆?”

  莫子涵就扬了扬手中的球拍,看到莫梦瑶身后有几名男女迎了上来,其中几个女生是她的同学,另外几个男生,似乎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安忆,赵君你都见过了。”莫梦瑶指了指身旁的死党闺蜜,随后又指向身后的几个男生,“我是来看他们打篮球的,都是兰城市篮球队的高手哦,这个是王卫。”

  莫梦瑶对几个男生只是笼统的介绍,而对这个王卫却着重的提了一句,莫子涵就看向这个男生。

  身高大概有一米八左右,穿着篮球衫显得精瘦结实,模样也很帅气,他对着莫子涵点了点头,看向莫梦瑶道,“这就是你那个胆小的小妹妹?”

  他是打趣,但莫梦瑶却脸色僵了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才胆小呢,子涵在这次运动会拿了七个冠军,你能吗?”

  王卫没想到一句打趣的话而已,竟然吃了个鳖,以往莫梦瑶提起她那个妹妹,不都是不屑加鄙视的吗?

  “七个冠军?开玩笑的吧?”王卫身后几个男生就哄笑出声,打量着莫子涵瘦瘦小小的身形,都是带着些趣味。

  秦小悠也从后面走了过来,她长得漂亮,属于很出彩的小美女,顿时将视线吸引了过去。

  “子涵,怎么了?”秦小悠站在莫子涵身旁小声问道。

  莫梦瑶就有些抱歉的看着莫子涵说,“子涵你别生气,他们没什么恶意……”子涵三番救他父亲,更是救过她一次,她对莫子涵的印象早已改观,也容不得外人去说。

  “我知道。”莫子涵挑唇一笑,以前的莫子涵的确木讷胆小,但现在的莫子涵,却不是。

  “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去篮球馆吧?我教你打篮球。”莫梦瑶对着莫子涵眨了眨眼睛,抢过一旁男生手中的篮球在地上拍了拍,开心道,“很好玩的。”

  说完,将手中的篮球抛给了莫子涵。

  后者抬手接过,手指灵巧一转,那篮球就在她的指尖飞快旋转起来!

  众人全都瞪大眼眸,虽然这种动作在场的男生普遍都能做到,但一个年级小小的女生做来,还是有些令人觉得惊奇。而且莫子涵的动作娴熟得很,甚至不用另一只手去拨弄篮球。

  莫梦瑶跟莫子涵怎么也算是一起长大,却从来没听说过她会打篮球,虽然,她也从没听说过莫子涵会救人、取弹、包扎外伤等……



【006】连死都敢,还怕什么

  “子涵!你、你会打篮球?”莫梦瑶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秦小悠露出得意的笑容,似乎莫子涵做出什么都不会让她感到惊讶了。

  赵君和安忆也有些吃惊的看着莫子涵,眼中满是兴奋,“太厉害了吧!”

  “哇,真厉害!”看着莫子涵指尖依旧急速旋转着的篮球,莫梦瑶美眸瞪大,紧盯着她手中的篮球。

  “这有什么?”刚才被莫梦瑶特意介绍的男生王卫有些不屑的笑了笑,抬手将篮球立于指尖一转。

  莫梦瑶将胳膊环抱在胸前,有些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能跟我妹妹比吗?”

  这话似乎一语双关,也不知是在说二人的技巧,还是关系。

  莫子涵并未与那王卫斗勇,只是手指一收,摊开手掌,篮球就静静的躺在她的掌间,她将那篮球向地面轻轻一扣,篮球就弹到了王卫身前。

  后者只得收手接住篮球,扬着下巴问莫子涵道,“会投篮吗?”

  莫子涵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他。

  王卫有些挂不住面子,在莫梦瑶面前被一个小丫头给比了下去,着实让他有些难堪。

  莫梦瑶上前挽住莫子涵的胳膊,“跟我们一起去球场看打球吧?我正好有些事想跟你说呢。”

  莫子涵闻言,转头看了秦小悠一眼,询问她的意见。后者点了点头,“正好我还没去过篮球馆呢。”

  莫子涵这才点了点头,篮球这东西,她倒是有些生疏了呢。记得尼克可是个篮球高手,经常会在没有任务时拉着他们几人一起打球,其中虎王别看身材高大,动作灵敏,但打球却是几人中最没天赋的一个。

  想到往事,莫子涵的眸光微微凝了凝,随即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现在的她,是莫子涵,兰城市第三中学初二八班的普通女生,每天需要做的,就是上学、回家。

  与他们,起码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任何交集。而在他们眼中,世上,再没有鹰王。

  比起羽毛球馆,篮球馆内显然是人潮涌动,有陪着朋友来喝彩助威的,也有结伴来观看比赛的,几个大的场地都已经被人占领,只有边角处的场地还安安静静。

  王卫有些头痛的皱眉骂道,“放假都不出去玩?竟然都跑来体育场打球!”

  莫梦瑶也有些头郁闷,“刚刚要是看到这么多人,我就不过来了。”说着,她就对莫子涵道,“不然我跟你们去羽毛球场吧,那边还挺静的。”

  “别呀!”王卫赶忙拦住了莫梦瑶,“找个安静点的场地打也一样,我还等着你给我加油呢。”

  莫梦瑶看着他道,“可这人也太多了吧,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别的啊!你看那地方行吗?正好观众席离得还近。”王卫指着角落处的一块场地,那里的观众席位也挺安静的。

  说着,王卫就带着人到那场地的篮球架下,把背包都放在了架子底下,拍打着篮球对莫梦瑶几人招手。

  安忆抿唇笑道,“这个王卫,就是想在你面前表现一下呢,你就给他个机会吧。”

  莫梦瑶抿唇一笑,“才不是呢!我看是给你表现吧!”说罢就拉着莫子涵走了过去。

  来到篮球架下的三分线外,王卫单手托球,抬高双臂,做了一个极为标准的投篮姿势,手腕用力,篮球在空中就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砰的一下,篮球就砸在了篮筐旁,绕着那篮筐危险的旋转一周后,砰然落了进去。

  王卫舒了口气,若是这一下没有投中,可就丢脸大了。

  莫梦瑶笑着拍起手来,安忆也笑道,“真厉害,三分球啊!”

  王卫顿时就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自以为潇洒的迈步走到篮球架下捡起篮球。

  就在这时,王卫的同伴快步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隔壁的篮球架下,“那不是黄北吗?”

  王卫当即转过头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道,“真巧了,这小子最近不是不去队里了吗?”

  一边说,他就迈步走上前去,站在对方的篮球架前开口喊道,“黄北,听说你最近跑警察局挺勤的啊?”

  篮球架下,一名坐在地面喝着矿泉水的年轻男子抬头看了几个人一眼,他相貌很平凡,一双眼眸倒是显得平静如水,并没有因为王卫几人的话语而产生分毫的波动。

  “家里破产了,老爹成了在逃犯,还牛什么?”王卫身旁一名青年嘲笑说道。

  “呵呵,家里出了这种事,这小子还有心情打篮球。”另一人也跟着嘲笑出声。

  名叫黄北的男生就抬眼看了他们一眼,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愠怒,随即他站起身来,抱起篮球和背包向外走去。

  黄北身旁的朋友们顿时露出怒容,一名年轻人上前拉住黄北的胳膊,“虎落平阳被犬欺,任那些垃圾去说!”

  “北哥!要走也是他们滚!”另一名长相粗壮的年轻人也拉住了黄北,转身对王卫破口大骂道,“垃圾东西!要是以前,轮得到你们这么跟北哥说话?”

  黄北站住身影,目光平淡的看了王卫一眼,后者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惧怕,随即笑着说,“怎么着,也想学你老爸进监狱逛逛?”

  黄北闻言脸色一寒,飞身跃起,一脚甩在了王卫的脸上,怒声道,“滚!”

  黄北那名长相粗壮的同伴也捏了捏拳头,走上前去骑在王卫的身上,一拳击在他的脸上,“操你妈的,垃圾杂种!什么时候也有你们这帮怂货说话的份了!”

  莫梦瑶身旁的安忆和赵君都是惊呼出声,吓得脸色一白,而王卫身旁的同伴想要抢上去救,却被黄北的同伴扯住打成一团!

  一时间,篮球场变成了决斗场,一众年轻人面色冷冽的挥出拳脚,但篮球馆内却少有人因此离开。

  毕竟来打球亦或是看球的都是些年轻人,遇到这种事情围观还来不及,哪里会出去躲避?

  王卫好不容易才从高大男生身下跑了出来,却早已经是满面血痕,模样恐怖得吓人,一只眼睛血肉模糊都早已经睁不开了。

  莫梦瑶下意识的抓着莫子涵的衣角,眼中流露出惊恐的神色,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此刻见王卫准备逃跑,而他身后的高大男生叫骂着上前去追,莫梦瑶这才惊叫一声,“王卫!小心!”

  说着,就要追上前去。

  莫子涵顿了顿,最终还是一把伸手将她拉住,虽然不是在学校,但总不能看着莫梦瑶在自己身旁出了差错。

  “子涵!快去救他!快帮我救他!”莫梦瑶哀求似的转身,拉住莫子涵的胳膊哭声说道。

  下意识的,她就将希望寄托在了莫子涵的身上,在这段日子里,莫梦瑶已经不知不觉对她产生了信赖。

  后者只得摇头走上前去,虽然她很不喜欢那个王卫,但是再打,王卫就真的小命难保了。

  高大的年轻人叫骂着扣住了王卫的脖领,一把将他给拽了回来,一拳击在他的脑袋上痛骂出声,“奶奶的,老子让你装逼!”

  王卫惨叫一声,心说今天在莫梦瑶面前丢尽了脸面,本来还打算在她面前卖弄一番,现在却闹得自己遭殃。

  “啊!”王卫完好的右眼上又挨了一拳,顿时眼角出血,眼眶也是瞬间肿起许多。

  他大叫着摔在在地,神色间满是痛处,鼻涕眼泪一同流出和在一起,模样狼狈凄惨。

  那高大年轻人还想上前抓他,却见横里伸出一只纤细的胳膊,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有些低沉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够了。”声音平淡不起波澜,令那高大青年微微一震。他想收手,却发觉手腕酸软一痛,提不起力道。

  霍然转头,就见到了淡淡站在自己身旁,身高还不到自己胸口的瘦小女孩,女孩静静的看着他,再次开口道,“我说够了。”

  高大年轻人顿时冷汗直流,面色痛楚的咧嘴,女孩按住的地方,痛得钻心!

  “李沫,住手!”远处,黄北远远望过来,还道是李沫对这瘦小女孩动手,当即皱眉叫道。

  名唤李沫的粗壮男生闻言就痛叫出声,“奶奶的!北哥,你应该叫她快住手!”说着话,才想起自己还有另一只手,当即抓向莫子涵!

  莫子涵闪身躲过,捏住他手腕的五指略一用力,李沫就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当即嗷的一声惨叫出来。

  黄北等人听到李沫的惨叫,这才快步朝这方跑来,莫子涵已经收回了手臂后退一步,淡声说,“再打下去,他就没命了。”

  黄北来到李沫身旁,抓起他的右手查看了一番,却见上面留有两根指印,可见对方手劲之大。

  “他奶奶的,这小子找打,打死活该!”李沫呸了一声,只是惊奇的打量着莫子涵,倒也没对她这小女孩置气。

  黄北亦是审视般打量着他,又看了看倒在地上,已经满面是血的王卫,皱眉道,“不是告诉你很多次了,出手注意分寸,再打下去就真的出人命了。”

  对于黄北的话,李沫显然还是比较听从的,却也只是摸了摸鼻子,显得有些心虚。

  莫梦瑶赶忙跑上前来,查看王卫的伤势,惊慌地说,“快把他送医院吧!”

  王卫踉跄着爬起半个身子,抬手捂住自己右眼,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我操你妈。”

  李沫眼珠一瞪,站在那里的黄北却是莞尔一笑,淡淡的看了王卫一眼,“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在女孩子面前逞英雄。”

  王卫呸了一口,莫梦瑶看着他的目光则是越发鄙夷,她干脆装过头不再去看王卫,而是对王卫的朋友说,“你们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呀!”

  这才有人慌忙跑向背包处,黄北则是转头对几个朋友说,“我们走。”

  一众人施施然离去,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莫子涵转头看着王卫问道,“他是黄渤南的儿子?”

  莫梦瑶闻言身子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莫子涵,她知道黄渤南,上次父亲住院,黄渤南还去看过他,而且这次出事,听说也是犯了法被通缉的黄渤南做出的。

  从刚才的对话中,莫子涵有所怀疑,但不敢肯定,对于黄渤南的事情她都是从莫军宝和沈彤云口中得知,也不过是他的发家史,还都是只言片语,至于黄渤南的家庭情况,莫子涵却是不知。

  王卫顶着两只肿得只能睁开一条缝隙的眼睛,“是,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安忆撇嘴道,“这个时候还能说这么多话。”

  最后王卫的被几个朋友抬着走出了体育馆,其实在他们打架时,体育馆的保安的来了的,不过却因为太过混乱没敢出面阻止,毕竟篮球场上的斗殴实属常见,只要不闹出人命就无妨。

  莫梦瑶并没有跟着王卫去医院,在王卫走后,她摇头道,“真是恶心这样的男人。”

  “那还要我去救?”莫子涵侧头看向她。

  莫梦瑶摇了摇头,“毕竟是朋友来着,何况……”何况她先前对王卫的确有些好感,高大帅气,爱打篮球,很容易吸引这个年纪的女生。

  不过在看了王卫今天的表现以后,莫梦瑶的确有些鄙视和瞧不起他,明明是他自己先出言挑衅,最后被人揍成这副模样还不服软,无能的人逞能,最是令人觉得反感。

  莫子涵只是轻轻一笑。

  秦小悠一直站在一旁,这次她没有阻止莫子涵,因为以她的经验来说,莫子涵只要肯出手,就预示着她可以搞定。

  所以对此,秦小悠已经不会再像以往那般惊讶和担忧,反倒是有些得意。

  以前莫梦瑶可是高傲得很,鸟都不鸟子涵,现在呢,有事还要求着子涵,话里话外更是捧着子涵,这让她也心觉骄傲。

  子涵的转变,已经辐射了周围所有认识她的人,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大家都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莫子涵。

  一个时而沉稳,时而不羁,时而大胆,令人在不知不觉间心生信赖的莫子涵。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莫梦瑶忽然小声问道,“那个黄北,是黄渤南的儿子,你说他跟他爸爸还有没有联系?”

  莫子涵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就轻轻一笑,“你能想到的,警方自然早就想到了,我猜他们会派人监视着他的。”

  莫梦瑶“哦”了一声,又皱眉说,“你说警察监视着他?那刚刚警察为什么没出来阻止?”

  “为了不暴露身份呗,他们的任务的监视黄北,怎么可能为了这样打架斗殴的事情出来呢。”秦小悠撇嘴说道,很浅显的道理,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莫梦瑶看向莫子涵,见后者笑着点了点头,这才再次“哦”了一声。

  安忆和赵君也都有些奇怪,她们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莫梦瑶对莫子涵的变化,以前的她可是很不喜欢她这个妹妹的。

  见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莫子涵就告别众人回到家中。

  回到家,却是发现王凤英还没有回家,她就走进老太太的屋里看了看,也没见到老太太的身影,家中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这两天老太太时常都会出去走走,倒也不奇怪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莫子涵脱了衣服,到洗手间去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后她就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

  屋子里有电视,她却没心情看,忽然有些手痒想上网瞧瞧,学校里虽然有计算机课,但每周只有一节,她醒来后只上了两星期的课,也就只碰过两次电脑。而且学校的计算机课并不给学生联网,也就是说她重生到现在都没有上过网。

  网络刚刚普及,想要买一台电脑对于莫子涵的家境来说似乎有些困难,但她手头上的现金肯定够的。

  想到这里,莫子涵就翻身下床,带上一万元钱走出了家门。

  来到商场,莫子涵在电脑专柜逛了逛,选了一台配置不错的笔记本电脑,毫不手软的花掉了手中八千块大洋,这令售货小姐大跌眼球之余更是笑容了满面,恭恭敬敬的将她送了出去。

  从出门选购电脑到回家,莫子涵一共就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可谓是相当的迅速。

  回到家中,王凤英已经在家做饭,老太太也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子涵,回来了?”王凤英走出厨房招呼了一句,正准备回厨房做饭,忽地看到莫子涵手中提着一个包,好像很有重量的样子,就疑惑问道,“那是什么?”

  “今天去看三伯,他送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给我。”莫子涵撒了个谎,相信莫军义会很聪明的帮她圆谎,毕竟这钱就是沈彤云给自己的。

  王凤英顿时惊讶的张大嘴巴,“什么?笔记本电脑?”那可是值钱东西啊!

  “嗯。”

  “不行!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快给你三伯还回去!”王凤英脸色大变,快步过来就要去抢那包包。

  “三伯淘汰下来的,没事。”莫子涵露出笑容,“反正他们也不用了,我学习正好要用到。”

  一听莫子涵的为了学习,笔记本也是莫军义淘汰下来不要的,王凤英才缓缓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说道,“这可不好意思了,回头我得去医院看看你三伯,当面谢谢人家。”

  莫子涵点了点头,笑着说,“那我先进屋去。”

  王凤英点了点头,转身赶忙去厨房炒菜。

  莫子涵将电脑放在屋里,她早就考虑到没有网线,所以顺带买了一个无线网卡,如此一来就可以直接上网了。

  她打开电脑后先是自己重装了系统,下载了需要下载的一系列软件,这才点开浏览器,唇角露出一丝笑容。

  平日里枯燥无味,有一台电脑足以让她打发时间,至于莫军义淘汰下来的电脑为什么这样新,这个问题就只能交给莫军义为王凤英解答。

  夜幕降临,莫子涵与母亲和奶奶在家吃了晚饭,莫军宝因为跟朋友喝酒没有回来,这在莫子涵家已经是令人习以为常。

  第二天开学,莫子涵一大清早起床,照常锻炼身体后打开单兵作战系统,她时常会进入系统观察磁场能量是否提升,因为她注意到,即便是不吸收那些带有磁场的古物能量,随着自己身体日益强健,这磁场能量也会缓慢的增长。

  不过,真的是很缓慢,几乎是肉眼不可见。所以她一直惦念着象阳山别墅的那些玉石,如果可以上升到第二排,那么她就可以模拟“马”“蛇”“牛”三种动物形态。

  虽然低级的动物形态感觉用处不大,但她依旧十分事态,例如马,可以跑得更快,牛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她的力气,这些相信都会有所用处。

  今日的天气有些阴沉沉的,出门前王凤英为莫子涵准备了雨伞,并嘱咐她,开学第一天,认真听见,不要溜号。

  听闻此言,她也只是笑着点头应下。

  来到学校,刚走进班级,就感觉班里面的气氛有些怪异,莫子涵一眼就望见了坐在座位上,脸色苍白得吓人的宋春。

  没想到她真的在十一假期后就回到了学校,只是面色看上去并不是很好。

  梅思竹也较为窘迫的坐在座位上,两只手绞在一起,却是没有回头去看宋春,两个人间的气氛明显有些怪异,以往清晨这个时候,两个人都会坐在一起说说话。

  莫子涵走到座位处,秦小悠就回过头小声说,“梅思竹今天没理宋春。”

  莫子涵点了点头,“看到了。”

  “这个梅思竹怎么这样啊,宋春都是因为等她才出的事,现在她反倒避着人家。”秦小悠有些怜悯的看向宋春,又对莫子涵道,“要不然,我们下课带宋春一起吧?”

  莫子涵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别费心了,这种事情还是少掺和的好。”秦小悠虽说不喜欢宋春,但她的性格就像个侠女,喜欢锄强扶弱,对于看不惯的事情总是忍不住站出来。

  就如以前莫子涵被人欺负,永远都是秦小悠当先站在她的前面。

  而那个所谓的朋友张芬,却是只会躲在一旁看她的热闹。

  莫子涵喜欢秦小悠的性格,但却不赞同她的提议,以宋春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与她们为伍的。随后,作为代班长的秦小悠就下去收作业了。

  下课后,刘东林来找到莫子涵,告知她学校的足球赛马上就要开赛了,而第二节课上课,陈可洋走进班级第一个说的也是这件事情。

  “跟大家说一个消息,学校马上就要展开秋季足球赛,每个年级决出一个冠军班级,可以与高年级的冠军班级比赛,二年级的比赛是抽签进行,想要报名的下课后到办公室找我。”陈可洋说完,就整理了一下手中本子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看了莫子涵一眼,又笑着说,“莫子涵下课也来我办公室,运动会的奖品学校都发到我这里,下课后过来取一下。”

  莫子涵点了点头,陈可洋才离开。

  其实足球赛的名额基本就已经内定了,刘东林早就知道这件事情,放假前就一直在与同学对练,只待消息下来,准备上阵。

  而足球赛,对于整个三中来说显然是一场盛事,据说往年的足球赛定在下午第一二节课,比赛班级都是不用上课,等同学生们最最喜欢的体活课。

  而这个盛事显然要持续一段日子,这就足以让学生们心生兴奋。

  下课后,刘东林跟莫子涵一起走向办公室。

  路上,刘东林笑着说,“晚点我们有场比赛,你要不要来看?”

  莫子涵惊奇的发现,刘东林那磨磨唧唧的语气似乎有所好转,虽然还是有些慢上半拍,但总算不会将尾音拖得极长。

  “好。”简洁明了,莫子涵点了点头。

  刘东林当即高兴的点头说,“希望能拿一个好名次。”

  莫子涵再次点了点头。

  来到陈可洋的办公室,已经有几位同学刚刚报名完事往回走,路过刘东林与莫子涵时,都是神情暧昧。

  “陈老师。”莫子涵来到陈可洋办公桌前,陈可洋就把办公桌上的一些奖品往她面前推了推,“都是学校发下来的。”

  莫子涵皱了皱眉,桌面上有三个脸盆,两个作业本,还有两条毛巾,“就这些?”

  听着莫子涵嫌弃的口吻,陈可洋失笑道,“你还想要什么?”

  莫子涵如何也没有想到拿了七个冠军,却是得到一堆破烂,本来还对学校奖品心生期待的她,瞬间嫌弃的摇了摇头。

  “还有毛巾啊!”刘东林拿起一条柔软的毛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欢喜说道。

  “送给你了。”莫子涵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东西要她拿着回家,着实有些不清不愿。

  刘东林当即更加欢喜,瞪着大大的眼睛,“真的啊~那我可真拿了……”

  莫子涵点了点头,刘东林就欢欢喜喜的将毛巾挂在了自己脖子上,“正愁练球没个擦汗的呢。”

  “对了,足球赛的事情你们可给我好好踢,给咱班级长点脸!”陈可洋笑着看向刘东林,“咱们班级这下在年组可出名了,要是足球赛再拿个好名次,呵呵,我也跟着你们扬眉吐气了。”

  学校一直最重视的班级就是一班二班两个重点班级,这次运动会,莫子涵一人拿了七个冠军,着实在办公室里震动了一把,就是校长在发奖时都对他笑颜有加。

  刘东林本就是体育特长生,有着足球王子的称号,这次足球赛八班算是重点班级,被人关注的焦点。

  刘东林应了一声,就转身欢欢喜喜的出了门。

  莫子涵刚准备离去,就被陈可洋叫住了,“宋春的事情,警方给了新的说法,其实那天晚上她们是准备骗你去学校,宋春和梅思竹约好晚上八点,但梅思竹家里有事没去,本想着宋春等不到她就会先回去,没想到出了事情。”

  莫子涵早就知道事情始末,她接到了二人的小纸条,就知道这个事情是针对着她的,宋春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但对于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女生来说,这个惩罚的确有些残忍了些。

  原本梅思竹的口供不是这样的,现在这个新的,只怕是宋春醒来以后推翻的,怪不得梅思竹现在不愿理她,恐怕这个原因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回到班级,莫子涵就把盆子本子放到座位上,见秦小悠没在班级,她就独自来到学校天台。

  正坐在栏杆上百无聊赖的望着操场上,天台大门忽地被人推开,莫子涵一回头,就望见了宋春站在大门口,正惊诧的望着她,似乎没想到莫子涵会在天台。

  随即,宋春的嘴角就划过一道悲凉诡异的笑容,她缓缓走到了天台栏杆旁,吃力了爬了上去。

  莫子涵淡淡看着她,只见宋春忽然回过头来,“莫子涵,你说,我如果从这里跳下去,恰巧你又在旁边,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莫子涵满不在乎的轻轻一笑,“你要跳楼?”

  宋春转过头,望着操场,学校的教学楼一共五层,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一定会死的吧。

  她背影萧索,淡淡的说,“我看得出来,大家都在嘲笑我,他们都知道了我的事情。”

  “思竹也不理我了,她避着我,觉得我丢人。”

  “爸爸妈妈也整天唉声叹气,叔叔伯伯们都瞧不起我,我还活着做什么?”

  “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莫子涵抱臂坐在栏杆上,似乎丝毫没有被她的话所触动,脸上淡淡的看不出表情。

  宋春又向前迈了一步,乌黑的秀发在微风下轻轻拂动,露出了后脖颈上的一条勒痕,那痕迹淡淡的,却是存在的。

  宋春背影落寞,危险的站在那里,似乎在鼓足勇气。

  楼下,同学们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动向,渐渐围了过来。

  只一会,天台大门就被人撞开,许多人冲了进来,包括几名学校老师。

  宋春霍然转过头来,冷冷的说,“都别过来!”

  正要往前跑的几名老师都是蓦地停住了步伐,目光惊恐的望着她。

  “宋春同学,你先冷静下来,别做冲动的事情啊!”

  “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都很担心你,你爸妈也很担心你,你千万别做傻事!”

  “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出了事,他们可怎么活!”

  宋春倔强的露出冷笑,“担心?你们都在看我的笑话,背地里嘲笑我,爸妈也一定在厌恶我,思竹也不理我,你们都是坏人!都希望我死!”

  “不要这样说!老师同学都是很担心你的!你爸妈怎么可能厌恶你,你先下来,有什么话慢慢说,小心跌下去!”有一名老师缓慢的上前,可宋春却慢慢的往前了一步,鞋尖,已经踏出了边沿地带,只要再往前一点点,这个十四岁的少女,就将香消玉损,学校,也将承担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这时,陈可洋从人群中挤了上来,他刚刚得知消息,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宋春,宋春!你别想不开,有什么话你可以对老师说,你先下来,下来!”陈可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急声说道。

  宋春咬唇看着他,惨笑道,“我会下来,但是会从那里下去。”她指着楼下,这个动作也惊得所有人眼皮一跳。

  只有莫子涵依旧闲闲的坐在一旁栏杆上,抱臂看着眼前一切。

  此刻,校长和学校的一众老师都已经收到消息冲道了天台。

  陈可洋眼角瞟到了莫子涵,下意识的道,“子涵,你快把她拉下来。”

  莫子涵挑眉道,“我为什么要拉她?”她与宋春相隔可不近呢。

  陈可洋眼角就是一跳,对莫子涵挤眉弄眼,后者却是无动于衷的看了看楼下,“我们学校的五楼比正常居民楼要高一些,跳下去应该问题不大,很好啊。”

  宋春当即转头盯着莫子涵。

  莫子涵抱臂一笑,闲闲的道,“最不济,也会摔成终身残疾,一辈子在轮椅上度过,起码不用再来学校看人脸色,不错呢。”

  宋春面色越发寒冷,那些老师也都是面露怒色,这女孩疯了吧,这个时候怎么这样说话!

  莫子涵又是挑唇一笑,“不过我猜,还是死亡的几率较大。如果你怕摔成残疾,我劝你最后头朝下的落下去。砰,的一声,脑袋就碎了。”

  莫子涵抱臂在胸前,唇角挂着邪恶恶劣的笑容,说出那个‘砰’字时,宋春明显脸色一变。

  “然后你爸妈会伤心欲绝,吃不下,睡不好。”莫子涵淡淡的笑着。

  宋春唇角露出冷笑,只听莫子涵又道,“但是呢,我猜最多一年,等他们有了新的孩子,就会渐渐把你忘记,他们会对孩子说,‘你以前有个软弱的姐姐,遇事经不住刺激,跳楼了。’”

  说到这,莫子涵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在宋春眼里是那样的刺眼。

  “以后的每年,你爸妈都会带着新宝宝去为你上坟。而你呢,估计早就化成了灰尘。啧啧,反正从这里跳下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倒也不错。”莫子涵眯着眼睛,笑得惬意。

  宋春紧紧的盯着她,似是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跳吧,记得头朝下,否则摔个植物人可没人救得了你。”莫子涵对着空中扬了扬下巴,示意宋春可以跳了。

  所有人的眼角都跳了跳,陈可洋却是眼睛一亮,注意到宋春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跳啊!”莫子涵从栏杆上跃下,眯着眼睛向前走了两步,“怎么不跳了?怕死?害怕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害怕所有人都把你忘了?”

  “没了你,地球照样转。没了你,所有人都照样活。没了你,你爸妈依旧可以生一个健康的宝宝,跳啊?”莫子涵唇角挂着冷笑,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了宋春近前。

  “不敢了?”她挑了挑眼梢,冷冷的看着她。

  宋春气得面色煞白,嘴唇发抖,半晌,她大吼一句,“我凭什么要跳!你们都要我死,我偏不死!”

  莫子涵身后,所有人都舒了口气,陈可洋更是就要露出笑容。

  “不死?晚了。”莫子涵忽地上前,一把推在她的身上,宋春整个人就从高楼摔了出去,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楼下围观的同学们也快速向一旁跑去,女生们更是尖叫出声!

  莫子涵身后,更是响起了慌乱的大吼、尖叫。

  宋春吓得花容失色,失重的向后倒去,却忽地被人抓住了前衣襟,只觉得天旋地转,胳膊磕碰到了栏杆上,磕得她生疼。

  下一秒,整个人就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死了吗?

  还有感觉。

  身旁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她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倒在天台的地面上,许多熟悉的面孔上前关切询问她怎么样。

  莫子涵则是抱臂站在一旁,原来在宋春即将跌下去的最后关头,是她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襟,将她整个人拽了回来摔在天台地面上。

  宋春觉得自己已经体会过死亡的滋味,那简直太可怕了,从天台失重就要摔下去的那一刻,她心底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后悔和恐惧。

  陈可洋此刻吓得面色发白,见宋春没事才长舒口气站起身,盯着莫子涵看了半晌,终于缓缓伸出了一根大拇指,面色纠结道,“高。”

  如果宋春被他们强制拽下来,难免不再生出轻生的念头。可现在,她想必是真的怕了吧。

  只见莫子涵缓缓走到宋春身旁,蹲下身子,用手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所有人都惊诧的看着莫子涵,她还想做什么?

  校长和几位学校领导也都纷纷对视,有一名老师想要出言阻止,却被校长伸出胳膊拦了下来。

  只见莫子涵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淡的道,“如果连死的勇气都有,那么活在这世上,你还惧怕什么?”

  宋春呆呆的看着她,是啊,如果连死的勇气都有了,她还怕什么?为什么没有勇气好好的活下去?

  莫子涵的一句话,就如醍醐灌顶,令她觉得恍然大悟。

  包括校长在内,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盯着莫子涵,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竟能从容不迫的说出这种话来。



【007】不飞则已,展翅惊人

  宋春很快就被她的父母赶来接走了。据说宋春的母亲赶到学校时,抱着宋春就痛哭失声,而她的父亲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令人心生悲凉。

  莫子涵一如既往的悠悠闲闲,她并未把天台上发生的事情放在心里,而她在天台上做出的举动,却很快传遍了整个学校。

  听陈可洋说,学校的钟校长都对她赞誉有加,莫子涵一日之间俨然成为了学校里人尽皆知的小明星。

  当天中午,秦小悠就开始不断感叹,“子涵,你上午最后说的那句,在咱学校传开了。”

  “最后那句?”她昨天说了很多,显然有些忘记了最后那句是什么。

  “连死的勇气都有,那么活在这世上,你还惧怕什么?”秦小悠模仿着她略带低沉磁性的声音,有些滑稽搞笑。

  莫子涵的声音虽然有些低沉,但却并不难听,也不粗糙,感觉很柔和,带着淡淡的磁性,配合她懒洋洋的语速,给人的感觉非常好听。

  莫子涵顿时无声而笑,“难道不对么?连死都敢,还怕活着?”

  秦小悠赶忙点头,“当然对了,是太对了!真的子涵,你说的太好了,要不能在我们学校传开么?听说上午在天台上的好多高年级学生都佩服死你了,哈哈,都说你有范儿。”

  莫子涵闻言就轻轻的抱臂笑了笑。

  来到食堂,就见到梅思竹正与几名女生坐在食堂一角吃饭,她们依旧是有说有笑的,想起在天台上宋春的那番话,莫子涵就淡淡的瞥了梅思竹一眼。

  谁说年纪小,友谊就真的单纯令人心暖?

  中午吃了饭,她与秦小悠就来到了学校的操场,莫梦瑶依旧在莫子涵的眼皮底下,毕竟这段时间情势有些紧张,莫子涵就继续兼顾了保镖的职责。但她想,事实或许是在她买完电脑以后,手头又有些紧了。

  躺在草坪一角,莫子涵的嘴里叼着一根草,身旁就是八班前来围观刘东林练球的学生们。现在虽然没有开赛,但七班八班两个班级已经在开始对练,以往学生们并不关心这些,但自打球赛的消息传出来后,每到下课,草坪外围总是围满了各个班级的学生。

  加油助威声响彻天际,刘东林一个远程射门,脚起球落,足球飞快的冲破防线,直奔球门!

  对方守门员向又飞身一扑,却是扑了个空,足球早已撞进球门,又滴溜溜的滚到了守门员的身边。

  “好!”震天的呼喝声响彻天际,学生们呐喊起来,刘东林举起双手跑了一小圈,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中场休息,刘东林走到一旁拿起背包,从里面抽出一条毛巾用来擦汗,正是莫子涵上午给他的那条。

  喝了一大口矿泉水,刘东林一眼就瞄到了躺在球场边缘的莫子涵,当即快步跑了过来。

  他脚下穿着黑色的球鞋,身上穿了一套深蓝色的长袖球衣,胸前是11号的字样。

  “怎么样,进球了。”他一屁股坐在莫子涵身边,脸上挂着帅气的笑容。

  莫子涵闲闲的点了点头,“很厉害。”

  刘东林笑容更甚,一旁的秦小悠也笑道,“我们的足球小王子能不厉害么?我说刘东林,第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呀?”

  “大班长都不知道?”刘东林诧异的看了秦小悠一眼。

  后者顿时翻了他一眼说,“我上哪知道,就说了马上开赛,你们第一场到底什么时候?”

  “咱们班第一场是明天下午第二节课。”刘东林说。

  “就是说明天下午第二节可以不上课了?”秦小悠顿时开心的问。

  刘东林就是撅了撅嘴,“我还以为秦大班长关心我们比赛,原来是为了不上课。”

  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模样,秦小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是嘛,不上课又可以看你们比赛,简直是太幸福了。”

  刘东林挠了挠头,看着莫子涵说,“我听说了,你上午在天台救了宋春,她没事吧?”

  莫子涵闭着眼睛点了点下巴,在草地上翘着二郎腿,模样好不惬意。

  “这事都传开了,我们队友刚才还和我说呢。”刘东林道。

  秦小悠顿时笑出声来,“什么队友不队友的,不都是咱班同学吗,你直接说名字就得了呗。”

  刘东林又被她堵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嗯。”

  这时,刘东林的好友刘晨亦是从八班队伍里走向这边,“你小子行啊,现在动不动就往子涵身边凑,连我都给忘了。”

  他是打趣的话,刘东林却站起来给了他一脚,“胡说什么呢……”

  “那你说,趁着休息这一会都不忘过来跟着子涵说话,给我晾一边是什么意思?”刘晨笑着还了他一脚,然后也一屁股坐在了莫子涵身旁。

  莫子涵扫了他一眼,要是以往,这刘晨可不会愿意搭理她这样的‘差生’,从有记忆起,莫子涵就没听刘晨称呼过她为子涵,即便称呼,也都是叫她全名。

  秦小悠也感觉到刘晨的态度转变不是一点半点,不如以往那般生疏了。

  “我是问子涵上午救人的事呢。”刘东林慢慢悠悠的说道,就像是有气无力。

  秦小悠噗嗤一笑,“你早上没吃饭吧?”

  刘晨就有些兴奋的往莫子涵身边凑了凑,“你上午真说了?那句连死都不怕,你更应该无所畏惧的活着?”

  秦小悠又是噗嗤一笑,“什么无所畏惧的活着,好好一句话,越传越不靠谱!不过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子涵原话说的是,既然连死都不怕,那么活在这世上,你还惧怕什么?”

  说完双眼带着小星星似的看向莫子涵,“是吧子涵?”

  莫子涵就挑了挑双眉,似是应了。这样清爽却艳阳高照的午后,总是让人懒洋洋的想睡觉,莫子涵也不例外。

  “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刘晨竖起大拇指,又问道,“听说你真让宋春去跳楼?竟然给她推出去了,又给拉回来了?”

  莫子涵懒洋洋的点了点头,刘东林就张大嘴巴,“太吓人了,要是真给她推出去没拉回来,那你就惨了。”

  刘晨也跟着点了点头。

  “大不了,我就跟她跳下去。人固有一死,活轻于鸿毛,活重于泰山,我这也算是重于泰山对吧?”莫子涵懒洋洋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这话说得有范儿吗?”

  众人都是黑了脸,秦小悠忍不住噗笑出来,“子涵你太逗了,跟着她跳下去?那不是陪她殉情么?”

  莫子涵就将一条胳膊从脑后抽了出来,抬起捏住秦小悠的下巴,“为美人殉情,一死何妨?”

  秦小悠倏地红了脸颊,身旁还有两个大男生呢!

  抬手打掉了莫子涵色咪咪的魔爪,秦小悠啐道,“那你就跟宋春殉情去吧。”

  莫子涵扬起下巴抽了抽鼻子,看向刘东林问,“我怎么闻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秦小悠怒了,上前扑在魔子涵身上上下其手,一旁的两个大男生顿时浑身一抖。

  远处,梅思竹见到几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神色间满是不自在,想起上午被陈老师叫去办公室好一通训斥,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连带着宋春都被她在心里骂了无数遍。

  下半场,刘东林再次上场,莫子涵却是因为接到了沈彤云的电话,独自来到学校的正门。

  “子涵,开学还习惯吧?”沈彤云从车中走出,今天的她穿了一套黑色的职业装,头发高高挽起,显得端庄而严谨。

  见到莫子涵,她那略微有些冰冷威严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本来就是学生,会有什么不习惯呢。”莫子涵抱着胳膊微微一笑。她是在暗示沈彤云,她还是个学生,有些事情,其实不必要特地找她。

  沈彤云愣了愣,似乎是了解了莫子涵的意思,脸上露出抱歉的笑容,“子涵,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的确是有些特殊,否则伯母也不会想把你带进这样的事情里,哎,你伯父现在重伤住院,我实在是担心梦瑶。”

  莫子涵走到轿车前,侧身靠了上去,再转过头牵起唇角,“所以呢?”

  “上次在酒店你曾说过,不想卷入这件事情里,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继续保护梦瑶。”见识了莫子涵的种种能力以后,沈彤云心觉惊奇之余,对她更为信赖。

  其实沈彤云再怎样也不过是一个女人,现在丈夫出了这种事情,而对手又隐藏在暗中,值得信赖的白市长却置他们生死于不顾,她能信赖的,也的确寥寥无人。

  “我和你三伯也考虑到你不适合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但你是我们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沈彤云目光中似乎染上了一抹哀求的神色。

  看着她心神俱疲的模样,苍白消瘦了许多的脸颊,莫子涵抱胸悠悠一笑,“现在的情况跟以往不同,价钱可不会那么便宜。”

  她是特工,接了任务自然就会极尽所能的完成,哪怕付出生命。这是她一生的宗旨,也是她的信仰。生来,她所接受的教育就是,没有平白的付出,一切,都需要有个价码。

  何况保护目标,就是用她平生所学技艺,这是她混饭吃的根本,在她眼中理应如此。

  算是趁火打劫吗?莫子涵倒是觉得自己算是雪中送炭。

  沈彤云闻言露出一丝笑容,“这个是自然的,虽然伯母不知道你的老师是什么人……”

  “伯母,如果你将她当成一桩交易,就切忌不要追根究底。”莫子涵牵起唇角,眸光深邃的看着沈彤云。

  后者心中一惊,强笑着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起,这个在她眼中的小辈,已经让她下意识的有所忌惮,是她表现出来的种种手段?不,沈彤云更觉得莫子涵有一种令人摸不透看不穿的气质,或许说是一种气场更为合适一些。

  她的气场,让那些接触过她的人,不敢心生轻视。

  即便,她只有十四岁。

  面对莫子涵,沈彤云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接触一个年仅十四岁,懵懂不谙世事的少女。她更像是沉稳、随性、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细腻犀利的成年人。

  她就像是……一只翱翔于九天之外的雄鹰,不飞则已,展翅惊人。

  而此刻,莫子涵展现出一副行有行规的架势,更是令沈彤云心中确定,莫子涵的背后,肯定有一位高人,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却应该更加接近真相,否则她怎么会在短短时间内有如此转变?

  在这次与莫子涵真正接触之前,她有多久不曾想起自己还有一位侄女?或者说,自己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她?以往每年,或许只有逢年过节,莫家一众人才会聚在一起,而莫子涵是最不出彩的一个,她从未留心过她的举动。

  或许,是他们对她太过疏忽了吧。

  “这段时间家里不太方便,我想放学以后,梦瑶就跟你回去去住,她的食宿费伯母就先交到你手里了。”沈彤云从怀中掏出一张银行卡,交到了莫子涵的手里。

  “这里是十万元,如果这个事情不能顺利解决,下个月伯母会将十万继续汇到你的银行卡上。”沈彤云有些虚弱的笑了笑,她实在是疲惫极了。

  莫子涵将卡片收入怀中,点了点头,又笑着问道,“你不觉得这样做,钱就像是投进了无底洞?黄渤南一直抓不到,那么他就一直对你们产生威胁,以你们的财力,又能坚持到几时?”

  “我和你伯父商量了一下,如果白市长再束手无策下去,我们就决定陪梦瑶到国外念书,这样,也可以让她接受更好的教育,如果不是你伯父放不下这边的事情,我们只怕早就离开兰城了。”

  沈彤云伸出白皙的手掌覆上自己的脸颊,“我好像有点发烧了,这样,放学我再过来,把你和梦瑶送回家,我会亲自跟你爸妈说一声的。”

  莫子涵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将话说出口。

  其实她想说,其实他们只要出一笔钱,且提供一些信息,她可以接受暗杀黄渤南的任务,黄渤南一死,想必一切都可以轻松解决,回到最初。

  但这些话她并未说出口,经过思量,莫子涵觉得还是不要太过展露锋芒,保护莫梦瑶是出于人道主义援助,其他的,还是算了。

  沈彤云开车回去,莫子涵则是回到学校,莫梦瑶正好刚要回到教室,迎面见到莫子涵就走了过来。

  见到莫梦瑶,莫子涵就直截了当的道,“你妈妈刚刚来过学校。”

  “啊?”莫梦瑶没想到莫子涵上来就说了这样一句,随即皱眉道,“怎么没通知我?”说着就从兜里掏出手机,九十年代中期,学生能有一部手机的确是叫人羡慕的事情。

  见上面没有未接来电,莫梦瑶更加疑惑了。

  “她说晚上放学会来接你,不过是把你送去我家,近段时间你恐怕要在我家住上一阵子了。”莫子涵开口说道。

  莫梦瑶闻言愣了愣,但她不傻,马上就转头对安忆和赵君说,“你们先回班级等我吧,我和子涵说点事情。”

  二女闻言点了点头,疑惑了看了莫子涵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你母亲希望我可以在这段时间保护你,她恐怕没有多余的精力分散出来照顾你,所以希望你可以安分一些,时刻呆在我的身边。”

  说实话,莫梦瑶不喜欢莫子涵的这种口吻,也对莫子涵说的话感到难以接受,但父亲被人枪击住院,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紧迫性。

  而莫子涵之所以选择直接通知莫梦瑶,她将接受她的保护,也是出于种种考虑,因为莫梦瑶的性子,你若不跟她直说,很难让她真的安分呆在你眼皮子底下。

  反正沈彤云并未说这件事不能让莫梦瑶知道,而莫梦瑶多少也清楚一些,所以莫子涵选择让她知道事情的紧迫性,可以安分老实一些,不要给自己增添麻烦。但是莫子涵没有告诉她这是一桩交易,自己收了沈彤云的钱,相信沈彤云也不希望莫梦瑶知道这些,因为那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让莫梦瑶心里不舒服。

  她想,莫梦瑶若能老老实实的上学回家,两点一线,其实出事的概率并不大,对方多半不会将视线放在她一个小孩子身上,这也是莫子涵接下这桩任务的原因之一。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要对她下手的可能性,所以莫子涵收了钱,就会对她的安全负责。

  沉思了好一会,莫梦瑶抿唇说,“我妈说晚上会过来,是吗?”

  莫子涵点了点头,莫梦瑶就点头道,“那好,晚上再说吧。”说完也没打招呼,就默默转身回了教学楼。

  她的心里肯定会产生一些抵触,毕竟有家不能回的滋味,着实让她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有些受不了。

  晚上放学,沈彤云果然来了学校,似乎是下午休息了一下,她的脸色看起来好上许多。

  莫梦瑶跟着沈彤云走到一边说话,二人说着说着似乎争吵了几句什么,最后莫梦瑶二话不说转身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沈彤云想追,却在莫子涵身旁停下了脚步,快速的将一个小盒子塞进了莫子涵手中,“万事小心,你去陪着梦瑶吧,我去医院看看她爸爸。”

  说罢,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莫子涵低头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排弹夹,还有一些子弹。

  莫梦瑶站在公交车站,眼角还带着泪痕,她擦了一把眼泪,咬唇愣愣的站在那里。

  莫子涵走过去,斜靠在公交车站牌,闲闲的问道,“我们大小姐的自尊心受不了了?”

  莫梦瑶转头看她,咬唇没有说话。

  莫子涵看着公交车来了,便冲着她努了努嘴,莫梦瑶有些别扭的走上车,莫子涵紧跟其后。

  其实她能理解莫梦瑶的心里,毕竟大小姐娇生惯养,每天车接车送,以往的她根本就没看得起莫军宝一家,现在却要去她家里借宿,的确让她心里别扭。

  若说是跟莫子涵较劲倒也不见得,就是有些别扭,受不了母亲擅作主张如此安排。

  即便是心情清楚家里形势紧迫,但心里总是有一道砍,需要怄怄气才过得起,说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回到家中,因为沈彤云没有跟来,莫子涵就跟母亲简单解释了一下,因为莫军义住院,沈彤云担心莫梦瑶这段时间没人照顾,决定送来她家。

  “这敢情好,梦瑶明天想吃什么?婶给你买去。”王凤英听到莫梦瑶要住上一段时间,马上高兴的应下,更是忙里忙外给莫子涵的房间换上了新的被单被罩。

  莫梦瑶这才有些不好意思,摇头说,“不用了,你们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吧。”

  “这哪行,虽说在这比不了你在家,但婶儿也不能让你屈了嘴,要不明天炖鱼吧?那次听你妈提过。”王凤英笑着说道。

  莫梦瑶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谢谢四婶。”

  “瞧这孩子客气的,再客气可不像是一家人了啊!”

  在王凤英出去做饭后,莫梦瑶坐在莫子涵家中左右有些不适,忽地看见了莫子涵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当即惊讶的说,“子涵,你还有电脑呢?”

  莫子涵摸了摸鼻子,说起来这买电脑的钱,还是多亏了莫梦瑶呢。

  见到电脑,莫梦瑶就高兴了,一屁股坐在电脑前开始上网玩游戏,直到王凤英第三次叫她吃饭才恋恋不舍的挪动屁股。

  当晚,莫梦瑶就与莫子涵住在了一张床上,她似乎有些认床,一晚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她竟是比莫子涵起得都早,当莫子涵一睁眼,就见到她悄悄翻身下床,用手机给沈彤云打了个电话。

  大多是询问莫军义的身体,以及沈彤云的情况,挂掉电话,莫梦瑶见到莫子涵正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看她,当即有些羞赧起来。

  莫子涵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翻身下床,洗脸刷牙后就穿着运动装准备出门。

  “子涵,你这么早起来?”

  “咦?你穿衣服干吗?准备出门?”

  最后见莫子涵穿了鞋子,身着睡裙站在门口傻傻看着她的莫梦瑶疑惑了。

  “我出门慢跑,你再去睡一会吧,晚些我回来接你去学校。”莫子涵说了一声,便转身出门了。

  莫梦瑶眨了眨眼,呆呆的看着莫子涵出门,又瞅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才刚刚指向四点半钟。

  因为七点半到校,两个人起点从家里出去就来得及,所以平日里莫梦瑶都是睡到六点半才懒洋洋的起床,对于四点半就出门晨练的莫子涵,着实让她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已经进入到十月份,天气渐渐有些凉了起来,早晨四点半,天色还灰蒙蒙的并未亮起,秋风萧瑟吹落树上枯叶,莫子涵呼吸着清晨的空气,站在兰城河畔吐纳半晌。

  吐纳对于她来说并非什么武侠小说中的练功之法,但这吐纳功夫,的确可以令人精神百倍,莫子涵习惯早起吐纳,呼吸新鲜空气。

  随后在河畔做了一套运动后,她又打了一套长拳,伸展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相信长时间的锻炼,能让她的个子长得高一些。

  回到家里,莫子涵喝了一袋牛奶,吃了两个鸡蛋,就跟莫梦瑶出门坐公交车上学了。

  “怎么样?第一次坐公交车上学吧?”坐在公交车后排的座位上,莫子涵侧头问道。

  莫梦瑶有些不习惯的摇了摇头,“其实以前妈妈没时间的时候,我也自己坐公交车上过学。”

  “在我家里住的还习惯吗?”莫子涵明知故问。

  莫梦瑶却出奇懂事的点了点头,“还好,我就是有点认床,没在外面住过,不过这样也挺舒服的,以后我们俩可以一起上学放学,早晨陪你晨练。”

  说到后面,她就露出了期待的笑容,“我还没试过这样呢,以前家里一直都是我自己呢。”

  莫子涵就抿唇一笑,轻轻颔首不语。

  来到学校以后,莫梦瑶就自己回了班级,又记下了莫子涵的手机号,莫子涵已经告诉她,她母亲为了方便联系她,特地为她准备了这部手机。

  对此,莫梦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记了下来。

  莫子涵觉得,自打莫军义出了事后,莫梦瑶确实比以往懂事多了。

  或许,人总是要经历一些变故,才能长大。

  莫子涵来到班级,不出意外的没有见到宋春,据秦小悠说,宋春今天母亲今天早上来学校请了两天的假,因为陈可洋还没来,所以就先找上了她这个代班长。

  “我说宋春也真是的,她妈妈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特别关心她的,她还不知足。”秦小悠有些羡慕的道。她一直跟她爸爸生活,对于别人有母亲疼爱,她嘴上不说,心里一直都是很羡慕的。

  莫子涵就笑着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梅思竹还是如以往那般,除了班长被暂时撤职以外,她在女生里的人缘一如既往的好,即便没有宋春,她身边的朋友也没有中断过。

  下午第二节课,是八班的第一场比赛,刘东林作为主力队员,在场上表现优异,毫无悬念的在一场比赛以4:1击败了七班。

  七班在第一场比赛就被淘汰,怨气颇大,七班的女生在操场上就公然谩骂开来,与八班的女生打了场口水仗。

  这件事最终在两个班级班主任老师的出面下得以解决,不过陈可洋与七班的老师显然也是有些不对付的,在场的同学都看得出来。

  刘东林第一场比赛就赢得了胜利,四个球里,其中三个都是他踢进的,成了八班当之无愧的足球小王子,英语课上,漂亮的英语老师裴文还笑着打趣了他几句。

  放学后,莫子涵也得知了下午第一节课比赛的一班二班,莫梦瑶的班级取得了胜利。

  日子似乎变得平静,再无波澜,那些暗地里的角逐,距离莫子涵亦是慢慢的远去。

  本以为黄渤南会在兰城市搞起一场腥风血雨,准备坐山观虎斗,抓住机会随时浑水摸鱼的莫子涵,此刻也渐渐不再对此事抱有希望。

  其实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自己会摸上何种鱼,只是抱着这层想法准备看戏而已,只是这戏,似乎并没有唱得起来。

  可是几天后,她就收到了一个消息,莫军义入狱了。

  这件事不光震动了一些有心人,更是将莫家老老小小震得眼前一黑。

  莫家最有能耐的莫军义,据说跟市长都有些关系的莫军义,在兰城市道上名望倍高的莫军义,竟然突然之间就进了监狱!

  说是警方掌握了他跟部分官员行贿受贿的证据,而且莫军义有涉黑嫌疑,刚刚出院准备回家养伤的莫军义,就被带进了警局,押后审理。

  为了这件事,莫家一众在当天就聚到了莫军义家里。

  莫梦瑶是跟莫子涵一起得到消息的,一放学,她们二人就赶到了莫军义家。

  刚一进门,莫梦瑶就冲到坐在沙发上的沈彤云身上,眼里含着泪花哭问,“妈,我爸怎么被警察抓了?他怎么了?”

  屋里的气氛本就压抑凝重,莫军强、莫军华、莫军宝三家人分别坐在沙发上,沈彤云面色有些惨白,显然十分疲惫。

  “没事,没事,警方还没掌握证据,肯定是错抓了你爸爸。”沈彤云拍了拍莫梦瑶的背脊,强挤出一丝笑容。

  这件事她本来没打算告诉梦瑶的,但大嫂王艳却嘴欠的告诉了儿子莫端,莫端跟莫梦瑶莫子涵同校,当即就给说去。

  这才惹得莫梦瑶一放学就冲回家里。

  “是不是那个黄渤南害我爸爸?”莫梦瑶咬着唇问。

  沈彤云微微一愣,随即对莫梦瑶说,“行了梦瑶,你只管好好学习,大人的事情交给大人解决,妈妈一定会解决好的,爸爸也一定会没事的,好不好?”

  “妈妈!”莫梦瑶倔强的咬唇,“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

  “你先回屋去,我和你伯伯们商量正事呢。”沈彤云无奈的叹了口气,求救似的看向莫子涵,“子涵,你把梦瑶先带进去。”

  莫梦瑶闻言就咬唇站起身来,二话不说自己走回屋里。

  莫子涵准备跟上,却被沈彤云叫住,“子涵,你留下来吧。”

  王凤英和莫军宝坐在沙发上对视一眼,他们是接到了老大莫军强的电话才赶过来的,要说平日里他们莫家又个什么事情,王凤英和莫军宝肯定是被排除在边缘外的人物。

  现在倒好,他们接到通知过来参与了,女儿子涵也被沈彤云要求留下来?

  莫子涵正好也想听听事情经过,就拉了张椅子坐在角落里。

  王艳看了莫子涵一眼,有些不忿的冷哼了一声,转头对沈彤云说,“彤云啊,你也先别急,你大哥已经托人去打听了,看看能不能给军义先放出来。”

  莫军强闻言点了点头,心知是难事,却安慰道,“我尽量找人,老二这两年在单位工作也认识一些机关单位的,都互相找找关系,看能不能疏通疏通。”

  沈彤云深吸口气,摇头道,“这个事情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啊。”

  “怎么的?”老大莫军强问。

  “实话不瞒你们说,军义跟白市长这些年还是有些关系的,但军义这次出事,白市长都闭门谢客,电话也不接,我看……”说到这,她露出一丝惨笑。

  莫军强和莫军华就对视了一眼,要真如沈彤云所说,这件事可真就不好处理了,连白市长那样的人物都躲着,还有谁能帮忙?

  “当官的不都爱惜自己羽毛?他躲是不想给自己揽事儿,不代表三哥真犯罪了啊。”莫军宝适时的插嘴。

  他又道,“我在局里倒是有俩朋友,回头我给你问问,要是能把人整出来最好,整不出来的话,给点优待也没问题。”

  王凤英顿时白了他一眼,他认识哪门子局里的朋友?只怕是以前三番闹事进局子里混了个脸熟才是真的。

  沈彤云自然知道莫军宝的性格,却看在莫子涵的面子上微微一笑,今天出了这事,她找老大莫军强商量之余,也让莫军强找了莫军宝,是考虑到莫子涵的因素。

  想到莫子涵,沈彤云就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却见她正在垂眸想着什么。

  “子涵,你怎么看?”沈彤云开口问道。

  在座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沈彤云是病急乱投医了,竟然问起个孩子来?虽然莫子涵这段时间有所变化,但在对她接触不深的人眼中,她依旧是个孩子,或许她胆大了些,或许她懂事了不少,或许她考了优异的成绩,但她依旧是个孩子。

  这种事情上,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一个孩子插手才是吧?

  王凤英和莫军宝也对视了一眼,她们家的分量,什么时候这样重了?

  莫子涵看了她一眼,忽然露出笑容问,“这个事情,会不会不是黄渤南干的?”

  “我虽然不知道黄渤南跟军义之间是怎么回事,但这两次受人袭击住院都是他的事情吧?现在黄渤南被警方通缉,说不定就想着搞倒军义,我看这事跟黄渤南脱不了干洗。”莫军强瞥了莫子涵一眼,沉声说道。

  沈彤云也点了点头,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不是黄渤南,还能是谁?

  莫子涵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沈彤云却忽然想到那晚在医院,莫子涵与她说过的话,如果那件事真的是白市长布局,可见他心机深沉,根本没有把莫军义的死活放在心里啊!

  难道莫子涵是在暗示她,这个事情很可能是白市长做的?

  “白市长?”下意识的,沈彤云就看着莫子涵如此问道。

  在场别人都疑惑的看向沈彤云,不知道她突然提起白市长做什么,只有莫子涵不着痕迹的轻轻点了点头。

  沈彤云心中霍然一惊,这些年莫军义为白子振可没少办事情啊,暗地里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是莫军义在为他处理,为什么莫军义连跟家里人都从不提及他与白市长的关系,就是因为有所顾忌。

  上次莫军义遭人暗杀,他就曾怀疑过会不会是白市长不想留他,但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在后来看到白子谕身在兰城,且与黄渤南有关系后,沈彤云和莫军义就将怀疑对象转移到了二人身上。

  这一次,沈彤云也没想幕后之人会是白子振白市长,但莫子涵如此一说,的确很有可能。

  现在黄渤南销声匿迹,但对白子振来说可是个威胁,而在兰城,能给白子振造成威胁的,只怕唯有暗中帮他做过许多事情的莫军义。

  如果先把莫军义除去,那么白子振就无所畏忌了。

  沈彤云越想越觉得可能,之所以如此越发的肯定,是因为她已经打探过,这次牵连的行贿受贿官员中,没有白市长。本来她还担心白市长和莫军义的事情暴露了,在得知没有暴露二人的事情后,沈彤云还舒了口气,满心以为白子振会出面助她。

  但后来,白子振闭门谢客,不接电话,沈彤云也以为他是爱惜羽毛,或是躲避一些风言风语,但现在看来,事情并非如此啊。

  莫军义为白子振洗过钱,也在许多政府可以干预的商机上投机受过益,为此也没亏待了白子振,二人之间的确存在金钱交易。如果黄渤南真有这样大的本事能查到莫军义与一些官员之间存在金钱交易,为什么其中唯独没有黄渤南的最大敌人白子振?

  看来这件事,真的很有可能不是黄渤南做的,难道真的是白子振?

  想到这里,沈彤云忽然感到一阵心惊,背后渗出了冷汗,面色更是白了三分。

  如果当真是白子振的意思,那么谁还能救得了莫军义?

  她早就劝说莫军义带着她们母女出国,为了给莫梦瑶更好的学习环境,也是为了不要再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

  莫军义却放不下兰城方面,坚持呆在兰城市。上次被人枪杀,莫军义也曾考虑过白子振容不下他,却依旧没有离开,到了现在,却成了马前卒,任人舍弃。

  想到这里,沈彤云露出一丝苦笑。

  她抬眼看向莫子涵,却见她也正看着自己。



【008】子涵布局,撒网捞鱼

  沈彤云再仔细去看莫子涵时,后者已经垂下眼眸。她心中自嘲一笑,即便莫子涵表现得再优秀,伸手再好,但在这件事情又能帮什么忙呢?

  如果是白子振要莫军义的命,那么在小小的兰城市内,恐怕没有人救得了莫军义了。

  或许,莫子涵背后的那位高人有办法?还是那句话,莫子涵小小年纪有此惊人技艺,说没有人教她,任谁都是不信的。

  莫军华这时开口说道,“彤云,能不能探视?”

  “警方说暂时不能,谁也不知道这个暂时需要等多久。”沈彤云虚弱的摇了摇头。

  莫军强与莫军华对视一眼,前者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问道,“彤云,我问你一句实话,军义是不是真的……”

  沈彤云知道他要问什么,他们想知道莫军义这么多年是不是真的与兰城市某些官员有所瓜葛。换句话说,就是警方掌握的证据,到底是真是假。

  犹豫了一下,沈彤云抿唇道,“军义的事情我不太知道,或许,有些是真的吧。”警方已经掌握了证据,八成都是真的,再执意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

  听闻此言,所有人心中一沉。

  莫军强皱了皱眉,这么多年,他都不知道莫军义竟然有这种能量,在兰城跟官员们有利益瓜葛,那绝对是个能人,起码不像他平日表现出来的那般。

  知道莫军义在家人面前藏拙,众人难免不有些心生芥蒂。

  “哎,军义这些年活的也不容易,有些事情,他也是迫不得已的,大哥二哥,希望你们不要多心。”沈彤云何等精明的人,看众人神色,哪有看不出的道理。

  莫军强和莫军华纷纷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现在莫军义都进了局子,再想那些已经无意义了。

  就在这时,莫子涵忽然闲闲的说,“那么这些年,三伯手头上就没有些白市长的把柄?如果没有,恐怕白市长也不用担心黄渤南会从莫军义这里下手吧。”

  听闻此言,全屋子的人都是一愣,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地方。

  沈彤云也是眼睛一亮,却又转瞬暗淡了下去,“就是有,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还要把白市长揭发下台不成?”

  这是不明智的,白子振身后的势力不是她可以招惹的,再者说,白子振的事情被曝光,只会让这件事影响扩大,一旦扩大了影响,省里介入,亦或是首都那边介入,对于莫军义来说都没有任何好处的。

  最多,也只能弄个鱼死网破,大有同归于尽之意。

  似乎是看透了沈彤云的想法,莫子涵闲闲的笑了,“如果你手里有白子振的把柄,我可以给你出两个主意。”

  “子涵!”王凤英瞪了女儿一眼,一个小丫头家家的,在这些大人的事情上出言掺和算怎么回事。

  莫军宝也摆了摆手,“你进屋跟梦瑶玩去,别在这瞎掺和,你懂个溜啊!”有证据能怎么着?他们这小门小户的,难道还要搬倒白市长不成?

  这不是异想天开嘛这!

  所以说小孩子说话,当真听不得。在场众人都是摇了摇头。

  “让子涵先说。”沈彤云有些不悦的看了莫军宝一眼,显然在克制着脾气。

  说罢,她就看向莫子涵。

  后者伸出两根手指,缩回一根道,“第一,用这证据要挟白子振。”

  “第二,你与白子振算是远房亲戚,自然知道他家世背景,将这证据给他家掌事人瞧瞧,让他们自己做决定。”

  此言一出,莫军强皱眉道,“白市长家可是京里的名门,要挟他们?不靠谱!不靠谱!”

  莫军华也赶忙道,“要挟白市长也不靠谱啊,咱们老莫家还要不要在兰城呆下去了?”

  沈彤云瞥了他们一眼,莫子涵就笑了笑,“做事瞻前顾后,那想要解决还真不容易,除非……”

  沈彤云再次目光期待的看向莫子涵,后者耸了耸肩,“除非杀了白子振,是最简单的方法,或者救出三伯,你们一家遁走海外。”

  沈彤云顿时眸光暗淡,只怕以莫军义的性格,宁肯蹲大牢,也不愿意逃狱跑路的吧。

  “子涵!”王凤英闻言大骇,女儿这是说什么胡话呢?

  莫子涵又道,“其实这几条意见,最终的结果,都是你们无法继续呆在兰城,毕竟白子振的家世背景摆在那里,他家有多大势力我不清楚,但可以预见,那不是莫家可以比拟抗衡的。”

  莫军宝撇了撇嘴,“就说些小孩子话!要是咱莫家能跟人家比,能落到这地步?”

  莫子涵没搭理他,只是看着沈彤云说,“你能选择的,也只有是让三伯干净的离开,还是带罪逃离。”如果选择后者,莫子涵自己就可以轻松做到,劫狱救出莫军义,对她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沈彤云面如死灰,这样想来,他们家岂不是被逼到了绝境?

  在这小小的兰城市内,让白子振惦记上,难道面临的只有这几条出路?

  其实她知道莫子涵说的没有错,自打莫军义为白子振做事的那一天起,就该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无论白子振现在是否暂时的放过他,不动他,但对于白子振来说,莫军义早晚是个大患。

  他们一家只有离开兰城,才能安稳的生活下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莫子涵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夜晚,莫梦瑶就留在了自己家里,睡在了沈彤云身旁。因为莫军义被警方抓了起来,母女俩唯有相互依靠。

  躺在床上,望着已经熟睡的女儿,沈彤云微微一叹。她转目望向窗外星空,丈夫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又深陷监狱,怎能不让她担忧。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还未传出丈夫定罪的消息,也就是说事情还被压制在兰城市内,并未扩大。一旦扩大,省厅介入,派下调查组彻查此事,莫军义就绝无可能再清白出来。

  要知道,这件事可是牵扯了几位官员,虽说都是兰城市内不痛不痒的角色。但省里若是知道这件事,多半会派调查组来。

  所以,事情控制在白子振手中,也算是目前唯一能令沈彤云觉得庆幸的了,起码,还有机会。说不定真的是黄渤南背后搞鬼,并非白子振所为呢?

  但转念一想,莫军义早晚都会成为白子振的心腹大患,因为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那么即便这件事是黄渤南所为,白子振会不会顺水推舟?除了这个心腹大患?

  不过白子振知道自己有短处落在莫军义手中,也就是说还有一层遮羞布并未掀开,他不会做得如此明显,多半会将事情推在黄渤南的身上。

  而白子振不敢做得太过明显,也就是说,她还有一些机会。

  她决定了,明天她就到市长家亲自拜访,希望可以说服白子振,哪怕他们一家搬出兰城,甚至到国外定居。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沈彤云微微一愣,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女儿,见她睡得安详,便悄然翻身下床。

  顺手在床头柜中拿出一支手枪,沈彤云走出房门,将房门关严,这才来到门口。

  从猫眼望去,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子涵?”沈彤云飞快的打开房门,将莫子涵拉进门来。

  “怎么这么晚过来?自己来的?”沈彤云见门外没人,便关上房门问道。

  随即她打开客厅小灯,见挂钟上显示着23点的字样,竟然都半夜十一点了。

  “嗯。”莫子涵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沈彤云就为她接了一杯热水,“晚上天挺凉的吧,怎么就穿了这么点?”

  十月份的夜晚已经有些微寒,莫子涵却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服。

  给莫子涵把水放在她的身前,沈彤云才进屋裹了一件外衣出来,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望着沈彤云明显消瘦了一圈的脸颊,莫子涵开口道,“三伯伤势怎么样了?”

  沈彤云摇了摇头,“医生说可以回家静养,但现在在警局关着,我真的很担心他。”

  莫子涵就点了点头,嘴唇蠕了蠕。

  沈彤云知道她这么晚来一定是有话要说,就抿唇道,“你这么晚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莫子涵点了点头,“上午人多,有些话不好多说。其实你有没有想过,黄渤南或许能帮到我们?”

  “黄渤南?”沈彤云微微一愣。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如果这件事真的是白子振授意,或许我们可以与黄渤南合作,帮他搬倒白子振?”其实这才是莫子涵今天的目的。

  她今日故意说出那番话来,让沈彤云心生绝望,否则她岂会答应与黄渤南为伍?

  自从上次白子振目光深沉了看了她一眼,莫子涵就心生一股莫名的危机感,下意识的,她感到不喜欢白子振。

  这样一个角色,如果继续留在兰城,她做任何事情都必定是要小心翼翼。

  而且,如果白子振可以滚出兰城,兰城势必要换天。

  换了天,她就可以有所作为。

  想要与那些人对抗,尤其是那个莫家,一个人还是太过势单力薄,如果有机会发展自己的势力,她将在所不惜。

  听闻莫子涵此言,沈彤云浑身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喃喃道,“与黄渤南合作?”

  “这是你目前唯一的办法。”莫子涵靠进沙发。

  “可是,这件事或许就是黄渤南做的,对于白市长,我们只是猜测不是吗?”沈彤云皱紧眉头。

  莫子涵就笑了,口气冷峻的道,“难道三伯母心里是这样认为的吗?”

  沈彤云默然,先前她就在疑惑,如果是黄渤南陷害莫军义,那他为什么只抖出几名无关紧要的官员,再者说,这件事控制在兰城内部,白子振若是想出手,并不是不可能。

  “我再想一想。”沈彤云陷入沙发,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还是打算明天亲自登门去拜访白子振,看看他的态度再说。

  说不定,白子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见状,莫子涵就起身道,“那好,我先回去。”

  “子涵!”沈彤云赶忙叫道。

  莫子涵顿了顿步伐,侧目看向她。

  沈彤云柔声道,“这么晚了,就在家里住下吧,明天一早我给你妈打个电话。”

  “奶奶晚上有起夜的习惯,如果没看到我,她会不安心的。”莫子涵双手插兜笑了笑,转身要走时,又道了一句,“今天事出突然,梦瑶自己要留在家里,明天我会全程保护她的。”说完,就离开了沈彤云家。

  看着莫子涵的背影,沈彤云抿唇半晌,陷入了深思。

  与黄渤南为伍?真的是个办法吗?

  离开沈彤云家,莫子涵徒步向家走去。

  夜色深沉,月明星稀,冷空气已经袭入兰城,这兰城的天,或许真的要变了。

  路上,莫子涵亦是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她便起床运动,锻炼身体,今天是周五,明天双休,她打算亲自去一趟象阳山。

  今天是月考的日子,结束了九月份的课程,十月初学校会进行一次大考,总结上个月的学习内容。

  来到学校,莫子涵就投入了一整天的考试当中,上午考数学语文英语,下午考一些小科目。

  晚上放学,莫梦瑶先行来到八班,找到了莫子涵。

  “我要去一趟医院,你能陪我吗?”莫梦瑶抿唇。

  “去医院?”

  “嗯,我去看看王卫,他给我打电话了,今天出院。”莫梦瑶开口说道。

  既然收了钱,莫子涵自然是要看着她的,至于雇主的行程,她无权参与,也不打算参与。

  但她依旧警告道,“我个人建议你不要到处乱跑,现在很危险。”

  “我妈妈知道,我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知道莫子涵在想什么,莫梦瑶当先说道。

  抱臂一笑,莫子涵点了点头,“今晚是准备回家住,还是去我家?”

  “我回家陪我妈妈。”莫梦瑶开口说道。

  “那好,我今晚陪你回家。”莫子涵点了点头,转身用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也免得老太太担忧。

  转过身,就见到莫梦瑶瞪大眼睛,“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晚上我妈来接我。”

  “我跟你一起回去。”莫子涵二话不说,拎着书包就朝学校外面走去。

  莫梦瑶有些无措的跟在她身后,“子涵,你不用跟我回家……”

  “可惜,我已经答应了你妈妈会全程保护你的安全,既然你不去我家,我就只有去你家了。”莫子涵无所谓的开口说道。

  “可是……”莫梦瑶顿了顿,最终住了嘴。她真是搞不懂,她用得着这样尽心尽力吗?却不知,莫子涵已经收了她母亲的十万元钱。作为一名职业特工,这点职业素养她还是具备的。

  来到医院,王卫已经在办理住院手续,这几天在医院养伤没少让他破费,现在伤势还未痊愈,他打算回家养着。

  见到莫梦瑶,王卫就露出笑容,正好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当即一咧嘴,“梦瑶,来了?”

  说着话,他就看到了莫梦瑶身后的莫子涵,有些不悦的问,“她怎么跟来了?”

  看得出,王卫不喜欢莫子涵,虽然她上次救了他一命。

  莫梦瑶刚才就跟莫子涵说过,若不是王卫给她打电话,她也不准备过来,但人家受了伤,碍于情面,过来看望一下也是应该的。

  “你伤好点了吗?”莫梦瑶没搭理他那茬。

  王卫勉强的笑了笑,“这点小伤没什么,你这两天也不知道过来看看我呢?”

  莫梦瑶有些反感的皱了皱眉,自从出了上次那事以后,她对王卫最开始的那点好感已经荡然无存,“我这两天家里有事,又赶上月考,你要是好的差不多了就早点回家休息吧,我跟子涵也先走了。”

  “别呀!”王卫一脸不甘心的道,“有事也不能忘了朋友呀,说起来我还都是因为你受的伤呢。”

  “因为我?”莫梦瑶瞪大眼睛,心里一阵反感,这话王卫也能说得出?

  “要不是你那天张罗要去看打球,我能跟那煞星撞上吗?都怪我那天没准备,身边的哥们也太少了,不然真要给那几个小子好看!”王卫说到最后,面色已经有些阴沉沉的。

  莫梦瑶更加感到一阵恶心,“那好,这事都怪我,以后你不要找我了,我也是煞星。”

  王卫没想到自己一番表现的话惹来了莫梦瑶如此反感,赶忙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别啊梦瑶,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我这人也不会说话,你瞧瞧我这破嘴!”

  说着作势打了自己一巴掌,莫子涵在旁都有些看不下去,一个大男人整天流里流气的,当着小女孩的面做出这副姿态,如果她是莫梦瑶,只怕早就用鞋底丈量他的脸了。

  莫梦瑶皱着眉头甩开他的胳膊,“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这不是出院了,想着让你来接我吗……”

  “我回家还要做作业呢。”莫梦瑶反感的扫了他一眼,越看他越觉着恶心。

  有时候要是把一个人的脾性看透了,反而就无趣了。

  就在这时,莫子涵身后响起了一道惊讶中带着三分欢喜的声音,“咦?这不是那天的小姑娘吗?”

  回过头,就见到了那日为莫军义动手术的王医生。

  莫子涵打量着他,只见他今日穿的西装革履,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在王医生的身旁,有一名年约青年男子,竟然是莫子涵的班主任陈可洋。

  陈可洋也诧异的看了莫子涵一眼,然后转头对那王医生说,“叔,你认识子涵?”

  “嗯?她叫子涵?可洋你也认识她?”王医生更觉诧异的看了陈可洋一眼。

  陈可洋就笑道,“子涵是我的学生啊。”

  王医生恍然大悟,看着莫子涵笑道,“她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小姑娘,了不起啊!了不起!”

  陈可洋当即诧异的看了莫子涵一眼,刚才在路上,王成就一直在跟他说那日遇到的奇事。

  伤者受了枪伤被送到医院,本来已经耽搁了很多时间,危在旦夕,但却因为在事发现场被人先行取弹止血处理好了伤口,送来时已经并无大碍。

  对方手法干净老练,处理外伤的手段不逊色于他这位外科大夫,市医院的专家教授。可令人惊奇的是,最后竟然得知,为患者处理伤口的竟是一名十几岁的小女孩。

  这叫让王成惊奇坏了,可惜那小姑娘自从那晚以后就再也没见着过。

  感叹了一路,谁知道刚走进医院,远远见到莫子涵的背影,王成就欣喜万分的快步走了过来,原来莫子涵就是王成口中的那个小姑娘。

  对于此,陈可洋已经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不过他似乎已经不惊讶了,因为他见过比这更离谱的事,也是发生在自己这位学生身上。

   “快快快,小姑娘没什么急事吧?到我办公室坐坐?”王医生哈哈大笑,脸上的神色明显有些兴奋和探究。

  莫子涵看了莫梦瑶一眼,摇头笑道,“晚上家里还有事情,下次有机会再来拜会王医生吧。”

  “哎呀,这个小丫头,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逮到你!那好,反正你是可洋的学生,咱们还有得是时间探讨嘛,那行,你们先忙去,我先回办公室。”

  说完,他又转头对陈可洋说,“可洋啊,就送我到这吧,你帮我把这位小同学送回家里。”

  陈可洋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王成离去。

  莫子涵疑惑的看着陈可洋问,“王医生是你叔叔?”她刚才听到陈可洋叫他叔了。

  陈可洋就点了点头,一旁的莫梦瑶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天晚上父亲做手术她也在场,但一边的王卫却不明所以,也不敢插话。

  莫梦瑶看了王卫一眼,就小声对莫子涵说,“咱们回去吧?”

  “我送你们。”陈可洋转了转手里的车钥匙,笑着道。

  “不忙。”莫子涵摇了摇头,转身看向王卫,“你知道黄北平时都在什么地方出没?”

  王卫一愣,没想到莫子涵会跟他说话,闻言皱眉想了一下,“就体育馆吧,黄北爱打篮球。”

  而此刻,沈彤云正面色惨淡的从白市长家中走出,颓然坐进了轿车里。

  刚才她已经见到了白子振的面,但后者的态度,却是让她万分心凉。

  白子振的百般推脱,让她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她听得出,他根本没有打算救莫军义,虽然他在安抚她,但却没有做出丝毫的承诺,更是将事情推到了黄渤南的身上。

  果然如莫子涵所说的一样。最初在接到莫军义被警方带走的消息时,她却是根本没有怀疑到白子振的身上,将满腔怨气全部推向了黄渤南。

  现在看来,这才是白子振想要的。

  如若莫子涵没有点醒她,只怕她现在还看不透吧。

  真是可笑,自己活了一把年纪,竟然连个十四岁的孩子都不如。

  哪怕在登门前的一刻,她还抱着一丝希望,试想白子振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会与她推心置腹的商谈一番。

  可最后,即便她言语之中已经透露他们一家会搬离兰城,有打算去国外定居,白子振都是含糊应答,充耳不闻。

  若他真的有心救下莫军义,亦或是根本没有想过要对莫军义下手,听到这番话,断不会装作没有听见。

  所以沈彤云的心瞬间就凉了,种种试探下来,她已经得到了结果,只是这结果绝非她想要的。

  随后她就给莫子涵打了个电话,得知莫子涵已经陪着莫梦瑶回家,便开车赶往家中。

  晚上,在莫梦瑶家中,莫子涵吃着橘子,坐沙发前看着电视,电视里正播着搞笑节目,她却吃得津津有味,连个笑容都欠奉。

  莫梦瑶却是乐得合不拢嘴,半晌被莫子涵幽幽开口堵了一句,“真是没心没肺。”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莫梦瑶先是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转头看了莫子涵一眼,随即怒道,“你说谁没心没肺呢!”

  莫子涵笑而不语,莫梦瑶就怒道,“有你这样说自己姐姐的吗!”

  莫梦瑶继续低头剥橘子。

  莫梦瑶看了看墙头上的挂钟,疑惑道,“都七点了,我妈五点就说要回来,怎么还没到家?”

  说着,就翻出手机,“我给她打个电话。”

  半晌,莫梦瑶抬头看向莫子涵,喃喃道,“关机了。”

  莫子涵将橘子放入口中的动作微微顿了顿,随即将那瓣橘子扔进口中,淡淡道,“再打。”

  “可她关机了。”莫梦瑶面色惊慌的说。

  “我是说过一会再打。刚才她跟你怎么说的?”莫子涵抬眼看向她。

  “我妈说她在开车的路上,不可能两个小时都没开到家吧?”莫梦瑶蓦地站起身来,惊慌失措的走到窗台旁。

  莫子涵眯起了眼眸,“会不会是突然遇到熟人……”

  “不会。”莫子涵还没说完,莫梦瑶就断然打断道。

  “我妈要是说了回来,有事耽搁这么久的话就一定会给我打电话。”莫梦瑶咬唇,眼圈瞬间红了,“子涵,我妈不会出事吧?”

  这段时间以来,家里遭受着从未有过的巨变,先是父亲先后两次被人射杀,现在又入了狱,如果母亲也出了事,她该怎么办?

  莫子涵将剩下的一半橘子放在茶几上,缓缓穿上拖鞋站起身来,走到窗台旁,拿起手机给沈彤云拨了过去,果然又是关机。

  “不行,子涵,我妈肯定是出事了,我们报警去吧?”莫梦瑶有些惊慌的道。

  莫子涵闻言皱了皱眉,警察能有什么用?如果沈彤云真的出事,那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黄渤南,二是白子振。

  她今日下午应该是去找了白子振,难道是白子振?

  莫梦瑶已经惊慌的拿起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沟通了半晌才失望的挂掉了电话说,“她们最少要失踪48小时才能立案。”

  莫子涵挑唇冷笑,“48小时?如果真的出了事,那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那可怎么办啊!”莫梦瑶焦急的说。

  莫子涵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半晌接通,她开口道,“是林芸吗?”

  ……

  十分钟后,莫梦瑶家的房门被人敲响,莫子涵上前打开门后,林芸快步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关云轩,和上次一起吃饭的猴子。

  几人进门后,关云轩和猴子分别对莫子涵点了点头。

  “子涵,你刚才说怎么回事?你家里有人失踪了?”林芸开口问道。

  莫子涵点了点头,“黄渤南的行踪有消息了吗?”

  “没有,自打上次关队把他打伤以后,就再没了下落。”林芸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疑惑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上次是关云轩将他打伤的?”象阳山上,有一名警察开枪将黄渤南射伤,后者就此隐匿了行踪再未露面,这件事是白子振当晚来医院看望莫军义时说的。

  没想到那名警察竟然就是关云轩。

  “你知道?”关云轩看了莫子涵一眼,听她的口气,她竟是好像知道这件事?

  “那晚我也恰巧在象阳山,黄渤南的目标是我三伯,现在我三伯入狱,伯母很可能失踪了。”莫子涵淡淡的开口说道。

  关云轩一行三人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和莫子涵有关系。

  他们只知道黄渤南是与官员间有利益瓜葛,且他手下的客运集团有逃税漏税的事情被查出拘捕,后来畏罪潜逃。其他的事情却是一概不知,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跟莫子涵还有所瓜葛。

  莫梦瑶焦急的说,“我妈妈今天下午说在回家路上,这都几个小时过去了,现在手机也打不通,肯定是被那个黄渤南抓了……他会不会害我妈妈?”

  “你先别急,你妈妈出去做什么了,去了哪里?有没有可能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或者是手机没电了?这些都是有可能的,或许她根本没出事,你先跟我坐下慢慢说。”林芸见莫梦瑶急的掉了眼泪,便拉着她坐到了沙发。

  现在有了主心骨,莫梦瑶眼泪掉得更厉害,“我不知道她出门干什么去了,五点时候来了电话,说是在回家路上,现在都快八点了还不见人,手机是关机的。”

  “你再打打看,或许刚才是有什么事情?”林芸问道。

  一旁的莫子涵已经摊开手中电话,“打过了,还是关机。所以我想问你们有没有黄渤南的线索。”

  关云轩皱眉摇头,“你们报警了吗?”

  莫子涵就瞥了他一眼,“等到你们立案,我看人也不用找了。你们知道黄渤南有个儿子叫黄北吧?”

  关云轩顿时与猴子对视一眼,后者问,“嘿?这你都知道?你想问什么?”

  “黄北的住址。”莫子涵淡淡的开口。

  “黄北在三年前就独自搬出,不跟黄渤南住在一块。”关云轩开口道,“而且我们也调查过他,更是派人一直在跟踪他,目前来看,他跟黄渤南确实没有任何联系。”

  “住址。”莫子涵打断了他的话,简洁明了的开口问道。

  猴子挠头,“这个……你要做什么?我们警察不好随便透露这些信息的。”

  “我要你们帮我一个忙。”莫子涵抿唇,“这个忙,你们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听着她冷峻的口吻,关云轩挑起了眉梢。

  兰城市区里有一个别墅群,建筑在政府机关大院的附近,里面的别墅价格昂贵,主要是卖于那些兰城市内有些钱财的商贾,亦或是达官显贵。

  官商聚集,也导致了这一片成为了标准的富人区,就是附近街道到了晚上都安静得很,从没有小贩叫卖声,以及汽车鸣笛声。

  晚风徐徐,在园区最后方的一栋别墅里,大厅内灯火通明,一名身穿西装,胳膊上打着绷带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吃着意大利面。

  虽然他因一只手被吊在胸前,只能用另一只手有些吃力的吃着,但看他的表情,依旧极为享受。

  吃过面,男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香烟,用嘴叼出一只,身后马上有人上前为他点燃。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突出烟雾,舒服的靠在了沙发上。半晌才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她吃了吗?”

  “没吃,倔得很。”身后光头男子粗声答道。

  说完,那光头男子又粗声问道,“老大,留着她做什么?要不然我们就把她给咔嚓了!反正那莫军义也进了局子,多半出不来了。”

  中年男人就呵呵一笑,“这个白子振,做得可真够绝的,连自己人都不放过。还好老子早有准备,这叫大隐隐于市,老子就在兰城市内,可任他翻破了天,也决计猜不到我就住在这里。”

  原来这个中年男人就是正在被警方通缉的黄渤南。

  “呵呵,那个白子振打死也想不到您会住到来。”身后站着的光头男子粗声应道。

  黄渤南点了点头,探身弹了弹烟灰说,“知道我为什么不杀她吗?”

  “不知道。”男子老实的回答说。

  “因为她手里有白子振的短处,我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个。”男人向后靠了靠,“如果她肯交待,我说不定就给她一个痛快,如果她不交待,呵呵,老子会折磨到她交待,反正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若说以往的黄渤南,在人前表现得彬彬有礼,像是‘老子’二字,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而现在的他却并不在乎那么许多了,他本就是地痞发家,从小人物走到了大人物,以往身份显贵,在人前自然会克制一些,现在他就是一个在逃犯,说话时也懒得顾忌那么多。

  身后秃头男子嘿嘿一笑,“还是老大想的多,我这脑子就合计怎么收拾他们,她老公进去了,咱就折磨她,等把她弄死了,咱就折磨白子振,早晚给那小子弄死。”

  “呵!”黄渤南冷笑一声,“白子振,毛都没有张齐,就敢对我下刀子!老子在兰城地界上拼杀的时候,他还在等着别人喂饭呢!”

  “想当年我跟着您在兰城打出一片天的时候,他是个屁,不就仗着有后台,来我们兰城耀武扬威,如果换做是我,在您面前早他娘的夹起尾巴做人了。”大汉粗声笑道。

  黄渤南似乎很乐于听到这样奉承的话,就轻轻的点了点头,将烟头叼入口中,淡淡道,“放心,早晚,我会要他好看的。”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人敲响,黄渤南动作微微一顿,冲着身后大汉扬了扬下巴,“去看看。”

  大汉快步走到门前,先是用猫眼看了看,随即赶忙将门打开,只见一名精瘦的男子冲进了别墅,“老大,不好了,黄、黄少失踪了!”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等等,你说什么?”黄渤南突然瞪大眼眸,声音有些变调的问道。

  “您让我看着黄少,我看他回家了,就在楼下守了一阵,然、然后警车就来了,我打听到黄少失踪了!不见了!”精瘦男子赶忙开口问道。

  黄渤南瞪眼怒道,“不是让你看好人吗!怎么会失踪了?你见着他出去了?”

  “没呀!”精瘦男子急道,“我就在楼下守着来着,怎么就失踪了!”

  黄渤南在屋内来回度着步子,皱眉道,“怎么能失踪了?难道是白子振下的手?他抓小北做什么?”说完又站定步伐转身看向精瘦男子,“你进去找了吗?真的不见了?”

  “没,我听到消息就赶紧回来通知您了,警察还没撤呢,要不然晚点等警察撤了,我再回去看看?”

  “看仔细点!打听打听,别让警察注意!这样,你先回去盯着,有信儿了电话通知我,别忙里忙慌的就跑回来!”黄渤南微怒的说道。

  精瘦男子赶忙答应了一声,快步转身走了。

  黄北家住在体育馆附近的一个中档小区里,精瘦男子此刻潜入小区中,观望警车已经全部撤离,小区又恢复了安静,这才闪身进入黄北所住的楼中。

  来到黄北家门口,精瘦男子附耳趴在门边偷听了半晌,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在门缝中撬了几下,大门就应声而开。

  屋内,一片漆黑。

  他探头定睛看了看,就在这时,屋内灯光蓦地开启,屋内一片灯火通明,沙发上,赫然坐着一道瘦小的身影。



【009】一句玩笑,一番功业

  屋里有人?精瘦男子顿时一惊,想要缩回身子却是已经晚了!

  门口处赫然窜出一道身影,拎起他的脖领,将他甩进客厅!力道之大异常罕见。

  “哎呦!”精瘦男子被摔在客厅的瓷砖地面上,抬头看向那动手的人,却见是一名瘦高相貌英俊,脸上线条刚毅的年轻男子。

  在男子身后,站着一男一女,年岁都不大,似乎只有二十多岁。

  再转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瘦小女孩,精瘦男子眼珠一转,瞬间摸清了眼前形势,看来想要脱身,只得从那小女孩下手了!

  几乎是下一刻,精瘦男就爬起身冲向了小女孩,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小刀!

  还不待他逼近,却见坐在沙发上身形瘦弱的小女孩已经站起身来,脸上却并未如他所想那般露出惊骇的表情。相反,她表情淡淡的,看着男子挑唇露出一丝笑容,眼缝压低,眸中露出慑人的色泽。

  下一刻,女孩已经一把抓起茶几果盘中的水果刀,手腕翻转间那刀尖就轻轻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精瘦男顿时吓得顿住了步伐,头冒冷汗险险的定在了原地,但由于冲得太急,整个人下意识的向前倒去!

  眼看刀尖就要扎入颈间,小女孩手腕一收,精瘦男心中一缓,砰的一声倒在了地面!

  下一刻,小女孩已经抬脚踩在了他的头顶,挑着眼梢道,“你是黄渤南派来的人?”

  一切只发生在瞬间,从精瘦男爬起身冲向莫子涵,到现在他脑袋被莫子涵踩在脚下,快得让关云轩等人都来不及反应。

  精瘦男子更是满面愕然,随即他想动弹,莫子涵却已经收脚,抬脚踢飞了他手中的小刀,又再次将脚踩在了他的手上,看起来,她觉得这样很酷。

  “你们想干什么?谁是黄渤南,我不认识!”见关云轩等人也逼近过来,精瘦男眼珠一转,开口说道。

  “哦?我猜猜,你是听说房子的主人失踪了,借机来盗东西的小毛贼?”莫子涵唇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微扬着下巴垂眸问道。

  “对!”男子想也没想,就咧嘴叫道。

  莫子涵轻轻冷笑,脚下用力,鞋跟处正好踩在他的耳根上,精瘦男顿时惨嚎一声,身子蠕动起来,抬手想要去搬莫子涵的脚。

  却见莫子涵手腕翻转,水果刀蓦地甩出,瘦高男手背血花四溅,叫声更大。

  关云轩顿时瞳孔一缩,有些微怒的瞪向莫子涵,她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一些!小小年纪,怎么出手这样狠毒!

  林芸也是下意识的一咧嘴,缩了缩肩头,她不是第一次看莫子涵动手,但却第一次看莫子涵用刀伤人,若不是亲眼所见,眼前这一幕真是令人很难想象。

  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出刀时竟是眼都不眨一下的?

  猴子也是瞪大眼睛,却并不如关云轩那般死板的心生怒气,而是有些兴奋的道,“好刀法呀!”

  关云轩顿时转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莫子涵冷笑着收脚,一脚踩在了刀背上,竟是生生将刀子穿透精瘦男子的手掌,将其手掌钉在了地面上!

  “嗷!”的一声惨呼,精瘦男已经脸色煞白,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身体蜷缩,伸着手掌不敢挪动手臂。

  “说,黄渤南在哪里?”如地狱深渊般传来的低沉嗓音,少女眯着眼眸,脸色冷峻的开口问道。

  “在、在海怡别墅……11栋……”精瘦男忍受着钻心疼痛,哪里还敢耍小心思,可以说莫子涵这一刀,就扎破了他的底线,让他不敢再有半点欺瞒。

  关云轩冷冷的看着眼前一切,本来对莫子涵心存的半点好感也凭空消失。

  林芸偷看着关云轩的脸色,知道关队为人正派,平日里正义感十足,属于标准的男子汉大丈夫,甚至有点古板,所以他此刻必然是不开心的。

  但她却没有觉得莫子涵做法有哪点不对,救人如救火,分分钟都可能让沈彤云陷入生命危险。而莫子涵也确实有效的办妥了这件事情,审问出了她想要知道的消息,虽然方式残忍了一点。

  如果换做其他身份或许也无妨,但她毕竟是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如此做法,在任何人眼里都是有点惊人的吧。

  猴子却是早已在莫子涵用刀穿透对方手掌时就龇牙咧嘴起来,似乎莫子涵踩着的不是精瘦男的手,而是他的手。

  “我这就通知分局,马上道海怡别墅11栋将黄渤南逮捕,林芸,你负责给伤者包扎,猴子,跟我走。”关云轩看也不看莫子涵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莫子涵用食指轻轻摩擦了一下嘴唇,抬眼说道,“等等。”

  关云轩站定步伐,转过头淡淡的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这件事我不希望警方继续介入,希望你们保密。”莫子涵脸色自然的开口说道。

  关云轩却是狠狠的皱起了眉头,“什么?”难道她还想自己去解决不成?

  莫子涵自有她的考虑,就挑唇笑道,“你们只需要为我保密。”

  关云轩承认,自己十分不喜欢她一直以来那副高高在上的口吻,以及她漠视他人的态度,那感觉,就像是命令,只有她的话才是命令。而别人,却应该无条件的遵循。

  冷笑一声,关云轩淡淡道,“为了配合你,事情已经报给了分局,也出动了警车,现在是不可能隐瞒的了。”

  “你会有办法的。”莫子涵牵了牵嘴角,然后眸光漠然的看向躺在地上的精瘦男,“除非你想我现在就要了他的命。”

  “你这是在威胁我?”关云轩不敢置信的眯起眼眸,极力压制满腔怒火,眼角轻跳,似要爆发。

  “不是威胁你,只是在请求你。”莫子涵玩味一笑。

  “你这像是请求我的态度吗!”关云轩都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一个小女孩,他竟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是她是做法太过刺激到他?还是她的态度一直都在挑战他的底线?

  林芸有些头痛,自上次学校的事情后,关云轩已经对莫子涵有所改观,可是今晚发生的种种事情,似乎再次激化了二人之间的矛盾。

  顾不得那么许多,林芸赶忙从屋里翻出了急救箱,好在黄北打球时常与人磕碰,房子里纱布等物一应俱全。只是看着屋里被打昏绑在床上的黄北,林芸似乎理解了关云轩此刻的心情。

  今晚发生的这些事情,的确已经超过了关云轩的忍耐范围。

  当时莫子涵打昏黄北,将其绑在屋里,关云轩就已经与她发生过口角上的争执,只是莫子涵似乎并未把关云轩的意见听进去,依旧我行我素。现在更是出刀伤人,最后竟是过河拆桥要求警方退出,难怪关队发怒。

  也只怪二人在对待事物,处理事情上的方式大相径庭,注定了难以和谐。

  为精瘦男子包扎伤口时,林芸亦是眼角抖动,那手掌被刀子割穿,好在只是从肌肉穿过,并未伤及筋骨,只是卖相的确有点惨不忍睹。

  精瘦男子呜咽着抽动身体,手掌上的疼痛叫他疼得几次险些昏过去,莫子涵就从沙发上随意抓起一只袜子塞进了男子的口中,那是黄北打球后脱在沙发上的袜子。

  关云轩眼角再次抽了两下,气得已经嘴唇发抖,他真忍不住想将这没有人性的小丫头铐走带回局里关上两天!

  “我剩的时间不多了。”莫子涵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电子表,据说这东西还是防水的,卖价要五十多块一只。

  关云轩冷冷的看着她,“难道你不认为警方会比你处理得更好?”

  莫子涵下意识就是露出不屑一笑,“警察都是……”

  关云轩抽跳的眼角,令她将废物二字生生吞了回去,变换口风道,“这件事我有我的考虑,暂时不便说与你们听,但我只能说,如果警方非要参与,我将不惜一切代价破坏你们这场行动。”

  关云轩闻言就眯起眼眸,知道身为警察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她听不进去,也并不想听。她跟正常人绝对不同,也不能用正常的人思维去考虑她的想法。

  “可那也太危险了。”猴子皱眉说道。这不是他们自己立不立功的问题,而是黄渤南绝非善类,那是兰城市道上的一位人物,她才多大?十四岁?初中二年级?放她独自去救人,的确有些太不靠谱了。

  “我自己可以应付。”莫子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猴子顿时摇头说,“不行,起码我和关队陪着你去吧?要不……”他看了看关云轩并未消气的冷峻脸庞,犹豫着说,“要不我跟你过去,我也是当过兵的,你别小看我。”

  莫子涵瞥了猴子一眼,对于这个当初在酒桌上一直灌她喝酒,却在最后被她灌到桌子底下的开朗男人,她还是很有好感的。

  “跟我过去?舍得你这身警皮吗?”莫子涵似是开玩笑的问道。

  “跟我是警察有什么关系?”猴子不明所以的瞪了瞪眼。

  莫子涵抬腕看了看手表,抬步向外走去,一边淡淡道,“舍得下你这身皮就跟我来,不然我就杀了你。”

  猴子愣了愣,哪里听得懂莫子涵的话,其实在座的人全部都没听懂她的意思。

  看莫子涵走出房门,猴子嘟囔着骂了一句,“不就一身警皮嘛,有什么舍不下的,救不了人老子就搭条命,大不了这警察不干了!关队,我先去看着她,省得她出事。”

  说完就一溜小跑跟着莫子涵出了房门。

  望着猴子离去的背影,关云轩缓缓拧紧了眉头,陷入深思。莫子涵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似乎有什么深意?

  林芸站起身迟疑道,“关队,真的不通知分局了?”

  关云轩捏了捏拳头,最终摇了摇头,“我回去解释一下情况,你把人先送去医院。”说罢就转身走了。

  林芸看着已经昏厥的男子,叹气摇了摇头。今晚的事倒也真是怪了,都是什么跟什么?

  莫子涵刚走出小区,一旁大树后就窜出一道纤细的身影,定睛一看,竟是莫梦瑶。

  莫梦瑶已经冻得小脸通红,她急急的问,“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先前莫子涵出主意引蛇出洞时,她就听到了,但莫子涵和关云轩一行人都让她留在家里,没有带她过来。

  当时莫子涵也是考虑到莫梦瑶家中相对方便,沈彤云刚刚被抓,对方没有可能再冒险出现在莫梦瑶家中出手。

  但莫梦瑶哪里肯乖乖呆在家里?她一路远远尾随着莫子涵一行人,最后藏在了园区外的墙角,一直等着他们出来。

  此刻见莫子涵出来,莫梦瑶才敢现身。

  看着她疲惫、被冻得通红的小脸,莫子涵也有些心有不忍,莫梦瑶原本优越的生活可谓是顷刻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原本无忧无虑的少女,变得惊慌失措,恐惧不安,大半夜蹲在陌生小区的墙根底下,心里只怕是前所未有的无助与惶恐。

  上一世的鹰王从未享受过父母亲情,在很小的时候,她也曾无助惶恐过,所以忽然有种淡淡的忧伤。

  “放心,我会将你母亲救出来的。”没有再假意称呼伯母,用的是完全陌生的口吻,前世那个她的口吻。

  莫梦瑶呆呆的点了点头。

  莫子涵就转头看向正从园区走出来的关云轩,对莫梦瑶说,“让他送你回家,明天就可以见到你妈妈了。”

  说着,她就转身离开。

  “子涵!”莫梦瑶忽然喊了一句,令莫子涵转过头来。

  “你小心点。”莫梦瑶的眼神中带着期盼与忐忑,更多的,是下意识生出的信任。

  莫子涵露出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关云轩从园区走出,就见到了这一幕,然后莫梦瑶就走向了他。他自然猜出莫子涵的意图,当即黑了脸。

  本想跟着莫子涵过去,现在却被莫子涵安排了麻烦缠住。

  猴子一路跟莫子涵来到海怡别墅区,这里算是兰城市最高档的别墅园区了,里面都是一些建筑气派的欧式洋房,他这小警察,在平日里也只能远远望上一眼。

  “这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啊!”避过保安潜入别墅区,猴子四下张望,心生感叹的道。

  莫子涵就轻笑道,“想做有钱人吗?”

  “想啊!怎么不想?等我有钱了,就把我妈从农村接出来,在城里安定下来。”猴子笑着说。

  “你家里是农村的?”莫子涵一边扫视着别墅前的门牌号,一边开口问道。

  “嗯,我不是正规警校毕业的,也是转业兵,被安排到分局工作,算是运气不错了。”

  “工作几年了?”

  “两年,关队还挺照顾我的。”

  “听你口音不像是北方人吧?”

  “我广西人,等你有机会到我们那边,请你吃我们老家的米粉。”猴子爽朗的笑道。

  “怎么分到兰城来了?”

  “你们辽东这边缺技术兵,我们那边有一批分过来的,退伍后直接分到兰城地方上了。”猴子说完就指着右侧一栋别墅说,“11栋!”

  莫子涵站定步伐,转头看着他问道,“想做有钱人?”

  猴子顿时翻了她一眼,“不是刚问过了?谁不想做有钱人啊!”

  “敢扒了这身皮吗?”莫子涵眯着眼眸,“彻底扒了。”

  猴子愣了愣,不明所以的问道,“什么意思?”

  “带你做有钱人。”莫子涵玩味的笑了笑,“跟着我,有肉吃,有钱拿。”

  噗嗤!

  猴子喷笑出声,“你说真的假的?有女人睡吗?”

  “我还没说完,还有就是……有妞泡。”莫子涵负手侧头,挑着眉梢看着他。

  “行,我跟你混了。”猴子半真半假的玩笑说道。

  却不知,一句玩笑,成就了一番功业。

  “我还没问你呢,怎么就小小年纪跟个小大人似的,刀法那么准,跟谁学的?”在走向别墅大门时,猴子开口问道。

  “等你功成名就那天,如果还好奇这个问题,我就告诉你。”莫子涵神秘的笑了笑。

  猴子忍不住乐道,“行啊,那就等我功成名就那天。”

  说到这,猴子忽然顿住步伐,因为莫子涵已经带着他走到了大门口,他一把拉住莫子涵的胳膊,小声问,“救人吗不是?从窗户进啊!”

  莫子涵却是已经抬起胳膊按动了门铃。

  猴子脸色大变。

  叮咚一声脆响之后,就是老半天的寂静无声,半晌,大门开启一条缝隙,“找谁?”

  “黄渤南。”莫子涵淡淡的开口说道。

  门里是一名光头大汉,他俯视矮了他不止半截的莫子涵,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粗声道,“没这人。”

  下一刻,莫子涵已经一脚将大门踹开,身形快速的闪身进入屋内,大汉被冲得后退两步,伸手想要阻拦,却是被莫子涵一把抓住手腕,同时身形诡异的伸出腿来勾住他的膝窝,只用寸劲儿,就将其撂倒在地!

  大汉身形庞大,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声势骇人。

  身后的猴子满面惊愕,不敢置信的瞪着莫子涵,紧跟着冲进屋里,掏出腰间配枪,这还是出任务前关云轩特地为他申请特批的,否则平日里很难有摸枪的机会。

  屋内瞬间炸开了锅般,原本安静的别墅中,冲出十几名持枪大汉,莫子涵一把从腰间拿出手枪抵在眼前大汉头部,冷声说,“谁敢过来,我就一枪崩了他。”

  猴子瞳孔一缩,以他这位枪械爱好者的眼力,一眼就看出莫子涵手中拿着的绝非玩具枪,而是货真价实的枪支。

  只听莫子涵细小的声音忽然传来,“你就老老实实站在我身后,其他的什么也不要管,不要问。”

  猴子闻言顿了顿,此刻他哪里还有什么反驳或发问的机会,只得依着莫子涵的话做,心中却满是狐疑。

  屋内大汉们均是神色紧张,猜疑,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这小不点,莫子涵却是已经开启手枪保险,冷着眼睛将食指放在扳机前,拽着大汉的后脖领,迫使其弯着腰走在她的身前。

  客厅里,一名单臂吊在身前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出来,神色冷凝的望着莫子涵,目光阴沉得似乎要滴出水来。

  屋内的气氛,似乎被一层阴霾笼罩。

  “是你?”中年男人压低眼缝,审视着莫子涵,眼中闪过一抹惊奇。

  她与莫子涵已经打过不止三次照面,先是在莫军义被暗杀当天,再就是在医院里,还有陪着白子谕在绑架案的现场,最后一次,应该是在酒店里,那时候,这个小女孩跟沈彤云在一起。

  莫军义的侄女,莫子涵。

  想起绑架案上莫子涵所做出的事情,黄渤南就戒备的盯着她问,“你怎么来了?”

  “我还道黄老大贵人多忘事,想不起我是谁了呢。既然知道我是谁,您这问题不是多此一举了?”莫子涵冷淡的笑了笑,将那大汉扔在了地面,一脚踹向他的腿骨。

  大汉顿时疼得闷哼一声,额头冒汗,回过头来目光猩红的狠狠瞪着她,似乎要将她扒皮拆骨,拆吃入腹般!

  莫子涵用脚踩上了大汉的脑袋,身后的猴子就是眼角一跳,似乎莫子涵很愿意踩别人的脑袋。下意识的,他就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其实莫子涵哪里是愿意踩着别人的脑袋,实在是她个头太矮,对手站着会对她造成不便,也只有将对方撂倒,踩着对方的身体最为方便。

  黄渤南目光阴沉的盯着她,又看向空荡荡的门外,“就你一个人来的?”

  猴子眼角再次一跳,对方显然选择性的将他忽略了。

  “我一个人足够了,不是吗?”莫子涵挑唇一笑,垂眸道。

  猴子眼角又是一跳,莫子涵也暂时将他遗忘了。

  黄渤南盯着她看了足有十秒,才开口道,“你是来救沈彤云的?”

  “救人只是其中之一。”莫子涵挑唇笑了笑。

  “哦?”

  “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莫子涵用枪口顶了顶面前大汉的头,抬眼对黄渤南说道。

  看着面前嚣张不可一世的小女孩,黄渤南直觉怪异得很,他竟然在跟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谈判。

  “让她进来。”黄渤南冲着身后的大汉们扬了扬头,就兀自走进客厅。

  莫子涵二话不说站起身来,手中未再挟持人质,径直走进厅中。

  猴子赶忙跟上,路过倒在地上的大汉时犹豫了一下,终是放弃了挟持了他的做法,莫子涵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都有这种气魄,他还犹豫个什么劲儿?

  走进客厅,莫子涵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打量着房间,“没想到黄老大住宿条件倒是不错。”

  “你以为我会像丧家犬似的四处躲藏?”黄渤南面色不善的道。

  “我不会这样认为,但难免有人会这样认为。”莫子涵眯着眼睛笑了笑。

  “你是说白子振?”黄渤南冷笑一声,抬手命人将沈彤云带出来。

  莫子涵却摆了摆手,“不忙。”

  黄渤南这回倒是真的惊奇了,“你不想看看她是否无恙?”

  “有恙无恙,看与不看,不都是于事无补?”莫子涵抱臂笑道。

  黄渤南再次上下打量着莫子涵,若说以前只当她是一个怪异且伸手极好的小女孩,现在,他却在心中真的疑惑了,这像是一个十四岁孩子说出的话吗?

  “白市长正在铺开天罗地网,等待着抓你入网,黄老大竟还这般悠闲,这份气魄还真是让人佩服呢。”眼角扫到桌面上吃剩的意大利面,莫子涵闲闲的笑了。

  黄渤南就双手交叉一处,瞧着二郎腿,将手放在膝盖上,微扬下巴打量着莫子涵道,“气魄不敢当,他白子振跟我玩,还嫩了点。”

  莫子涵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我这次过来倒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跟黄老大合作,你我共赢利益,怎么样?”

  “哦?”黄渤南眼中闪过一抹兴味,“你要跟我合作?合作什么?你想要什么?”

  他此时真的觉得眼前小女孩有趣得很,小小年纪,却是这般老成,敢独自来到他的藏身处,扬言要与他合作,当真有趣。

  “我伯母手中握有白子振这些年收受贿赂的证据,这些东西我交给你,我要的,只是把白子振赶出兰城。”莫子涵悠闲的开口说道,声音略微低沉,配上懒洋洋的语气,让屋内的紧张气氛都似乎有所缓解。

  身后的猴子本就在听闻她要与黄渤南合作时,就面色不安起来。此刻听闻莫子涵这番话,面色倏然一变。

  如果莫子涵不是在开玩笑,那么他似乎有些懂了莫子涵来之前说的那番话。

  舍得下你这身皮就跟我来,不然我就杀了你……

  想做有钱人吗?带你做个有钱人……

  敢扒了这身皮吗?彻底扒了……

  猴子面色复杂的看着莫子涵的背影,本来灵动的眼珠子也变得一片呆滞。

  “白子振过河拆桥,把莫军义弄进了局子,现在你们想借我的手,搬倒白子振?”黄渤南眯起了眼眸,顿时了然的笑了笑。

  看来莫子涵此刻这番做法,都是有人授意的了。他就说么,一个小孩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看来沈彤云就早已想要跟他合作。

  想到这,黄渤南又皱了皱眉头,细一想来似乎又不对,如果沈彤云想跟他合作,刚才审她时为什么只字不提?即便吃了那么多苦头,依旧倔强得很。

  莫子涵悠悠一笑,“我做事,一般只会为了我自己。”

  “哦?你为什么要搬倒白子振?”黄渤南感兴趣的挑了挑眉。

  “因为,我不喜欢他。”莫子涵这个理由,却让黄渤南并没有笑出声来。

  黄渤南此时愣住了,此刻莫子涵的神态语气,以及她说的这句话,为什么像极了当初与他合作的白子谕?

  当他问白子谕为什么帮他,甚至跟白子振过不去时,白子谕也只是挑起嘴角,清淡的道了一句,“因为,我不喜欢他。”

  “你和那位还真是像啊。”黄渤南喃喃道了一句,只是白子谕不过是个过客,在戏弄了白子振一番后,就洒然离去,再未有任何音讯。

  当初白子谕也是在他最为愁苦的时候出现,现在莫子涵,亦是在他一筹莫展时出现,这一切,似乎也太巧合了一些。

  莫子涵闻言一愣,那位?哪位?

  当然,这些并不是她所关心的,所以她并未追问。

  黄渤南轻笑着点了点头,他本来抓了沈彤云,也是打算要逼问出这些东西,现在对方愿意与他为伍,将他需要的东西给他,那么他还有什么不情愿的?

  “好,现在可以把你伯母带你上来了?”黄渤南心觉有趣,他倒是真的有点看不透眼前的小女孩,她不急着将沈彤云带上来,单独与他谈判,莫不是这件事沈彤云还并不清楚?

  见莫子涵点头,黄渤南就示意手下人将沈彤云带进来。

  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头发凌乱不堪,脸上带着些淤青的沈彤云就被人给带了过来。

  “子涵!”沈彤云见到莫子涵,死灰的眼眸中突然迸发出光彩,她快步走向莫子涵,“你怎么在这里?”

  莫子涵打量沈彤云,皱了皱眉,“黄老大出手是不是太重了一些?”沈彤云显然被小小的教训了一下,但并无大碍。

  黄渤南顿时哈哈大笑,“合作之前,我们可算不上是朋友。”

  “合作?”沈彤云抬手捂着脸颊上的淤青,神色一紧,询问般的看向莫子涵。

  后者轻轻颔首,“我已经答应与黄老大合作,你将证据交给他,我带你走。”

  “子涵,太危险了。”沈彤云下意识的认为莫子涵今次过来只为救她,当然,她也想不出别的可能,而救她的确是莫子涵前来的目的之一。只是,如果光想救下沈彤云,她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

  “危险?不不不!沈夫人啊,我看你这个侄女很有魄力嘛。”黄渤南在一旁风凉道。

  沈彤云并未看他,她对黄渤南可没有一丁点的好感,如果不是现在在他手中,沈彤云丝毫不介意一枪崩了这个男人。

  莫子涵露出微笑,柔声说道,“白市长既然不仁,也就别怪我们不义,三伯的事情迫在眉睫,我看还是交给黄先生去办更好一些。”沈彤云也不用担心其他,得罪人的事,大可以交给黄渤南。

  黄渤南哈哈大笑,“我在省电台有个朋友,我救过他的命,他会帮我把这件事办妥的。”

  “可是我丈夫……”沈彤云皱眉,这件事曝光虽然可以给白子振带来麻烦,但莫军义呢?他的事情怎么办?

  “我会拿着这份证据先找白子振谈判,”黄渤南笑着说道,“我保证,你的丈夫会完好无损的出狱,我要的,也只是白子振身败名裂。”

  莫子涵挑了挑眉,看向沈彤云。

  后者微微犹豫了一下,想到今日在白子振家的谈话,她终是咬了咬牙,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若莫军义真的定下罪来,那就一切都晚了。

  她宁可得罪了白子振,只愿莫军义能安然出来,哪怕他们一家逃离兰城。

  “放心,这份证据不会牵扯到你的身上。”黄渤南冷冷一笑。

  沈彤云轻抚着酸痛的面颊,斜眼瞥向黄渤南,淡淡道,“东西我你明天派人来取。”说着,就转头对莫子涵点头道,“我们回家。”

  见沈彤云向外走,黄渤南的手下纷纷看向黄渤南,后者轻轻颔首,大汉们就让开一条路来。

  黄渤南不是傻瓜,对方今日的举动是出于真心还是做戏,他能看得出,也能感觉得出,既然沈彤云愿意与自己合作,那么放了她也无妨。

  莫子涵深深的看了黄渤南一眼,她现在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将白子振这根眼中刺拔出兰城,省得一汪清池让她无法有所动作。

  至于这个黄渤南……

  走出黄渤南的别墅,猴子一直跟在莫子涵的身后没有说话,来到别墅外,沈彤云站定步伐。

  兰城这个时间已经很难再见到出租车,而她是在途中被掳走的,车子不知道被黄渤南的人扔在哪里。

  “子涵,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沈彤云转身看着莫子涵,眼中闪过一丝愧色。

  自家的事情,已经三番劳烦莫子涵,将她牵扯其中,今天若不是莫子涵,只怕她就是交了那些东西,黄渤南也不会放过她的。

  “今天你救了我一命。”沈彤云仰天一叹,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要怪,真的只能去怨怪那个白子振,如果不是他用他们当饵,也不会有接下来如此多的事情发生。

  一切,都是白子振的精明算计。

  “如果有机会,我会让你回报我的。”莫子涵抱胸一笑,即便这个时候,她依旧让沈彤云感到洒脱随性。

  换做任何一个人,此刻只怕都要谦虚一番,言道太客气了。而莫子涵却连掩饰都懒得掩饰,她该说她的处事态度太过漠然?还是太过直截了当?

  不管怎样,沈彤云都欣赏她的做派。

  莫子涵微微侧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猴子,后者此刻一直在垂头想着什么,一路上他都一言不发,对于这个能说会道,性格机灵的男人来说,着实有些诡异。

  “猴子。”莫子涵出声,将猴子唤得回过神来。

  他看向莫子涵,眼中似乎有些复杂。

  “你今天说的都是真的?”猴子抿唇,声音小得几乎让她听之不见。

  莫子涵就笑着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猴子指的是什么,但她今天说的话,的确没有假的……

  猴子就畅快的笑了起来,“那我明天可辞职了,你怎么给我开资?”

  莫子涵闻言一愣,随即摸了摸鼻子,刚才她还在想怎样劝他跟随自己,没想到他自己就先说服了自己。

  “有点匪夷所思,但是今晚真太酷了!我抓过小偷,打过流氓,审过强奸犯,就是没跟黑社会持枪谈判过,嘿嘿!”猴子竟是脸色兴奋了起来。

  这不得不让莫子涵感叹他的神经大条,她笑着说,“危险害怕吗?”

  “不怕。”

  “吃苦会后悔吗?”

  “不后悔,但每个月你可都得给我开资,我得给家里邮钱。”

  “刺激的敢挑战吗?”莫子涵眼里露出一丝兴奋的光芒。虽然她现在什么也没有,但有什么比被人信任、被人跟随更值得让她兴奋的?

  距离自己想要的,似乎又近了一步。

  “敢啊!那有什么不敢的!”猴子抱胸一笑。

  “那好,我早晚会带你走出兰城,看看外面的天空,感受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莫子涵仰着头,看着头顶悬挂那轮明亮的月亮,喃喃说道。

  一旁的沈彤云有些听不懂二人在说些什么,但她跟猴子一样,似乎看到莫子涵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别样的光辉,似是自信,又似乎,是一种迫不及待的跃跃欲试。

  她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猴子哈哈大笑道,“天知道,老子其实早就不想在分局混了,娘的受累不讨好,功勋不好讨,哪辈子才能升职加薪?一天天累的像狗,忙的像驴,还都是些老子不感兴趣的事!”

  今晚跟着莫子涵大摇大摆闯进了黄渤南的地盘,看着她拿枪顶着对方的脑袋,说出那句经典的电影台词:谁过来,我就一枪崩了他!

  当时,猴子就觉得自己的心在怦怦地跳,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从今晚见到莫子涵开始,他就一直见识着她的疯狂和潇洒,这些都是他所向往的。或许跟着她,以后就不会那么无聊了吧。

  反正他相信,莫子涵说的不是假话,这少女虽然不羁了点,但做事却一直都很条理清楚,靠谱得很。

  从小他就一直在说,或许从骨子里,他就是一个疯狂的人。现在,他更加愿意这样标榜自己。

  “你说的,有肉吃、有钱赚、有妞睡。”猴子笑嘻嘻的打趣说道。

  漆黑的夜幕下,莫子涵看着面前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大男孩,唇角露出了一抹慑人的笑容,“我说的,有肉吃、有钱赚、有妞睡!”



【010】狼进家门,夜半试探

  猴子之所以外号猴子,除了因为他长得十分瘦,动作敏捷灵巧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姓孙。

  姓孙,名武空。

  莫子涵得知他名字的那一刹那,忍不住笑了出来,天知道他的父母到底出于什么考虑,竟然给他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猴子出生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的一个普通农村家庭,家里有四口人,除了他的父母以外,他还有一个妹妹。

  猴子的妹妹今年十七岁,读高二,比猴子小六岁。

  二十三岁的猴子已经退伍后在兰城公安分局工作了两年,这两年的警察生涯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九十年代中期,街头混混几乎成为了国内的一大特色,警察的出警率高,但在兰城这种小地方,外捞实在是少得可怜,加上工资平均水平不高,没有混出头的小片警的确是有苦难言。

  猴子说,他当兵时就一直向往着部队里老A、尖刀等神秘部队,据说里面的成员都是从部队格斗高手中筛选出来的,而他们的任务也都是十分危险刺激的,接触的也都是国际上的大毒枭和犯罪组织。

  猴子一直向往着能够进入,可惜他入伍时间短,虽然伸手敏捷,但并不算是出类拔萃,加之性格活泼好动,被教官告知不适合进入那样严肃的队伍。

  也因为跟教官脾气相投,所以在队伍后,教官帮他疏通关系分配到了这样一份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工作。

  因为一直在辽东当兵,猴子的口音已经非常接近北方人,甚至偶尔还会冒出两句辽东方言来。

  或许人的一生总是会遇到无数的机遇,只看是否能够将其抓住,且牢牢把握。

  对于现在的猴子来说,他并不认为跟随莫子涵是他人生当中的一次机遇,亦或是正确的决定,但冥冥之中,一种感召的力量似在驱使他前行。

  在步行回去的一路上,猴子都在诉说着自己的往事,莫子涵只是静静聆听。

  沈彤云大概听出来了,这个小警察竟是要辞掉工作,跟着莫子涵?这有点匪夷所思,但发生在莫子涵的身上又似乎是理所当然。

  临别前,莫子涵给猴子拿了一千元钱,这是她身上带着的全部现金,“这钱你先拿去花,我心里有个赚钱的道道,周一放学你来学校找我,我跟你研究一下。”

  猴子犹豫了一下,莫子涵笑着将钱塞进他的手中,“忘了咱们的宗旨了?”

  “有钱赚,有肉吃,有妞泡。”猴子嘿嘿一笑,用手挠了挠头,“那成,周一下午我找你去。”说完就对着莫子涵挥了挥手,连蹦带跳的离开了。

  沈彤云看着莫子涵的背影,有些复杂的笑了笑,“子涵,是不是太儿戏了?他工作干的好好的……”

  莫子涵笑道,“我从不跟朋友儿戏,这只是个开始。”说罢,莫子涵当先上楼。

  沈彤云站在她的背后,有些愣愣的看着她,这个女孩,到底想做什么?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回到家中,莫梦瑶并没有睡觉,而是蜷缩在沙发上,电视声放得很大,遮住了她低低的哭泣声。

  屋子里被一层阴霾笼罩,小女孩困苦无依,眼睛早已哭得又红又肿。

  沈彤云心中一痛,快步走上前去将电视机吵杂的声音关掉,蜷缩在沙发上的莫梦瑶因为电视机声并未听到开门声,此刻电视机一关,她才把埋在膝盖间的头抬了起来。

  “妈妈!”莫梦瑶喃喃出声,仿佛觉得自己在做梦一般,下一刻,她已经倏然瞪大了眼眸,眼圈红红的扑进了沈彤云怀里!

  沈彤云亦是眼圈一红,泪水无声滑过眼角,“梦瑶,乖。不哭……妈妈在……”

  莫子涵站在门边,望着眼前一幕,略微有些失神。

  黑暗的房间中,静悄悄的,清幽的月光洒进室内,黑暗的房间被那月光一照,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色。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半晌,沈彤云才擦干眼泪转过头来。

  莫子涵适时的打开客厅小灯,下一刻就响起了莫梦瑶的惊呼声,“妈,你脸怎么了?”

  沈彤云有些慌乱的用手捂住脸颊,意图在女儿面前挽回一些形象,莫梦瑶却睁大眼眸抓住她的手,心疼的小声低泣道,“他们打你了?”

  沈彤云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没事,动手时受了些伤,还好子涵及时赶到了。”

  莫梦瑶赶忙抬头看向莫子涵,带着哭腔道,“子涵,谢谢你!”

  莫子涵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先叙话,我回房间休息,明天我准备去一趟象阳山,梦瑶的话……”

  “明天我会跟梦瑶呆在家里。”沈彤云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有问莫子涵到象阳山要做什么。

  莫子涵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房间之中,当晚,她就睡在莫梦瑶家里。

  第二天中午,莫子涵就收拾行囊准备前往象阳山,却是出门就见到了沈彤云为她准备的背包。打开背包,里面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一应俱全。

  “趁着你白天小睡,我到商场给你买了几套衣服,看看穿着还合适吗?”沈彤云走出房间,见状露出笑容。

  她的脸上和胳膊上都擦了些药,已经消肿,只是还有些淤青的痕迹。即便这样,也不能掩饰沈彤云身上那华贵端庄的气息。

  莫子涵从中拿出一套浅黄色的衬衫和一条蓝色的牛仔裤,眼角染上了丝丝笑意。

  她就是懒得去买,但谁又愿意整天穿着邋遢的运动服呢?

  进屋换上衣服,再出门来,已经像是变了个人般,女孩消瘦的脸颊上,五官较为精致清新,大大的眼睛里,眸色一片幽深,一头长发吊在脑后,穿着干净的浅黄色衬衫,蓝色的牛仔裤,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沈彤云就从背包中又拿出一件白色的皮外套,“这两天渐凉了,出门只穿一件单衣肯定是不行的。”

  莫子涵接过穿上,照着镜子左右瞧了瞧,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镜子中,女孩干净清爽,个头虽然不高,身材也较为瘦弱,但却很健康。

  半个多月来,莫子涵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算得上是焕然一新,起码看上去不再是邋里邋遢,脸色也不再是以往不健康的菜色。

  只是最近经常在外面跑,似乎有些晒得黑了。

  沈彤云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莫子涵道,“晚上回家吗?”

  “不一定,电话联系。”莫子涵挑眉一笑,背起单肩包就向外走去。

  她并没有直奔象阳山,而是到十里门火车站周围去逛了逛。

  十里门火车站算是兰城比较热闹的一条小型商业街,里面并没有什么大型百货和时装,只是火车站周围小商贩们摆起的地摊,地摊上应有尽有,任何杂货都可以买得到。

  莫子涵买了一把水果刀、一根钩子、一条绳子、一个手电筒,一把多功能瑞士军刀、加上一副白色无指纹手套。在路边的小服装店,莫子涵又买了一件黑色的衬衫。

  这一套装备看上去,似乎是去做贼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装备好这些东西,莫子涵背着略有些沉的背包坐上了通往象阳山的大巴。

  十五元一位,价钱倒是的确不贵。

  时间是下午两点,这趟车已经是开往象阳山的最后一班。

  当莫子涵坐上前往象阳山的大巴时,大巴旁边,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匆匆驶过,白子振线条分明的英俊脸庞一闪而过,坐在座位上的莫子涵却是没有注意到。

  夜幕降临,晚风徐徐吹过,象阳山别墅依旧是那样的气派非凡,即便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枪击事件,依旧没有阻挡游客们前来观光的脚步。

  主楼别墅,到了八点,五层以上已经是一片黑暗。莫子涵这次依旧选择爬墙,她将自制的鹰爪钩扣在五楼的墙沿上,然后身姿轻盈的攀上花岗岩墙壁,这一次有绳索借力,显然比上次的速度快上许多。

  在确定五楼办公室没有人后,莫子涵就撬开窗户翻身而入,房间依旧跟上次一样的格局,未曾变动过。

  莫子涵径直走到保险柜前,手中动作飞快的在保险柜上左右转动几圈。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墙壁向后打开一条缝隙。

  莫子涵挑唇一笑,闪身而入,直接进入了暗室之中。

  打开暗室灯光,里面玉石还在,莫子涵牵起唇角露出笑容,开启系统,走向正中间那块一米高的巨大玉石。

  “正在分析物品能量。”

  “提取物品有效能量。”

  “提取结束。”

  屏幕上的红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了些许,看来这大块玉石虽然很大,年头却是并不太长。

  然后莫子涵又接连提取了周遭一些摆放在柜子上的玉石,红线缓慢上升,除了那大块玉石外,剩下的一些玉石宝石,就更是能量微弱。

  但她注意到,一些价值较高的玉石,里面的能量就相对要高一些,至于质地并不是十分通透,带有杂质的玉石,能吸收的磁场能量就越是偏低。

  莫子涵忽然想到了这系统的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她可以通过吸收能量的多少,判断玉石、宝石的优劣。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些轻微的响动,她赶忙关掉密室里的灯光,屏住呼吸站在门口,从敞开的缝隙中看到先后两人从大门走进了办公室。

  在他们还未开灯前,莫子涵轻轻将密室大门合上,侧耳倾听。

  办公室里,灯光大亮,一名中年男子走在前头,笑容可掬的开口道,“白市长,这么晚还让邀您过来,还请勿怪。”

  “王老板说哪里的话,不知道今天找白某过来有什么要事?”沉稳内敛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般悦耳。

  莫子涵瞳孔微缩,竟然是白子振?他怎么跑到象阳山来了?

  “白市长请坐。”中年男子抬手示意。

  白子振就从容不迫的坐在了沙发上,任那王老板为他斟上一杯茶水。

  “实不相瞒,今天我收到了一封信件,我想,还是白市长亲自过目得好。”中年男子从办公桌里翻出一个信封,走到白子振面前双手奉上,颇为恭敬。

  白子振接过那信件拆开,从中抽出一张白纸,瞳孔蓦地变得幽深起来,他缓缓牵了牵嘴角,淡淡道,“这信,是从哪里来的?”

  说话间,白子振已经将白纸重新放回了信封,顺手将信封开口折好,依旧从容不迫,只是幽深的眼眸出卖了他此时不悦的心情。

  “今早有人将这信送到了前台,说是给我的,但我看信封上的收件人其实是您,所以并没有拆开,特地带给您亲自过目。”王老板没有一丝慌乱,坐在白子振的对面后,有条不紊的说道。

  白子振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分辨他所言真伪,半晌他才幽幽一笑,“既然王老板没有看,那您可知道这信上写的是什么?”

  王老板就恭敬的笑道,“看都没看,哪里知道上面说的什么。”

  “这上面,交待了我托莫军义办的一些私事,还有让他为我置办产业的证据。”白市长微微一笑,开口答道。

  他突然这样一说,倒是让面前的王老板面色一变,任谁都听得出这置办产业的个什么意思。在圈子里的人大多都清楚,为当官的办了事,赚了好处,自然要孝敬一些,这些东西如果不兑换成现钱,就可以为其置办一些东西。

  例如房子、车子,当然,也可以为其打理一些买卖。但前提是,对方信得过你,你们的交情够深。一般来说,能做到这一点,下半辈子也算是衣食无忧了。

  “这……”王老板有些牵强的笑了笑,“什么人这么大胆子,竟然这样明目张胆的栽赃您。”

  白子振看了他一眼,也只是微微笑了笑。

  “这个事情太不像话了。”王老板皱紧眉头,“那天您让我交给市局的证据,我都替您办好了。现在莫军义进了局子,难不成是他想将您拖下水?要我看,您还是早些将他处理了更为稳妥一些。”

  白子振轻轻的“哦?”了一声,“我让您替我给市局提交过证据?什么时候的事?”

  王老板面色一滞,尴尬的笑了笑。

  就听白子振兀自笑道,“如果有什么东西要提交市局,我大可以亲自处理,又何需通过王老板呢?”

  “是是是。”王老板自知失言,赶忙应道。心中暗叹,自己果然不适合当什么出谋划策的角色。

  “白市长,象阳山申请政府扶持的事情……”王老板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象阳是我们兰城是文化产物,象阳山度假区更是为兰城市的明星产业,政府又怎么会不重视。我看象阳山度假区办得很好嘛,规模够大,服务也够周到,完全可以申请A级景区。只要会上通过,我看象阳山就可以加大宣传力度,到时一定客似云来。”白子振微笑开口。

  王老板面露喜色,“那就借白市长吉言了。”

  “王老板客气了,近段时间我主抓兰城经济,需要劳烦到各位企业家的地方还有许多,到时还请不吝赐教。”

  “赐教不敢当,不敢当,不过只要是白市长用得着王某的地方,王某一定尽心尽力。”王老板笑得越发恭敬。

  而躲在密室后面偷听了半晌的莫子涵,此刻已经微微皱起眉头。看来白子振是彻底放弃了莫军义,现在倒是用上这位象阳山度假区的王老板了,怪不得当时选择设计黄渤南的地方在这里。

  想到这,莫子涵又眯起了眼眸,那天对莫军义开枪的,真的是黄渤南的人吗?

  外面,再次传来了王老板的声音,“白市长,王某知道您比较喜好收藏玉石,我这特地收集了一批宝贝,您过过目?”

  莫子涵心中咯噔一下,眯起了眼眸。

  捏着瑞士军刀的手指微微搓了搓锋利的刀锋……

  随着外面二人的脚步声临近,莫子涵的眼眸已经眯成了一条缝隙。

  王老板开启保险箱,墙壁上的密室就咔嚓一声敞开了一条缝隙,二人相继走入。

  看着满屋子琳琅满目的玉器宝石,白子振露出一丝笑容,走上前去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尊一米高的玉石,感叹道,“这样大的成品倒是十分少见,尤其是质地通透,瑕疵稀少,王老板收集这些东西,当真花费了不少心思。”

  “不瞒您说,这块玉石是从拍卖行花了大价钱购得,如果白市长喜欢,就当做是王某的一点心意。”王老板笑着走上前道。

  “君子不夺人所好,王老板的心意我就心领了。”白子振笑道。

  “白市长千万不要这样说,我其实就是个粗人,完全是附庸风雅,这好东西,自然要放在懂行的人手里才能更显价值,还请白市长万万不要推辞。”王老板赶忙笑道。

  “哦?这玉石不便宜吧?”白子振目光打量着眼前玉石,却是忽然眯起眼眸,屋内的灯是开着的,但玉石上又一块阴影,明显是光线从上方被什么东西给遮住了。

  “价钱什么的倒是其次,算不得贵重。”王老板笑着说道,却是忘记自己先前还曾说过,这玉石是从拍卖行大价钱购得。

  白子振刚要扫向棚顶,却见玉石上的阴影一闪不见了,他蓦地抬起头来,又看向门口,只见一道黑影已经闪身窜出了密室。

  白子振倏然抽身钻出密室,只见窗户微敞,他快步走到窗边,却是已经见不到任何人影。

  窗口处,只留下还未来得及收起的鹰爪钩,令白子振幽深的眼眸中迸发出冷冽的光芒。

  王老板疾步跟了出来,见到窗口上的鹰爪钩就是一惊,赶忙趴在窗台四下张望,然后急忙说道,“我这就叫人去搜。”

  “不用了。”白子振冷声说道,对方的身手显然是极好的,而且多半是有备而来,会是什么人?

  王老板则是面如死灰,刚刚的那番话岂不是都叫人听了去?白子振心里会怎么想?

  完了!完了!早知道就不叫白子振去看玉石,也省的他对自己心生间隙。

  夜色下,莫子涵速度飞快的跃上外围栏杆,跳到地面,望向身后的度假区,缓缓眯起眼眸。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今晚倒也真是巧了,没想到会撞见白子振与那王老板的密谈,好在没有被他们二人发现,要不然莫子涵也少不得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

  收起手中的瑞士军刀,莫子涵在一棵大树下方拎起早先放置在这里的背包,脱掉外面罩着的黑色衬衫,脚步轻快的朝着山下走去。

  想在象阳山住下是不可能了,方圆数十里除了象阳山度假区有住的地方,只怕是再找不到其他地方投宿。

  也只得辛苦自己走下山去,希望运气好,能碰到回程的车辆搭载自己一程。

  从象阳山回兰城的公路只有一条,是前些年象阳山度假区开办前政府特地修建的,莫子涵也只得沿着这条路走回市区。

  才走了不到一小时的样子,身后忽然传来车声,刺眼的大灯打在莫子涵的背上,她皱眉向着一旁靠了靠。

  没想到,那车子竟是停在了她的身旁。

  车窗下滑,露出了白子振冷峻的侧脸。

  莫子涵瞳孔一缩,脸上却是一派纯真的笑着说,“白叔叔。”

  十四岁的少女,穿着干净清爽,浑身上下无处不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里面正涌动着笑意。

  她与白子振只见过两面,一次是在酒店吃饭,那时白子振与黄渤南见面,最后不欢而散。

  那一次白子振都没拿正眼看她,想来印象不深。

  而第二次,就是在医院,那一次,白子振得知她是王家王美云的外甥女,目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也正是这一眼,令莫子涵生出了没来由的厌恶和警惕。

  这次,算是第三次了。

  而白子振与沈彤云、莫军义是同辈,那么莫子涵叫他一声叔叔也是正确的。

  看着面前笑容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白子振点了点下巴,“你怎么在这?”

  “我跟同学出来玩,半路走散了。”莫子涵说着,就看向白子振的车子,“白叔叔回市里吗?能不能搭我一程?”

  白子振看了她一眼,点头,“上来吧。”

  莫子涵就欢欢喜喜的上了车,因为白子振是坐在后座,她就想着坐到副驾驶去,却听白子振到,“坐到后面来吧,副驾驶放了东西。”

  莫子涵眨了眨眼,就笑着应了一声。

  坐在白子振身旁,莫子涵就闭嘴不言,看上去像是一直瞅着窗外的景物,其实脑中却是在盘算着今日听到的事情。

  白子振侧目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小丫头,淡淡的开口问道,“郊外就这一条路,怎么会跟同学走散了?”

  莫子涵转过头来,天真的笑了笑,“我们比谁脚程快,她走在前面,后来就找不到人了。”

  白子振就皱眉看着她那副天真无邪的笑脸,记得第一次在饭桌上见这小丫头,她像个小受气包似的,身上穿着肥肥大大的运动服,面色泛着菜黄,精瘦得好像一阵风就能给她吹走。

  而上次在医院见到,她也是一身肥大的校服,显得身子又瘦又小,只是那一次,她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当自己与她对视时,分明捕捉到了她看着自己的目光中有着不符年龄的深思。

  而现在,这丫头身上无一处不显得灵动活泼。

  “听说半个月前,是你及时出现才救了你三伯?”想起黄渤南那日与他说过的话,白子振审视着莫子涵。

  那日他与黄渤南约定在酒店见面,说起莫军义在夜总会门前被人险些枪杀,黄渤南就对他这个侄女赞不绝口,直夸这女孩机警勇敢,竟是从用吃肉串的铁签子将车胎扎爆,更是将对方手中的枪给打落。

  看着眼前瘦瘦小小,笑得一派天真的女孩,白子振真的很难将那件事和她联系在一起。

  “我正好路过,见着我三伯出事一着急,就什么都不顾的冲上去,回去还被我妈教训了好一阵呢。”莫子涵抿唇一笑,似乎有些羞赧。

  白子振眯了眯眼,心想,或许只是巧合吧。

  毕竟他没有亲眼所见,黄渤南说话也未必是真,多半夸大其词。这样一想,在医院那次见面,白子振就是自动给忽略了,下意识的没有再去考虑。

  毕竟没有人会去探究和琢磨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是否对自己有什么危害。

  莫子涵见他表情,就心中一笑。十四岁,干净的背景,真的是很好的伪装。不了解她的人,如何也不会怀疑她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会有什么心机,非要这样认为的话,也太过牵强了一些。

  车子驶到市区已经是很晚,白子振本想直接将莫子涵送到家门口,不过莫子涵却在距离自己家一条街的地方下了车。

  下车后,看着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街角的黑色奥迪车,莫子涵眯了眯眼睛。

  不管以白子振的地位是不是一个电话就能查到自己家的地址,莫子涵就是不太愿意让他送自己到家门口。

  这就跟即便狼能闻到你的气味从而找到你家,你却依然不会将狼牵到自家门口,笑着告诉它这就是自己家一样的心情。

  当然,白子振不会有心情去调查去莫子涵家的住址,狼也不会闲着无聊去闻她的气味。

  天气转冷,兰城市地处北方,冷空气已经在这两日袭入,到了晚上,凉飕飕得风有些许刺骨。

  莫子涵从背包里拿出白色的外套穿在身上,想了想,返身朝着莫梦瑶家走去。

  沈彤云这个时间还未睡下,估计是在等莫子涵,在莫子涵进门后,她就为她打了一盆热水洗脸,又去为她准备了一杯热牛奶,一边笑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外面很冷吧?”

  莫子涵脱了衣服换上睡衣,像一只猫儿般慵懒的蜷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电视。

  沈彤云端着热牛奶过来递给莫子涵,后者支起上半身接过,小口小口的喝了几口,然后将牛奶杯放在桌面上,“今天,白子振上了象阳山。”

  沈彤云刚要弯身坐下,身体就保持了那个姿势一僵,随即她缓缓坐下,“具体点?”

  “我在象阳山度假区偷听到了白子振和度假区老板的对话,是白子振将举报三伯的东西交给那位王老板,也就是说,现在是那王老板为他办事。”莫子涵闭上眼睛,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

  沈彤云脸色有些发白,象阳山度假区的老板的确姓王,看来莫子涵不是信口瞎说。

  “今天那位王老板接到了一个信封,里面大概是三伯这些年为白子振做事的一个证据,他将信封交给白子振了。”莫子涵继续道。

  说完,她睁开眼看了下沈彤云的神色,“我猜那信封是黄渤南搞的鬼,没想到他的能量还真不小,竟然知道王老板是白子振的人。”

  听着莫子涵悠然缓慢的声音,沈彤云复杂的心绪也随之平静了下来,她抿了抿唇,“太危险了,好在你没有被他们发现。”

  “差一点,白子振应该看到我的背影了,没想到他还挺机警的。”莫子涵轻笑出声。

  沈彤云当即一滞,“白子振看到你的背影了?”

  “没事的。”莫子涵笑着摇了摇头,“后来我假装迷路,还是搭着他的车从象阳山回的市里,看来他并没有发现什么。”

  沈彤云愣了半晌,最终长舒口气道,“子涵,真的太危险了,你不必为了我们这样冒险,伯母已经欠了你一条命。”

  莫子涵抬眉,原来沈彤云以为她是为了她们家才去象阳山,难道她以为自己为了她跟踪白子振上山的?

  笑了笑,莫子涵坦然受之。她的确救了沈彤云,从头至尾也全程参与了这件事,就说莫军义的命都两次被她所救,她还有什么不坦然的?

  沈彤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黄渤南打得是什么主意,白子振看到那些东西一定猜得出。”

  猜得出是沈彤云把那些证据交给了黄渤南。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被人按响,沈彤云起身朝门外看了看,回过头来脸色复杂的对莫子涵打了个口型。

  莫子涵看出来了,沈彤云的口型是:白子振。

  眼睛刚刚眯起,沈彤云就已经打开了房门,“白市长?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彤云向后退了两步,给白子振进门留出了空隙。

  而后,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踏进门来,正是一身黑色西服,脸颊冷峻如刀削般的白子振。

  天空中一声闷响,白色的闪电划过夜空,似乎在无尽黑暗的天空中撕裂出一条巨大的口子,那口子迅速整合,又趋于平静。

  黑压压的乌云从天空中一块一块飘过,压抑的气息蔓延在整个房间中。走廊上,蓦地响起狂风卷过时发出的呜呜声,就像是寂静空间中响起了野狼的嚎叫。

  好嘛,狼果然进了家门。

  不过并不是嗅着自己的味道进来的。

  白子振一眼就扫到了蜷缩在沙发上,像是猫儿般的莫子涵。

  他眯了眯眼睛。

  莫子涵却惊喜的瞪大眼睛,“白叔叔?你怎么来了?”

  白子振看着她,又露出一抹笑容,“真是巧啊。”

  沈彤云不知其中原因,她哪里知道莫子涵刚刚被白子振送回‘家’却又出现在自己家中,已经让白子振心里犯疑。

  “是好巧啊,我刚准备回家,想着伯母这两天挺难受的,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又见到白叔叔了。”莫子涵脸上依旧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似是能驱散周遭黑压压的气息,令站在门口的白子振顿了顿神。

  “白叔叔,你是市长,能不能救救我三伯?他被人害了,现在被抓进警察局了。”莫子涵似是想到什么,忽然坐起身看着白子振说道。神色间似乎有些兴奋,定定的望着白子振。

  白子振就迈步走进屋里,嘴角带笑的问,“哦?你三伯被什么人害了?”

  站在门口愣住的沈彤云,闻言更是一愣。这到底在唱得哪一出?虽然现在的莫子涵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女,但沈彤云却真的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

  下一刻,沈彤云就有些了然了。莫子涵只怕是在掩饰什么。

  莫子涵笑着说,“当然是坏人了,好像是姓黄,是吧三伯母?”原本略低的嗓音也变得脆生生的,像银铃般好听。

  沈彤云见莫子涵望来,就笑着道,“真是的,没想到平日里大人们说话,让孩子听了去。子涵你先进屋,我和白市长有事情要说。”

  “无妨的,我挺喜欢这个孩子,很聪明。”白子振忽然淡淡的笑道。

  虽然他在笑,但莫子涵依旧能从那笑容里感受到一股阴沉沉的气息。她不确定白子振是不是看出了她的伪装,但她自己却是给自己的表现打了个一百分。

  沈彤云站在白子振身后,给莫子涵打了个眼色,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白子振像是盯上了莫子涵般。

  莫子涵只是看了沈彤云一眼,就抱着膝盖看向白子振,“白叔叔,你能救我三伯吗?”

  就像是认准了一件事情的孩子,白子振轻轻一笑,淡淡的吐出一个字眼,“能。”

  下回轮到莫子涵充愣了一下,白子振就抬步走向沙发,端坐一侧,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沈彤云。

  后者心中一紧,这信封,只怕就是莫子涵口中说的那个吧?

  白子振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好在沈彤云早有准备,愣了一下道,“这是……”

  “你亲自看看,就知道了。”白子振将信封轻轻放在茶几上,伸出两根手指推至沈彤云的面前。

  后者抿唇,神色自然的接了过去,打开信封后,表情恰到好处的从震惊转为愤怒,“这、这东西……?”说完,瞪大眼睛看向白子振。

  白子振一直观察着沈彤云的表情,他眯了眯眼,“我今天收到这封信,所以想过来问问你的意思。”

  沈彤云惊愕的看了白子振一眼,随即惊声道,“你以为这件事是我做的?”

  漂亮的反击。白子振挑了挑眉,笑着道,“怎么会。我猜,这个事情是黄渤南搞的鬼。”

  说完,他忽然注意到了沈彤云脸上的淤青,眸色一沉。

  沈彤云心中咯噔一下,却是神色一派自然。

  “你的脸?”白子振开口问。

  沈彤云似是压抑着怒火,冷声说,“昨天到您家里拜访,回来的路上被人袭击了,好在一名分局的警察恰巧路过把我救了,好像叫、叫孙武空。”

  说到这,沈彤云有些想笑,却按捺住心底的笑意,神色一片冰冷。

  白子振原本还有些不信,但听到沈彤云连分局警察的名字都叫了出来,心中就信了七分。

  他点了点头,淡声说,“黄渤南这条疯狗,急了是要咬人的,现在还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你和你女儿尽量小心一点。”

  沈彤云心中一滞,不知道白子振是真的告诫她要小心一点,还是在变相的敲打威胁她。

  下一刻,就见白子振看了莫子涵一眼,“至于军义的事情,我尽量周旋看看,如果没有确实是证据,就先写份文件,让市局放他出来。”这话,是对沈彤云说的。

  听闻此言,沈彤云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又很快敛去,“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岂不是太见外了。”白子振微微一笑。

  还不待沈彤云再次表示感谢,白子振就站起身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说完就朝着外面走去。

  莫子涵懒洋洋的眯起眼睛,盯着白子振的背影,声音清脆的说了一句,“谢谢叔叔。”

  白子振似乎是笑了笑,没有转身,径直离去了。

  关上房门,沈彤云长舒口气,背后已经渗出了冷汗。

  蓦地,她注意到那个信封还静静的躺在桌面,就霍然抬头看向莫子涵。

  莫子涵,此刻也是盯着那个信封略微出神。



【011】调离兰城,风波暂止

  第二天,雨后的阳光明媚而耀眼,泥土中散发出清新干净的味道,整个世界如同被一盆冷水洗刷过后,到处都略带着些潮湿香甜的味道。

  白子振的动作很快,第二天的下午,市局就签署了白子振的保释文件,将莫军义放了出来。

  沈彤云亲自开车去接,此刻她的心情,就像是雨后的春笋,重新焕发出了生机。虽然她有些猜不透白子振是在考虑什么,但起码目前的局势对她是有利的。

  果然如莫子涵所说,将那些东西交给黄渤南,助长黄渤南与白子振抗衡的资本,局势就变成了鹬蚌相争。白子振这次,只怕也是顾忌许多。

  莫军义从局里出来,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他本就重伤未愈,又在局子里面吃了许多苦,见面时,沈彤云觉得丈夫似是苍老了十岁一样吓人。

  将莫军义接回家中,因为是周日,莫子涵和莫梦瑶都呆在家里。

  见到爸爸,莫梦瑶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眼圈红红的飞扑进了莫军义的怀里,口中叫道,“爸爸!”

  莫军义有些虚弱的将女儿揽进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傻丫头,哭什么。”

  莫梦瑶带着哭腔,“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家……”她以为她的家就这样破了。

  莫军义心疼的搂紧女儿,看着坐在沙发上懒洋洋晒着太阳的莫子涵说,“子涵,你三伯母已经把事情都跟我说了。哎,如果这次没有你……”

  “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莫子涵笑眯眯的开口,懒洋洋的模样仿佛没了骨头似的。但莫军义知道,这个安静时如猫儿般的少女,身上有着雄鹰般令人心悸的气势。

  莫军义走回房间换衣服去了,莫梦瑶则是慢慢走到莫子涵的身旁,几次张了张嘴,都没有说出话来。

  虽说只有短短两日的时间,但发生的事情比她这辈子加起来的似乎都多。她担忧过、恐惧过、孤独过、喜极而涕过,也在半夜独自一人蹲在街角的大树下等待过。

  这在以前来说,都是根本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她的生活就像是没有烦恼的公主般,享受乘坐私人轿车时同学投来艳羡的目光,享受考试考了优异成绩时老师同学包括亲朋好友的恭维赞叹声。

  她骄傲的像个孔雀,却又像是一只易碎的花瓶。

  真的遇到事情,反倒是这个平日里不言不语,从小被亲朋唾弃讨厌的妹妹表现出了镇定和从容,强大的冷静和思考,处理事情时的果敢和勇气。

  即便到了最后,她都是这副懒洋洋的模样未曾有丝毫改变,不骄不躁,不谦虚却也不骄傲。这才是真正的内心强大吧。

  “想谢我?”莫子涵斜靠在沙发上瞥了她一眼。

  莫梦瑶点了点头。直到现在她都记得,那天晚上从黄北家出来的莫子涵,临走前曾对她温和一笑,她说,放心,我会将你母亲救出来的。

  在当时惶恐无助的莫梦瑶心里,莫子涵的话就如漆黑隧道中的一抹光亮,温暖且令人心生希望。

  她也真的履行了承诺,将母亲安然救出。

  现在,莫子涵还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庭,让年仅十四岁的她懂得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珍惜。

  失去过,才懂得珍惜。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去珍惜这份得来不易的团聚和幸福。

  这时,却听到莫子涵懒洋洋的开口,“省省吧,以后少摆出你那副大小姐的姿态我就烧高香了。”

  莫梦瑶听闻此言却并没有生气,而是噗嗤一笑。

  她已经习惯了莫子涵的这副脾气。她知道,她有时候嘴巴会很毒,有时候又不爱搭理自己,但真的遇到事情,她却是最靠得住的。

  “子涵,谢谢你。”窗外明媚的阳光洒进窗台,莫梦瑶露出真挚的笑容,娇俏的模样好看极了。

  莫子涵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轻轻点了点下巴,随后又看起了电视节目。

  莫梦瑶也跟着坐在沙发上,她知道莫子涵喜欢看搞笑综艺节目,但她却从来不笑。

  莫军义洗澡换了衣服,将满嘴的胡茬刮得干净,又整理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再出来时,整个人除了有些消瘦和疲惫外,已经不再那样令人心疼。

  “清减了许多,晚上我给你煲个鸡汤补补身体。”沈彤云为他整理着领口处的褶皱,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爸妈那边怎么样?没担心吧?”莫军义开口问道。

  “这事我没跟爸妈说,省得他们二老担忧。”沈彤云叹了口气。

  莫子涵知道,莫军义口中指的爸妈,是沈彤云的爸妈。

  早先听闻莫军义能有今天都是靠了沈彤云,所以沈彤云在莫家的地位不轻。但现在莫子涵大概知道,沈彤云虽说是白子振的远房表亲,却是说不上话的那种,甚至没有任何亲情可言。

  有的,无非是借着这份关系,相互谋取所需罢了。

  莫军义温柔的笑了笑,“行,晚上在家吃。本来想着晚上请子涵出去吃一顿表示感谢,但实在想念你的手艺啊,外面的吃食哪里比得上家里的?”

  沈彤云就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孩子都在呢,胡说什么。”

  莫子涵看着相敬如宾,甜蜜恩爱的夫妇俩,再看看笑得灿烂的莫梦瑶,心里生出些许的羡慕。但脸上却是平静如常的转过头,继续看着综艺节目。

  莫梦瑶笑过之后转头看向电视,里面的主持人正好在做一个特别高兴的动作,全场都笑翻了天,莫梦瑶也忍不住噗嗤一笑轻笑出来。

  但转头看莫子涵,却见她虽然认真的看着电视,脸上却懒洋洋的没有笑容。

  莫梦瑶几次想要发问,却都生生忍住了。

  下午,莫子涵并未留在莫军义家吃饭,而是告辞回了家。

  她已经几天没有回过家里了,既然现在莫军义安然回来了,莫梦瑶呆在家中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莫子涵就不再继续留宿,准备回家看望老人家。

  莫子涵回到家时,老太太刚从外面散步回来,见到她后,一如既往的露出慈爱笑容,“回来了?”

  听到这句简单平凡的话语,莫子涵却心中一暖。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个人一直在家中等待着你。

  好像,是有家的感觉。

  莫子涵前世有很多房子,小到公寓,大到别墅,世界各地都有她的家,但那冷冷清清冰冰凉凉的房子,却让她从未感受到一丝真实。

  她喜欢在没事做的时候躺在家里,缩在沙发,吃着零食看着综艺节目,但她却笑不出来。

  在她心中,笑只是一个表情,与快乐无关。

  所以,她是孤寂的。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为了那可笑的亲情,背叛了组织。

  她羡慕别人有一个温馨的家,哪怕过着平凡的日子,哪怕起早贪黑只为能吃饭睡觉而活。只要在深夜回家,有个人会挑灯等你,昏黄的灯光下,那个人对你道一句,回来了?

  她觉得,这比什么都令人觉得幸福。

  想到这,莫子涵嗤笑一声,摇头走进屋里,现实哪里有那么煽情?不过是一句话可以总结,越是得不到的,才越是希望得到。仅此而已。所以自己也没有什么觉得可惜的。更没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见王凤英还没回家,莫子涵便在厨房洗了手,着手开始洗菜做饭,一边对着客厅里落座的老太太笑道,“也不知道手艺生疏没有,今晚我来下厨,让您也尝尝我的手艺。”

  “那敢情好。”老太太笑眯了眼睛,起身接了杯水,“要不要我帮你打打下手?奶奶我的厨艺,当年也是……算啦算啦,不提当年。”

  看着老太太摆手,一副好汉不提当年勇的模样,莫子涵露出微笑摇了摇头。

  忽然,她转过头说,“我妈的生日……”这两日忙碌,却是给王凤英的生日忘记了。

  老太太摇了摇头,“你妈自己都把生日给忘记了,我看你也不在家,就没有提。”

  莫子涵垂眸沉吟了一下,“要不然我抽个时间给她补办一个?”生日可是大事,哪有忘记就不过的道理。

  老太太就摆手说,“我们这里不讲究补过生日,不吉利地,再说就是补过,也不过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

  后面的话老太太没说,莫子涵却大概理解,就家里那帮亲戚,还有跟他们往一块凑合的必要吗?

  “既然忘了,就算了吧。”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座位旁坐下。

  莫子涵抿了抿唇,半晌露出笑容,也罢,今晚就做得丰盛一些,权当为王凤英补办了生日。

  随后莫子涵就开始翻箱倒柜,家里的菜剩的不多,她就喊老太太帮她看着点火,自己则是穿鞋出门去买一些需要的菜和调料。锅里,正炖着一条莫军宝大清早从早市提回来的鲤鱼呢。

  菜市场就距离这里不远,莫子涵一路快行来到市场,买了只鸡,买了一些青菜,又买了一些鲜蘑和海鲜,这才快步走回家里。

  在王凤英回家前,莫子涵掐着时间将菜摆满了一桌子。

  桌子上,有鸡有鱼还有鲜虾,对于莫子涵家来说,今天这一顿可谓是丰盛至极。

  老太太早就闻着香喷喷的菜味来到反桌旁坐下,为自己摆好了碗筷就等着王凤英回来了。

  看着老太太那副馋样,莫子涵露出了笑容,“虽然很久没做了,倒也没生疏,要不您老先尝尝?”

  老太太咂巴着嘴道,“还是等你妈回来一块吃吧,我可不是今天的主角。”

  说着话,门口已经响起了钥匙开门声,然后王凤英走进屋里,将手里买的菜搁在桌上,一边哆嗦着说,“今天上午还大太阳的,下午就冷成这样,真是要变天了。子涵回来了?”

  说完就看到一桌子的丰盛菜肴,王凤英瞪大眼睛,“哎呀,妈您亲自下厨了?”

  老太太咂巴着最,“你闺女亲自下的厨,这不没给你过生日,寻思着给你补回来呢。”

  王凤英愣了一下,她倒是忘了自己生日了,这一天起早贪黑忙的昏天暗地,就为了一家人这几张嘴,哪里还有闲情逸致想着给自己庆生?

  只是,这一桌子的菜是莫子涵做的?

  “子涵啥时候会做菜了?”王凤英赶忙脱了鞋来到餐桌前,惊讶的说道。

  莫子涵就将碗筷摆好,“您先尝尝合不合口味,要是愿意吃,我以后放学回家先把菜烧好等你。”

  王凤英听完却是眼圈有些红了,伸手捧着女儿的脸,豆粒大的眼泪说掉就掉了下来。

  她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闺女大了,都知道心疼妈了……”

  莫子涵本想往后躲开,只是听闻此言,却是没有挪得动脚步。

  此刻王凤英的心里,就像是本已枯萎憔悴不堪的心脏,忽然注入了一道新鲜温润的液体,让那连跳都懒得跳动的心脏又焕发出了勃勃生机,温暖异常。

  还有什么比吃上女儿心疼自己所做的饭菜,更能让一位母亲觉得新暖的呢?

  且不说莫子涵的手艺,只说王凤英觉得心里热乎乎的,这顿饭自然吃的香。

  吃了饭,王凤英抢着包揽了所有刷碗的任务,“你快回屋做作业去,妈哪能让你干这些!别耽误了学习!”

  莫子涵几乎是被撵着回到了卧室,心中不禁感叹,这就是标准的中国式母亲,这样的教育方法,教出的孩子也难怪没有任何动手能力。

  要知道在中国,大部分的孩子在离开家门独自生活后是不具备生活技能的。

  回到房间,莫子涵也没什么作业可做,只得懒洋洋的窝在电脑前上网。

  浏览论坛时,她眼中神色忽然闪了闪,随即她关闭所有网页,隐藏了电脑IP地址,重新登录网页时手指灵活的敲下一连串的网址。

  随后,电脑屏幕闪现着网址错误,请重新输入的字样。

  莫子涵并未动作,而是静静的等待。

  过了约有十秒钟,电脑屏幕忽然黑了黑,但马上,屏幕上就亮起一个可以输入的方格,屏幕上任何标识和注解都没有。

  莫子涵手指飞快的在方格里输入一串字母,这是她的任务代码,也是她登录特工网站的密码。

  进入网站,莫子涵飞快的浏览着网页,上面悬挂着悬赏任务,每条任务后都显示着高额的赏金,这是那个组织的内部网页,采用国际上最为先进的服务器,做了最精密的防盗系统,即便是顶尖的黑客都无法侵入其中。

  浏览一圈,莫子涵看到M—17系统字样的任务栏,单击点开,里面是标识着已完成的字样。

  眼中闪过一抹冷芒,莫子涵将网页关闭的同时清理了所有登录痕迹。

  法国巴黎,一栋建在近郊的别墅里,一名金发男子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眺望着窗外暮色。

  已经过去近一个月了,还真是无法适应没有她的日子。

  男子挑唇一笑,仰头将手中红酒灌入口中。

  就在这时,大门忽地被人开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快步走进房间,那黑亮的皮鞋踩在鹅绒地毯上,将地毯柔软的绒毛压得扁趴趴的,顺带留下两个又大又大的鞋印子。

  坐在沙发上的金发男子皱了皱眉,不悦的说道,“都说过多少遍了,不要用你的熊掌破坏的地毯。”声音悦耳好听,如温泉水般涓涓流淌。即便是生气,也很难听出烟火气来。

  高大的汉子站在门边,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抱怨,而是神色间满是肃穆地说,“尼克,鹰的账号被人登录过。”

  “什么!”金发男子霍然起身,瞳孔缩成针尖般大小,不敢置信的眯起了眼睛,声音沉静的问道,“你说什么?”

  “鹰的账号被人登录过,不过对方速度很快,我没有追踪到就被他切断了痕迹。”大汉声音冷淡的说道。

  金发男子眼神微闪,摇头道,“不可能,鹰已经死了,我们亲眼看到的!”

  “所以我才奇怪。”大汉淡淡的开口说道。

  “怎么可能?”尼克轻声呢喃,她的账号不可能被别人知道,现在她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有人能登录她的账号?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是老虎绝不像是在开玩笑,更不可能是信口开河。

  尼克皱眉坐回沙发,轻声说,“你先看紧一些,如果再有什么情况,记得通知我。”

  大汉点了点头,他正是那日与鹰王对战的男子之一,代号虎王。

  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尼克缓缓皱起了眉头。

  第二天一早,莫子涵在运动过后回来两袋牛奶,并且吃了一根火腿一个鸡蛋,这才上学。随着锻炼强度增加,她的食量也是越发大的起来,只可惜这具身体有心脏病,她也不敢做一些超负荷的训练。

  来到学校,秦小悠已经在校门口等着她,因为刚刚月考完事,又赶上了周末,所以秦万超带着她去了趟省会东市,在那边拜访了一些秦万超生意上的伙伴,顺便带着女儿逛街购物。

  回到学校的秦小悠显得很精神,从校外走到教学楼的一路上,她都在给莫子涵讲着在东市的所见所闻。

  “东市真的特别大,一个区都有我们兰城兰城这么大了,听说有五个区呢,那岂不是有五个兰城这么大?”秦小悠很土冒的感叹着。

  莫子涵就露出笑容,顺手从教学楼外还没来得及枯萎的树枝上拽下一根叶子叼在嘴里。

  秦小悠兴奋的说,“子涵,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东市转转怎么样?那可好玩了,还有大游乐场呢。”

  “好啊。”莫子涵随口答道。

  “你敷衍我呢!”秦小悠不傻,看出来莫子涵压根就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莫子涵眨了眨眼,“有那么明显吗?”

  “好啊!”秦小悠怒了,张牙舞爪的就朝着莫子涵扑了过去,后者笑着闪身躲过,一边转过身来倒着向后退去,对秦小悠笑答,“至于这么激……”

  话音还未落下,莫子涵就跟身后长了眼睛似的,腰身一缩,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向旁扭了过去,多避开身后撞上来的人。

  “啊!”梅思竹本就心不在焉的走着,莫子涵正好倒着走路,两个人险些撞在一起,不过莫子涵这一闪身,还真把她给惊着了。

  “你有病啊!走路没长眼睛的呀!”梅思竹一见是莫子涵,腾的一下就窜出一股火来。

  见到莫子涵身后的秦小悠她更是生气,到了现在,陈可洋都没有说把班长还给她呢,竟然让这个秦小悠当代班长!

  秦小悠见她不讲理的冲莫子涵发火,当即眼睛一瞪,“梅思竹,你说话文明一点!子涵又没撞着你,你自己走过来不看路怨谁啊你!”

  梅思竹瞬间小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的骂道,“你凭什么说我?你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秦小悠,别以为当了班长就了不起了,陈老师早晚给你撸下去!”

  说完就怒气冲冲的跑了。

  秦小悠和莫子涵对视一眼,后者耸了耸肩,只觉不可理喻。

  “或许是她每个月的那几天来了,心情有点不顺。”莫子涵闲闲的开口。

  秦小悠噗嗤一笑,“你可真是越来越坏了,你怎么不直接说她更年期呢?”

  “那不一样,更年期不就绝经了?”莫子涵乐道。

  秦小悠脸色一红,“呸呸呸,什么都说,不理你了。”

  说完就哼了一声走向教室,只觉得莫子涵现在变得坏死了,口无遮拦的什么都说。

  莫子涵摸着下巴看着秦小悠的背影,只觉得这姑娘也太单纯了,如此也未必是什么好事,看来她有必要对她科普一下有关这方面的问题,省得以后傻兮兮的被骗。

  下午上课,陈可洋就抱着一大摞卷纸走进教室,班级里瞬间就变得安静起来。

  天外白色的云朵一排排滑过天空,缓慢而懒散的飘荡着。教室里的同学却精神紧绷,脸孔上都带着些紧张的表情。

  任谁都看得出来,月考分数出来看,毒舌陈可洋马上就要化身愤怒的公鸡,因为去年每次大考过后,陈可洋都会如此。

  八班并不是什么成绩优异的班级,在年组基本排不上名次,除了那么个别几个学习成绩还算优异的以外,其余学生的分数几乎没有一个能让陈可洋露出笑容的。

  然而今次似乎有所不同,陈可洋从进门开始,脸上就带着笑容。

  “大家注意一下,月考成绩出来了,咱们班这回可算是扬眉吐气了,除了一个年组第一,你们猜猜是谁?”陈可洋笑得几乎合不拢嘴了。

  班级里瞬间就炸开了锅,年组第一?那不是比一班二班两个重点班优等生的分数还高?

  “梅思竹?”

  “刘晨吧?”

  “梅思竹!”

  几道猜测的声音在陈可洋笑而不语的表情下渐渐消弭了下去,大家都知道,陈可洋喜欢卖关子,答案总是在最后揭晓的。

  陈可洋见没人猜对,满意的笑了笑,将视线投向了坐在后面的莫子涵。

  许多人都是心理咯噔一下,不会又是莫子涵吧?

  这段时间以来,莫子涵在学校可是风头正盛,上次班级小考拿了第一、运动会连拿七个冠军、天台顶上救人受到校长夸奖,一句经典台词传遍了全校。

  现在,她不会这么狠吧,连月考都能拿个年组第一?

  “不错,咱们这次的月考状元就是子涵,英语、物理、化学、历史、政治都拿了满分,语文也只在作文上扣了两分,数学因为最后一道应用题解答的太繁琐扣了一分。”陈可洋声音有些激动,他在下午拿了试卷后也彻底愣住了。

  因为试卷交上去的时候名字都是被封住的,老师们批改也不知道试卷的主人是谁,先前批到这份卷纸,许多老师都猜测是一班二班又冒出了尖子生,谁能想到拆开试卷以后,竟然是八班莫子涵的名字!

  莫子涵闻言也舒了口气,看来这段时间的功并没白用。她本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而像是英语历史化学物理这些东西,她原本都是非常精通,这些基础知识再学一遍完全难不倒她。

  除了语文的背诵外,其他的她并不担心。

  只要她用心去做,就能做出成绩,这一直是她坚信且引以为傲的。

  但陈可洋却不知道现在的莫子涵是有底子的人,对比莫子涵先前的成绩,现在的莫子涵简直可以说的破茧成蝶的天才。

  班级里瞬间就炸开了锅,莫子涵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从一个连苍蝇都懒得理会的差等生、小透明,一跃成为了文武全能、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五星红旗下茁壮成长的好少年,这简直就他妈的是变态。

  只是再变态,他们也都得受着。

  拿了个好成绩,莫子涵觉得心情舒畅,懒洋洋的眯起了眼睛,在秋天屋后的教室里,单手拄着下巴,等着秦小悠这位代班长将卷纸发到自己手中。

  以她的性格,才不会理会其他人的想法。

  晚上放学,是莫军义亲自来到学校接走了莫梦瑶。临走前,他对莫子涵说,黄渤南传来消息,他已经把那份东西托人送到京城朋友那里,不日就会得出结果。

  对此,莫军义有些担忧,他本就是讲究义气的个性,让他出卖白子振,说到底还是心中不愿的。但他担忧的是,白子振会不会迁怒到他们家。

  他们倒是可以搬离兰城,但那不可能是短时间内完成的事情,毕竟就算办理莫梦瑶的转学,也是需要花费时间的。他们也不愿耽误女儿的学业。

  可是现在黄渤南已经行动了,结果在这两天就会出来,他们就是想搬都来不及了。

  而莫军义的性格,是打死也不会暂时逃离出去躲避风声的。

  在莫军义走后,莫子涵接到了猴子的电话,他说下班正准备去提交辞职报告,就接到出警人物,所以暂时不能过来莫子涵的学校。

  莫子涵听到他那边的声音比较吵杂,就笑着应了一句挂掉电话。

  晚上回到家中,莫子涵一家吃了饭就坐在电视机前。莫军宝难得早早回来一趟,并没有在外面喝酒,不过他自己没忘提了几瓶啤酒回家独饮,把自己灌得晕乎乎的才眯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王凤英刷了碗就走到客厅,在莫军宝身旁挤了个空位坐下,拿起遥控器瞥了几乎睡着的莫军宝一眼抱怨道,“也不知道调个好台。”

  说着拿起遥控器咔咔的调了起来。

  兰城电台正在播报兰城新文,王凤英对此本是没什么兴趣,却在调到这个节目时听到播音员说,“下面插播一条快报,位于市政府大院附近的海怡别墅内今日发生了一场巨大爆炸,警方已经赶到现场,初步鉴定为煤气罐爆炸导致,伤亡人数还在进一步调查……”

  听到这里,莫子涵眼角一跳,已经是眯了眯眼睛。

  同一时间,手机在裤兜里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莫子涵站起身走回房间,电话是猴子打来的。

  “我现在在海怡别墅,11栋发生爆炸,里面死了七个人,有一个形似黄渤南啊!”猴子那边的声音比较紧张,而且是很小声。

  莫子涵眯着眼睛道,“我刚刚看了电视新闻,你先去忙,如果确定是黄渤南,记得给我来个电话。”

  猴子在那边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马上,电话又响了起来,莫子涵知道一定是莫军义或是沈彤云打来的。

  接起电话,果不其然传来了莫军义沉静的声音,“子涵,不好了。”

  “我知道,海怡别墅11栋发生爆炸,黄渤南很可能已经死了。”莫子涵从窗口走回到床边坐下,神色间出奇的镇定。

  “嗯,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怀疑这个事情是白市长做的。”莫军义声音低沉,严肃的说道。

  莫子涵眯着眼睛笑了笑,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慌乱已经是于事无补,她倒是很好奇,白子振竟然这么快收到消息,而且黄渤南到底死没死?如果真的死了,他送出去的那份东西会怎样?

  此刻,白市长家中的气氛并不比外面要来的悠闲。

  非但不悠闲,还显得格外凝重。

  窗外天空已经是暮色沉沉,昏黄的光线照进屋内,细小的灰尘在昏黄的光线照射下似是一层淡淡薄纱,颗粒可见。

  白子振正坐在书房办公桌前,手中电话刚刚接起,里面就传来了低沉略带不满的声音,“你让我失望了,在一个小小的兰城市都搞出这样多的事情,还让我怎么放心你有大的作为?”

  “我看你还是先调动一下吧,这个工作岗位看来不适合你。”

  “那份东西我已经给你截住了,你知不知道这份东西要是张扬出去,会让我们白家成为天大的笑柄!”

  “行了,这两天你准备一下,先把手头上的工作交代好。”

  砰的一声,电话挂断了,白子振捏着手中的话筒缓缓眯起了眼眸。

  他解决了黄渤南,却也让父亲心生不满。

  不日,白子振就被调职到了东市,也不知上面是怎么变动,竟是从兰城相邻的已林市平调空降下来一名市长。

  白市长被调走的原因众说纷纭,反正莫子涵听到的几个版本,就没有一个是正确的。

  总之白子振被调走,莫子涵只觉得浑身舒畅,至于黄渤南到底有没有死,她倒是不太关心。本来还想着借黄渤南手头上的势力起家,现在看来也只能再等等机会。

  当务之急,是先赚些钞票,这对暂时不能离开兰城的莫子涵来说才是实实在在的。

  只是没有想到,在白子振离开的第二天,还在学校的莫子涵,就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早自习,对于一班二班两个重点班级来说或许是朗读背诵的最佳时间,而对于八班的同学来说,可就是闲聊打屁的最佳时机。

  莫子涵刚走进教室,书包还没有放下,门外走廊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几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就冲了八班的教室。

  教室里的学生们都愣了愣,因为这些青年一看就知道不是三中的学生,他们看起来起码有二十岁了。

  当先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指向坐在座位上的莫子涵,怒气冲冲的说,“就是她!”

  莫子涵一愣,想起这年轻人就是那天在篮球场上为了黄北与人打架的粗壮大个子,好像叫做李沫。

  李沫怒气冲冲的走向莫子涵,他本就是篮球队的,身材高大健壮,模样也相对凶悍,冲进班级里着实令许多学生害怕的缩向教室后方。

  这一堆人来势汹汹的模样,一看就是来找莫子涵寻仇的!

  莫子涵站起身讶异的看了李沫一眼,“你们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害死北哥他老爸,就得给个说法!”李沫走到莫子涵身前,没记性的又去抓她的胳膊。

  莫子涵对于这种吃一堑不知道长一智的人实在连个表情都欠奉,她淡淡的抬手抓住李沫的手腕,“这是学校,别在这动手动脚的!”

  李沫哎呦一声又被莫子涵拿住了穴位,手臂一阵疼痛酸软,但他这一次很快就伸出另一只手抓向莫子涵。

  莫子涵眉头一皱,伸出一只脚来快速的别在李沫后膝窝处,腰身一拧,借力就将眼前的大个子摔在了地面。

  班里顿时响起几道惊呼声,那样一个又高又壮的大个子,莫子涵竟然伸手敏捷的将他放倒了!

  莫子涵松开李沫站直腰身,“有什么话说出去说。”瞥都没瞥李沫一眼,莫子涵就抬步向外走去。

  只是还不待莫子涵走出教室,陈可洋就带着几名老师冲了进来,呼喝着将李沫等几个高大青年赶出了教学楼。

  见到老师,李沫跑得比兔子都快,眨眼间几个人就没了踪影。

  看着李沫离开的背影,莫子涵无奈的抿了抿唇。那晚上她绑了黄北,黄北是看到了她的,加上那天再体育馆见过,能找到她也不算难事。

  难道黄渤南死了,黄北认为是自己那晚设计导致的?

  晚上放学,莫子涵刚一走出校门就见到了站在枯树枝下等着她的猴子。

  这几天因为黄渤南死和白子振调职的事情,警局里一片紧张,在这个关键时刻,猴子也不好突然离职,所以提交报告的时间就只能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原本莫子涵想让他帮着自己去云南那边跑些烟草,这东西可是大利润,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这个事情暂时押后。

  猴子暂时留在局里,或许遇事对她的帮助更大一些。

  对于莫子涵的决定,猴子开始有些失望,本就二十出头的他性格好动不愿拘束,不过考虑到莫子涵有她的打算,猴子就痛快的答应了。

  现在白子振调走,莫军义放了出来,猴子还有什么不信她的?

  “想什么呢?”莫子涵走上前去,开口笑道。

  此刻猴子正靠在大树上想着什么,见着莫子涵就走上前说道,“没事,这几天出任务出的勤,我就觉着自己站着都能睡着。”说完还很是配合的打了一个哈欠。

  莫子涵就微微一笑,“兰城最近治安不好?”

  “十里门这块老出事,你爸也不是个老实茬,昨天喝酒给人脑袋砸开瓢了,两边都进了局子,这事我还没和你说呢。”猴子表示很无奈。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莫军宝是莫子涵的爸爸,对于这个莫军宝,在十里门分局也算是出了名的常客。

  这两年还好一些,据说前些年,三天两头就因为跟人斗殴进了局子,现在年纪大了也不老实,成天在外吹牛逼混日子,三两句话不对付就跟人拉开架势开干,别听他吹牛逼认识局里哪位哪位,多半因为是他自己进了局子才认识的。

  莫子涵也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怪不得昨晚莫军宝没回来,敢情是进了局子。

  “你也别担心,我给他弄出来了,估计现在在家睡觉呢。”猴子笑着说道。

  莫子涵才不担心呢,当然,这话她没说。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缓缓停在了莫子涵与猴子的身边,车窗下滑,露出了一张令莫子涵大感意外的脸孔。

  “我已经做到你的要求,让白子振从兰城滚蛋,现在,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车里那人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缓缓开口说道。



【012】此等尊荣,可敢享受

  看着轿车内坐着的中年男人,莫子涵眯了眯眼,转目看向猴子。

  猴子此刻也是一脸的错愕,黄渤南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黄渤南对着二人轻轻点了点头,“先上车。”

  话音落下,车窗已经上摇,显然他不好露面太长时间,毕竟他现在是一个‘死人’

  莫子涵挑了挑眉,拉开车门就钻进了车中,这一幕自然引起了不少过往同学的注意。

  梅思竹自然也注意到了莫子涵钻进轿车,心中暗骂真是见了鬼了,先前就见过莫子涵坐上沈彤云的轿车,她不认识沈彤云,只是不敢置信莫子涵竟然也能坐上轿车!

  今天看到莫子涵又上了另一辆轿车,梅思竹当真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车子绝尘而去。

  望着车窗外熟悉的景物,莫子涵眯了眯眼睛,打开车门走下车来。

  猴子也下了车,惊声道,“这不是黄北家吗?”他们那天在这里配合莫子涵设计了一出好戏,这才让莫子涵找到了黄渤南,猴子怎么会不记得。

  不错,这里就是黄北家楼下的小区里,莫子涵转身看向黄渤南,却见他已经走下车来,快步朝楼道里走去。

  打开家门,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黄北并不在家?

  莫子涵站在门口,迟疑的看了黄渤南一眼,随即目光警惕的打量着房间,以她的经验来看,屋里应当没有被设下什么陷阱。

  走进客厅,莫子涵坐在了沙发的另一侧,就见黄渤南自嘲一笑,“怎么,我都是个已经死了的人了,你还怕我会设计陷害你?”

  莫子涵就笑着说,“我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黄伯伯又怎么会害我呢。”

  黄渤南看了她一眼,失笑着摇头,“是谁一口一个黄老大的称呼我来着?这回又叫我黄伯伯了?”

  “死者为大。”莫子涵背脊靠近沙发,笑眯眯的说道。

  黄渤南一口气就咽在了吼间,半晌才叹道,“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这种事谁会相信?或许只有不了解你这丫头的人吧。”

  “其实今天找你过来,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黄渤南开口,定定的看着莫子涵说道。

  莫子涵挑了挑眉,懒洋洋的看着他没有应声。

  “你三伯母交给我的东西,在我送出去后被人拦了下来,所以并没有发出去。”黄渤南缓缓说道,神色间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莫子涵怀疑他这段时间是经历了什么,他整个人的表现和态度与先前似乎有所转变。

  “白家势力庞大,不是我这种在小小兰城有了些根基的人,就能斗得过的。”黄渤南神色复杂的笑了笑,“不过能把白子振逼得滚出兰城,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那份证据被拦下后,我就知道白子振会对我动手。假死只是躲得了一时,但却躲不了一世。我在国外已经安顿好了一切,准备就准备启程了。”他看着莫子涵,神色间有些灰心。

  “那样大的家业被人连根拔了,自己更是险些遭了那人的毒手,难道黄老大真的甘心远遁?”莫子涵眯着眼睛。

  黄渤南抿唇,嘲讽一笑,“有些事情你还不懂,在咱们国家,这样的体制下,有些人是可以只手遮天的。家业?我这点家业算得了什么?就是再大的家业,阻了人家的路,还是一样要倒的。”

  说完黄渤南闭目一叹,“所以我也想开了,勾心斗角也是一辈子,逍遥自在也是一辈子,我都一把年纪了,不如逍遥自在的,有什么不好?”

  如果能斗,他又何尝不想斗斗看?可以卵击石,结果就是注定悲剧。

  “逍遥自在?”莫子涵有些失神的呢喃一声,随即冷冷一笑,“逍遥自在固然是好的,但你真的开心吗?如果换我,最大的自在,恐怕就是看到那些人应该受到惩罚的人,受到惩罚。”

  有人说人活一世,得过且过。但有些事,在心底就像是一根刺,想过,也过不去。

  即便得过且过,也是骗了自己,难有真正的自在。

  黄渤南看着莫子涵,微微抿了抿唇,“受到惩罚?你可知道白家是什么人?”

  白家是什么人,莫子涵已经能够猜到,姓白又有如此背景的,屈指可数,而在官场中的,就更是寥寥无几。

  “所以你就打算放弃?”莫子涵挑唇一笑,目光中闪过一抹嘲讽。

  这抹嘲讽的神色,似乎是刺激了黄渤南,他略微变了脸色,声音低沉的质问,“我还能怎么办!”

  说完他又深吸口气,冷淡的说,“你一个孩子又懂什么!”

  “那黄老大又对我这孩子有什么事相求呢?”莫子涵抱臂看着他笑问。

  黄渤南微微滞了滞,自语道,“真不知道来找你,到底是错是对。”

  抬眼,看着眼前虽然年仅十四岁,却出奇聪慧机智的少女,他开口说道,“我的确要离开兰城,但我手下这批兄弟已经被政府列入了黑名单,他们又不能随我去国外。我担心他们离开兰城在外面胡作非为最终害了自己,所以打算把手里的没有处理掉的客车留给他们,发展小营生。”

  说到这里,莫子涵挑了挑眉。

  “可我担心白子振不会善罢甘休。万一出了事情,希望你三伯莫军义可以帮我照看一下。”黄渤南继续说道。

  “这件事你完全可以去找他谈,为什么找我?”莫子涵顿时失了兴趣,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的确已经找过你三伯了,可是你三伯母却说服我,希望我将手里的兄弟交给你。”黄渤南盯着莫子涵,沉声说道。

  莫子涵微微一愣,随即恍然,那晚她跟猴子的对话沈彤云都是听到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些什么,却能感觉到自己正缺人手。

  所以她在黄渤南找到他们时,说服黄渤南将人交给自己?这沈彤云也未免太信任了自己了。

  “我能知道,你需要人手是打算做什么吗?”看着眼前的小女孩,黄渤南也是满腹疑惑。他现在最发愁的就是手下这批兄弟日后的生计问题,但交给莫子涵,到底靠谱吗?

  如果真的觉得不靠谱,自己为什么又要来找上她?

  莫子涵眯着眼睛,“黄老大真的愿意把手下兄弟交给我?”

  “首先我要知道,你准备把他们怎么办?”黄渤南说。

  兰城本就很乱,手下兄弟都是跟着他一路拼杀出来的,现在他的集团被国家收购,这批兄弟却是没了所依,难道要跟那群街头混混一样,靠着打打杀杀,帮人摆事为生?

  “你说你手下有一批客车?”莫子涵问。

  黄渤南点了点头。

  莫子涵就沉吟了一下,“能不能把这些客车换成货车?”

  黄渤南愣了一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能不能?”莫子涵抬眸问道。

  黄渤南低头想了想,半晌点头,“这个我倒是有些门路,可以帮你。”

  “我打算搞个配货站,自己出车,转跑几条长途线路,顺便自己倒些烟草回来。”莫子涵开口说道。

  “配货站?”黄渤南脸色一变,随即摇头道,“不行,你做不了这个。”

  “为什么?难道配货站在兰城吃不开?”莫子涵挑了挑眉,这个是她早先就想到的,主要是跑烟草生意为主,可以获得巨大的利润,起步发展最为合适。

  现在有了黄渤南的车辆和兄弟,对于她算得上是雪中送炭。

  “不是吃不开,而是不能吃。”黄渤南否定的摇了摇头。

  只怕莫子涵还不了解兰城市的一些势力。在兰城,有金、葛、兰、戎四道。就如人们经常说的黑道白道,但这金葛兰戎,早已自成门道。

  其实就是四个姓氏,这四个姓氏虽然远远称不上什么大家族,但却在兰城自成一派。

  偷鸡摸狗,各有各的门道。

  能称得上是道,可想一般。

  金家财道,在兰城道上可谓是声名远播,几乎兰城所有大大小小的‘赌’都跟他们有关。

  自解放以来,兰城市内大到地下赌场,赌球赌牌赌麻将,小到火车站汽车站附近大大小小的骗人赌摊,牵驴放线,都自称金道。

  葛家主偷,在兰城市早已形成了扒窃集团,无论公交大巴、火车线路、还是火车站一带最为混乱的地段,那些扒窃行偷者,都自称葛道门人。

  至于兰戎两家,就是专高配货运输,包揽了兰城市街头大大小小所有配货运输站。要说黑,他们只怕比搞客运的黄渤南还要黑上三分,多少在兰城运输生意被他们迫害倒闭,关门停业?

  感到玄妙?一点也不!普通百姓自然少有知道这些。接触不到,听来自然惊奇中抱有三分不信。

  但事实上,这些事情就发生再我们身边,每一种‘职业’都有他的道。

  最了解这些的,无外乎行内人,要么就是警察。

  所以一旁的猴子听闻这些后就双眼冒光的点头,“刚来兰城的时候就听那些老油条说过,不过一直也没接触得上。”他们片警最多也就是抓些偷,要么就是管制那些酒后打架的混混流氓。

  对于这些,刚进警局的时候就听老一辈的警察说起过,当时他还觉得十分惊奇,更觉新鲜。不过这些东西似乎早就变成了以讹传讹的传说,毕竟这几家的冒出,都是从解放以来,兰城最混乱的时候起。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早已成型成派,如一波死水,不泛波纹。

  莫子涵却是低头沉吟。

  黄渤南又说,“这些,还都是兰城地头上的困难,可你刚刚说到走私烟草,可就更不容易了。”

  “大型的烟草走私基地都在云南境内,那边可是乱的很,如果没有门路,简直就是玩笑之谈。”云南近边界,那一地带出了名的混乱不说,走私业也是极为昌盛。

  即便是辽东这头,烟草走私也大多是从那边交易而来,价钱便宜,利润巨大。

  但路上安全是其一,首先门路若是不清,那么这一想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走私烟草里面的道道可太多了,价格,真假货,这些都要熟悉,莫子涵一个自小生在兰城,长在兰城的小丫头,哪里搞得了这些东西?

  就是他,都不知该从何搞起。

  一步错,可就是被人骗得倾家荡产都有可能。

  所以莫子涵这一想法,让黄渤南解释之余,忍不住感叹她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自己竟然因为心里那点不知从何冒出的想法,想把自己手下的兄弟交给她。

  会不会太异想天开了。这样想着,黄渤南就点燃了一根香烟,兀自抽了起来。

  这时,却见莫子涵轻轻一笑,“如果说,我在云南境内有些门路呢?”

  黄渤南诧异的抬头看她,掐着烟头的手没来由的一紧,惊声问,“你有门路?”

  莫子涵牵了牵唇角,轻轻颔首。

  黄渤南经意不定的盯着她,如果有门路,那么这个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就算你有门路,在兰城发展还是不太靠谱,兰戎两家哪里会看着你个小娃娃做大?”黄渤南摇了摇头,心中却在猜疑莫子涵到底说的是真是假。今日沈彤云也与他说起过,怀疑莫子涵身后有高人帮助,而莫军义也承认了她的身手并非他所教的。

  莫子涵唇角牵起的弧度又扩大了一些,这个黄渤南,即便对自己摸不透,看不懂,甚至在心底的某一处已经认同了自己,却依旧总忍不住拿她当成十四岁的孩子来看待。

  “我只做我想做的,没有人能阻碍我的脚步。”莫子涵淡淡的开口,看着黄渤南手中缭绕着的烟雾。并非自负,这句话更像是在对自己表述、坚定某种决心。

  为了将来变得强大,没有人能阻碍她的脚步。如果在一个小小的兰城她都需要顾忌重重限制发展,那么将来,又有什么资本与那令人心悸的庞大家族与势力斗争?

  既然总是要战斗,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好了。

  黄渤南就是一愣,神色复杂的看着莫子涵。想起沈彤云曾说过,这孩子并不普通,万万不要把她当成孩子对待,黄渤南就止住了想要反驳的话头。

  “我的计划不会改变。到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莫子涵声音冷淡地说道。

  因为兰城内有其他人靠武力垄断了这一赚钱的生意,她便躲得远远的不再涉及?这并不符合她的性格。

  金葛兰戎?如果有机会,她倒是很想见识一下。

  黄渤南眼神微闪,半晌哈哈大笑道,“小小年纪口气不小嘛!好,既然你有这个想法,不妨就去试试,但如果最终撞了南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莫子涵懒洋洋的眯起了眼眸,“在我的字典里头,从来就没有后悔两个字。”

  说到这里她忽然轻笑出声,“原来今天黄老大并不是有事相求,而是从了我一个不小的人情。”

  “不,我所求的,就是让我那帮兄弟,可以在兰城安身立命。不管是你还是你背后的什么人,能够护他们一个周全。”黄渤南开口说道。

  莫子涵凝视了他半晌,轻轻颔首道,“我答应你。”

  黄渤南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门口发出轻响,随后大门被人拿钥匙从外面打开,一脸惊愕的黄北就傻愣愣的站在了门口。

  “爸……”他瞳孔紧缩,不敢置信的看着黄渤南,声音有些沙哑的喃喃说道。

  坐在沙发上的莫子涵就挑了挑眉,难不成黄北还不知道黄渤南没有死?很明显,他的确还不知道。

  黄渤南就露出了一丝笑容,又看着莫子涵说,“我的第二个请求,就是希望你帮我照看好小北。”

  莫子涵懒洋洋的挑起了眉梢,声音清淡的开口,“难道黄北不跟你一起出国吗?”显然父子二人一起出国是最佳的选择,不是吗?

  黄渤南看着黄北苦笑一声,这个儿子,哪里是他能指使得动的,早些年因为种种事情,父子二人矛盾激化,黄北独自搬了出来,自那以后就很少与他联系。

  看着儿子手臂间带着孝,黄渤南眼中就闪过一丝欣慰。

  黄北此刻回过神来,将大门砰地一声关严,冷淡的看着黄渤南问,“你没有死?”

  黄渤南亦是恢复到那严肃自负的模样,点了点头,“我准备出国避避风头,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我不去。”黄北果断的否决了他的提议,黄渤南露出一丝苦笑,看着莫子涵。似乎在说,你看到了。

  莫子涵看着黄北点了点头,“如果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可以力所能及的帮助他。”

  黄渤南叹了口气,“我这些年在兰城不是没有朋友,不过出了这件事后,当真是树倒猢狲散,再没了可以信任的人。现在想来倒是挺有意思,除了莫军义一家,我竟然找不到第二个可以相信的人。”

  因为莫军义一家与他同时遭到了白子振的迫害,并且联手反击,算是有着共同的一份秘密,起码他们,是绝不可能再与白子振为伍的人,所以黄渤南在兰城,除了自己的几位兄弟外,唯有在莫军义一家人面前才敢露面。

  若是让外界知道他还活着,事情当真是可大可小。

  所以说如此想来,黄渤南的确觉得有些可笑和滑稽,到了最后,可以让自己信任的,竟然是自己先前想要杀的仇人。

  而一旁的黄北站在门口,神色复杂的看着沙发上的二人,他没想到父亲没死,更没想到父亲会与这个小女孩在一起。刚刚他们的话黄北自然是听到了,他想让这个小女孩照顾他?

  开什么玩笑!

  冷淡的脸庞上,显出一抹鄙夷的神色,“不管你在外面做了什么,想做什么,我都不希望这些跟我扯上关系。你走吧。”

  黄渤南抬目看向黄北,望着儿子冷峻的神色,他非但没有生气,相反,却自嘲一笑,站起身长叹一声,“活了一把年纪,人憎狗恨的,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意思。”

  黄北侧身让开一条路来,黄渤南就与他擦肩而过,迈出了房门。

  黄北眯着眼睛,看着父亲萧索的背影,嘴唇蠕了蠕。

  莫子涵跟着起身向外走去,经过黄北的时候侧目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径直离开。

  身后大门砰地一声关上,猴子在莫子涵身后骂骂咧咧,“什么东西,对自己老爹也能这样?虽说黄渤南不是什么好人吧,再怎么说也是他亲爹啊。”

  莫子涵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人家的家事,我们掺和什么。”

  猴子点头,“也对。”说完就两眼放光的看着莫子涵,“你早就有打算了?自己搞个运输站,外加配货站?”

  顾名思义,运输就是为客人拉运物品跑长短途路线,至于配货,与出租车并客的意义差不太多,一辆大型货车运送一份货物也是跑那些路,如果有多余的空位,为何不多配几家的货物以赚取更多的费用?

  一般当地的一些私人货车,或是运输公司,在出发前都会到配货站咨询是否有货可配,而车子到了终点卸货以后,也都会到当地的配货站咨询是否有回程的货物可配。

  莫子涵就是想做运输的同时,搞起自己的配货站。

  而以配货站为由跑长途运输,更能方便她进行烟草走私运输,简直是明里暗里两不误,更能充分发挥黄渤南手下人的用处,毕竟他们都是跑客运起家,还有什么比这更适合他们去做的?

  当初莫子涵想倒卖烟草,就是想到了雇车跑运输方面,如果配货拼车的事情谈妥,跑一段路线多少能够节省一点资金,不过自己要运走私烟,用别人的车多少有些不太安全。

  长此以往,免不了会生出事端。

  但自己搞车跑,的确人力物力,这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组织起来的。

  现在倒好,黄渤南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猴子显然也很兴奋,似乎就要有自己的一份事业了般,让他觉得手脚发痒,只想使劲儿的展开拳脚去折腾一番。

  随后,黄渤南就将莫子涵带到了郊外的一间厂房,几人刚走进去,里面三五成群坐在一堆闲聊的男人就纷纷起身,一口一个老大,一口一个黄哥的称呼起来。

  黄渤南走进厂房双手需压,“弟兄们,今天叫大家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跟大家宣布。”

  “老大您说!只要是兄弟们能办的,就是豁出命也得给您办妥咯!”

  “是不是要找那姓白的报仇?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男人们吆五喝六,大有擦掌磨拳准备大干一番之意。

  他们年纪小的只有二十岁上下,大一些的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黄渤南告诉莫子涵,那些再老一辈的兄弟都已经退了出去,娶妻生子去过安稳日子了。

  厂房里大约有二十几号人,都是黄渤南是下属,那天莫子涵在别墅已经见过其中的一些。

  黄渤南沉了沉眸色,众人就安静了下来。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我黄渤南无能,必须得为你们另寻出路。白子振已经被赶出兰城,再多的报复,我黄渤南没那个分量,也没那个能力。所以明天我就出国,从此再也不回来半步。你们这些人,岁数小的跟我也有两三年了,大一些的,跟我恐怕也有十几个年头了吧。”

  说到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谁人还不明白他的意思?黄渤南是要离开兰城,甚至离国远遁国外?

  “老大!难道真怕了那个白子振不成!”一名二十多岁年轻气盛的年轻那人叫嚣着开口,脸上满是不服的神色。

  黄渤南目光阴郁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莫子涵道,“这些人都是我从兄弟里挑出最得力、可以信任的人,其中老六一直跟在我身边,有他帮你看管着,也会省去不少麻烦。”

  说着,黄渤南就看向了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

  莫子涵定睛看去,发现这汉子竟然就是那日在别墅为她开门,随后被她打惨的秃头大汉。

  秃头大汉此刻也满脸的不服气,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黄渤南,“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把我们交给这奶娃娃?”

  黄渤南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我这是在为你们另谋出路,否则我走了,你们这些人难道要去偷鸡摸狗为生不成?”

  这些人都是出社会以来就一直跟着他干客运,帮他打打杀杀出力不少,背景又干净得很,没有二心。可一旦他走了,这些适应了社会上门门道道,跟着他享受惯了,又不愿安分守己找份工作的汉子,只怕生活都将成为问题。

  “老大,你为什么要走?”老六皱着眉头,满脸不服气的问道。

  平日黄渤南在他们这些弟兄面前威严得很,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他说的话他们也从来不敢质疑,但黄渤南今次所做的决定明显让众人无法接受。

  黄渤南嘴角牵起一抹苦笑,如果能留,他又何尝不想留下?但现在明显是他不能留下。

  说他自私也好,无耻也罢,这一决定,他的确是为了自己考虑,但是,他也没有忘记为这些曾经跟随他的兄弟们谋划出路,不是吗。

  “老六,你就照我的吩咐去做,在我走后,有什么事情就听子涵的吩咐,她会为你们安排的。如果最后实在走投无路,就把我留下的那些车子变卖了,大家把钱分一分吧。”黄渤南微微一叹,看了莫子涵一眼。

  这话是说给莫子涵听的,所谓先小人后君子,他必须把话说在前头,如果她不能给自己这些兄弟一个安身立命的根本,最后他的兄弟们还是有权处理掉那些车子的。

  莫子涵哪里听不出黄渤南的意思,她挑了挑眉,淡淡的笑道,“黄老大说的是,如果我不能让诸位的日子越过越好,你们大可以卖了车子拍屁股走人。但在那之前,希望你们安分守己,听从黄老大的安排,跟着我好好做事。而我莫子涵,也绝对不会亏待了大家。”

  “凭什么!”老六先不服的吼了一句,额头青筋暴跳,那日莫子涵下手之重,让他吃了个大亏,当着许多兄弟的面颜面大失,这个仇他又怎会不记得。

  他认为这小丫头那日趁他不备才取了先机,他自然不服。

  不光是他不服,就是他身后的那些年轻人、青年人们,也都一个个露出不服的之色,均是不理解黄渤南为什么做出这种安排。

  “难道连我的话,你们也不打算听了吗?”黄渤南眯着眼睛,声音缓慢的开口说道。

  老六滞了滞,但让他以后跟着这么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姑娘做事,他哪里肯服气。

  “老大,我不服他。”老六倔着性子甩了甩大脑袋,他身高足够一米八五,以俯瞰之姿瞥了莫子涵。

  黄渤南有些头疼的看向众人,观他们神色,就知道今天这事只怕不好摆平。

  却见莫子涵忽然上前一步,慵懒的眯着眼眸,盯着面前老六淡声说道,“怎么样,你才肯服?”

  “怎么样我都不服!”老六梗着下巴,抬头对黄渤南说,“老大,你留下来,我老六就是丢了命都不会让你动你一根汗毛!”

  黄渤南有些不悦的蹙了蹙眉,有些事情即便说了,他们也是不会懂的,所以他也不想去费口舌。

  猴子也有些急了,“我说你这傻大个到底懂不懂好赖?跟着我们有肉吃有妞泡,你小子还唧唧歪歪什么,怎么不像个北方爷们?”

  老六虽说睁眼都不愿意打量莫子涵,但对于男人他可是从不含糊。当即,他高大的身体就踏前一步,“你小子逼逼扯扯的说个毛!什么东西!”

  猴子也怒了,当即撸胳膊挽袖子走上前去,“看来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真不知道我孙武空是什么脾气!”

  “孙悟空?”老六瞪了瞪眼睛,当即回头看向兄弟们,一众人大笑出声。

  “妈的,是孙武空,不是孙悟空!”猴子也怒了,双肩一沉就是飞起一脚,这脚来势汹汹,直奔老六硕大的脑袋,后者当即后退两步,伸出两只粗大的胳膊抗住了他的脚!

  猴子当即一个灵巧的后空翻,整个人向后跃出数米,身姿轻盈的双脚落地,动作不停再次向前冲去!

  猴子的格斗是经过部队专门训练的,而老六虽然没有经过训练,但胜在身体高大,力道雄厚,大开大合间抗下猴子的数道攻击!

  两个人站在一处,猴子身形敏捷,老六笨重的身体渐渐有些不支,转身间都显得非常笨拙。

  终于,猴子一脚踏在墙面,借力飞身踹向老六腰眼,后者闷哼一声就扑向了地面,重重的摔了上去。

  其他人都有些按捺不住的面露凶色,蠢蠢欲动想要给猴子一些颜色瞧瞧,后者却扬着下巴,得意的走到莫子涵身边,“怎么样,行吧?”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懒洋洋的扯出一抹笑容,“功夫到家。”

  猴子当即神采飞扬,转头看着众人说,“各位,我说真的呢,跟着咱们干吧?听你们黄老大的还能吃亏不成?”

  众人纷纷对视一眼,老六被旁人扶起,有些不忿地说,“我们自己有手有脚,凭什么要跟着你们干!你们谁愿意跟着她就跟,别叫上我!”

  “老六!”黄渤南终于忍不住怒气,沉声喝道。

  老六一呆,随即又是一急,“老大!”

  噗嗤,莫子涵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眯起眼眸,看不出神色的笑道,“自今天以后,黄老大可就不是你们的老大了。改投到我莫子涵门下,与黄老大的远近生疏,你们可要心中有数。”

  众人都是面色不善起来。

  黄渤南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眉头舒展。莫子涵这话虽然刺耳,但说的却是关键。如果真的要把手下这些兄弟交给她,以后就需得划清界限,否则人家凭什么帮着你照顾你的人?

  她答应照顾的,不是黄渤南的人,而是她自己的人。

  想通这一点,黄渤南又抬眼凝视莫子涵,他觉得自己今天的决定,或许是正确的。

  看着老六神色明显要怒,莫子涵轻笑出声,“要不,咱俩比划比划?”

  “我要是赢了,你就听从黄老大的吩咐,带着兄弟跟我。我若是输了,马上转身走人,你是骂是讽我都别无二话。”莫子涵缓缓走到中间的空地上,看着老六开口说道。

  后者摸着略有些疼痛的腰眼,见莫子涵已经站出来且针对着他,如果再推推拉拉反倒不是他的性格。

  看了看黄渤南,老六又黑着脸瞅向莫子涵,粗声说,“行,要是我再输了,就给你做牛做马!”

  莫子涵眯着眼睛笑了笑,转动手腕道,“来吧。”

  老六顿时凝了凝神,虽说那日被莫子涵制住,他坚信是因为自己没有准备才着了道,但对方一个十四岁的女娃,出手时那种狠厉果决他还是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的。

  所以此刻他分外小心,尤其刚刚跟那孙武空打斗已经浪费了不少力气。

  见莫子涵就站在那里不打算动弹,老六忍不住出手,想要扳过她的手臂扣在身后,用擒拿方式将其制住!

  莫子涵却在他出手袭来的瞬间,腰身一拧,高抬腿踹向他伸展手臂后暴露出来的腋窝处!

  因为距离太近,老六想躲已经来不及,只得嘿喝一声,收起手臂紧紧夹住莫子涵的脚踝,这一下,众人都摇了摇头,莫子涵一只脚被老六夹住,可不就等于是被制住了?

  却见莫子涵却倏地眯起眼眸,唇角牵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腰身一拧,整个人借着老六的夹势腾空而起,飞起另一只脚勾住了他的脖颈!

  同时莫子涵身体一沉,膝窝用力向下一按,就将老六整个人带得摔向地面!

  庞大的身体再次砸向地面,在厂房里溅起一层灰沙,莫子涵在倒地的前一秒借势飞起,在地上轻滚一圈后缓缓站起身来。

  她动作从容不迫的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土,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六淡淡道,“还要来吗?”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少女,短短一招,就把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汉撂倒了!即便老六先前已经与人对打一轮,但莫子涵那小巧的身形,与这粗壮的大汉明显不成对比!后者却被一招见撂倒在地,疼得直哼哼,这简直就是让人匪夷所思。

  莫子涵最后拍了拍手手上的灰尘,这老六虽说高大粗壮,力大如牛,但却缺乏一个巧字,随随便便一个精通专业格斗技巧的人,想要制住他都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他只懂得大开大合,却不会料敌先机。

  老六在众人搀扶下爬起身来,满脸复杂的看着莫子涵,他先前答应了她的要求,反悔断不是他的性格。此刻,也知道得闷声粗气地道,“我输了,以后都听你的。”

  黄渤南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即便老六被两次放倒,他也只是沉着目光默默注视。此刻,他轻轻点了点头,“其他人还有谁不愿意的,现在大可以站出来说明白,如果要走,就趁现在。”

  剩下的人都纷纷对视一眼,有人没什么表示,有人显然拿不定注意。

  莫子涵就轻轻的露出笑容,挽起沾染上了灰尘的袖口,一边顾盼生辉的缓缓开口说道,“黄老大即将离国,并言道不会再踏入国内半步,你们这些人在兰城没了依靠,想必以前也结下不少仇家,难不成真的要流落他乡,或是在兰城靠着卖力气为生?”

  “卖力气也能混口饭吃。”有人不服地说。

  莫子涵轻轻一笑,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慵懒的缓缓笑道,“卖力气,的确可以混口饭吃。但跟着我,会让你们踏入一个以往不敢想象的世界,看到更加宽广辽阔的世界,从此享受万人瞩目与尊敬,拿到从未有过的荣耀与尊荣。只是不知道,你们,敢尝试吗?”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眼前少女,这一刻,迎着落日的余晖,她瘦小的身体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那样的话语在她说来,却不知为何,令人深信不疑。



【013】小鬼难缠,万事头难

  猴子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若说开始只是觉得有趣,加之心底对莫子涵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以及被她那令人心生折服的气质所吸引。

  那么现在,他深深的觉得眼前少女似乎天生就该是一位王者。

  那样的顾盼生辉,那样的光芒四射,平淡的语调却是可以勾起人内心深处掩埋着的热血与激情。

  热血沸腾!

  男人心中的某一块,都会隐藏着一种深深渴望。渴望着获得成功,享受荣耀与地位。当然,也少不了女人崇拜热辣的目光。

  不过这些,都是基于成功之上。

  这样的荣耀与尊崇,可敢享受?

  敢!为什么不敢!

  猴子目光灼灼,心底发出呐喊。再抬眼,却见所有人都是如此目光,定定的注视着莫子涵的侧影,少女消瘦的下巴,在落日余晖下显得那样纤细、却分明。

  莫子涵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惆怅,随即就恢复了清明,看向黄渤南。

  黄渤南此刻也是略有失神,当年的他,也是满怀这样的激情,带着手下兄弟在客运生意上一路高歌,打下自己一片天地的吧?

  那时的他,大胆且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每晚数着当日赚的钞票,心中都会一阵激荡,似为自己充满了电般,迎接着下一日的到来。

  当攒钱买下了他人生中的第二辆二手汽车、当他买好新房与妻子欢欣雀跃、当他为刚年幼的孩子交上第一笔学杂费时,那份心情,到现在真的还记得吗?

  只怕,早就在纸醉金迷中渐渐消散了吧。

  现在的他,早已习惯了夜夜笙歌、酒池肉林、逢高踩低、受人逢迎。当年那份心中的执着与激情,却早已不复存在。

  当他第一次出轨、接二连三有了年轻粉嫩的女人、妻子含恨自杀,儿子离家不归……

  那时的他,早就死掉了吧。

  有些失神的笑了笑,黄渤南淡声说,“从今天起,你们跟我就没有任何瓜葛了。”

  “老大!”老六忍不住急叫出声,却被黄渤南抬手打断,他看着莫子涵说道,“我走了,我的这帮兄弟,以后就劳烦你了。”

  莫子涵轻轻颔首,唇角渐渐凝起一抹笑意。转目迎向一片昏黄的天空,祥云在天空中排成一排一步步的挪移,缓慢而悠哉。就像这座节奏缓慢安详的小城市般。

  一滩死水吗?莫子涵眼中微微闪烁。

  黄渤南所留下的客车,并非客运中那些奔驰大客,而是早年淘汰掉的旧车,即便如此,也比那些在客运站外拉活的小客车们档次要高上许多。

  一共三辆空调大客,兑换了四辆二手的大货车,然后莫子涵用手头上的钱在火车站附近租了一个门市房。房租不高,一个月不过才850块钱。不过在这个年头也算不上低了。

  门市不过二十个平方大小,好在现在管得不严,手头的客车可以在火车站附近的小巷里随意停靠,也就省了一份停车的租金。

  手里一共二十多个人,以往都是黄渤南管吃管住,后来黄渤南在逃,就带着他们窝在那栋被炸掉的别墅里。现在别墅被炸,他们只有被暂时安放在厂房中。

  总住厂房自然不是个办法,但这些人都是没家没业的,父母或是当地,或是周边农村,却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再者说这些汉子当初跟着黄渤南在兰城可谓是风光无限,现在转身去找父母接济,却是打死也做不出来的。

  莫子涵沉吟一番,就决定在火车站附近给他们租下一栋二手房,因为是老旧的筒子楼,又在火车站附近杂乱不堪的深巷里,所以价钱便宜得很,一个二层小楼,一个月只需要900块钱。

  房子的确又破又旧,楼里的地板在走路时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水龙头亦是有些生锈得泛黄,整栋小楼感觉上惨不忍睹。

  不过倒也无妨,大家都是能吃苦的汉子,这点苦头倒也可以忍受。

  可是莫子涵并没有让他们真的吃苦。在房子租下来后,她几乎是找人动工,将整个小楼都重新翻修了一遍,房子内粉刷得干干净净,地板重新固定后铺上了毛茸茸的地毯,楼梯也是上上下下叫人重新粉刷一新。最后,莫子涵又出资买了新的家电家具。

  虽然外面看上去老旧了一些,但进入内部,却是有些富丽堂皇的感觉。

  住宿、租门市、装修,全部下来,一共花掉了她五万多元钱。

  加上沈彤云先后给的,手里还剩下不到七万元的存款。

  这些存款,就是莫子涵目前准备起家的全部本金了。

  对于莫子涵的出手大方,众人自然也是十分感激,即便现在没有看出莫子涵到底要做什么,却也能感到她是有着自己的计划。

  学校的课程依旧在继续,足球赛的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火热的阶段。

  今日,是八班与五班进行初二年组决赛的日子,整个学校都把目光放到了两个班级身上。

  刘东林的名声借着这次比赛声名大噪,尤其初一的小学妹,更是许多都在背地里对着这位帅气英俊、足球踢得极佳的小王子流口水。

  而莫子涵,却荣幸的算得上是刘东林在学校里唯一的女性朋友。

  虽说任何女生与他说话,他都是笑嘻嘻的,但磨磨唧唧的却从没有一句正经话。不是他不说正经话,而是……

  莫子涵认为他脑子的节奏永远都要比别人慢上一拍,所以跟他说话,总是搭不在一条线上。很难想象,这样的人竟然能在球场上叱咤风云。

  “你这两天中午放学都早早跑了,下午我比赛也都没有来看?”刘东林与莫子涵、秦小悠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他语调磨叽缓慢的开口说道。

  莫子涵抱臂慢悠悠的打量着四周,这些天她每天中午放学,加上下午休息的时间都会跑到火车站跑运输公司的事情。

  公司正在申请牌照,用的是老六的名字,只等猴子离职再做更名。

  “喂!”刘东林有些不悦的拍了拍莫子涵的肩膀,后者侧头疑惑看了他一眼。

  “算了,你都没听我说话。”刘东林嘟了嘟嘴,满是不悦的撇过头,显然有些不乐意了。

  莫子涵就笑着道,“我这两天有事情有忙,时间本就不充裕,只能趁着体活课大家看比赛偷偷溜出去。”

  “有事不能周末办吗?”刘东林依旧不乐意。

  莫子涵就摇头,去办理这些手续还真就得赶着工作日,双休时间人家都下班了,还如何办理。而且她放学的时间,正规工作单位也都下班了,唯有赶着下午去。

  “那今天下午呢,还要偷偷溜出去?”刘东林斜眼瞟了莫子涵一眼,双手插兜状似无所谓的开口。

  莫子涵顿时失笑,这小子还真是孩子性格。她自然知道刘东林今天下午要踢初二年组决赛,以他们的交情,若是正常比赛再不观战,只怕这小子就要翻脸了吧。

  “今天下午我去看你比赛。”莫子涵闲闲的笑道。

  刘东林就惊喜的转过头,“真的?”

  莫子涵点了点下巴,大男孩瞬间乐不可支。

  一旁的秦小悠不时斜眼看刘东林一眼,心里嘀咕着,这小子还真粘子涵。

  到了食堂,刘东林负责帮两个人打饭,有个男生陪同的好处就在这里,什么累活重活永远不用女生亲自去做。

  秦小悠拄着下巴坐在座位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莫子涵。

  后者本来低头想事,终是抵不住秦小悠热辣辣的目光,无奈抬头,“怎么了?”

  “你说刘东林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现在都不跟刘晨混一块了,又是打饭又是帮咱们带早餐的。”秦小悠一脸八卦好奇,这些日子莫子涵好像很忙,中午一放学就跑了,想找个聊天的机会都没有。

  莫子涵闻言就勾唇,“别瞎说,他的性子你不知道?”

  秦小悠想了想,“也是,跟个孩子似的,估计没什么情商。”

  这时,刘东林已经手脚并用的端着三个餐盘晃晃悠悠的走了回来,几次险些与人撞上都灵巧的躲了过去,好不容易才把餐盘放在桌面上,嘿嘿傻笑,“溅出去点汤。”

  莫子涵和秦小悠双双接过餐盘,后者顿时笑着道,“我说小王子,你给我们两个女人又是打饭又是接水的。是要我们挨多少白眼呀?”

  说着,秦小悠就得意洋洋的看向周围那些将视线转向这边的女生,她们都是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怪就只能怪刘东林在这次球赛名声大噪,一时间成为了众人热议的话题。他本就长得帅,脾气好,骨子里泛着一股子呆萌,场上场下的极大反差令他迅速走红。

  莫子涵吃饭时,刘东林就一直在絮叨他们这几场比赛如何如何,秦小悠不时露出兴奋的表情,因为这些比赛她都亲眼观看,此时主力与他们说道赛事,秦小悠自然很有兴趣。

  反倒是莫子涵,因为从头至尾都没有对比赛关注过,现在也是兴致缺缺,不过她很有礼貌的埋头吃饭,不时点头评上两句,好似听得很认真。

  “所以这场比赛,五班的郭奇峰是你最大的对手咯?”莫子涵一边用纸巾擦着嘴角,一边缓缓说道。

  刘东林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那小子阴险,我不爱跟他踢球~”

  “跟五班比过赛了?”莫子涵侧目看向秦小悠,后者迷茫的摇了摇头。

  刘东林就道,“还没比呢。不过以前下课踢过,郭奇峰有两下子,就是爱玩阴的。”说着就不屑的撇了撇嘴。

  不知为何,莫子涵看着他就想笑。

  下午比赛时,刘东林早早就来到操场热身,脖子上挂着的毛巾让莫子涵有些眼熟。

  见莫子涵看向自己毛巾,刘东林就得意的将毛巾拿起来扬了扬,“你送我的幸运毛巾,自从用了它我就百战百胜了~”

  “你还挺迷信的。”莫子涵摇头一笑。

  刘东林就笑嘻嘻的道,“不然你看着,这场还能胜。”

  “有信心就好。”莫子涵抱着胳膊,站在球场边缘,迎着午后的阳光,整个人懒洋洋的就像是一只小猫。

  她本就长得小巧,瘦瘦的小脸上,那双大眼睛总是喜欢眯成一条缝隙,整个人也总是一副闲闲懒懒的模样。当她看着你时,你会感受到她瞳孔中那丝令人迷醉的幽深。

  刘东林略微有些失神的看着阳光下那瘦瘦小小的少女。

  比赛快要开始了,学生们也开始朝着操场上涌,不一会,操场外围就站满了各个班级的学生,有的三辆成群闲聊,有的在操场外围跳大绳做游戏,还有的专心等待比赛开场。

  在比赛开场前十分钟,各个班级的老师就开始组织学生站队,比赛的两个班级更是拉开阵势,女子拉拉队握紧小喇叭准备开始加油。

  秦小悠站在班级前方协助同学们站好队列,然后就拍了拍巴掌,大声说,“一会我喊一二三,你们就喊八班加油,我再喊一二三,你们就喊刘东林,加油!好不好!”

  “好!”众人欢欣雀跃的大声应道。

  秦小悠在这次学校举办的足球赛中总算树立起了班长威信,令站在学生队伍里的梅思竹满面不悦。

  比赛开始,双方球员上场准备。

  在裁判一声哨响过后,两队队员开始了二十个大男孩围绕一个球的争夺游戏。

  而站在各自球门边的两个大男孩更是神色肃穆严阵以待,就等着那球过来后将它飞扑入怀。

  莫子涵看了一会,就忍不住开始打瞌睡。

  反正八班的队伍就在操场边沿,她就离队在草地的角落处躺了下来。

  因为比赛已经进入到白热化,所以不会有人去注意她的举动,秦小悠见到了,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有看见。

  耳边,尽是震天的呐喊声。

  “一二三!”

  “八班,加油!”

  “一二三!”

  “刘东林!加油!”

  “一二三!”

  “八班,加油!”

  “一二三!”

  “刘东林,加油!”

  ……

  阳光烘烤着大地,虽然已经是十月中旬,但午后依旧非常暖和。莫子涵里面穿着淡黄色的衬衫,外面照着一件校服运动衣,下身穿着配套的校服运动裤,翘着二郎腿躺在草地上就要睡着了。

  眯着眼睛看向天空,一朵朵的白云排排飘过,略微刺眼的光线就在头顶上方,她闭上了眼睛,口中打着哈欠就要睡着了。

  耳畔的呐喊声渐渐变成了催眠曲……

  就在这时,操场桑传来一阵巨大的惊呼声,随后就是杂乱的怒吼,同学们焦急的交谈、叫人……

  莫子涵慢慢睁开眼,就见到身旁班级的队伍已经散开,几名同学冲到操场中央,扛着一名男生跑了回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刘东林。

  此刻刘东林一手捂着腿,被两名同学架着腰给抬了回来,他额头上密布着细密的汗珠,几名男生帮他把球袜脱去,就见到了高高肿起的脚踝。

  莫子涵皱眉坐起上半身,抬目看向了操场上被簇拥着的五班男生李奇峰。后者正有些得意的看着这边。

  裁判却只罚了一张黄牌警告。

  陈可洋快步走过来,却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定睛一看,竟是教英语的裴老师。

  裴老师此刻正神色紧张的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抬起刘东林的右腿,高声道,“快拿毛巾和冰水来!”

  同学们就手忙脚乱的四下去找毛巾,有人见刘东林脖子上挂着一块浅蓝色的毛巾,就伸手去拽,却被刘东林一把制止,“这块不行~”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大不了回头我再给你买一条新的!”梅思竹不乐意的上前一步,伸手去拉那条毛巾。

  刘东林却有些微怒的板起脸来,“说了这条不行!”

  梅思竹被他这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吓了一跳,咬着唇嘟囔道,“凶什么凶,你也会凶!”说完就哼的一声退了出去。

  很快有人找来了毛巾,裴老师用毛巾沾了些冰水,轻轻敷在刘东林的腿上,然后将他的腿搭在自己腿上为其按摩。

  同学们就在下面窃窃私语,秦小悠也走到莫子涵身旁,“裴老师对刘东林真好。”

  “他是挺招人喜欢的。”莫子涵收回目光开口答道。

  “是呢,别看他英语不好,裴老师每次都喜欢逗他。”秦小悠抿唇笑道。

  刘东林学习成绩只能算是中下,但没有老师讨厌他,相反,每一个老师都挺喜欢他的。喜欢他那种慢半拍的性格,上课时回答问题特别容易调节课堂气氛。

  此刻场上,刘东林的离场显然打得八班措手不及,因为本就不是什么正规比赛,班里能上场的男生也都是拼拼凑凑才凑齐人数,从比赛都现在也没有出现过什么事故,就更别提中场换人。

  其他男生都有些不乐意上场,有的不会踢球,有的不好意思上去。秦小悠见状就过去做动员,最终刘晨大义凛然的站出来,“我来!”

  看着他肥胖的身体,秦小悠有些迟疑的看向陈可洋。

  就在这时,莫子涵懒洋洋的站起身,“不是没说只需男生上场比赛吗?”

  许多同学就望了过来,陈可洋眼睛就是一亮,“子涵你上?”

  莫子涵就走到刘东林身边,挑眉问,“疼不疼。”

  刘东林咧着嘴摇了摇头,“不疼。”

  莫子涵就玩味一笑,“想不想报仇?”

  刘东林笑呵呵道,“怎么报仇?”

  莫子涵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两只手握在一起伸过头顶,伸了伸懒腰,一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想报仇就睁大眼睛看好了。”

  说着,就迈着步子走向场地。

  陈可洋马上去与校方协调,裁判等人都没有什么意见,本来就是学校组织的足球比赛,也没规定不许女生上场,不过历来都是男生出场,莫子涵也算是破例了。

  五班的男生们就极尽嘲讽的呼喝道,“八班没爷们了吗!要个女人上场!”

  “嘿嘿!八班小子都怕了,瞅他们那怂样!”

  “喔!八班派女的上场咯!”

  “干脆整个女子足球队上来踢算了!”

  所有前来观看比赛的学生们都大觉有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郭奇峰也不屑的看着八班队伍,嘴角牵起着嘲讽的笑容。他身旁的队友就乐道,“这可好玩了,回头八班被咱打的逼女孩上场不得传开了?”

  “哈哈,八班这帮货怂了。峰哥,要么下半场你歇着?”有人笑问。

  李奇峰就摇了摇头,“那小丫头挺有意思的,上次他们班有人跳楼不就是她给救的?听说她当时差点给人推下去了。”

  “峰哥想会会她?”有人不怀好意的坏笑起来。

  李奇峰就抱着臂乐道,“会会就会会。一会她要是求我,回头我就泡她。”

  “呦,峰哥看上她了?”有人纠结的笑,看着走向场上那瘦瘦小小的小女孩。

  李奇峰嘿嘿一笑,只是觉着小丫头有趣,竟然替刘东林来踢足球。他就笑道,“我听说刘东林给她走的挺近的,今天中午还见着他们一块吃饭。”

  周围人顿时了然,李奇峰一直把刘东林当成对手了,此举也就是逗弄刘东林的意思。

  这时,莫子涵已经上场了,她把外套脱了挂在足球门框上,因为身高不够,只有跳起来才能把衣服挂上。

  这一举动顿时又引来场上场下一阵哄笑。

  只见她穿着浅黄色的小衬衫,下身着校服裤子和旅游鞋,就那样没有拘束般的在球门处做起了热身动作,弯弯腰、伸伸腿,好不滑稽。

  然后她就迈着散漫悠闲的小步子走向队伍,马尾辫在后面一甩一甩的,惹人心中发笑。

  体育委员李凉站在队伍里,穿着宽大的坎肩,有些怀疑的看着莫子涵问,“刘东林踢什么位子你知道吗?”

  莫子涵就点了点头。

  “队伍怎么配合的你知道吗?”李凉又皱眉问。心中满是狐疑,刚才他可是看见莫子涵一直在角落睡觉了。

  莫子涵又是点了点头。

  最终,李凉忍不住问道,“你到底会踢球吗?”

  莫子涵成绩上去也就算了,可以说她是这学期努力学了,虽然年组第一的成绩有些恐怖和不可思议……

  莫子涵运动会拿了七个冠军也就罢了,虽然李凉也不知那该怎么解释……

  但这是足球赛啊……

  很难想象眼前瘦瘦小小的小女孩能会踢足球……

  莫子涵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就是踢个球,哪里来这么多问题。

  虽然她的确不知道刘东林踢什么位置,也不知道队伍是怎么配合的……

  双方队伍再次准备就绪,刘东林也顾不得腿疼,就坐在操场边缘,拒绝了裴老师继续捏腿的好意,转身看着球场。

  随着哨声一响,两队人马齐齐动了起来,唯一没动弹的,就是站在原地的莫子涵。

  看着瘦小女孩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模样,操场边缘再次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

  陈可洋却脸色紧张的盯着球场,心知莫子涵心里肯定是有着底气才敢上场。

  就在这时,李凉抢到了球,传给己方队友,却中途让五班的郭奇峰给抢了去。

  见球到了郭奇峰脚下,莫子涵才眯眼一笑,小巧的身影如狸猫般快速的冲了过去!

  静若处子,动如脱兔。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动如雄鹰。虽然她小巧的身姿与那翱翔在天空中展翅腾飞的雄鹰扯不上多大关系,但那迅捷猛烈,盯住猎物毫不放手的犀利狠劲儿,却像极了雄鹰。

  只见莫子涵快捷的冲上前去,郭峰却踩球站了下来。

  望着眼前浑身散发着犀利,再不复先前懒洋洋模样的小女孩,郭奇峰眼中闪过一抹兴味。他问,“你会踢球?”

  “试过不就知道了。”莫子涵玩味一笑。

  郭奇峰嘿嘿一乐,眯了眯眼睛,特地玩了个花样让那球在足间变换,做了一个漂亮的假动作,就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带球跑去。

  在他做假动作的时候,莫子涵却是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可待他带球一动,抬脚将足球传给了右前方的队友时,莫子涵却身体瞬间闪了过去,动作飞快的将球截下!

  截下球后,莫子涵朝着对方球门飞速狂奔起来,足球在脚下灵活转动,带球、过人、闪身、抬脚、射门。

  一连串的动作干净漂亮。

  球体贴着草皮急速旋转,对方守门人大力扑出,却是扑了过空!

  场下,一连串的叫好声接连响起,就连李凉也瞪大眼睛,随即握拳狠狠的叫了一声,“Yes!”

  莫子涵转身看向李凉,挑唇笑了笑,懒洋洋的声音缓缓响起,“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她眯着眼睛,模样懒散得要命,但就是她的这副态度,激起了五班男生强烈的不服。

  “妈的,刚才轻敌了,王迪你看紧她,别让她有机会动弹。”一名男生不屑的呸了一口,朝着身旁队友叫唤了一声。

  后者应了应。

  随着哨声响起,比赛再次开始。

  这次,是莫子涵先行抢到了球。

  自打球体到了她的脚下,球场上就真真再无人能将它截下。

  直到郭峰再次来到莫子涵的身前,后者才懒散的站定步伐,脚踩球面悠闲的看着他。

  忽地,莫子涵脚尖一挑,那球就腾空而起,落在了她的脚面上,只见她做了一个漂亮的运转动作,球体腾空一转再次回到了她的脚下。

  挑唇邪魅一笑,似是很欣赏面前男孩的惊讶表情,莫子涵一个帅气的闪身动作带球绕过郭奇峰,再次冲向球门。

  毫无悬念,球入门框,八班又一次得分。

  就这样,莫子涵一次又一次戏耍了郭奇峰,到了后来,郭奇峰哪里还看不出来莫子涵是在针对他。在足球场上,万众瞩目下被一个小女孩耍的团团转,郭奇峰心中暴跳如雷,可怎奈在技巧方面他完全不是莫子涵的对手。

  一个又一个花样繁杂的假动作,闪得郭奇峰眼花缭乱。此刻马上就要比赛结束,八班以11:3的成绩完胜五班,而那三球,还是五班在莫子涵上场前进的。

  也就是说,自打莫子涵上场,五班就一球未进。如此情况,郭奇峰怎能不急。

  场下对于莫子涵的倒彩声,早就变成了叫好与欢呼。

  殊不知莫子涵到了后半场基本就是在强撑,她体力本就大不如前,一场球赛下来真真叫她挥汗如雨。

  还有几分钟就比赛结束,球再次到了莫子涵的脚下。

  郭奇峰咬了咬牙,飞奔过来借势滑到想要铲球,只是那穿着钉鞋的脚,铲得是人还是球,就真的说不清了。

  莫子涵眼中染上笑意,在郭峰横铲过来之时抬脚狠狠一带,篮球就被她跺得飞起,又砰地落下,正巧就砸在了郭奇峰的额上。

  后者哎呦一声惨叫,倒在地面抱头打滚,足球落地,莫子涵脚尖聚力,踹起足球,那球就砰地一声以大威势再次砸在了郭奇峰的下巴上!

  一声惨叫震天响,热辣辣的太阳下,少女抱着胳膊站在球场上,慵懒得眯起了眼眸,看也不看身后拼命吹哨示意红牌离场的裁判,悠悠哉哉的晃下了场地。

  抬腕看看表,比赛结束。

  看着在场上打滚的郭奇峰,刘东林笑得前俯后仰,站在队伍前方的陈可洋也无奈的笑着摇头,这个莫子涵,永远都不按常理出牌,本来比赛已经到了末尾,她却懒得享受胜利的喜悦与荣耀。宁可由着自己的性子被罚下场,也要教训教训那郭奇峰。

  汗水淋湿了莫子涵的发梢,纤细的小脸上红彤彤的布满了细密汗珠,她扯过刘东林脖子上的毛巾擦拭了一下脖颈,又将毛巾抛还给他,笑问,“毛巾干净的吧?”

  看着阳光下笑容灿烂的少女,刘东林翻了她一眼,“刚洗还没用呢。”

  “那就行。”莫子涵接过秦小悠递上来的水猛灌了一口,回首看向被人架下场的郭奇峰,她懒洋洋的笑了起来。

  无聊吗?或许自己真的有些无聊吧。

  耳畔响起全场猛烈的欢呼与口哨声,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却总是照不暖内心深处缺失的某一块。

  哪怕用死亡换来了虚伪的青春,重生得到了从头开始……

  放学后,莫子涵又照例来到了火车站附近的门市,上面已经挂好了牌匾,上书:东鹰运输公司。

  东鹰运输公司是临时想的名字,既然是辽东省,就以鹰王为头就顺手摘了这名。

  牌子挂好,只待拿到营业执照和运输牌照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走进公司,不过是个二十平米大小的小商铺,里面摆了两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几名五大三粗的汉子坐在椅上打着牌。

  见莫子涵进来,众人就停下了手头的牌局,猴子从后方拿着盆子走了过来,头发湿漉漉的,看来刚在后面的洗手间洗过头发。

  “今天跑了一天,那边忽然说又要审批,妈的都审批三次了,什么时候是个头。”猴子胡乱的擦了擦头发,随口对莫子涵说道。

  他的工作还没有辞,莫子涵说是要等到正式营业后再让他辞了工作。

  而猴子在分局上班,到两个局里办牌照也托了不少关系,饭局也没少安排,钱花了不少,最后牌照愣是没拿下来。

  “再等等吧,咱们正规营业手续齐全,车子也都检过了,他们总不能一直拖着。”不用想也知道是那边的人有意拖延,当初她就告诉猴子不要去托关系,后者非不听,言道这年头有关系好办事。

  但那也得看你这关系的分量有多重不是?分量轻了,人家当真是抓你的大头,吃你的喝你的拿你的,正愁一年到头少几个你这样的。

  而你托了关系,却又不好与人翻脸,面上笑颜逢迎,出手更得阔绰。

  现在倒好,牌照没办下来,让那些小鬼给拖住了。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小老百姓办事情,过哪个局不得出点血,受点罪?俗话不是说的好么,衙门朝南开,没钱别进来。

  猴子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是多此一举了,不过莫子涵也说了,吃一堑长一智,下回办事就牢靠多了。

  “对了,看见牌子了吗,今天刚挂上的样!怎么样?按你说的,东鹰运输公司,够气派不?”猴子笑嘻嘻的走到门口,仰头看了看挂在门口的牌匾。在牌匾旁边右下角的位置,还印着配货站的字样。

  莫子涵点了点头,“这两天你先不要去了,下星期一去问问。”

  猴子想了想,点头道,“也对,让他们合计着咱们不急,省得总抓呼我。”

  老六坐在一旁粗声道,“这帮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所谓小鬼难缠,以后做事情少不了遇上这些麻烦,大家仔细着点别出差错就好。”莫子涵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老六就嘟囔着,“以前跟老大的时候,那些小鬼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直接找了局长办事走人,哪有这么些个罗乱。”

  莫子涵抿了抿唇,只可惜她现在是要人没人,手里这点钱虽然够办事,却也不敢大手大脚的花销了。

  “比起黄老大,我现在自然还差得远,但做事情不是一步登天,遇着这点难处,就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莫子涵抬眼看了老六一眼。

  老六泄气的咂巴咂巴嘴,猴子就帮腔道,“可不是么,咱这是享受成功的过程呢,这点难处算个鸟蛋?反正公司的路子都搞好了,子涵也说了能在云南那头弄到烟草,到时候起步还不快?”

  几个大汉闻言都点了点头,老六一边点头一边说,“不过兄弟们整天在家里白吃白喝也过意不去,要不咱到外面吆喝吆喝?揽点生意过来先跑着?”

  “得得得,你不知道兰城现在运输这块管的多严,你真当火车站这边没人看着?要罚就罚你一回狠的。”猴子赶忙摆了摆手,非法营运,这段正抓的紧,他在局里消息灵通着呢,可不想还没做起来就栽在这一块。

  老六就挠了挠头,大脑袋晃荡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得坐这干等着了,咋招也得先盈利不是,不然这一天房租水电加上兄弟们的吃喝,得花上多少钱?”

  猴子就乐了,“你倒是想的多,这是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才太监!”老六急了。

  “呵呵!”猴子顿时乐了。老六这一急,可不就应了他的话。

  老六顿时面红耳赤,他脑袋没有猴子灵光,总是让他耍着玩,此刻也微怒道,“要不咱俩再比划比划拳脚!”他固执的认为猴子总欺负他,就是因为上次对打他输了给了猴子,所以没震住这小子。

  猴子也不搭理他,转头对莫子涵说,“老六说的也对,咱手里就是不差这点钱,但事儿不是这么回事,做买卖不是为了赔的。”

  莫子涵点了点头,她正考虑着如何开张盈利。走私烟草必须得有运输公司这层保护伞,不说别的,就说从云南到兰城这一路,她查看过,最少有三个地方得换车卸货,走空车的话危险太大,再说这么远的路途,自己掏这费用有些太不划算。

  只是这店面虽然有了,想做买卖其他买卖却也是不得,一旦被人查个无照经营,又得被难缠的小鬼缠上了。

  所以,还是得按原来的路子走,先把运输牌照弄下来,跑运输。

  “猴子,你看看能不能给我查到兰城交通局局长都常出入哪些地方,我想想办法。”莫子涵抬头说道。

  猴子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老六就道,“这个你问我啊,当初老大跑客运没少跟他们打交道,我给你想想办法。”

  “别张口一个老大闭口一个老大的,你现在老大在这呢。”猴子又瞥了他一眼。

  莫子涵看向老六,“那好,你先给我想想办法,我们就先从这块入手。”

  老六就应了一声,也不搭理猴子,自己闷在那里低头抽烟。其实还是自己心里过不去那个坎,他现在是诚心跟着莫子涵干,但很难从心里认同他。

  “真他妈忠仆。”猴子不屑的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先后走进了铺子里。



【014】东鹰运输,走私烟草(求票!)

  看着几个身材瘦高的年轻人相继走入房间中,老六和身后几个兄弟纷纷站起身来。

  猴子也是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的看着那群人,“你们又来做什么?”

  莫子涵也抬眼看向几名瘦高青年。

  为首一人嘿嘿一笑,没有去看猴子,只是看着老六笑道,“老六,我知道你以前是黄渤南手底下的人,但现在他已经死了呀,你想在我们火车站地面上混口饭吃,也得遵着咱们的规矩吧?”

  老六顿时冷笑,“你真当老子虎落平阳被犬欺,会怕了你们几条犬类是不是?”

  “我操,你骂哪个是犬?”为首青年瞪起了眼睛,脸上露出怒容,复有阴险的嘿嘿一笑,“我说老六,以前哥们见了你都要恭恭敬敬的,现在可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了嘛,你小子要是孝敬好了,老子让你这运输公司安安稳稳的开下去,要是孝敬不好,嘿,老子天天来砸你招牌!”

  老六勃然大怒,他跟着黄老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这种小混混都敢明目张胆的欺压到自己头上,简直无法忍受!

  “一直听说兰城地头上鱼龙混杂,乱的紧,今天我倒是见识了。”莫子涵站起身笑了笑。

  那青年就瞥了她一眼,见是一个十几岁大的小丫头,就撇开眼眸盯着老六,“一个月六百块,明码标价。咱哥们在火车站地头上混出来的,信誉得很,只要交了钱,保你们以后稳稳当当。”

  看着青年志得意满的嚣张神色,老六哪里受得了这样的鸟气,当即怒气勃发,庞大的身体冲上前去,挥出拳头叫骂道,“操你妈的,明码标价!你以为你做生意呢?”

  砰地一声重响,碗口大的拳头就砸在了青年惊骇欲绝的脸上!老六身后同伴也不甘示弱,他们当年跑客运拉生意挥刀动拳头的时候,这几个小崽子还他妈在学校里欺负小同学呢!

  室内顿时乱成一团,青年人身后的几个同伴也不甘示弱的拉开架势挥拳对打。

  猴子起先没动,他现在还是公职,不好与那些流氓公然对打,何况他跟着莫子涵本就是不能张扬的事情。只可惜自己并不是这一片的片警。市局在火车站一带设有分局,这一片的警察不会卖他面子,他即便亮出身份也吓不住这些混混。

  比起他,这些混混在火车站分局警察面前或许更有面子一些。他们在私底下的贿赂肯定少不了,要么兰城市警察为什么都羡慕火车站一带的警察?就是因为他们外捞多,油水足。

  但在看到一名青年亮了刀子后,猴子终于忍不住脸色一怒。

  那青年眯着眼睛从背后冲向老六,老六的背对着他,正一拳挥向正面的青年,哪里注意到了背后有人捅刀子?何况他题型庞大动作笨拙,即便此刻发现亦是躲避不及。

  猴子叫嚣着冲上前去,“操他妈的,简直欺人太甚了!”一脚就踹翻了那名持刀青年,将其刀子一把夺过的同时扔在了一旁地上。

  老六这边一共只有四个人,而对方有六个人,虽说老六等人都是老将,但敌对这些正值青春不要命之际的年轻人还是多少有些吃力。但随着猴子的加入,对方就明显处于了弱势。

  莫子涵站在原地眯着眼睛,她没有动作,而是在思考又一个问题。

  火车站一带本就混乱,但想做运输生意这里无疑是最佳的地点,但在这里营业,就免不了要受到街头流氓的骚扰和欺压,所以,如果想要将这一块做起……

  没一会,老六一行人就将几个青年揍得四散逃窜,带头那人也捂着缺失了两颗门牙的嘴巴逃到门口,恨恨骂道,“你们给我等着!老子天天带人来泼狗屎砸大门,看你们这生意怎么做!”

  老六怒气冲冲的踏前两步,狂吼道,“滚!”

  青年吓得缩了几步,又站在门口遥遥叫骂,“你以为你是个屁!想在火车站做生意就等死吧你!就算老子不来,也多的是人找你麻烦,狗日的!”说完就甩开脚丫子跑得没了踪影。

  老六满面怒火的冲到门前,扒着门框大声叫骂,“操你妈的,来一个老子打一个!来两个老子打一双!混了这么多年,老子还打不服你们了我操!”

  他的大嗓门,令周遭过往的行人都侧目看来,在对上老六猩红愤怒的双眼时,又吓得急忙躲得远远的。

  老六骂骂咧咧的走回屋子里,拿起毛巾掸了掸身上的脚印子,嘴里脏话连篇不断咒骂着那些小青年,随后一脸怒火的将毛巾甩在了地上,“操他妈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以前在火车站抢吆喝生意的时候,那帮兔崽子也不敢这么欺负人!”

  都是黄渤南这次败得彻底,在外人眼中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这才惹得那些逢高踩低的狗东西都敢上门找事。

  老六的几个兄弟也都多少受了些伤,此刻相互搀扶着坐在椅子上,撩开袖子和裤脚,上门那些淤青显得尤为刺目。

  猴子基本没有受伤,只是手臂上被人挠出一条血痕,也骂骂咧咧的道,“弄的跟娘们打架似的,竟然还他妈挠人。”

  莫子涵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这些小鬼,的确缠人得紧。”

  老六看向莫子涵,神色不忿的想说什么,最终忍了忍没有开口。

  莫子涵看他神色就挑眉道,“你在怪我?怪我没有本事没有能力,想在火车站做事简直是异想天开?”

  老六轻轻的哼了一声,他跟着莫子涵是出于上次的承诺,但不代表他的心里就真的服了眼前的小丫头,虽然莫子涵在收留他们之后做出的种种很让兄弟们心暖舒坦。

  但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他是真的有些泄气了。莫子涵再怎么说也不过是十四岁的小女孩一个,初中都没毕业,指望着她能在这鱼龙混杂的火车站做起一番事业,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怎么就那么傻,先前竟然被她那段话给打动了,真的对她抱有希望。

  莫子涵淡淡的看着他,“那么,在座诸位如果有谁不愿意继续跟着我,大可以现在说明,你们要走,莫子涵绝无二话。”

  几个人对视一眼,老六的嘴唇蠕了蠕,最终闷声说,“我答应了跟着你,就不会食言的,你是要怎么折腾,兄弟们陪着你折腾就是。”

  猴子眼睛一竖,“你这叫什么话?瞧不起人是不是?”

  莫子涵唇角挑起一丝冷笑,“好,既然你们愿意陪着我折腾,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我莫子涵最终到底是怎么折腾起来的。你们将会很荣幸,陪我见证了日后的辉煌。”

  老六定定的看着她,眼前小女孩永远都是那样自信,但是……

  “眼前的事情你想怎么解决?”他闷声发问。

  莫子涵就笑了笑,“在火车站地头上遇事能怎么解决?”她伸出自己瘦瘦的小手,握紧淡淡道,“用拳头解决。”

  老六闷声点头,莫子涵其实挺对他脾气的,他喜欢用拳头解决,只有那样,才能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狗东西尝到痛楚,只有将他们打怕了,打服了,他们才知道谁是他们不能招惹的。

  但令莫子涵感到意外的是,第二天猴子再跑去两局询问手续的事情,却是得知手续审批已经通过,再有两个工作日就可以发下来了。虽然耽搁了好一段时间,又将猴子两条腿折腾的瘦了一圈,但总算是有了眉目。

  猴子塞出去一千元钱,回来将消息告知了莫子涵,后者心中一安,事情总算是有了些眉目,昨日的满室愁云在今天总算是消散了。

  老六等人买了些酒肉,打算晚上在公司后面的小二楼里庆祝一番。运输公司成立,他们就可以大展拳脚。

  当晚,小二楼中,二十几条大汉喝得满面红光。

  莫子涵也说出了公司成立后的一些细节,例如大家都是基本公司八百元,揽下一桩业务按照百分之五获得提成,负责跑长途的司机,也会有相应的奖金发放等。

  对于这些,大汉们听得心不在焉,不过是混口饭吃而已,一个月最多能拿个两三千元对于他们这些跟着黄渤南享受惯了的男人们并不显得如何优厚令人心动。值得高兴的,只不过是他们日后可以不用吃白饭了。

  见众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莫子涵也没生气,只是淡淡的开口道,“运输公司不过是我们明面上的营生,我想你们这些天也大概有所耳闻,我主要想做的,还是烟草生意。”

  听到这里,众人才竖起耳朵,其中一名个子矮小精干的男人问道,“老板,咱们做烟草生意肯定不会给批的,我听说你想做走私烟?”

  哪里是听说,其实这段时间莫子涵想做走私烟的消息早已在众人间传开了,有人一笑置之,有人嗤之以鼻,也有人觉得可行,就是苦于没有门路。

  莫子涵点了点头。这些大汉对她的称呼一直都是老板,其实也只能这样,他们总不好称呼她的全名,更不好亲切叫她子涵,加之她年纪小,目前在这群人里也没什么威信,众人也就一致称呼她老板,虽显生疏,却也算得上是个客气的称呼。

  “你是怎么打算的?”又有人抬头问了一句。

  莫子涵就懒洋洋的开口说,“云南是大型的烟草集中地,我打算,从云南入手。”

  那人就皱眉说,“可是云南路途遥远,路上有烟草缉查,要是被抓住可就是要命的啊。”

  莫子涵就笑道,“既然要做,当然是做最充分的准备,届时我就将路线整理出来,到时你们换车卸货,避人耳目。”

  这些众人到是可以理解,如果是从云南那么远往回跑的货车,查的肯定要严格一下,但他们可以在中途换车,倒腾几次过后,也就差不多安全了。但换车的地点一定要选好,否则被缉查抓到那也是很要命的。

  老六忍不住出言问道,“这些倒是都好说,可烟草从哪里来?”这才是最重要的,那种线,就是黄渤南都搭不上,他们到哪里去找上家拿货?

  “我自有办法。”莫子涵悠悠一笑,自信十足的开口答道。

  老六就紧紧的盯着她,现在事到临头,马上就要真的着手去做,他才开始真的正视这件事。莫子涵到底有什么路子,竟然能从云南搞到烟草。

  莫子涵轻轻笑了笑,“其他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我只需要你们知道一点,这件事一旦参与,就不要再想着能够安然收手。有谁不想跟着我干的,大可以现在讲明。”

  说着,莫子涵就双手放在餐桌上,一只手中灵活的转动着一根筷子,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老六抿了抿唇,转头看向众人,“有没有不想干的,现在就说话!要是现在不说,以后就别安安分分的做事。”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半晌都是摇了摇头,他们没有走的理由,不管这件事成还是不成,他们的运输公司都办下来了,大家伙聚在一起做事,谁也没理由独自离开。

  莫子涵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筷子,那些本来犹豫不决的人并不知道,他们刚刚已经在死亡线上走了一个来回。

  这件事既然已经在此挑明,就断没有让人离开的道理,莫子涵只是随口试探罢了,又岂会真的放谁安然离开。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火光冲天,楼下有人大叫道,“着火了!着火了!”

  莫子涵霍然起身望向窗外,只见着火的方向正是她的公司店面。

  老六和猴子等人也都是震惊的对视一眼,然后纷纷冲了下去。

  莫子涵皱了皱眉头,快步跟上。

  带来到店面附近,只见东鹰运输公司门前火光冲天,四周街道已经围满了人群。有人报警,有人叫消防车,也有人从自己的店面里接水出来泼向大火。

  老六等人赶忙动作起来,砸开附近所有店面大门,借水救火。此刻火势还未太大,若是动作快,应该还来得及。

  就在这时,莫子涵扫见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可不那日来东鹰找茬的青年头目。

  眼眸之中冷光一闪,莫子涵已经闪身冲入人群。

  那青年见莫子涵看见了他,就闪身钻进人群快步离去。

  莫子涵速度奇快的追着青年进入一条小巷,然后那青年停下脚步,转头一看只有莫子涵一人,顿时心中一安。

  “嘿,小丫头自己跟过来了?”青年神色诡异的看着她,“你是老六什么人?”

  莫子涵上前两步,寒声问道,“火是你们放的?”

  青年得意的冷笑,“是我放的又怎么样?回去告诉老六,这运输公司他是开不起来的,要是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就赶紧滚蛋。”

  说着他就摸了摸下巴,自语道,“那傻大个怎么办起公司来了?难不成是黄渤南死前给他留了笔钱?”

  见青年眼珠转动,莫子涵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在寻思什么好事,当即寒着声音淡淡问道,“你们有多少人?”

  “什么?”青年没听懂她的意思。

  莫子涵缓缓向前走着,一边淡淡问道,“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青年皱着眉头,“你问这干什么?”

  下一刻,莫子涵已经飞身跃起,一脚狠狠的踹在青年脸上,别看她个头小小,弹跳力却是惊人的好,借助墙体力道,一脚就将青年掀翻!

  青年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小丫头胆敢对他动手,所以这一击让他避之不及。

  倒在地面,莫子涵已经咣当一声单膝压在他的胸前,一手抓住他的短发拉起头来,再狠狠磕向地面!

  青年瞬时间就眼前一黑,疼痛席卷大脑,痛得他惨嚎一声。

  莫子涵抓着他的头发冷冷问道,“我问,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八、八个!”青年面色痛苦得已经扭曲起来,莫子涵再次抓起他的头发砸向地面,“你们都是谁的人?谁派你们来找老六麻烦的?”

  “哎呦!”青年再次惨嚎,挣扎着身体,却因为莫子涵将全身重量顷于膝盖,压在青年的胸膛上,后者怎么也挣扎不起来。

  “我们都是铁路员工子弟啊!”青年带着哭腔的叫道,以往跟人斗殴打架也都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此刻他已经感到了后脑一片湿漉漉的,只怕是正在流血。

  莫子涵就眯起眼眸,神色冰寒的再次抓起青年的头,后者赶忙两手抓住她的胳膊,“别磕了!再磕就出人命了!我没骗你,我们几个都是铁路局员工家属,一直都在火车站一带混的,我就是他们几个的头啊!没人指使我们,哥几个就是看不惯老六以前耀武扬威的模样,再说就算我们不来收钱,也肯定有人得找上门!”

  莫子涵冷冷的看着他道,“我们没有交钱,所以你们就放火?”

  青年面色痛苦的有些扭曲,“我也是一时气不过啊,你放开我吧,再打就出人命了。”

  这时,身后已经响起了猴子的声音,“子涵!”原来刚刚猴子救火没顾得上莫子涵忽然钻入人群,不过他却是看见了,此刻见她许久没有回去,有些担心所以出来寻找。

  莫子涵眯着眼眸玩味一笑,缓缓站起身来,转头对猴子道,“把他给带回去。”

  青年顿时面色一变,想要挣扎着起身,脑袋却浑浑噩噩让他有些发晕。

  猴子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了过来,见到躺在地上的青年就猜出了事情是他们搞的鬼,当即面色一怒,挥出一拳狠狠砸在青年脸颊!

  这一拳就犹如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青年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猴子当即骂骂咧咧的将他抗在肩上往回走去。

  消防车不一会就到了,大火被扑灭后,房屋墙壁已经被熏得黑漆漆的,模样惨不忍睹。里面倒是并未受到什么损失,加之公司里除了一些简单的旧桌椅外,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莫子涵此次倒是损失不大。

  一晚上的时间,老六一行人都是在收拾房子和被警察带回去问话中度过的。

  他们并没有交代已经抓到了纵火犯,因为莫子涵说,她从来都不相信警察能办什么实事。

  灯火通明的小楼里,一盆冷水蓦地泼下,浇醒了地面上面色惨白的青年人。他有些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眸,一时间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状况。

  啪的一个巴掌就狠狠地甩了过来,牙齿崩出口腔,青年被这一巴掌打蒙了,回过神来才看清眼前的状况。

  以那将自己痛揍的小丫头为首,老六等人都围在一旁,一个个面色阴寒,随后要将他拆骨扒皮。

  青年瞳孔缩了缩,浑身禁不住的就是一抖,现在的他还哪里想不明白,自己是落在了老六一行人的手里。

  “我……”他声音沙哑的刚要开口,就被呛得一阵咳嗽。后脑处也传来剧痛,越咳越是痛得他发昏。

  “操你妈的,你跟老子使坏,老子今天就弄死你!”老六吐了一口涂抹,抬起蒲扇大的手掌又是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

  一巴掌将青年掀翻,整个人摔在地上,面色惨白痛楚,脸色已经扭曲得没有血色。

  “我求、求求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青年挣扎着,带着哭腔求饶。今天他真的是被打怕了。

  老六气得身体紧绷,冷冷的来回度步,“这回好了,咱们是没遭到什么损失,可刚刚房东来电话要咱们赔偿损失!明天一早就过来收钱!这可怎么办好?”

  猴子就皱眉,“要不然弄到警局吧,就让他们负责赔偿房主。”

  老六顿时瞪了他一眼,“你们警察不办人事,没听说他家是铁路局的?要是送了警局,八成拿不到什么钱!”

  猴子也知道里面的门门道道,警察可以负责调解,但人家就是不拿钱,警察最多也就是把这青年关起来,要是对方有些关系,也八成没两天半就给放了出来。

  莫子涵就淡淡道,“就把他扣下来,让他通知他那帮朋友去凑钱,没有五万块就让他们等着来收尸吧。”

  青年面色惨白的趴在那里,闻言惊声道,“五万块!”那可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莫子涵顿时冷笑出声,“难道你们在火车站横行这么多年,来五万块都拿不出来?”说着就冷冷的眯起了眼睛,“拿不出来,就去凑齐。”

  青年看着她的面色,就想到她在小巷里的做派,那哪里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能做出来的!简直就是个小阎王!

  莫子涵半蹲下身,捏住青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望,眸中一片冰寒的开声说道,“五万块,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迟一分钟,我就剁你一根手指。”

  说着话,莫子涵就抬起手来,一名大汉就把一柄小刀放在她的手里。

  青年倏地瞪大眼眸,只见莫子涵眯着眼睛将他手掌放在地面,看也不看手起刀落!

  “啊!”青年惨叫一声,半晌却是并没有感到一丝痛楚,他哆嗦着嘴唇缓缓低头,就见那刀尖正扎在了自己两指间的地面上,水泥地面被扎出一个小小的凹痕。

  青年颤抖着看向老六等人,只见他们都嘲讽的看着自己。

  这时,莫子涵已经将手机甩到他的手中,抬腕看了看表,声音慵懒的道,“现在,计时开始。”

  见莫子涵起身,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在看猎物似的盯着他,青年就心中一颤,缓缓抓起手机给同伴打了个电话。

  四十多分钟后,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猴子过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一大帮人,神色阴沉的冲进门来,见到趴在地上的青年就叫道,“明哥!”

  躺在地上的青年精神一振,“钱带来了吗?”

  站在门口的年轻人就是一愣,随即怒道,“你们把我明哥怎么了!”说着就要往里冲,身后的人也都动作起来。

  趴在地上的青年见状一惊,又是一怒,“扬子!我问你钱带来了吗!”

  “带个屁钱!”年轻人愤怒的看着老六他们,“再不放人我们就他妈不客气了!”

  趴在地上那青年转目看向一旁神色戏谑的莫子涵,心中就是一颤。果不其然,下一刻,莫子涵已经两指夹着小刀缓缓蹲下身来,拉起他的头部,朝着门口众人歪了歪头,懒洋洋的说道,“一条人命五万块,其实真的不多。”

  说着唇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刀尖在她指尖灵活一转,下一刻,就手起刀落,血花四溅间,一根小指远远的甩在了墙面上。

  抬腕间,莫子涵将一团报纸塞在了张大准备即将尖叫的青年口中。

  青年浑身痉挛抽搐,缩成一团,口中发出闷闷的呜咽声。

  门口一众人哪里见过这等场面,都是吓得面色大变,有人已经在青年手指飞落的瞬间悄悄溜走。

  莫子涵扯了扯唇角,缓缓站起身来,“虽然没有迟到,但你们显然诚意不够。”

  说完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还有不到十分钟。”

  站在门口那叫扬子的年轻人就面色煞白的咬了咬牙,转头冲着同伴努了努嘴,另一个年轻人就拿出一个纸包,神色慌张的将纸包扔给了老六。

  老六拆开纸包看了看,又在手中轻轻一掂,就对着莫子涵点了点头。

  莫子涵顿时笑眯眯的道,“早配合着点,不就皆大欢喜了么?”

  扬子面色阴沉的挤身来到明哥身旁,却见明哥已经被疼的生生混了过去,就敢怒不敢言的瞪了莫子涵一眼,转头招呼手下兄弟过来将人抬走。

  老六看向莫子涵,后者微微摇了摇头,而后老六一行人就到一旁坐下,冷眼看着他们忙活。

  临走前,扬子转过头来冷冷的看了老六和莫子涵一眼,嘴唇动了动也没敢再撂狠话,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一大帮人呼啦一声离去,房子里就只剩下莫子涵这边的人。

  猴子接过老六手中的一包钱看了看,简单清点了一下,又把钱交给了莫子涵。

  莫子涵将那包钱扔给老六,“明天你交给房东,剩下的钱就分给兄弟们。”

  老六微微一愣,房东要他们赔偿估计万八千就够用,最多再掏个千八百的粉刷门市,剩下那么多钱,莫子涵就都交给他们了?

  “比不了你们以前跟着黄老大的,但也足够叫兄弟们手头宽松一阵,拿着吧。”莫子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老六顿时满面羞愧,自己总是把黄老大挂在嘴边,暗指莫子涵本事还不到家,更是经常觉得她异想天开,抱着看笑话的态度以对。而莫子涵却是从来没有把他的那些态度放在心上,或许人家是懒得理会,但在任何事情,她对兄弟们都是极够意思的。

  “以往跟着黄……”说到这里老六下意识的顿了顿,“兄弟们虽然拿的不少,但开销也大,都是赚一分花一分,倒是没有攒下来钱。”

  莫子涵就微微笑了笑,“放心,以后总会让兄弟有花不完的钱。”

  这次,老六下意识的觉得她没有在说大话。尤其刚刚看着莫子涵手起刀落的瞬间,他都是打了个冷颤,这少女的性格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沉稳和成熟,处事更是干净利落,或许她先前所说真的可以实现,也说不一定呢?

  老六的眸光微微闪了闪。

  晚上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钟,刚进门,父母的房间门就被打开。然后莫军宝跟王凤英就双双走了出来。

  王凤英面色不善的问,“今天放学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莫军宝显然是喝了酒了,不过今天他喝了酒却没有睡觉,而是满面火气的等着教训晚归的女儿。

  “问你话呢!傻站着干啥!”王凤英的确有些生气了,这段日子女儿虽然变得聪明灵动,却是越来越不听话,时常晚归,今天更是到了快十二点才堪堪到家,像什么样子!

  十四岁的小姑娘,天天大半夜的回家,出去做什么了?

  莫子涵愣了愣,没想到这二人还没睡觉。她不是在放学就已经打过电话,说是不回来吃饭了?

  王凤英看她傻站在那里,心中又是一气,“说呀你倒是,今天出去干什么了?”

  莫子涵抿了抿唇,就朝着屋中走去,口中淡淡道,“学校有些事情。”

  王凤英面色当即一寒,“我给秦小悠家打了电话,人家都早早放学回家了,你有什么事?”

  莫子涵微微一顿,也不愿说谎,但敷衍又显然是敷衍不过去,就皱了皱眉道,“我也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现在的她已经为这个家改变了不少,晚归前都会记得给家里来信,这样还不够吗?

  她有些不理解,做父母的父母难道就不能给自己的子女留下一些自己的空间吗?

  殊不知,她这样小的年纪,如此晚归又怎能让王凤英放心。晚归也就罢了,竟是还撒了谎,更是叫王凤英心中微寒。

  莫军宝当即怒道,“你个逼崽子,大晚上不回家还不让问了?你出去干啥了?说!不说晚上就在这站着!”

  莫子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略微扬眉,眸色中闪过一抹冰冷。从始至终她也不觉得这个男人有什么资格来教训她。

  莫军宝却还瞪着眼睛,满嘴酒气的叫嚣道,“看什么看!我说你没听见是不?”

  王凤英见丈夫又开始犯浑,满嘴脏话教训女儿,就皱了皱眉,推了他一把,“你当爹的说话就不能注意点!一辈子没个记性!”

  莫军宝瞪着莫子涵,莫子涵也冷冷的看着他,前者本就觉着自从莫子涵有点出息就开始不拿他当回事,神为人父,更能打心底里感觉得出女儿从来就没瞧得起他。平时还好,今日心有火气,加之喝了点酒,心中怒火瞬间就激化了出来。

  王凤英这一推他,莫军宝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别跟我逼逼扯扯的,我是她爹,我打死她都是应该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莫子涵眸中微闪,冷芒乍现。先前她一直不愿去想莫子涵身死那件事,是因为看这莫军宝虽然混账,却不是大恶之辈,比起那些险恶的人来说,莫军宝可以算是单纯无害。他打死莫子涵也必定不会是有心,难道她要杀了这个身为她父亲的男人来为前身报仇?

  抱着他人家事不愿多管的心思,莫子涵尽可能的让自己忽略莫军宝犯下的过错。但也一直将他当做了陌路人般。如莫军宝所想,她从来就没看得起他,更没将他当成是自己的父亲。

  莫子涵认同了王凤英,却并不代表她可以接纳莫军宝。

  但此刻,莫军宝的这句无心之言却是激起了她心中绷紧的一根弦。

  随着王凤英的倒地,莫子涵眼眸微眯,冷冷的瞪着他。

  “瞪着我干啥!再瞪老子就打死你!”莫军宝满嘴酒气,瞪着眼睛上前两步。丝毫没有意识到眼前有着何等的危险。

  莫子涵面色冷峻的迈步,缓缓走向了他。

  莫军宝瞪着眼睛,见她根本就是忽视了自己的话,顿时觉得自己这父亲在女儿面前没了威信。

  “你说你要打死我?”莫子涵声音慵懒中带着三分凉意。也没有去看倒在一旁的王凤英。

  莫军宝怒道,“你是老子生出来的,老子打死你你也得受着!”

  莫子涵顿时怒极反笑,或许,前世那个姓莫的男人,也是这样想的吧。

  想到后心那致命一刀,莫子涵的唇角就牵扯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这个表情,哪里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她身姿忽然腾空而起,抬起手来一拳砸在了莫军宝的下颚,后者噔噔噔倒退数步,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莫子涵眯着眼睛在瓷砖地面上身形一滑,就来到了哎呦痛叫的莫军宝身旁,一把揪起他的脖领,手中微微一抖,就现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来,声音冰寒道,“你打死了我,不如,就一命偿一命。”

  莫军宝没有挺清楚她说什么,就见眼前明晃晃的光线一闪!

  “子涵!”王凤英和刚刚走出房间的老太太都失声大叫!

  莫子涵身形一僵,手中向下的刀尖缓缓向上翻过。然后她眯着眼睛站起身来,径直走向房间。

  躺在地上的莫军宝直到现在都傻愣愣的没有弄懂发生了什么。王凤英却清楚的看见莫子涵手中的小刀,心中大骇之下爬起身去检查莫军宝的伤势,对女儿也是担忧不已。

  老太太嘴唇动了动,看着莫子涵走进房间的背影,终是没有说话。

  但她可以感觉得出,刚刚的莫子涵,似乎是变了一个人。

  老太太早就感觉得出莫子涵对于亲情很是生疏,很多时候,一些细小的举动就能让她眼神微闪。她不知道莫子涵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却能感觉得出她在逐渐的改变。而刚刚莫军宝的那番话语,似乎拨动了扎在她心间的某一根利刺,让她变得冷酷,变得残忍。

  莫子涵走进房间,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王凤英的哭声,莫军宝的骂声,还有老太太的关门声。

  倒在床上闭上眼眸,莫子涵就深吸口气,脑中不停回荡着莫军宝的那句话。

  你是老子生出来的,老子打死你,你也得受着……

  目光充愣的伸手摸向后心,被杀死了,也要默默承受吗?

  第二天一早,莫子涵就离开家门,走在上学的路上,她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片刻才被人接起,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你好,找哪位?”

  “李博,是我。”莫子涵声音放沉,站在马路边,将电话举在耳畔。

  “你好,找哪位?”对方再次问了一句。

  “我是鹰。”莫子涵声音清淡的开口说道。

  对方那头的呼吸明显一滞,随后对方惊声问道,“什么?不,怎么可能?”

  莫子涵的唇角,渐渐的牵起了一抹笑容,头顶上旭日高升,清风拂过面颊,带起她额角的碎发。深邃冷漠的眼眸中,染上了点点睥睨之色。

  “我是鹰。”她声音沉静的再次重复。



【015】云南烟草,惊人利润

  “鹰!你……你不是死了吗?”李博声音中夹杂着明显的震惊。

  莫子涵就站在街口的马路旁,眼前是兰城市久负盛名的自行车大军,期间不时夹杂着几辆并不算昂贵的小轿车。

  小城内,自行车铃发出的叮当声,让莫子涵此刻的心中产生了强烈的反差。

  “或许,我还活着。”抬眼望着头顶上的天空,莫子涵清浅的笑了。

  “我需要一批货。”莫子涵又开口说道。

  那边并未有丝毫的停顿,直接问道,“需要什么货?”

  “烟草。”莫子涵轻缓的开口,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声音迟疑道,“烟草?”

  “嗯”了一声,莫子涵浅笑着道,“我需要一批烟草,你帮我想办法。”

  对方沉默了一下,“你真的是鹰?”

  “五年前我们结识于印尼雅加达,三年前在云南边境,我把你从金三角救出。两年前你在曼德勒与当地军交易军火,请我随行保护,我又救了你一命。同年十一月,你远赴塞维利亚接触西班牙足球黑市,被人扣住又是我救了你一命。去年九月份我找你帮我藏放芯片,你险些给我搞丢……”

  “好了好了,别说了。”对方尴尬的轻咳一声,这些事情她说得分毫不差,他已经没了怀疑的理由,在曼德勒那次的事情非常隐秘,就是他最近亲的人都不知道她的随行。

  所以她的身份已经不用再怀疑了。

  莫子涵微微一笑,自己的声音虽然稚嫩了一些,但放沉后刻意模仿,还是能找到七分相似。这是在电话里,更加容易掩饰过去。

  见对方不再怀疑,莫子涵就微微一笑,“你帮我搞定,如果这次再出了差错……”

  “保证完成任务!”那边的声音明显十分欢快,半晌又无奈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这样死了,他们没这个本事。让我失望的是,你竟然没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莫子涵勾起唇角,“我是死是活,需要通知你吗?”

  那边的声音明显有些生气,“的确,以咱们俩的交情,你的确没有必要通知我。”

  “恐怕从现在开始,变成是我需要你的帮忙了。”莫子涵无奈一笑。其实李博说得很明显是气话,因为他们二人心中都是清楚,李博是莫子涵极少数有交情的朋友之一,且还是关系最为亲近的。

  “我的荣幸。”李博哈哈大笑。

  莫子涵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后就挂掉了电话,挂断前,她醒他绝对不能泄露她的消息。更不要企图寻找她。当李博询问,她只道自己现在的行踪飘忽不定,这个手机号码,只是临时暂用而已。

  李博并没有怀疑她的话,因为这符合她的风格。

  至于这个李博,用普通人的话来定义,就是云南境内某大型帮派的头目,俗称黑道老大。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金三角,李博吃的自然就是毒品份子。

  在金三角,每年都会有一小部份额流入李博的手中,以供他的帮派维持开支。当然,李博的收入当然不可能只靠毒品,在云南境内几乎所有与钱沾边的买卖,他都略有涉及。说他是个钱篓子倒也一点都不过分。起码在莫子涵眼中,他就是个钻进钱眼里的男人。

  他的几次遇险,也都是为了赚钱而东奔西跑。所以当莫子涵如数家珍般一一道出那些李博的光荣历史时,后者才那般尴尬。

  走向车站时,一辆红色轿车停在了自己身前,车窗下滑,露出了班主任陈可洋的笑脸。

  “这个时间去坐车,恐怕会迟到了。”陈可洋抬了抬腕,借口拙劣的笑道。

  莫子涵一看时间,才六点半钟,却也笑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陈老师,坐车其实只需要十分钟而已。”

  陈可洋就笑着耸了耸肩,“足球赛的事情多亏你了,一直没有时间好好谢谢你呢。”

  “谢我做什么?”莫子涵瞥了他一眼。

  陈可洋就乐道,“这件事全校可都在看咱们八班的表现,校长亲自跟我夸奖了你,说你是可造之材,品学兼优!”

  莫子涵就摸了摸鼻子。这次月考她考了个年组第一,加上上次救人的表现,运动会的成绩,看来的确扭转了她在学校里的形象。

  陈可洋就笑道,“校长说了,只要你肯替学校参加今年的兰城初中运动会,期末就给颁个三好学生奖状。”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说了这么多,这才是陈可洋的目的吧。

  “除了三好学生,还有什么?”莫子涵靠在座椅上懒洋洋的问道。

  陈可洋笑道,“三好学生还不够?不过我可以给你申请市三好学生,但这个还要看你接下来的成绩。如果能替学校在市里拿下几个比赛,问题应该不大。”

  “没兴趣。”莫子涵闭上眼睛。

  陈可洋想到过莫子涵会跟他谈条件,但却没想到她就这样一口回绝了。

  莫子涵闭着眼睛淡淡道,“没有实质性的报酬,就想我为学校卖命,这样的买卖我从来不做。”

  “呃?”陈可洋侧头惊讶的看着她,“报酬?卖命?买卖?”为学校出力,为自己赢得荣誉,怎么能跟卖命和买卖扯到一起。这个比喻着实荒唐至极。

  莫子涵就牵了牵嘴角,也不睁眼看他。在她以往的世界里,让她出力,就得付出相应的报酬。最简单直白的道理。

  除非她想,才会随性而为。

  “对了,我叔叔还说想什么时候见见你呢,跟你切磋切磋。”陈可洋戏谑一笑,打量起莫子涵说,“你这小丫头还真是厉害,连那个老古董都对你赞不绝口的。”

  “我跟他只见过两面,有什么可赞不绝口的。”莫子涵淡淡的答。

  陈可洋就无奈的回头开车,丝毫不介意莫子涵懒散怠慢的口吻,“就是夸你手法专业,不像是第一次处理外伤,尤其是弹伤。”说到这,陈可洋眼眸微闪。

  莫子涵没有说话。

  “所以老头子对你好奇得很,隔三差五想起来就念叨念叨,你真不打算跟他见见?或许对你有好处。”陈可洋又道。

  莫子涵睁开眼睛摇了摇头,陈可洋就看她一眼,没有再劝。

  来到学校门口,莫子涵下了陈可洋的车,后者直接开车驶入学校。

  “子涵!”

  回过头,就见莫梦瑶满面惊愕的站在大树底下,肩上背着个单肩包。见莫子涵回过头,莫梦瑶就快步走上前来,“那是你们班主任吧?你怎么坐他车来了?”

  “正巧碰到就搭我一程。”莫子涵笑了笑。自打黄渤南‘死’后,白子振也调离了兰城,她保护莫梦瑶的任务就算是已经完成,现在也不用每天跟在莫梦瑶的身边了。

  莫梦瑶就点了点头,笑着说,“那你们老师也对你够好的,我们老师就是在路边看着班里同学估计也不会打声招呼。”

  莫子涵就笑了笑,她跟陈可洋的情分,应该是从那场绑架案才建立起来的。

  莫梦瑶与莫子涵一同走进学校,前者侧头看了看她,“不过也对,有你这么优秀的学生,哪个老师能不另眼相看?足球比赛以后,莫端莫正都一直念叨着你呢。”

  莫子涵就挑了挑眉。

  “莫端想找你练球,你那天可真是惊着他了,我现在想起来他那时候的表情,都忍不住想乐呢。”

  莫梦瑶一边说着,就一边看着莫子涵的侧脸,观察她的神色。她知道莫子涵与莫端的关系可谓的僵硬到了极致。想和好绝非是件容易的事情。

  但现在难得的是莫端有些被莫子涵折服了。看来不止是她自己,身边所有人都在慢慢接受着她的转变,习惯了转变后的莫子涵。从最初的不屑,到后来的惊讶,直到现在的服气。莫梦瑶自己就是经历这样的心路历程。

  所以在莫端频频与她提起莫子涵的事情后,莫梦瑶想着是不是可以借机让他们和好?

  莫子涵也侧头看向莫梦瑶,她哪里看不出她在撮合他们和好,只是以前的莫梦瑶,可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莫梦瑶就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看我做什么呀,我说真的呢。你看看是不是有时间……”

  “没空。”莫子涵淡淡的打断了她的话。

  若是以前的莫梦瑶,只怕就翻脸走人了,而现在的她,却只是嘟了嘟嘴,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走进班级,秦小悠迎面走来。

  “子涵,我先去一趟老师办公室。”秦小悠笑着说完,就脚步轻快的出了教室。

  莫子涵进了教室,班里同学就都看向了她。这两天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自从足球赛后,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成了不亚于刘东林的焦点。

  此刻刘东林正埋头抄作业,似有所感应般,他抬起头来,见到走进教室的莫子涵就笑弯了眼睛。

  莫子涵看着他微微一笑,就背着书包走向自己的座位。还不待她坐稳,教室里就又静了静。

  莫子涵抬起头来,就看见了站在班级门口处的一名中年妇女,女人在班级里张望了一眼,就转身朝着办公室方向走去。

  “那是宋春老妈。”

  “我听到风声,宋春好像要转学,她老妈是来给办手续的吧?”

  “估计是,都快一个月没来上学了她。”

  听着这些话,莫子涵就瞥了向了坐在那里的梅思竹,只见她的脸色略有些苍白。

  微微挑唇,宋春现在所承受的,可以说都是梅思竹所造成的。当日宋春为她出头与莫梦瑶打了起来,事后要报复莫子涵,只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将自己给搭了进去。

  可当宋春回到学校,梅思竹却避她如蛇蝎,也不知是心里对宋春初四有愧,不敢面对她。还是嫌弃宋春成了大家的笑柄?

  不管是哪一样,梅思竹都够渣的。莫子涵收回目光,却是连看都懒得看她。

  果然,秦小悠再次回到班级,就为莫子涵带来了宋春转学的消息。

  “她妈妈是来办理转学手续的。也是,出了那样的事情,还怎么回学校。”秦小悠有些同情的叹了口气。

  “宋春转走了,只怕有些人舒了口气。”莫子涵轻轻一笑。

  秦小悠下意识就看向了梅思竹,顿时满面鄙夷道,“那种人竟然有人愿意跟她做朋友,真是瞎了眼了。”

  似乎感受到秦小悠的目光,梅思竹抬头看了过来,自然没有漏掉秦小悠鄙夷的神色。不过她马上就别开眼,没敢与其对视。

  “心虚。”秦小悠骂了一声,就转过头来。

  “好了,跟她置什么气,犯不上。”莫子涵挑唇摇了摇头,梅思竹小小年纪就这般行事,不讲情面不顾情谊,这种人将来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了子涵,陈老师刚才还和我说呢,希望你参加兰城初中的运动会,给咱学校拿个好名次。”秦小悠想到什么,就看了莫子涵一眼。

  “陈可洋跟我说过了,不过我没什么兴趣。”莫子涵转着手中的钢笔,懒散说道。

  “可以申请市三好学生呢,多好啊,听说以后保送的几率可大了。”秦小悠眨着眼睛。

  莫子涵一看她小心翼翼的神色,就知道是陈可洋托她来当说客,当即捏了捏她的鼻子,“听说以我这种成绩,就是不保送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秦小悠小脸一皱,痛叫着撇开莫子涵手,“好嘛,不去就不去咯,动手动脚的!”

  “好了秦大班长,是不是到点收作业了?”莫子涵抬腕指了指表面,秦小悠这才慌忙起身去收作业,竟是光顾着跟莫子涵闲聊了。

  中午吃饭,刘东林依旧撇开刘晨快步跟上了莫子涵和秦小悠,“我听说这次足球赛给发奖励,也不知道是什么。”

  “不是还没比完嘛,跟初三还有一场总决赛吧?”秦小悠侧头看了看刘东林。

  “嗯~说是下个月的,不过初三没什么好手,咱们班胜的面大~”刘东林抓了抓脑袋,笑呵呵的答道。

  “等你的好消息了。”秦小悠笑着说。

  莫子涵就闲闲的来了一句,“奖品也不见得有多丰厚。”显然对于运动会奖品一事有些耿耿于怀。

  “有盆子毛巾和本子,已经不错了好吧!难不成你还想学校送你一台自行车呀!”秦小悠皱了皱鼻子。

  莫子涵就眨眼道,“自行车?”说到这东西,她觉得自己是应该买一台自行车了,这样一来上下学倒也方便不少,又可以锻炼身体。

  来到食堂。

  莫子涵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里面传来李博的声音,“看来我运气不错,你还没换号码。”

  以前的老鹰,说不定上午给他打过电话,下午他再拨那个号码就已经停机或是没在服务区。

  莫子涵就笑道,“换号码怎么等你消息?说吧,有消息了?”

  “嗯,云南卷烟厂厂长李浩,我已经给你沟通过了,他把价格表给我传真了一份过来,你要不要,我传给你?”李博那边说道。

  莫子涵就轻轻一笑,识破了他的小伎俩,“用不着了,我就问你红塔山是多少钱一条拿货。”

  此刻秦小悠和莫子涵已经走到食堂饭桌前,刘东林早就去排队打饭了。秦小悠就疑惑的看着莫子涵,她跟谁打电话呢?怎么问上烟价了?

  “我给你看看啊。红塔山每条十五块钱,每条十盒,合着一包一块五毛。”李博开口答道。

  现在红塔上在市场上的卖价是一盒十元钱,走私烟的进货价格只需要一块五毛,也就是一包烟净赚八块五。

  一条烟净赚八十五块。

  当然,这是零售价格,拿到烟后,莫子涵准备低价抛给零售商,利润也是巨大的。

  她点了点头,这个价格并不出乎她的意料,早就知道从云南走私烟草有着惊人的利润,拿货价与市场价完全不成正比,让人想象不到的低廉,否则她也不会打上这个主意。

  “不过这个价格拿货,人家是要搭货的。”李博又道。

  “怎么个搭法?”莫子涵用脑袋和肩膀夹着电话,接过刘东林递上来的餐盘和水。

  “一条红塔山搭卖你一条红黄山,红黄山市场价110每条,拿货价是每条一百。”李博说完又笑了笑,“这是规矩。”

  红塔山每条市场价100元,进货价15元。

  红黄山比较难卖,每条市场价110元,进购价就要100元?

  莫子涵就笑了笑。

  好卖的货价格低廉,不好卖的反倒是价格昂贵,这样搭售出货的确是一种手段。

  但算起来自己是丝毫不亏的。即便那些红黄山是赔钱卖,自己都有很高的利润。

  想想,把一条红塔山和一条红黄山看做一组。一条红塔山净赚85块,一条红黄山只能赚10元。

  如果把红黄山按本钱抛出,红塔山的85元还是净赚。说到底,赚的不过是红塔山的钱,又能替上家吃掉大量不好卖的货,局面是双赢的。

  当然,并不好卖的红黄山一定还要再低价抛售才行。

  到时红黄山100元进货80元卖出,赔20。红塔山15元进货90元卖出,赚75,最终的盈利是55元。也就是说一组盈利是55元,一箱50条,盈利就是2750。一个集装箱可以装50箱货,这一趟货就净赚137500。

  因为明面上要帮他人出车运货暗地走私,这一趟的费用并不用自己全出,也就是说跑一次的盈利是十三万元以上。

  抛去房租水电工人开资等……反正不用算,也知晓利润是巨大的。

  莫子涵唇角露出一丝笑容,“那好,你帮我在那边安排,我尽快派人过去拿货。”

  李博就疑惑的问道,“怎么想起来做走私烟了?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他自然是清楚老鹰的身价,即便她再缺钱,随随便便出次任务的价格都要翻上十数倍不止。

  何况,即便她现在隐匿起来,也断不会缺少这一点钱的。

  “我确定。”莫子涵牵了牵唇角。

  李博就打趣问道,“你不是缺钱了吧?要是真的缺钱就来给我做事怎么样?价钱绝对公道。”

  “公道的价钱怕你出不起。”莫子涵闲闲的扯唇一笑,李博顿时就是一滞,要真给他来做事按天收费,这价钱他还真是出不起。

  “开个玩笑嘛。说真的,我还是不太相信是你自己要做。”在他看来,老鹰应当是帮别人询问的可能性要大一些。不然真的不敢想象,纵横国际各大组织,收费高昂惊人的鹰王,竟然会做起这种小买卖。

  在李博眼里,这的确是小买卖。

  毕竟老鹰这手机号是北方的,从那里到云南做走私烟,除去路途遥远,加上得避过缉查的危险每次不好多运。次数的话,一个月跑上两趟已经算是担了不少风险。

  两趟,二十多万的盈利……

  “你看我的样子像开玩笑吗?”莫子涵起身走到窗边,低声说,“我现在没死的消息不宜暴露。”

  莫子涵没有多说,但对于李博这种聪明人,点到即可。

  李博沉默了一下,“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要不然我资助你点?”后半句话是半开玩笑的口吻,但老鹰若是真是开口,他也不会有半点含糊。

  莫子涵就微微一笑,之所以找上李博,就是因为李博不但是个聪明人,还算得上是她为数不多朋友中关系最要好的一个。

  “我的确需要钱。这样,第一趟的本金你先给我垫着,等我手头……”

  “好,我先给你垫上。”李博打断了她的话,又笑道,“几十万元你若是还要还我,可就是不拿我当朋友了。”

  莫子涵顿了顿,李博没有问她为什么落魄的连这点起始资金都拿不出来,所以说他是一个聪明人,永远都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些什么话。如此,还给莫子涵保留了颜面。

  第一批货若是按五十箱拿,就要近三十万的本金,一共卖出四十多万,抛去本金,可以净赚十三万多。但若是连本金都不用,这批货卖出来可就是实打实的四十多万。

  李博这份人情,她领下了。

  其实她并非连几十万都拿不出,不过现在的确不方便离开兰城罢了。而做事就要有个做事的样子,她的目光并不在于短期的盈利,而是在于整体的发展。

  现在,她有了一个很好的开端。既然决定趁着年幼留在兰城发展,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她可以在短期内,迅速在兰城发展起来呢?

  挂掉电话,莫子涵回到桌前。

  秦小悠不解的看着她,“子涵,刚才给谁打电话?什么又是红塔山又是拿货的?”

  “没什么。”莫子涵微微一笑。

  秦小悠就耸了耸肩,只当她是为她长辈在询问什么有关香烟的事情,哪里知道莫子涵刚刚一通电话,就预示着几十万已经进账,且后期还有源源不断的收益。

  晚上放学的时候,在学校门口,莫子涵又见到了前来接女儿放学的沈彤云。

  沈彤云的气色很明显好了许多,这段日子莫子涵一放学就匆匆离去赶到公司,有时候更是趁着下午球赛逃课离校,所以在那件事后一直没有与沈彤云见面。

  “子涵。”沈彤云一见莫子涵走出校门就叫住了她。

  莫子涵就朝着沈彤云的方向走去,后者也笑着迎了上来,“这两天怎么没见你,放学早早就走了?”

  莫子涵就点了点头,沈彤云就面色有些纠结的看着她,“听你爸说,你昨晚差点要了他的命……?”

  看着沈彤云迟疑的表情,莫子涵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沈彤云就无奈道,“看来是真的了,你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是挨家挨户的打电话数落你,你是不是……太冲动了?”

  莫子涵笑着点了点头,“的确是我太冲动了。”

  沈彤云微微一愣,本以为这些话自己没资格说,更没资格数落莫子涵,说实话,她这伯母站在莫子涵面前已经没了什么做伯母的威信,她觉得莫子涵更愿意别人将她当成同龄人那般对待。

  所以说出这番话,沈彤云也是忍不住犹豫了一下。

  但没想到莫子涵果断的承认了自己的冒失。

  沈彤云就是喜欢她这一点,超乎同龄人的成熟,说话做事向来对事论事。不矫揉,不造作,不谦虚,却也不会盲目自大。这更说明了她的内心有着超乎于常人的强大。

  “反正你爸的脾气你也知道,我猜你心中有数,什么事情别往心里计较。”沈彤云微微一笑,抬眼见到莫梦瑶已经背着书包从学校里走出来,正在跟伙伴作别。

  莫子涵转头看向莫梦瑶,又对沈彤云微微一笑,“好,那我就先走了。”

  沈彤云点了点头,莫子涵就坐上了回家反方向的公交车。她得去公司一趟,但今天,她没有打电话回家,预想着到公司将事情交代一下就回家,也不会太晚。

  来到公司,猴子和老六一行人正坐在办公室里打牌,莫子涵走进去就对猴子笑道,“今天又这么早下班了?”

  猴子就笑了笑,“是啊,我今天去把牌照都取回来了,没想到他们办事效率还提高了不少。”

  莫子涵就挑了挑眉,早先也塞了不少的钱,却被一拖再拖,怎么这会不到两天就给批下来了?

  没有多想,她叫老六将所有人召集到公司来。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二十平米的铺子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大汉。

  “今天,咱们的东鹰运输公司算是正式成立了。”莫子涵站在办公桌旁,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众人都象征性的点了点头,这个消息他们早就知道了,猴子把牌照拿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得到了消息,在高兴了一阵子过后,现在倒也没有多大的感觉了。

  “我说的成立,其实并不单单指我们东鹰运输。”莫子涵唇角的弧度扩大。

  众人有些听不懂她的话,纷纷对视。猴子脑瓜灵敏,就笑着说,“子涵的意思估计是咱的烟草生意也随着公司成立可以起步了。”

  众人又是点了点头,这个事情是八字没一撇的,莫子涵的想法是好的,但经历过生活磨难的他们都知晓事情不是说办就办的。起码眼前好几个问题没有解决,首先就是去哪里找上家,其次就是大量的本金。即便上家找到了,拿货的价格也未必让他们有太多的捞头,毕竟一路上消耗很大,危险与盈利也是成正比的。

  谁都知道,云南虽然是最大的烟草集中地,但并不是所有的烟草商都让你拿到最低廉的价格。有些人不一定都是倒了几手,等他们再拿到的价格,说不定入不敷出。

  莫子涵说她可以找到上家,但却从来没有透漏过更多的信息,在场大多数人还是抱着不信和一笑了之的态度。即便她找到了,或是通过莫军义之流的关系找到了,到最后也未必能有多大收益。

  说到底,路子是好路子,但可行性低。

  莫子涵观察众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难怪,自己顶着一个十四岁的脸蛋,与一帮在鱼龙混杂地方拼搏了无数年的大汉们谈做烟草生意,是有点难以让人相信。

  因为这些人跟猴子不同,猴子对她算得上是盲目的信任,两个人也十分的对脾气,从认识开始就没有什么矛盾与冲突,猴子心中接纳她更为容易一些。

  而这些大汉,当初都是黄渤南手底下的人,开始她与他们可以算是站在了对立面,他们对她的第一印象也是心生敌视。随后就传出了黄渤南要把他们交给她的消息,一时间叫众人难以接受。

  相处了一段日子,总算是还算和平,众人也算是接受了她这个人,但内心深处难免有些排外之意。

  说到底,众人心中依旧有些疙瘩难以化解。接受她,并不等于真的认同她。

  想让他们真正的认同她,还是要做出一些事实,让他们打心底里认同她,敬佩她。但这恐怕需要一个相对缓慢的过程。

  好在,莫子涵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眯着眼睛,她表情慵懒而松散的淡淡一笑,“云南方面已经安排妥当,我们就主运红塔山。”

  老六手里正掐着一根红塔山,他抽这烟抽惯了,不论穷富,大伙都知道他是红塔山不倒。

  “这么快?”老六微微一愣,没想到公司刚成立,云南那边就找到路子了?

  随即他又皱眉问,“进货价是多少?”在他心里,七十一条是理想价位,他们大量运输肯定就不能放手里零卖,估计得在八九十块钱左右的价格抛售给零售商。

  就算一条赚20块钱,一箱就是一千块,一个集装箱可以运个五万块钱利润,抛去路上的花销和人力等,可以有几万块维持公司运转。

  不过转念一想,运一个集装箱的货,那得需要多少成本?但如果一次运不满一个集装箱,那就是纯等赔钱。

  以莫子涵手头那几万块的本金,跑一趟赚取个一万多块钱?估计着都不够一路消耗和人力物力的。

  “我们会云南卷烟厂购货,一条红塔山的进货价格是十五块钱,不过对方要求100元每条搭售红黄山。”莫子涵如实相告,现在藏着掖着,只会令人生了间隙,何况这点利益她还不看在眼里,没有必要藏掖。

  在听到15元每条红塔山时,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待听到100元搭售红黄山搭售时候,他们已经有些转不过味来。

  猴子眼珠一转,“这也太合适了!”说着就拿起桌案上的计算器敲打起来。

  “红塔山15元一条,咱卖的话85肯定好卖,总得给那些下家也留出点批发价转手的空隙不是?那就是每条净赚70。红黄山就无所谓了,咱可以赔点,一条红黄山100块钱进的吧?市场价110,咱80总好卖吧?那就是赔二十,但塔山咱赚70啊,减去20就是赚50,一箱就是2500,50箱就是十二万五。”

  等他说完,大家再不明白那就真的是蠢笨如猪了。

  老六一拍大腿,“那敢情好啊!跑一趟能赚十几万?”

  莫子涵就笑道,“这些出货价格等咱们了解市场上的批发价后再做打算,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至于原始本金,我也已经有了办法,只等有客上门,咱们就开始跑上第一笔生意。”

  老六瞪着眼睛,“烟草都这么赚钱了,还管他有没有客,咱自己直接跑就完了呗?”

  老六说的倒是在理,但事不是这么回事。

  猴子就撇嘴道,“你是不是傻呀你,咱空车跑过去得搭多少钱?反正一个月跑不上两三趟,等等就等等呗,再说这不是避人耳目吗?”

  老六顿时住了嘴,猴子说的有道理,是他太着急了点。

  不过他心中很是震惊,莫子涵这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难不成这样的好事真被他们给摊上了?

  不光是他,在场的大汉们都是满面红光的窃窃私语起来,这样一算,这利润简直就是太惊人了。这也就是一个月跑不上几趟,否则这生意做起来,以后又哪里会比黄老大的客运公司要差?

  一直听说走私烟草利润巨大,却没想到竟然如此惊人。

  现在他们是一不熟悉道路,二没有太多的资金。等以后万事俱备,多跑两辆集装箱,途中运转的更灵活一些,那收益可就是翻翻的增长!

  如此一来,众人再也不复刚刚那心不在焉的表情,一个个都是面色兴奋,只希望真的跑成了这次,以后就蒸蒸日上,再不用受那些鸟气。

  莫子涵眯着眼睛微微一笑。晚上回到家里,却是没有见到父亲莫军宝,王凤英为莫子涵准备了饭菜,吃饭时似乎有话想说,却又不知为何忍住了。

  到了晚上,莫军宝也没有回来,说是在外面与朋友喝酒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莫子涵早出晚归,一直都没有与莫军宝照过面,家里到时平静无事。至于王凤英的方面,她也就解释说到秦小悠家里学习。先前是没有跟秦小悠串过口供,现在打过招呼,倒也瞒得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老六一行人就到处去发小传单、找中介所,把运输公司的广告打出去。时不时更是在外吆喝几嗓子,只等着生意上门就可以甩开胳膊开干。

  到了后来,他们已经是打听着谁家有货要运,上门连拉带拽的去拉单子找生意。

  因为打着新公司开张价格低廉的旗号,还真被他们拉来了第一单生意。

  一批皮革要在这个月末运往H市,而H市距离云南只剩下不到一小半的路程,算是能替他们剩下一批不小的费用。东鹰立马就接了这单生意。

  随后老六等人又拉来一单配货生意,目的地也是H市,双方谈好价钱后为其拼车。两单货物拼一辆车拉去H市,东鹰更是受益。

  夜晚,老六就笑呵呵的说,“到时候我们到了云南,再找配货站看看有没有什么货需要往这边拉的,又能省一笔。”

  猴子就乐呵呵的笑道,“你这会倒是会过了,前阵子谁张罗着要空车来回的?”

  老六顿时面红耳赤,却又无话反驳,只得粗声哼哼,“我说不过你,你嘴贱。”

  “你才最贱呢!”猴子不乐意了。

  莫子涵就揉了揉疼痛的眉心,懒洋洋的说道,“你们两个,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怎么就成不了知己呢?”

  两个人顿时相互嗤笑冷哼,谁也不买谁的帐。

  “明天就要跑第一单生意了,我不方便跟你们过去,到时候行事小心一些。记住,在那个叫李博的面前,你们什么事都不要多说,尤其是我的事。”

  先前莫子涵已经交代过,等见了李博,不管李博问谁,二人都一口咬定不认识,且就说公司是老六的。

  到时李博也只会猜测是老鹰的手下人都不清楚老鹰身份,最终也唯有不便多问。

  总之,只要猴子和老六一问三不知,就万事大吉了。

  猴子和老六闻言都应承了一声,虽然不知道那个李博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莫子涵跟他是什么关系,但既然莫子涵不说,只怕就有她不说的理由,他们也不便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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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不管那个李博是什么人,我保准让他连个屁都问不出来!”猴子嘿嘿一笑。

  老六就斜了他一眼,“哼。”

  “你总瞅我哼个毛啊!”猴子眨巴着眼睛,满是不乐意的哼哼道。

  “哼。”老六又是不屑的哼了一句,随后看向莫子涵粗声问,“跑这趟货总得有个说了算的,不然咱们俩谁也不服谁,万一出了什么事也不好定夺。”

  莫子涵赞赏的笑了笑,一直以为老六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没想到竟把事想到她前面去了。

  “这样吧,老六性格踏实一些,路上一切就由他定夺。猴子聪明机灵,就从旁辅佐,凡事出个主意。你们两个要切记,遇到事情万万不能意气用事,多考虑对方意见。两个人的主意若是相反,也必然是各有长短,实在定夺不下来的就各集所长,取两方中间策略,万无一失。”莫子涵沉吟着缓缓说道。

  其实将主权交给老六,主要还是考虑到手下兄弟多是服他,若是交给猴子,只怕有人不服,路上多生事端。而告诫了后面这番话,老六心中必然也会有数。

  老六瞥了猴子一眼,点头道,“放心吧老板,遇着大事我老六也不是沉不住气的人。猴子的意见我会考虑的。”

  猴子就撇了撇嘴,他脑袋聪明,仔细思量也大概能理解莫子涵的意思。毕竟那些兄弟都不是他的人,如果真遇到了事情,只怕不会听自己的。

  “这次回来,猴子就递交辞职报告吧。”莫子涵抬眼看向猴子。

  猴子先是一愣,他早就有意辞职,莫子涵却让他暂且等等,说是公司还未起步,不愿让他担着风险。

  他私底下也曾考虑过莫子涵会不会有意让他留在局里,毕竟莫子涵做的不是正当买卖,手底下齐集了这样一批人,以后事情也不会少,如果他留在局子里,万事也好有个照应。

  只是照应归照应,他猴子做人还是有自己的原则。没扒了这身皮,他是不好做一些太过分的事情。例如给混黑的通风报信等等。

  走私烟草虽然是违背法律的,但对公众却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一旦后面由他做了局子里的内应,那万事可就由不得自己,等于越陷越深了。

  要做,他就想扒了这身皮痛痛快快的做,省得徒留骂名。被人骂成奸细走狗,违背道义,那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这个考虑一直被他埋在心底,只想等着公司起步,再与莫子涵谈辞职的事情。

  没想到莫子涵竟是抢先说出,似乎丝毫没有让他做违背道义事情的打算。

  想到这,猴子面皮微红,心中有些羞愧。

  莫子涵就浅浅一笑,“要做这些营生,自然得扒了你那身警皮,否则日后不是给人留下把柄和骂名?你是我的兄弟,我只会为你考虑。”

  她略带低沉的声音十分具有磁性,说起话来慵懒中带着淡淡的沉稳,让人不由自主的就会产生信任。

  猴子抿唇,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回来以后我就递交辞职报告,彻底扒了这身皮。到时候咱们施展拳脚大干一番,我就不信在这兰城撑不起一片天了!”

  莫子涵笑笑,“兰城?”

  她的目标,是重回那国际风云顶端,届时快意恩仇!

  兰城,这座小城,将成为她成长的基石。

  第二日一早,猴子和老六就出发了,他们手中拿着莫子涵规划的具体路线,上面标注了到哪个位置才好换车卸货。

  随着大车出发,莫子涵的唇角,缓缓绽放出一丝冷漠的笑容。她眸光凝视着大车的背影,直到车尾迎着朝阳的光辉,缓缓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走回学校的路上,莫子涵在想,接下来日,就可以让手下兄弟去接前往H市线路的活,在老六和猴子回程前赶到即可,到时从云南归来的车队在H市换一辆车子,到达东市前的一站可以再换一次。

  如果避过了缉查风险,这一趟就算是得胜而归。对于整个东鹰运输来说,都是一次质的跨越。

  只可惜自己年龄太小,行事多有不便,否则可以跟到云南,想那李博也断不会怀疑自己是鹰。

  来到班级,秦小悠已经抱怨神色,“子涵你这两天到底在忙什么?昨晚你妈打电话来给我吓坏了!我说你在厕所不方便接才糊弄过去。”

  莫子涵就笑了笑,母亲王凤英并未拨打她的手机,而是打了秦小悠的电话。而且在她回家后也没有跟她提这个事情,看来还是对她每日晚归心存疑虑,却又不知出于何种心情没有多问。

  学校的生活依旧平淡且充实,上课下课吃饭放学。偶尔莫子涵会到天台晒晒太阳,那里基本就是她一个人的领地。

  每当这时,都可以望见刘东林在球场上挥洒着汗水,俊秀的脸庞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时常觉得刘东林遇事反应慢上半拍,有些傻气,但事实上,这不也是一种快了吗?

  像她自己,得到的和失去的,永远都是成正比的。

  傻,也是有傻福的。

  晚上放学,莫子涵背着书包站在站牌前等待公交,周遭都是同校学生,因为足球热还没有过去,所以依旧不时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莫子涵也不放在心上,只笔直的站在站牌前等待公交车。

  莫梦瑶和秦小悠都坐着自家的车子离开了,沈彤云知道她最近都有事情要忙,也隐约知道是和黄渤南的手下有关,先前不正是沈彤云提议黄渤南将手下交给莫子涵的吗?所以她就没提要送莫子涵回家的事。

  至于秦小悠,倒是经常会叫莫子涵与她同行,言道她爸爸总是说正好顺路,载着莫子涵一同回去。不过都被莫子涵婉拒了。

  她不是很喜欢麻烦别人,这次冲李博借原始本金例外。

  晚上回到家中,却是发现莫军宝今日反常的早早出现在家中。

  竟是没有出去喝酒?

  自从那晚过后,莫子涵回家就再也没见莫军宝出现过,只知道他起早贪黑在外喝酒闲逛。但她更觉得,莫军宝是在躲着自己。

  果然,见莫子涵到家,莫军宝就斜了她一眼,有些赌气似的站起身朝外走。

  “你去哪里?”莫子涵出奇好心情的发问。

  莫军宝就瞥了她一眼,“我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别以为我不知,你们一个个都盼着我早点死。”说完就撇撇嘴走了。

  随着咣当一声大门关上,莫子涵摇了摇头,这莫军宝三十多岁却还是丝毫没有成熟,精明有余,但却都是小聪明,有时候的想法和做派偏于幼稚,跟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所以莫子涵总说他是一个挺有趣的人。

  随着莫军宝的离开,家里就只剩下莫子涵一个人,老太太大概是出去散步了,自从莫子涵前段时间经常陪着她到江边散步以后,老太太似乎就养成了习惯,每天不等她回家,就独自一人出去走走。

  在房间里看了半天的书,莫子涵又无所事事的在网页上浏览半晌,最后拿起电话走到窗边给猴子拨了过去。

  猴子很快就接起电话,声音显得很欢快,“我们已经出辽东了,晚上八点找个地方歇下,明早五点继续赶路。”

  莫子涵轻轻颔首,淡声道,“到了云南境内,一切小心。”

  “你说我们第一批货的钱,那个李博会给我们垫上,这事到那不会出差错吧?”猴子还是有些疑问,好几十万呢,那李博到底是什么人,说给垫上就给垫上?

  莫子涵便轻轻一笑,“放心,他这人别的优点没有,答应的事情还是会做到的。”

  “你好像跟他很熟的样子?”猴子忍不住扒了一句。

  莫子涵就淡淡道,“记住我说的话,到时一问三不知。”

  猴子无趣的闭上了嘴巴,又立马欢快的应了一声,“行,反正我都听你的,出不了差错。”

  “云南地方乱得很,你们对外也不要太过张扬,小心被人抢了货。”莫子涵沉吟了一下,又出声警告道。

  猴子就乐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婆了,放心吧,知道你看重这次的成果,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挂掉电话,莫子涵望着窗外越发下沉的夕阳,深邃的眼眸渐渐眯成了一条缝隙。

  她不是看重这次的成果,而是看重一个好的开始。

  夜晚,莫军宝还是没有回家。王凤英回来烧饭做菜,老太太也遛弯回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吃饭时,王凤英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叮嘱莫子涵好好学习,不要被其他的事情耽搁了学业。

  莫子涵微笑着点头应下,这两天王凤英每日如此,但说到底,母亲的性格还是有些软弱。在那日夜晚自己爆发以后,王凤英就一直小心翼翼,有些胆怯。只敢暗地里观察自己,却不敢再过强势。

  吃了饭后,莫子涵回到房间,再次调成IP后登入了特工网站。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屏幕右上角闪烁着蓝色光亮,是自己收到了一封站内私信。

  犹豫了一下,她轻点鼠标,将私信打开。



【017】兰城首弹,顺利打响(二更求票!

  自己已经身死,谁还会给自己发送站内信?

  点开信件,莫子涵瞳孔微缩。

  信件上方的发件人显示着Nick。

  是尼克?

  她抿唇将信件打开,里面的内容是:鹰?是你吗?

  只有短短几个字。莫子涵骤然间清除登录痕迹,将网站关闭后更改IP关上机器。

  虽然她知道尼克此举并不是真的发现了她,但内心深处,莫子涵依旧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她不再鹰,起码现在不是。

  她不愿让他们发觉自己的存在,但却又忍不住去触碰与自己前世有关的点点滴滴。

  怕什么呢?反正自己的尸体已经在他们面前腐烂变臭,他们心中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已经死了,彻底的死了。

  唇角划过一抹冷笑,曾经并肩作战的人们啊,当你们选择忠于组织的那一日起,就已经彻底将我背弃。

  尼克……

  依稀记得,拿到系统芯片准备逃离的那一日,尼克最先发现了她的行踪。当日她百般劝说尼克放弃组织,与自己一起远遁。只因为,她感觉得到尼克对她的那份心意。

  但最终,尼克选择了忠于那个组织,忠于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所以,她的行踪暴露了。

  接下来就是组织对她展开的一连串追杀。在打探到组织寻找芯片是因为有委托人委托的消息后,她假意被捕。

  却不料,所谓的委托人,竟是是那位莫先生。

  想到这里,莫子涵就露出了一抹冰冷残酷的笑容。窗外日头彻底的沉了下去,明月渐渐爬上梢头,黑色如无边无际的幔帐遮住了本该明亮的天空,以及她原本就不怎么明亮的内心。

  转身睡觉。

  不到四天,车子就已经抵达了云南境内,猴子打来电话,说是已经见到了李博。

  “这小子做什么的呀?派头看上去不小,来接我们派了好几辆车,现在他正跟厂长在里面谈事情呢。”猴子声音很小,似乎是怕周围有人听见而刻意压低。

  “他有没有问你什么?”莫子涵没答他的话,而是开口问道。

  “他就问我们老板身体怎么样,我说老六身体挺好的呀,他当时愣了一下,惊讶问为什么我们管她叫老六。嘿嘿,我当时就指着身边的老六说,他就是我们老板。你没看着,那小子当时跟吃了只苍蝇似的。”

  猴子说得嗨皮,莫子涵也听得露出了笑容。再三叮嘱道,“李博这人善于与人结交,不要被他一通称兄道弟就当真掏心掏肺。”

  “他还说既然来了就要招呼我们休息两天,还说已经跟当地缉查打过招呼,云南境内不会出任何问题。这小子到底是做什么的?”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莫子涵沉吟了一下,既然猴子已经与李博接触上,即便自己不说,他们也早晚会清楚。

  “他是云南境内的头号毒枭,每年金三角有百分之五的份额流入到他手里。”莫子涵声音低沉的开口说道。

  电话那头似乎是静了半晌,随即响起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毒枭!”说完又立马压低了声音。

  百分之五。金三角百分之五的份额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那也就是说云南境内的大部分毒品都是从他指缝里流出去了。

  真的不敢相信,他今天耍了云南境内的头号毒枭,让他在自己面前露出吃了苍蝇似的表情,但最后他还对自己等人礼遇有加。

  莫子涵可以想象得到,猴子此刻的面色只怕是十分纠结复杂的。因为对于普通人来说,李博的身份名头的确有些太过砸人了。

  然而,那只是对于普通人。在莫子涵眼里,李博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钱篓子,经常会为了利益将自己陷入危机,有时候又笨得可爱。聪明,却不失真诚,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若非自己现在的确还不想暴露身份,更加没法解释自己的遭遇,她也不会处处设计隐瞒针对于他。

  “所以说你们还是要小心行事。对方的身份如此,就是再表现得礼贤下士,他依旧是一个心机深沉之辈,危险得紧。切记不要轻信他的话。”莫子涵满嘴跑火车,故意吓唬道。

  猴子声音严肃的点头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加倍小心他的。”

  莫子涵忍住笑意,轻轻的嗯了一声。

  挂掉电话,莫子涵嘴角的笑意就忍不住扩大,半晌,她已经笑得前俯后仰。看来,她果然还是一个享受着低级恶趣味的人。

  一连三日,莫子涵白天上学,晚上放学到公司去整理最新接下的单子。最近这段日子,东鹰运输算是逐渐起步,虽然离红火还差些火候,却也已经步入正轨。

  因为打着开业低价的旗号,着实引来了不少一批有货主。有着比其他公司低廉的价格,广告打了出去,还怕没货可运。

  只是手中车辆有限,三辆货车都已经离开公司,东鹰就与几家相熟的配货站打了招呼,雇车运货。虽然对方的价格收取的相对略高一些,但只要能把东鹰的牌子打出去,得到雇主的认可,一切就都好办了。

  其余一些不急着近期交货的,莫子涵便为其排上行程。短短四天时间,三辆货车从云南归来后的行程就已经排满了。

  而东鹰起步车少,为保信誉自己掏腰包的举动也渐渐引起了行内的热议,不少人为此特地来照顾生意。

  又过了两天,东鹰的三辆大货全部回归。

  猴子明显黑了不少,他满面风霜的跳下车来,风尘仆仆的冲进公司,“安全抵达!第一炮胜利!”

  莫子涵也是刚刚放学来到公司,一小时前她就接到了猴子的消息,知道车子马上就进了兰城,所以就在办公室等待着。

  她笑吟吟的开口问道,“货都在车里?”

  猴子就笑着走到外面,拍了拍两辆大铁皮车,“都在车里,回来时候差一点就被缉查逮着,好在我机灵改了国道。”

  从后面进来的老六就闷声哼哼,“要不是我兄弟先嗅着味道,你这点机灵够顶个屁的。”

  猴子当即眼珠一瞪,“我说老六,你小子有完没完?”说完就一脸不乐意的转过头对莫子涵打小报告,“这厮路上就是不肯听我的,我说什么他都跟我唱反调,妈的早餐我说吃两个蛋,他就非得每人发一个,什么东西!老子还是自己掏钱买的。”

  老六就瞪着他道,“一个早餐你就吃了四个包子两碗粥,还偏要吃两个蛋!咱出去不是享福的,是去受苦的,勒着肚子能咋的!”

  猴子就瞪了瞪眼,出奇的没有再反驳。

  一路上,通过老六的种种手段,凡事为大巨着想的态度,猴子也渐渐对老六产生了改观,承认他并不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起码他对待事情有着超乎寻常的认真和负责,在队伍里威信很高,宁可自己吃点亏,也不亏了兄弟们。

  这些种种表现,也让猴子心底生出了那么一丝认可。

  而且在跑运输方面,他的确不如老六,毕竟老六以前是做客运的,经验丰富,遇到种种问题都能很好的解决。相反,他就只有在一边学习的份,能出力最多的,就是耍耍小聪明,对付对付那些执法者。

  “先把东西运回小白楼,把兄弟们都召集起来。”莫子涵开口说完,又道,“今儿公司先关门,买些酒肉回去庆祝。”

  小白楼就是莫子涵为老六一行人租住的小楼,重新粉刷了白色漆面,大伙都习惯的称小白楼。

  老六顿时笑着应下了,大家风尘仆仆的跑了一路,的确需要休息,需要痛痛快快的喝上一顿。

  晚间在小白楼中,兄弟们将一箱箱货物卸下,运到宽敞的大厅里,看着面前堆积如小山般的货品,众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兴奋的神色。

  拆开一个大箱子,里面排满了整整五十条香烟,众人神色激动的纷纷抓起一条烟来上下打量。

  这些烟他们也经常抽,但从没有一次,是怀中这样的心情去打量它的包装。

  “太好了,明天咱们兄弟就去联系零售商,把这些烟都批发出去。”老六笑着用烟盒一拍手掌,又生怕将那烟打坏了,赶忙前后检查一番。

  猴子就点了点头,“我已经打听过了,咱们85一条保准好卖,零售商们十元一盒,一条就是92—95块钱,中间的利润是很大的。”

  莫子涵就点了点头,“那就按猴子说的,八十五元一条批售给零售商,咱们十五元进货,每条能赚取七十元,然后红黄山就一百进货八十卖出,赔二十,一组盈利五十元,一箱盈利两千五。这五十箱盈利十二万五。”

  不过他们并没有拿本钱,也就是说,红塔山卖八十五,红黄山卖八十,一组能卖一百六十五元,不抛去本金,全部算下来能换取四十多万元钱。

  众人都是大笑起来,只待明天把这一堆货物兑换成白花花的银子。

  当晚,众人在一起喝酒吃肉好不热闹,猴子给没去的兄弟讲述一路上的趣事,逗得众人开心至极。更将了那位云南毒枭是如何招待他们,他又是如何将人家给耍了。

  众人大笑之余,都是纷纷侧目看向静静坐在一旁的莫子涵,她到底有什么能量,竟然能请得动那样的人来帮忙出力?甚至是为他们出了第一批货的本金?

  说白了,这第一批货就是人家送的啊!

  当晚,莫子涵并没有喝酒,早早就回了家中。

  第二天,众人开始东奔西走,游走于各个烟行、食杂铺、超市以及烟摊。

  当晚,老六等人累得满身疲乏,脸上却都带着舒心的笑容。

  对账后,莫子涵将所有钱都装进了一个纸袋子中。

  今天一共卖出去二十多箱,照这样计算,很快就会把手里的五十箱烟批售出去。

  老六忽然咧了咧嘴,“老板,咱们这价格在市场上好像是有点高。今天也就是冲着咱们货源足,死皮赖脸的往外兜售,我平均了几家烟点老板给的价格,他们普通收货的价格就是在八十五到八十七,但咱们这搭售红黄山,是不是应该再低点?今天有好几家到最后只收了红塔山,没收咱的红黄山。”

  莫子涵沉吟了一下,他们第一次做这些买卖,算是摸着石头过河,的确需要多了解市场信息,加以改进。

  “你做的很好,如果你打听到的价格准确,咱们的确可以适当压低一些。”莫子涵沉声点了点头,“红黄山尽量搭售,以后红塔山让他们按八十三元拿货,但要求是必须搭货红黄山。”

  “如果实在有售不掉的红黄山,咱们倒也不急,攒在一起抽空低价批发出去。”莫子涵开口说道。

  “诶!”老六重重的点头应了一声。

  莫子涵就拿出三万元钱甩给他,站起身道,“除了基本工资和提成,这些钱先拿去给兄弟们宽宽腰包,吃的用的不用省。”

  老六眼睛就是一亮,站起身又重重的应了一声。

  剩下的钱,莫子涵就趁着第二日放学存到了银行里。

  接下来的两天,剩余的二十多箱烟都已经销售一空,第一批货出的很顺利,红黄山也没有积累的搭售一空,毕竟红黄山的正规拿货价也是在八十五元以上,市场价一百一十元,批发成条的是九十元以上,八十拿货商家的确不亏。

  这些货售空以后,进账不到四十一万,除去一路上的车马费和花销,还有给老六兄弟们的分红,还净赚了三十六万多。

  这些钱,莫子涵却是不敢随便去动的。因为这只勉强够下次进货的本金。下一次,她是万万不会再要李博的资助。

  随着第一批货的售空,运输公司也正式运转起来,老六带人去跑长途运货,兄弟们轮番上阵,回来的就休息两天再次上阵。

  同时,莫子涵也接到了李博的电话。

  “货都已经到了吧?”李博那头显然是好兴致的,语速轻快的问道。

  “不止到了,都已经售空了。这件事谢谢你。”站在公司门前,莫子涵唇角带笑的悠悠说道。



【018】戎成运输,关队上门(三更求票!

  “再说谢谢可就是不拿我当朋友了。”李博轻笑出声,“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见面?总不会连我都一直躲着不见吧?”

  莫子涵就垂了垂眸,唇角勾勒出一抹慑人的笑容,“我登陆过组织内部的网站,现在很可能已经有人发现我还没死。你我二人的关系并不是什么秘密,我看你要多加小心才是。”

  莫子涵恶意的吓唬。

  一句假话往往掺了七成真话,就会让人深信不疑。李博没有见到她的尸体,相信了她还没死。

  但组织的人已经亲眼见到她的尸体,即便发现了有人登录过她的网页,只怕也很难怀疑到是她自己。除非世界上真的有鬼。

  至于尼克的私信,莫子涵可以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只怕比自己更为沉痛。

  但她对李博说的这番话,也不是没有根据。她前世认识的所有人,说不定就被某些有心人列入监视范围。当然,莫子涵承认这话是敷衍与恐吓为多。

  那边的李博果然声音凝重的道,“如果他们有了怀疑,还真需要小心一些才行。”说到这,他忽然口气戏谑的问,“你我二人是什么关系?竟然还不是秘密?”

  莫子涵脸色一黑,淡淡道,“狐朋狗友也算关系。”

  “哦~那我真是荣幸之至,能成为鹰王的狐朋狗友,说出去也是倍有面子的。”李博玩笑打趣道。

  “哼,没有别的事,我就挂了。”冷哼一声,她就啪的一声将电话挂断,也不管李博是否真的没事。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运输公司生意越发红火。先前莫子涵打着开业大吉,低价运输的幌子,其实除去为拉生意以外,主要还是怕自家价格太低,生意多起来后令人眼红生恨。

  毕竟自己的生意搅乱了整个兰城运输的成型价格,多少容易遭人记恨。

  有了东鹰的低价运输,谁还愿意多花钱去别家?别家若不降价,岂不是要流失大批的老顾客?

  但要让莫子涵现在降价,她还是不干的。先前是打着开业让利的旗号,看来还要找个什么由头还好。

  接下来,东鹰运输又搞出了一连串的让利活动,主营都是兰城到云南路线上的让利大酬宾,而那条线路算得上是众多运输线路中比较火爆的一条,自然客似云来。

  这一日,莫子涵放学以后来到公司,还没进门,就被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喂!”

  对方只喊了一个喂字,但莫子涵已经听出是那日被她削掉一根手指的青年人,别人似乎管他叫明哥。

  那青年的手上还缠着纱布,估计着这段日子没来找她的麻烦,是因为养伤呢。

  转身站定,莫子涵就淡淡的看着青年,唇角挑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怎么?还不甘心?”

  青年大步走到莫子涵身边,就扬着头大声说,“哥们输了就是输了,干不过你们我认栽!”

  莫子涵就轻轻一笑,淡淡的瞥着他。

  “我要跟你干!”青年忽然大声说道。

  莫子涵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这段日子老六他们到处都售卖香烟,我手底下的兄弟们都盯着呢。你们刚跑了云南的线回来,肯定是走私了烟草,对不对?”青年扬着下巴,略有些得意的说道。

  莫子涵眼中就是闪过一抹冷芒,声调微提,“哦?看来你打探的还挺清楚的。”

  这些事情做起来肯定不可能没有任何动静,如果是有心人,还真不容易瞒下。毕竟她手底下的人力有限,只要派人盯住老六一行人,他们做的事情也就没了任何隐藏之处。

  “所以我要跟着你干!”青年眼中闪过一抹兴奋,“走私烟草,你们都是干大事的!”说着就举了举自己断了一根手指的手,“我能感觉出来。”

  莫子涵就朝着屋里歪了歪头,“跟我进来。”

  青年犹豫了一下,就快步跟进。

  走进屋里,莫子涵示意老六将门关上,自己就坐在了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

  看到大门紧闭,青年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但转念想到自己今日是来投奔他们的,总不会再对自己下什么毒手吧?

  “我是真想跟着你们干,你们走私烟草的事我都告诫兄弟们瞒了下来,前几天有一拨人盯着老六,还是我兄弟在半路上给打发走的。”青年递了投名状。

  莫子涵目光慵懒的审视着他,“还有一拨人盯着咱们?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我可以发誓,那些人好像是戎成运输的,其中一个大个儿我兄弟认识他。”青年肯定的点了点头。

  “戎成?”记得当时黄渤南曾经与她说过,改革开放时最动荡的那个时期,兰城地面上有金葛兰戎四个姓氏崛起,现今兰城百分之八十以上跟赌有关的,都自称是金道门人。而那些偷鸡摸狗的三教九流,也都自称为葛道门人。

  虽说金葛兰戎早已经没了什么曝光率,而那些三教九流也不管到底是不是真的金葛门人,都如此自称以显所谓的江湖地位。但这四个姓,亦或是说这四条道都是存在的。

  其中,兰戎两家就是垄断了兰城市的运输业,不同于金葛两道普通人接触不到,兰戎是确确实实存在且被大家看在眼里的。

  戎成运输,就是戎家的产业。兰杯运输就是那兰家的。

  “我听说咱兰城市的运输都是被戎成和兰杯两个公司垄断的,你们这么风风火火没有顾忌的干了起来,他们肯定要捣乱的。”青年开口说道。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金葛兰戎,但却晓得这兰城市的运输都是被兰杯和戎成两个公司垄断,这两家公司也都是在火车站附近,而杨明在火车站混了这么久,又岂能不知?

  前些年也有不少看好兰城运输业的,最后都被兰戎两个公司搞得灰头土脸,最终撒下大把钱财灰溜溜的去了。

  之前青年来东鹰找事的时候,就曾说过,即便他们不来找麻烦,也会有人来找东鹰的麻烦,指的,自然就是兰戎两个老牌运输公司。

  莫子涵早已考虑到这两家公司会找她的麻烦,但想在兰城靠运输立足,发生冲突是必然。到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观察了你们好些天了,你们一共就这二十几个人,到时候怎么跟他们抢生意?我带着我兄弟跟你们干,跟你们走私烟草!”说到最后四个字,青年脸上放光,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莫子涵打量着他,年轻人都是不乏冲动与热血的。尤其是这些在社会上无所事事,家庭又算得上较为不错,许是心中都想闯荡出一番自己的事业,让平日里瞧不起他们的人瞧瞧……

  莫子涵凝视着他,轻轻一笑,“我手下的人,可没有遇事求饶的孬种。”

  青年面皮一红,他知道她指的是那天晚上的事。那晚被他们抓起来,他吓得求饶告罪,这件事回去想来,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两嘴巴。真他妈够丢人了!

  尤其在莫子涵手起刀落的时候,他叫的简直比杀猪还想,让手下人都看了笑话。

  想到这,青年胸膛一挺,“怕死不是真爷们!以后遇事我要是再告饶,我就自己剁了自己手指头!”

  莫子涵轻轻一笑,抬眼征询老六的意思。

  老六见她望来,就轻轻点了点头。

  莫子涵也有意增加人手,这青年加上他手下的七个兄弟虽然只有八个人,但他们在火车站地头上还是有些号召力的,届时再帮她招揽一批人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好,你以后就跟着老六做事,记着,我会看着你的。”莫子涵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告诫青年不要有什么别的心思。否则他会死得很难看。

  青年当即满面红光的应下,转头朝着老六就叫了一声,“六哥!”

  老六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他一眼。

  “对了,我叫杨明,怎么称呼你?”青年看向莫子涵。他不傻,那晚他就看出来莫子涵是这帮人的头头,连老六都听她的。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们都叫我老板,你便也跟着叫我老板吧。”莫子涵勾唇一笑,“我姓莫。”

  “老板。”杨明挠了挠头,总觉着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叫老板有些奇怪。

  老板……他倏然瞪大眼眸,惊声问,“你是老板?你不会才是东鹰运输的老板吧?”

  老六就冷哼道,“不然你以为我们做什么管她叫老板?”

  杨明就诧异的看了莫子涵一眼,以前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这小女孩是他们老大的孩子,或许这小女孩凭着出手狠辣在这群人里挺有地位,虽然这个想法匪夷所思了一些,但凭着莫子涵那天手起刀眼都不眨的劲头,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万万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是老板?东鹰运输是她开的?老六都是给她干活的?

  莫子涵就将背脊靠在老板椅上,悠悠的笑了。

  双休日,莫子涵陪着秦小悠去打羽毛球,在门前遇到了黄北,还有他身边的李沫。

  李沫看见莫子涵就露出怒容,“你还敢来!?”

  黄北却皱了皱眉,声音清润的道,“李沫,我们走。”

  李沫瞪着莫子涵恨恨的哼了一声,跟着黄北大步离去。

  秦小悠瞪着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闹得一愣,“什么人嘛!神经病吧!”

  她认出他们就是那天打架的人了,但那事跟莫子涵没关系吧,至于么!期间李沫到学校找过莫子涵一次麻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事情。

  莫子涵就双手插兜摇了摇头,背着羽毛球拍陪秦小悠走进体育馆。

  心想,黄渤南当初还叫自己照顾他这儿子,可看他儿子那副倔样子,多半不会愿意搭理自己,既然如此,她也没有闲情逸致去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时间进入十一月份。莫子涵重生兰城已经过去一个半月的时间。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这过去的一个半月里,总算没有真的无所事事。起码她的运输生意搞得红红火火,手底下的汉子们也把生疏的线路跑得纯熟。东鹰运输在火车站一带也算快速的步入了正轨。

  让她有些不悦的是,李博总是有事没事打来电话,逼得她换掉了手机号码,也断了李博那纠缠不放的念头。

  十一月份,老六等人准备再去云南拿一趟货。其实前段时间他们已经去过了一次,回来将烟草批售出去,莫子涵手头已经多出了十几万的现金。加上这段时间跑运输的钱,莫子涵拿出三十万元交给老六。

  老六揣着三十万的银行卡,心里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前两次一直都有猴子陪同,莫子涵把钱交给他,他也没有多想。

  但这一次,是他和他手下的兄弟单独去跑。莫子涵就这样把三十万元钱交给了他,就不怕他拿着钱跑了?

  三十万!无论如何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以他现在的赚钱速度,得多久才能攒出三十万元?

  看着莫子涵平静无波的面容,老六心里有些翻腾起来。

  “放心吧老板,我保证把货平平安安的带回来。”老六说完就带着兄弟们上车了。

  老六的人刚走,东鹰就来了不速之客。

  关云轩笔挺的身姿踏入店面,脸上布满了黑云。

  猴子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瞪着眼睛道,“关队?你怎么来了?”

  猴子刚刚办理了离职手续,这段时间被关云轩缠得紧。后者如何也不明白猴子为什么干着干着就突然离职了。今天看到猴子陪莫子涵在银行转账,就心生疑惑的跟了来。

  没想到,二人进了这间名叫东鹰运输的店面。

  他虽然没见着里面的人说什么,但见莫子涵将一张银行卡交给了当初黄渤南的手下老六,猴子更是神色自然的坐在一旁椅子上抽烟。

  他心里的火气就腾地一下窜了起来。敢情猴子离职,是跟这莫子涵做起了见不得人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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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来了?我当然不应该来,搅了你们的好事!”关云轩面色阴沉的怒声说道。

  关云轩满面怒火,恨不能将猴子看脱一层皮来。

  今日猴子跟莫子涵到银行转账,现在又到这里来与人交易。那些人中带头的王旭东人称老六,黄渤南的手下,早先在局里被立过案的!

  他们竟然跟那老六交易!关云轩当真想不出能是什么好事。

  也难怪他多想,猴子跟莫子涵在一起本就叫他心生疑虑,二人又是取钱又是转账,更叫关云轩胡乱猜测。

  现在在这店铺里,老六收了莫子涵的卡,都是他亲眼见到的。猴子在一旁跟个没事人似的抽烟,很明显跟他们是一伙的。

  怪不得他离职。

  “关队……”猴子面色尴尬,这个事情如何跟关云轩解释得好?再说也确实没法解释。总不能告诉关云轩这公司是莫子涵的。更不能告诉他这公司表面看起来主营运输,实则暗地里走私烟草。

  可不告诉他,又如何解释刚刚莫子涵跟老六的互动?以关队的迂腐性子,现在已经指不定想到哪里去了……

  莫子涵就挑了挑眉站起身来,懒洋洋的开口说道,“关队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见教?”关云轩眯了眯眼睛,“你们刚才在做什么?你们知不知道老六是黄渤南的人?”

  “黄渤南已经死了。”莫子涵满不在乎的说。

  “可他们也不是善类!猴子,你说,你们刚才做什么了!”关云轩懒得搭理莫子涵,直接看向猴子瞪眼问道。

  猴子眨了眨眼,嘟囔道,“我都离职了呀……”意思是没必要报告了吧。

  关云轩当即眼睛一竖,似是想起什么,“好啊!那晚上你跟莫子涵单独去找黄渤南,回来就整天魂不守舍的,没多久你小子就离职了。你说,是不是在外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关队!”猴子也急了,他早早离职就是怕误会他私通两边,现在倒好,该按上的罪名还是跑不了他的。

  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跟关云轩发生冲突。

  “我跟着子涵做事,是因为她能实现我的梦想,跟见不见得人不发生关系!”猴子站直身体大声说道。

  关云轩瞳孔一缩,“梦想?”果然,猴子确实是在跟着莫子涵做违纪的事情。

  莫子涵也眯了眯眼,“关云轩,你有你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只希望你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勿要碍了对方的事情。猴子只是想自己出来做买卖闯事业,也希望你别把你的想法强加在他的身上。”

  关云轩顿时满面怒色。因为猴子本是广西农村出来的,到北方来工作不容易,他就一直很照顾他,把他当成自己亲弟弟一般。

  可现在呢?跟着莫子涵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二人还说的振振有词。

  猴子面色急道,“关队……”他想解释离职真的是为了做生意,可事实是如此吗?他的离职,是为了寻求更刺激的生活,闯荡出一番自己的事业吧。

  这才是他的梦想。但说与关云轩听,他八成不会理解。

  若是其他兄弟,只怕还会拍着自己的肩膀,言道以后照顾自己。或是羡慕的咂嘴感叹,同样会言道照顾自己。

  至于关云轩……

  “独木桥?闯事业?强加?”关云轩只盯着猴子,脸上已经一片冰寒。

  “这就是你的独木桥?这就是你的闯事业?与那些阿猫阿狗同流合污!猴子,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关云轩声音沉着的冷冷说道。

  猴子亦是面色难看。

  莫子涵冷冷的眯起眼来,“阿猫阿狗?呵,须知毛虫也会破茧成蝶,关队不要太认死理了。”

  关云轩顿时怒极反笑,“破茧成蝶?好,我会盯着你们是怎么破茧成蝶的!”关云轩说完,最后冷冷的看了猴子一眼,转身拂袖离去。

  “关队!”猴子追了两步,关云轩却是已经走远。他转过头有些惶恐的看向莫子涵,后者已经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哎呀!让关队误会了,这可怎么办?”他也颓然坐了下来,往嘴里叼了一根烟。

  莫子涵就笑道,“是误会吗?”

  猴子身体就是一僵,是啊,是误会吗?

  他的确是在做关云轩眼中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只是这些话只怕没法说与关云轩听,就是说了,他会听吗?

  猴子有些为难的咧了咧嘴,大口大口的吞云吐雾起来。半晌他又抬头道,“关队说要盯着我们。”

  临走时,关云轩说会盯着他们是如何破茧成蝶的。这话说的可太有深意了。因为了解关云轩的为人,猴子现在一想怎能不惊。

  莫子涵就抬眼瞥了他一眼,显然没往心里去。

  猴子就急道,“你不了解关队的为人,当初为了盯着十里门迪吧里面那些倒腾毒品的小贩,关队亲自带人蹲了整整半个月,那叫一个风雨无阻。”

  “还有,有一次有人报案丢了孩子,关队整整两个月都在那一片转悠,不分早晚,不分上下班,最后还真让他把人逮着了!”猴子苦着脸说道。

  他说这些不为说关云轩如何能干,只为阐述关云轩是如何的认死理。被他盯上的事情,不亚于让贼盯上那般令人心慌。

  莫子涵抬了抬眼,低头喝茶沉吟起来。

  关云轩的性子她是知道的,迂腐且认死理,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真不知道从小接受的都是什么样的教育。这让只为钱财和逍遥二词而活的莫子涵很是不能理解。

  如果关云轩是为了钱倒也好办,只可惜他是个榆木脑袋。

  也罢,现在麻烦已经够多的了,倒也不差他这一个。

  不知怎的,这次跑货,莫子涵没来由的有些担忧起来。

  杨明当真跟上班一样,每天朝九晚五的来公司报道,带着兄弟们处理一些杂活,也会帮忙去拉单抢生意,若有空车闲下来,他们也会一起帮忙去跑一些短线生意。着实为莫子涵帮了不少的忙,且尽心尽力。

  有时候,一群完全不相干的人,为了同一种梦想,当真会毫无怨言的聚集在一起。

  或许杨明是个游手好闲的社会青年,但当他愿意去为了自己认为有意义且值得努力的事情去努力时,即便莫子涵,也会对他另眼相待。

  相反,猴子这两天明显有些郁郁寡欢。莫子涵可以理解,被自己在乎的人看低,看不起,不理解,的确是令人心生压抑。

  这一日,她放学走进公司,就接到老六一行人的电话。

  “老板,咱们已经进兰城了,这就往公司去呢。”老六的声音疲惫中带着丝丝兴奋,显然第三次走私成功让他很是开心。

  “照着我先前说的做。”莫子涵淡淡开口。

  老六马上应承了一声。

  挂掉电话,莫子涵就坐在办公室里等待。

  杨明正蹲在门口吸烟,一边打量着过往的行人,闻言就兴奋的转过身道,“回来了?”

  莫子涵点了点头,“回来了。”

  杨明就有些兴奋的道,“这敢情好,我去买点酒肉,晚上兄弟们回来好好喝一顿?”

  莫子涵点头,杨明就兴奋的跑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莫子涵侧头对屋里的两名大汉道,“盯着他。”

  二人对视一眼,起身悄然跟了上去。

  猴子抬起头,表情有些惊讶的道,“子涵……你这……”

  “不是我不信任他,而是有这个必要。如果杨明真的没有异心,日后倒也省了许多麻烦,这对他对我们都有好处。”莫子涵揉了揉额角,坐在椅子上说道。

  猴子闻言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不一会,杨明就提着东西快步踏进们来,大叫着道,“我看到他们车子进来了,就在外面呢。”

  说着就将手中的熟食和抱着的一箱啤酒放在地上。

  而在他身后进来的两名大汉也对莫子涵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莫子涵这才牵唇露出笑容,起身迎了出去。

  就在这时,两辆大货已经停在门口,老六从车中跳下来奔向莫子涵,“顺利完成任务!一切都非常顺利!”

  莫子涵轻轻颔首,“顺利就好,进城的时候没有被人盯上吧?”

  老六笑着刚要说话,门口处忽然警笛大作,一列车队快速从大道驶来,戛然停在东鹰运输门前。

  首先走下来的,就是一身警服,面色严肃刚毅的关云轩。

  猴子从屋中出来,见到关云轩就是一愣,惊声道,“关队?”

  关云轩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随即就看也不看他,对手下警察道,“把车子打开,检查里面。”

  老六等人都是面色一怒,上前拦在大货车前,“你们这是干什么?谁给你们权利检查的?”

  “这是搜查令,我今天已经提交了报告,上面批示可以搜查,我说过,我会盯着你们的。”关云轩淡淡的看向莫子涵,出示了手中的一封纸令。

  莫子涵眯着眼眸,懒洋洋的开口说道,“关队真是好兴致,十里门的警察都管到火车站的地盘上来了。”

  “一切扰乱公众治安和谐的事情,都是我们警察的分内事,面对不法分子,警察也是不分地域的。”关云轩淡淡的扬起下巴,开口说道。

  老六等人都是面露怒色,却听莫子涵道,“既然关队好兴致,就让他查个明白。”

  “老板!”老六瞪大眼睛,极为不满的看向莫子涵。

  “让他查。”莫子涵抬了抬下巴,淡声说。

  “老板?”关云轩再次眯了眯眼,看着莫子涵。

  老六神色不忿的瞪了关云轩一眼,这才让开道来。

  关云轩就冷声对手下人道,“查。”

  一众警察笨手笨脚的上前拆开了货箱。

  空的。

  关云轩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另一车。”

  警察们又是上前笨手笨脚的拆开货箱,依旧是空的。

  关云轩这才皱紧眉头,“只有这两辆车?”

  “东鹰有三台车,另一台在外地还没回来。”老六冷冷的笑了笑,对莫子涵低声说,“都照您先前说的,带货的车子停在别处了。”

  原来先前打电话,莫子涵那句‘照着我先前说的做’指得就是此事。

  毕竟这段时间东鹰被多方紧盯,一些事情还是要注意一些,例如这次运货回途,莫子涵就担心有人要借机找事。

  她本以为找事的会是戎成运输,没想到竟然是关云轩。他一个十里门的警察,提什么报告,闲得蛋疼来管火车站的事情?

  关云轩定定的看着莫子涵,刚毅的脸颊上,嘴唇缓缓抿紧。

  他看了老六一眼,冷淡的对莫子涵说,“我说过,我会盯紧你们的。”说罢,就面色难看的带着手下人上车。

  一列警车绝尘而出,只留下火车站围观的群众。

  莫子涵玩味一笑,转身回了公司,将房门关严后她才皱起眉头,“先不说关云轩这次是盯上我们了,他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也很难让其他人不注意到。”

  “戎成那边就算没什么动作,也肯定是紧盯着我们的,现在关云轩这样一搞,他们也肯定怀疑我们暗地里在私运什么。”老六恨恨的挥拳砸在了桌案上。

  猴子抿唇没有说话。

  莫子涵道,“关云轩倒也还还说,但那戎成一直盯着我们却没有动作,我怕他们想要见缝插针,瞅准时机坏我们的好事。”

  杨明闻言点了点头,“老板说的对,我知道戎成前些年干的那些缺德事。破狗屎、砸玻璃、放火烧房子、恐吓反正无所不用其极,嘿嘿,我们哥们做的这点烂事,他们算得上是祖宗了。”

  莫子涵就勾唇一笑,“要真是这样,倒也不足为惧了。”

  杨明就抓了抓脑袋。

  老六点燃一根香烟叼在嘴里,“要是这样,咱就跟他们干!还能怕了他们不成?他们往咱们东鹰破狗屎,老子就往他们戎成泼大粪!他们要敢烧房子砸玻璃,咱就往回砸!往回烧!反正咱光脚不怕穿鞋的!到时候看谁损失大!”

  莫子涵哈哈一笑,老六果然对她脾气。如果戎成当真只有这点伎俩,他们还真是不惧。

  怕只怕他们暗地使坏。

  晚上回到家中吃饭,王凤英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吃饭的时候,她时不时的抬眼偷瞄莫子涵一眼。

  莫子涵默默的低头吃饭,抬手拿起筷子去盘中夹菜,却正好与王凤英的筷子碰在了一起。

  王凤英的筷子顿了顿,莫子涵却是直接收了回去。

  随即王凤英将筷子下的那块青菜夹到了莫子涵的碗里。

  一个细微的动作,令莫子涵眸光轻闪。

  她抬起头,看着王凤英因为长年遭受苦难而略有些苍老的面容,嘴角边露出一抹笑容,“妈,那天晚上……”

  王凤英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似是不知道该如何与女儿沟通那天晚上的问题。

  “子涵,没事,你爸他确实做的过分了点……”王凤英说完又脸色一苦,自己哪里应该这样跟孩子说话。早先准备与莫子涵说的也不是这句啊!

  “子涵,你爸做的再不对也是你爸……”王凤英有些小声地说道。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作为一个母亲,这些话她是应该说的。但是对于莫军宝那个称不上是一个称职父亲的男人,她真的没有底气去教训女儿。

  看着王凤英小心翼翼的模样,莫子涵微微收敛了笑容,略显冷峻的脸上闪过一抹惆怅,抬眼道,“那晚的事情,确实是我有些失常了。不过我希望您相信我,无论我做什么事情,都有我自己的理由。而且我也不会耽搁自己的学业。”

  “子涵,你这天天早出晚归的,到底是为的什么?”见女儿愿意与她说这个事情,王凤英终于忍不住迟疑问道。

  她一直想抽个时间跟女儿好好谈谈,生怕女儿这个年龄进入叛逆期,不愿意学习,在外面与那些不干净的人为伍。

  莫子涵站起身来,走进房间拿出自己的书包,从中将两张卷纸拿出,轻声说,“这里是九月份和十月份的月考试卷,两次我都拿到了年级第一,如果我说我每天晚归是为了学习,您信吗?”

  王凤英吃惊的接过试卷,声音有些变调地说,“年级第一?”

  莫子涵点了点头。

  王凤英顿时眼中含泪,“傻孩子!你怎么才跟妈说!月考都不知会妈一声!”

  莫子涵就笑了笑,坐在一旁椅子上道,“因为成绩不错,老师没吵着家长签字,我就没告诉您。”

  王凤英顿时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什么吵不吵的,老师让你们签字也是应该的,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

  责怪的话语,却是带着笑意的语气。

  王凤英真的打从心底里舒了口气,这段日子她一直在想怎么跟莫子涵沟通交流。以前的莫子涵榆木脑袋,话少胆小却也不用她跟着操什么心。

  但现在的子涵明显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也能做得了主,孩子的突然转变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以前没遇到冲突还不觉得,现在与莫子涵发生了冲突,王凤英才深深的认识到自己不知道该与孩子如何交流。

  打她骂她?莫子涵明显不吃这一套,她所做的任何事情,说话的种种口吻也都让王凤英感觉得出女儿不是在耍孩子脾气。

  所以她真的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如果是其他的家庭,遇到这种事情或许可以夫妻商量着跟孩子谈谈。

  但放在莫子涵家,这种情况是明显不可能存在的。

  莫军宝也闹了孩子脾气,每日出去喝得不省人事才回来。莫子涵每天很晚才回到家,难得早早回来与她一起吃饭的时候,让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最后却变成无话可说。

  她一直担心莫子涵这段日子在外学坏了,因为这段时间不少人在她耳边唠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是如何如何的叛逆。

  没想到,莫子涵竟是直接拿出两张全年第一的卷纸让她安心。她眼中含泪,喜极而泣。

  相比先前的种种忧虑,还有什么比这手中的卷纸更能让她安心呢?

  她抹了一把眼泪,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把置身于寒潭中的她一把捞了回去,安置在热辣辣的太阳底下。入眼皆是阳光明媚,将那幽深寒冷彻底隔离。

  “子涵……妈……”王凤英蠕了蠕嘴唇,不知该怎样解释。难道说先前一直担忧女儿学坏了吗?

  “您信就好。”莫子涵微微一笑,垂眸不再多说。

  王凤英愣了愣,先前莫子涵问她信不信,她还没说话呢……

  不过,她确实信了。不为别的,只是女儿解释了,拿出了有力的证据说服她,所以愿意去相信。

  有时候母亲对儿女就如同女人对男人。当一个女人真的爱上一个男人,就会自动屏蔽那个男人一切不好的缺点。母亲对儿女很多时候亦是如此。

  一旁的老太太微微一笑,开口道,“既然说开了就好,说开了就好。凤英啊,子涵是个懂事的孩子,你也别太担心了。”

  这段日子莫子涵早出晚归,晚上打电话回家告知不能提早回来,王凤英几次都按捺不住。都是老太太在家安慰她,开导她,为莫子涵说尽好话。

  莫子涵自然也感觉得到,如果家里没了老太太,自己真的很难安内,不能安内,又谈何攘外。

  吃过饭,王凤英就抢着刷碗,追莫子涵回屋做作业,让老太太在屋内活动活动以助消化。

  这顿饭后,王凤英脸上的愁云明显消散了去。莫军宝如何她不在乎,女儿安好,对于她来说就一切都好。

  她将莫子涵的卷纸收缴了去,放在自己房间的抽屉里,并道莫子涵以后每次考试的卷纸都交给她,她要把女儿的优异成绩存放起来,并开玩笑说以后可以拿出来跟女婿炫耀炫耀。

  女婿?莫子涵轻轻一笑,转身回了房间。回到房间后,莫子涵将自己想打开特工网站的冲动抛到一旁,既然对方已经注意到自己了,这网站就再不能登。

  当天晚上,老六就悄悄在外面租了一间库房,把手里的货物全部都存进了库房。这件事他自己亲自去办,并且没带几个兄弟。

  莫子涵再三嘱咐,一定要防止被人跟踪,万万不能泄露消息。

  下午,学校自习课,莫子涵就到陈可洋的办公室里请假。

  陈可洋此时正在埋头批阅卷纸,见莫子涵进门,就将卷纸往一旁推了推,双方搁在桌上笑道,“子涵?有什么事吗?”

  莫子涵拉开椅子自觉的坐在了陈可洋办公桌前,若换做其他学生,陈可洋或许就要皱眉了。但莫子涵的话,他却觉得十分自然。

  “下午两节自习课,我有事想请个假。”莫子涵直接说道。

  “哦?哦,好。那我给你写张假条。”陈可洋点了点头。

  若是体活课,莫子涵一般就直接翻墙出去了。自习课的话同学都在教室,却是不好这样做的。何况有老师的假条就可以从正门堂而皇之的出去。

  陈可洋一边批写假条,一边开口道,“前段时间足球赛时,你都去哪了?”

  他似是随口一问,莫子涵却是抬目看了他一眼。看来陈可洋一直都知道自己有翘课。即便如此,批假条还这样痛快,这小子还算够意思。

  “办事。”莫子涵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陈可洋噗嗤一笑,斜了她一眼,“你能办什么事?”

  莫子涵唇角带笑的轻哼一声,没搭理他。

  “行了,快去吧。自己出去小心点。”如果其他人,没家长的电话陈可洋可不会这样轻易批假。但莫子涵不一样,这孩子给他的感觉就不一样,再者说莫子涵的身手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谢了。”莫子涵站起身,将假条揣在兜里往外走去。

  陈可洋摇头一笑,“这丫头。”

  见莫子涵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陈可洋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自己刚才是不是应该拿这假条要她为学校参加比赛?

  想到这里,陈可洋无奈的摇了摇头。以莫子涵的脾气,只怕多半不会甩他,直接转身离去。

  学生太有个性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陈可洋摇头拿起笔,继续批阅卷纸。

  莫子涵回班级拿了书包,跟秦小悠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学校。

  在距离东鹰运输不到三十米路程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是老六打来的,她就没有接,只以为老六见她还没到有些急了。

  因为新一批的货已经清点完毕,今天下午要做个账。

  走到近前,却见公司大门紧闭,没有人影。她皱了皱眉。今天不是要他们去仓库点完货就在公司等自己理账?人都哪去了?

  一阵冷风拂过,莫子涵裹紧了衣领。抬头看向那些脱光了叶子的树枝,才恍然,竟是都已经快要入冬了。

  猴子的电话这时打了起来,莫子涵接起,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慌乱的声音,“子涵!不好了,货、货都没了!”

  莫子涵微微一愣,身子就僵在原地,随即她松弛下来皱眉问道,“怎么回事?慢慢说。”

  听她声音沉着,猴子却没有跟着安静下来,他大声说,“货被烧了,老六被警察抓起来了!”

  听到这里,莫子涵的心就咯噔一下,遂又眯眼问道,“你在哪?”

  “你在公司等……还是别了,一会警察说不定就去公司抓人了,我在小白楼等你!”猴子说完就马上挂断了电话。

  挂掉电话,莫子涵面色冷静的转身离开东鹰。在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想要起步发家,定然会遇到一些小麻烦,如果连先期这点麻烦都无法解决,还如何面对以后更大的困难?

  她是鹰王,但她不是万能的。她不能预料到所有的事情,她在兰城市也缺乏更多的资源及人脉,即便这具瘦小的身体里装着她这颗强大的心脏,但在遇到很多事情时,她也要像普通人般思量着如何解决。

  不过,她比普通人多出的,或许就是一颗万事不足以让她慌乱的心脏吧。

  而这,足以让她更好的解决事情,占据上风。唇角,勾勒出一抹冷然的弧度。

  在拐进东鹰公司后身的小巷里,莫子涵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了原地。这令两名一直守在东鹰附近的男子愣了一下。

  他们是在东鹰门口见到的莫子涵,又见她接了个电话后就快步离开,这才跟了上来。

  却不想转个弯的时间,小女孩的背影就消失了。

  两人停在原地,四下找寻莫子涵的身影。

  就在这时,围墙上方忽然传来一道戏谑中带着冷意的笑声,“你们在找我?”

  两名男子蓦地抬头,就感到一阵疾风拂过面颊!其中一人脸上受到撞击,惨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莫子涵是从围墙上跃下来的,其中一名男子抬高的脸,正好让她借了力。所以她是一脚踩在他的脸上,才稳稳站在地面。

  剩下的那个人就是眸子一凝,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动作。

  莫子涵看着他们二人,觉得有些眼熟。忽地想起了这两个人是那日跟关云轩等人喝酒时,同坐在酒桌上的。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是警察。

  “关队都打不过你,看来我们更不是你的对手。”扶着同伴站起身来,那人看着莫子涵开口说道。

  莫子涵皱了皱眉,只是看着他们二人。

  “是戎成公司的员工报警,帮我们捎个信,让猴子自己小心点。”那人说完,就扶着同伴离去了。

  莫子涵唇角挑起一丝笑容,“谢了。”说完就快步离开,待那二人再转过身,又是早已不见了莫子涵的身影。

  小白楼前,猴子面色焦急的搓手等待。远远见到莫子涵的身影,他就快步迎了过来,口中焦急道,“刚租的库房着火了,这批货全都烧了!警察来的特别快,直接就把老六给铐走了!”

  莫子涵瞳孔微缩,走向小白楼,口气沉静道,“慢慢说。”

  “慢不了啊!我操他妈的,到底谁这么缺德放了把火!三十万的货啊!就这么烧没了!”猴子焦急得满脸通红,破口大骂。

  莫子涵闭了闭眼睛,当下恐怕已经是最糟了情况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糟?

  走进小白楼,数条大汉都坐在客厅里面色或惶恐或焦急或茫然的等待着。

  见莫子涵进门,众人齐刷刷的起身,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开始说起事情经过。

  莫子涵沉声拍了拍桌子,“都闭嘴!猴子说。”

  猴子见莫子涵看过来,就赶忙道,“老六刚才带着两个兄弟库房点火,到那就发现库房着火了!当时他们忙着救火,警车就来把他们带走了,说是接到有人举报,这间仓库里藏匿了大量走私的烟草!现在火扑灭了,警方也鉴定完库房里的残渣确实是大量烟草的……”

  莫子涵闻言就大致的懂了。加上刚才那警察口中说的,是戎成运输的人打电话来举报。看来,这件事就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随即,莫子涵抿唇道,“老六被抓进哪个局里了?”

  “听说是送到市局了……”猴子垂头丧气。

  “猴子队友让我捎信,说是戎成运输报的警。”莫子涵淡淡的开口说道。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玩味的笑意。

  “戎成!”猴子眼睛一竖。

  一旁的杨明也愤怒骂道,“我就知道那帮垃圾没安好心!六哥怎么这么大意,又让他们给跟了!”

  猴子就瞪了他一眼,“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戎成在暗地里惦记着咱们,老六怎么可能防得住?”

  杨明就咂了咂嘴,他也就是随口一说,猴子跟老六不是不对付么?怎么这会还帮着他说上话了?

  莫子涵就淡淡的瞥了二人一眼,“虽然我们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戎成做的。不过我看,八成错不了。”

  “老板,要不然我们晚上就带人杀到戎成去算了!”杨明手下一兄弟开口说道。他叫赵扬,外号扬子。起先他们都不理解杨明为什么要跟着莫子涵干,但随着公司蒸蒸日上,他们的手头也越发宽裕,对莫子涵就越来越敬重了起来。

  毕竟明面运输背地里走私,不是谁都做的了的。

  莫子涵就站起身摇头道,“市局?我记得李博伟是市局大队长?”

  猴子诧异道,“你知道李博伟?”

  莫子涵就点了点头。那日秦小悠的绑架案,不就是李博伟带队破案?

  猴子赶忙道,“要是认识李博伟就好办了,李博伟在市局是老招牌,他同意放人这事就能揭过去!”

  老六一名兄弟开口道,“李博伟跟我们黄老大也是朋友!”

  莫子涵点头沉吟,那日黄渤南确实也在场,好像跟李博伟很熟识的样子。不过现在黄渤南死了,李博伟还会念旧情吗?

  猴子双拳狠狠对在一起,砰地一声乐道,“有关系就好办了!”

  莫子涵颔首道,“当务之急是把老六给救出来,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剩下的事情,自然就是那戎成运输。

  因为老六以涉嫌烟草走私罪被市局逮捕,所以东鹰运输很快就进入了市局的视线。这段时间唯有暂停营业。手下兄弟也都缩在小白楼里不敢冒头。

  唯有莫子涵,白天正常上学,晚上则是不知所踪。

  她在调查,调查市局局长徐业,徐业今年四十五岁,为人刚正严谨,从不徇私枉法。

  莫子涵寻思着找那李博伟用处不大,毕竟他只是市局一名大队长,日后有事不可能一直托他的关系。

  这次老六出事,算是给莫子涵提了个醒,手上若是没有过硬的关系,到哪里都是吃不开的。

  而过硬的关系,必须由她自己开拓。否则以她在兰城市的实力,只怕日后很容易被那些小小的石子绊个跟头,到那时再想爬起来,只怕就没有这次容易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莫军义。但白子振在兰城的时候莫军义是个招牌,到哪里都有个面子。而白子振走了,期间又进过一回大狱的莫军义,他的面子只怕也并不值钱了。

  两日来跟踪徐业,莫子涵发现他有一个癖好,那就是女人。他喜欢在办公室里搞女人。

  很难想象,市局大楼里那样严肃的地方,局长徐业每天下班都会在办公室里跟他的下属胡搞乱搞。

  那个女人是市局的一名科长,名叫谢芳华,三十多岁风华正茂。他俩的事情在市局里虽有一些流言蜚语,但在兰城这样的小城市里,作风问题对于官员明显不是致命的。

  莫子涵就决定通过这个女人下手。

  夜晚,谢芳华刚与丈夫吃过晚饭,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这个时间有谁会来?她疑惑的走上前把门打开,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的一名小少女,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笑得甜甜的。

  “阿姨!您好!”少女模样很秀气,大大的眼睛显得极为灵动,就是身材长得瘦小了一些。她穿着鹅黄色的毛衣,高领,蓝色的牛仔裤和球鞋。

  看起来倒是干干净净的。

  谢芳华就笑着问,“小朋友,你找谁?”

  “我找你。”小女孩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弯的眯起。

  谢芳华愣了一下,诧异的看着她,“你找我?找我有什么事情?”说着就向外张望了一圈,却是没有见到她家大人。

  小女孩就笑眯眯的道,“我知道您姓谢,阿姨不打算请我进去吗?”

  门里,就传出一道男声,“芳华!谁呀?”

  莫子涵往屋里一看,就看见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正缓慢的从屋里出来。

  “老李你先进屋,这小女孩说来找我,我问问她什么事情。”谢芳华就笑着将男人推进屋里,眼中满满都是爱意,这倒是令站在一侧的小女孩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等谢芳华再从屋里出去,就见到那小女孩已经翘着二郎腿,一副懒散模样的靠坐在沙发上,哪里还有刚才那可爱活泼的小模样?

  谢芳华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笑着问道,“小朋友,你是谁家的小孩?又为什么找我?”

  就见小女孩声音微沉的将一个信封扔在了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眸中闪着深邃复杂的光芒,“我找你,帮我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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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芳华微微一愣,吃惊的看着面前小女孩,随后皱了皱眉,“小朋友,是你父母叫你过来的?”

  坐在谢芳华对面,自然就是跟了她和局长徐业好几日的莫子涵。

  老六进了局子,整个东鹰运输也面临停业危机,手下众兄弟都进入了警方的视线,现在连面都不敢露。

  至于莫子涵,却出奇的没有人来找她。警方那边关云轩是知道她与东鹰运输的关系的。

  难道关云轩没有说出去?

  “谢科长,你不准备先看看这信封里的东西?”莫子涵挑了挑眉梢,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容。

  谢芳华皱了皱眉,却是没有去拿那桌案上的信封,只是坐直了身体注视着莫子涵,“带着你的东西离开。”

  莫子涵满面兴味的看着她,“难道你真的不打算看看这好东西?徐业局长或许会很喜欢。”

  谢芳华微微一愣,伸手抓起信封拆开一看,顿时舒了口气。

  里面,是一叠百元纸币。

  拿在手里,差不多有一万块的样子。

  她将钱放在了桌案上,冷冷的对莫子涵说,“出去!”

  莫子涵就笑着再次拿出两个信封,轻轻的拍在先前的信封上,“如果是这样呢?”

  三万块!谢芳华皱眉看着莫子涵,眼前的小女孩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瘦瘦小小的,此刻嘴角那抹恶劣的笑容,以及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都令她有些心悸。

  “五万。”莫子涵再次拿出两个厚实的信封。

  谢芳华略微蠕了蠕嘴唇,对于她一个科级闲职人员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对于她整个家庭来说,或许都是很大的一笔数目。

  莫子涵盯着她的表情,从背包里再次甩出五个信封。

  砰砰砰砰,十个厚实的信封压在并不结实的玻璃茶几上,溅得杯中水花飞起。

  莫子涵定定的注视着谢芳华,“十万,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谢芳华瞳孔微缩,不敢置信的看着莫子涵,又看了看桌案上的十万元钱。

  她颤巍巍的伸出手,拿起一个信封打开看了看。果然,都是面值一百的人民币。

  她有些心动。

  “什么忙?”她看着莫子涵。

  “市局这段时间查处了一个走私烟草所谓的窝点。”莫子涵挑唇一笑,看着她说道。

  谢芳华就点了点头,“不错,确实是,还抓了几个人。”

  “其中有一个人叫王东旭,外号老六。我要你帮我把他和他的兄弟放出来,这十万就是你的。”莫子涵将茶几上的十万元钱向前轻轻的推了推。

  谢芳华迟疑道,“他们这次犯的可不是小事……”

  “小小的兰城,还有徐业办不了的事情?”莫子涵不屑的轻轻一笑,现在兰城市长位置刚刚变动,估计兰城班子里还没彻底缓过劲儿了,这位市局局长本就是个说一不二的铁腕,只要他点头,现在这种时候谁还会跟他对着干?

  谢芳华微微一愣,莫子涵已经两次提到徐业了,很明显在暗示她,她知道她跟徐业的关系。

  “可是他们原本就是通缉犯黄渤南的人,这个事情局里都是立案的。”谢芳华为难的说道。早已忘记眼前对话的小女孩才十几岁的模样。

  莫子涵就悠悠一笑,再次拿出了一个信封,谢芳华眼睛一亮,却见那信封很薄,轻飘飘的被女孩甩在桌子上,里面装的好像不是钱。

  “看看。”莫子涵对着信封扬了扬下巴。

  谢芳华就有些疑惑的拿起信封一看,里面好像是几张照片。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抽出相片的手就相对缓慢。

  相片刚入眼,谢芳华瞳孔蓦地微缩,快速地将相片给推进了信封,捏紧封口。如此,就像是能瞒住相片内容似的,将那信封紧紧捏在手里。

  莫子涵的嘴角就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她翘起二郎腿,淡淡开口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放了老六一行人。”

  谢芳华满面震惊的看着她,喃喃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现在已经有些懵了,自己跟徐业在办公室里的偷欢的照片,为什么会在这个小女孩的手上?

  捏着手中的照片,谢芳华下意识的就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

  莫子涵缓缓站起身来,“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给你三天时间。”

  说完,她转身就走。

  当她离开谢芳华家,谢芳华还傻傻的的坐在原地。屋子里传来响动声,她赶忙把手中的信封慌乱想要藏起,却发觉没有地方可藏。

  轮椅声渐渐逼近,她面色苍白的回过头,强笑道,“你怎么出来了?”

  男人坐在轮椅上,定定的望着她,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那一摞摞厚厚的信封,“求你办事的?”

  谢芳华强笑着点了点头。男人就滑动轮椅来到桌案前,拆开一叠信封,瞳孔一缩,又看了看桌子上许多一模一样的信封。

  “这么多钱,不会给你惹麻烦吧?”男人抿唇问道。

  谢芳华强自扯了扯嘴角,将桌子上的信封收了收,“你就别管了,安心养伤吧。等咱们钱够了……就送你去国外疗养。”

  男人抿了抿唇,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就转身回房了。

  看着男人的背影,谢芳华一滴清泪落下。

  从谢芳华家离开,莫子涵走在马路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一根树叶,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即她双手抱胸,仰头看了看头顶的星空。

  瘦小的身影走在马路边,看上去很不起眼。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从身旁驶过,却又戛然停住。车门打开,关云轩高大的身影从车中走出。

  “这么晚还没回家?”关云轩面色沉着的开口说道。

  莫子涵笑了笑,“你不是一样?”

  “上车,我送你回家。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很不安全。”他开口说道。

  莫子涵没有拒绝,径直打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关云轩坐回驾驶位后发动车子,问了莫子涵家的地址,就朝那里开去。

  “警局最近在抓老六手下的兄弟?”莫子涵侧头问道。

  “想从我这里打听消息?恐怕找错人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市局这次要严肃处理这件事情,所有涉案人都被警方列为抓捕对象。”关云轩沉声说道,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子。

  “包括我?”莫子涵挑眉。

  “所有人。”关云轩冷哼一声。

  莫子涵就笑道,“那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抓我?难不成是想等我这学期功课学完才来?”

  关云轩瞥了一眼嬉皮笑脸的小女孩,淡定的开口,“你才十四岁,警方估计很难注意到你,何况现在没有证据,东鹰运输用的不是又你的名字。”

  莫子涵就笑道,“可是关队明知道这件事跟我关系不浅,难不成关队看在咱们的老交情上准备放我一马?”

  关云轩冷声说,“谁跟你有交情。”

  看着关云轩那副别扭样,莫子涵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她就抱胸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的夜景,开口道,“你知道吗,其实我以前很不喜欢跟你这种牛脾气的人打交道。”

  以前?你才多大点?关云轩没爱搭理她。

  “迂腐、顽固、守成、无趣得很。整天板个脸,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钱。”莫子涵靠在车窗,望着窗外喃喃开口。

  吱嘎一声,莫子涵身体前倾,好在她眼疾手快的拽住头顶扶手,转目看向关云轩皱眉。

  “够了。”关云轩黑着脸,他在送她回家,再听听她说的那些话!

  莫子涵诧异道,“我说的不是你。”她只是想到了尼克,忠于组织的顽固男人。

  这下轮到关云轩愕然了,不过愕然的表情只是转瞬即逝,他有些尴尬的别过脸,重新发动汽车。

  “神经病。”莫子涵闭目养神。

  关云轩脸色更黑。在局里向来威信极高,被手下警员称之为黑面神的关云轩哪里被人当面如此数落过?

  车子眼瞅着就开到了莫子涵家楼下,关云轩忽然开口道,“其实我以前有一个很好的战友,是我的哥们。”

  莫子涵闭着眼睛“嗯”了一声,知道关云轩在为自己找场子了。

  “我们一起被调到兰城十里门分局,在一次扫毒中他因为心软,被毒枭枪杀了。”关云轩抿唇说道。

  “嗯。”莫子涵闭着眼睛又应了一声。

  “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发誓,对待不法分子,绝不手软。”关云轩沉着面色,冷声说道。

  车子停住,莫子涵的家到了。

  莫子涵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他的侧脸。

  关云轩长得很俊朗,又有一身军人的刚毅范儿,如果换成前世,绝对算得上能让老鹰在街边打个口哨的型男。

  她看着关云轩,点头淡声说,“所以你才变得顽固、刻板、迂腐。充分的理由,漂亮的反击。这个场子算你找回来了。”说完她就开门下车,伸着懒腰扬长而去。

  关云轩盯着莫子涵的背影,脸色黑的如同锅底。

  真是很难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不,是女孩。

  莫子涵回到家中,莫军宝跟王凤英已经睡下,老太太又准确的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隙,见到莫子涵就微笑道,“回来了?”

  莫子涵点头,对老太太道了声晚安。

  回到房间,望着窗外如墨般漆黑的天空,莫子涵抿唇一笑。

  第二天一早,如往常那般跑步锻炼,然后回家洗漱,背起书包来到学校。

  下午,猴子就打来电话,说老六已经被放了出来。莫子涵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事情竟然解决得这么快,看来这一次,算是找对人了。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就是放在兰城这样的小城市,有些人可以只手遮天,一道指令下来,万事都好化解。

  莫子涵挂掉电话就找陈可洋拿了一张假条,然后离校来到公司。

  公司里,老六正满面愧色的坐在沙发上,见莫子涵进门,他庞大的身躯轰然站得笔直,“老板!我……”

  “在局里没吃什么苦头吧?”莫子涵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开着老六出口问道。

  老六当即面色一僵,这次他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损失掉了几十万的货不说,他刚才还听猴子说,莫子涵为了救他到处颠簸,花费十万元才将他们几人从牢里捞出来。

  他早已羞愧得无颜面对莫子涵。早先在去找地方租库房的前,莫子涵就再三叮嘱他小心行事,万万不能被人发现,但最后依旧因为他的疏忽导致公司受到巨大的损失。

  若是换做黄老大,此刻只怕早已震怒不已,让他长跪赎罪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莫子涵走进屋来第一句却是问他有没有吃什么苦头,这令老六心中一阵感动。

  “老板,你、你不怪我?”老六低着头,声音闷闷地问道。

  莫子涵笑了笑,“万事开头难,如果什么事情都那么容易,那就不叫做事了。运输公司于我,不过是短期的发展计划。相比这些,兄弟们的安危才是我看重的。”

  老六惊愕的抬眼,“可是损失了几十万……”莫子涵手头上有多少本金他们心中都大概有数,这一下,几乎是亏掉了莫子涵所有的钱财。一下子损失掉几十万,就是黄老大也必定震怒非常。

  闻言,莫子涵哈哈大笑,眸光戏谑的打量着老六,“千金散尽还复来!我的兄弟,可不能将目光放在这点钱财上面。记住,我们是要做大事的。”

  她眸光深沉,笑得随意,似乎根本就没有将这些钱财放在心上。亦是根本没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成也好,败也好,得也好,失也好。不过都是经历罢了。人生中千千万万早已注定的经历中的一种。

  只要手下人没有出事,她就算不得真的输了什么。钱财而已,今日输掉的,早晚都会加倍捞回来。

  老六瞳孔微缩,这样豁达的胸襟,由骨子里散发出的傲气,这,才是真正的骄傲吧。

  老六眼睛有些湿润,自从跟了莫子涵,他就一直没有看得起这个年纪小小又口气大得要命的小家伙。但通过种种事情,她的种种做派、志气、一身骄傲以及豁达的心胸,却是渐渐渗入到了他的骨子里。

  很难想象,几万元钱、三台大货,在短短时日内就被她搞得有声有色,公司成立,烟草跑起,短期内盈利数十万元。

  虽然这钱来得快,去得也快,却赢得了兄弟们的尊重,和一颗以诚相待的心。

  千金散尽还复来!说的容易,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莫子涵做到了。她的态度,让老六深刻感受到了她的豁达与骄傲。

  莫子涵挑唇一笑,几十万元,只当在兰城试了试水。起码,还溅起了几点浪花。

  “涵姐!以后只要你说句话,任凭刀山油锅,我老六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操的!”老六抹了一把眼睛,这几日来虽然在局子里,但他担心的却不是自己,而是整个运输公司。

  这运输公司投入了所有人的心血,为将它搞好,为让它办得有声有色,大家都花费了不少的心血。但因他的一个失误,几乎毁掉了整个东鹰。

  心中的愧疚无法言语,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莫子涵的责难。但结果与他所想的反差巨大,令他心中翻天覆地。他承认自己是个没文化的人,有人对他好,他就能掏心掏肺的对人家。

  莫子涵从开始表现出的义气、讲究,加上今天的做派,让他心服了。小小年纪有这样的心胸,从未露出过一丝孩子气,他发现,自己早已不知不觉的不再将她看成一个十四岁的少女。

  猴子在旁嘻哈笑道,“你都多大岁数了,管人家叫姐害不害臊?”

  老六就双目圆瞪的瞅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涵姐做事讲究,老子佩服就敢叫她一声大姐!”

  猴子撇了撇嘴巴,嘟囔道,“狗腿怂包样。”

  “怎么着?要干一架?”老六想跟猴子比划比划已经不是一两天了,怎奈猴子那日打赢了他以后就再也不跟他动手比试,这也就算了,偏要拿出一副你是手下败将,我比你行的模样,总能气得老六七窍生烟。

  莫子涵就抱臂向后一靠,笑道,“你们两个也算不是冤家不聚头,就不能消停一些?”

  在一旁的杨明就窃笑不已。只心觉猴子和老六这两个冤家碰在一块就十分有趣。

  “猴哥,你先前不是说要给涵姐出主意吗?”杨明适时的提醒了一句。

  猴子赶忙想起要事,却又瞪了杨明一眼,“那你是八戒还是沙和尚?”

  杨明挠头一笑,“我不当八戒也不当和尚,嘿嘿!”

  猴子就哼哼一声,转头看向莫子涵说,“兰城市半数以上的长途生意都是戎成包下的,据说最近又搞起了快递生意,不过也就仅限于咱戎成市内。我合计咱们是不是也带着搞起快递,虽说还不太赚钱吧,但也能恶心恶心戎雷那家伙不是?只要把名头打得响亮,逼那老小子再所有动作?”猴子眼睛放光的说道。

  “嘿!只要咱哥们盯紧他的人,不管再有什么动作,咱都能狠狠收拾他!我这就派兄弟天天在门口盯着他们!”老六嘿嘿一笑,以前干客运的时候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情。

  莫子涵点了点头,“戎成不管做什么,我们东鹰都跟着做,而且要做得更好。至于等他们有所动作就不必了。这段日子,你们就放开手脚,对戎成的人打闷棍、泼狗屎、烧房子,想到哪样做哪样。”

  猴子瞪了瞪眼睛,随即哈哈大笑道,“这个好!甭管什么下三滥招数,解气就行呀!咱要一直讲个狗屁的道义,估计被他们吃得死死的!”

  “咱们这不是不讲道义,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莫子涵眯着眼睛悠悠一笑。

  老六拿拳击掌心,粗声道,“不错!以前那些在兰城搞运输的,都是被这帮狗日子这么弄走的!”

  众人都是神色振奋,擦掌磨拳等着报仇。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里,手下众人就真的依照莫子涵的说法,公然跑到戎成公司门前泼狗屎、撒垃圾,只要见有客上门,便无所不用其极,极尽捣乱之能事。

  虽然几次点火烧都被戎成的人发现没有得逞,但闷棍还了打了不少的。

  几位戎成高层每到上下班时间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最后双方摩擦已经变得十分激烈。

  这一天,关云轩再次找上门来。

  “关队,你听我解释!”猴子有些尴尬的解释。

  “我不听你解释!我要听她解释!”关云轩斜了坐在办公桌后懒洋洋打着瞌睡的莫子涵,后者却是一眼都懒得看他,缓缓伸了个懒腰,又拿起茶缸跐溜跐溜的喝起水来。

  冬日午后的阳光明媚而晃眼,总是能让人懒洋洋的想要睡觉。

  关云轩黑着脸。这段时间东鹰运输和戎成运输闹开的事情不止火车站、圈子里的人知晓,就是警察也都在观望风声。

  得知莫子涵将事情闹得这么大,关云轩又忍不住犯老毛病想要出来维护正义,这令莫子涵有些无奈,却也懒得搭理他。

  关云轩就瞪着眼睛,“你就没有话要说?”

  “说什么?”莫子涵神色迷茫的抬头看着他。

  猴子就尴尬的挠了挠头,“关队,咱们在兰城搞运输,跟戎成有摩擦是免不了的,你也要体谅咱们嘛!”

  “有摩擦?有摩擦能烧了人家一个库房,天天半夜往人家大门泼狗屎?你们真是好主意啊!”关云轩黑着脸。

  莫子涵就挑眉扫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有能耐你去跟戎成的人讲理,跑我这来撒什么泼。”

  关云轩脸色更黑。

  就在这时,老六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裹着军大衣,抖了抖脚面上的雪花,“涵姐,你吩咐的事情都搞定了,嘿!”说完看见关云轩,立马住了嘴。

  莫子涵眼睛一亮,笑道,“好。”

  关云轩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但见莫子涵笑得这般精明,就一定是在琢磨什么‘好事’,令他万分狐疑起来。



【021】东鹰戎成,玩味一战

  将满面狐疑的关云轩赶出门去了,莫子涵将东鹰员工再次召集起来。

  会议上,老六认真的表示这次事情办得绝无纰漏,要是再让戎成察出马脚,他就把脑袋割下来给大家当球踩。

  “王市长保证已经收到了消息,只要咱这边准备就绪,嘿嘿……”老六得意一笑。这个主意简直太大胆了,也只有莫子涵能想出这样疯狂的计策来。

  莫子涵就点了点头,眯着眼睛懒洋洋的笑了起来。

  而戎成运输内部,戎雷亦是召集了手下众人商讨对策。

  “必须把他们赶出兰城去,不然咱们戎成这老牌子的脸往哪搁!”一名满脸胡茬的高大汉子嘴角微抽,即便现在坐在办公室里,都能不时闻到从外门飘过来的屎味。

  坐在首位上的西装中年人冷冷一笑,“都是些毛头小子,自不量力。”这些时日双方摩擦激烈,手下兄弟已经拼起片刀来,不过大多是吓唬吓唬,没有真的闹出什么事来。

  即便如此,也已经让警方神经紧绷。毕竟兰城这些年的乱,都是些小乱,像这样的恶意竞争,双方还都是兰城当地势力,在街头上挥刀的事情还是少有发生。

  “如果再叫那些小子做大,咱们戎道的脸面岂不是被踩没了!真当我们戎成是在跟他过家家?老大,这次要不要给他们点好看!”胡茬大汉高声怒喝。

  坐在首位上的中年人倒是显得非常平静,他淡淡的扬了扬下巴,“就让那些毛头小子见识见识真家伙,切记不要将事情搞大,毕竟王市长刚刚到咱兰城。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不要让它烧到咱们头上。”

  胡茬大汉就痛快的应了一声,吩咐身后手下道,“去库里取些家伙,明天晚上老子就要去找找他们晦气!”

  手下人眼睛一亮,神色兴奋的应下,而后转身出去。

  同一时刻,莫子涵坐在教室里吃着母亲王凤英给她做的烤饼,香脆酥软,里面是一层薄薄的肉馅,很是可口。

  秦小悠刚从食堂打了饭来,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莫子涵桌侧,“中午就吃这个?”

  “要不要尝尝?”莫子涵指了指塑料袋里的烤饼,还是热乎的。

  秦小悠就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摇了摇头,她不喜欢吃面食,而且这东西形象也太不佳了。

  “这可是我妈大老远给我送来的。”莫子涵瞥了她一眼,“看不上就算了,只能说你没口福咯。”

  秦小悠噗嗤一笑,用勺子轻轻敲了敲餐盘,“我的口福在这呢!”

  莫子涵就笑了笑,抬腕看了看手表,嘟囔了一句,“时间看来差不多了。”

  秦小悠狐疑的看着她,“什么?”

  莫子涵就眯着眼睛摇了摇头。

  戎成运输门前,一阵刺耳的吵闹声惊动了坐在办公室里的戎雷,他皱了皱眉,大门霍然被人撞开。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开会时的胡茬大汉,他此刻满面凶光的怒声道,“那帮小兔崽子,找麻烦找到咱们头上来了!老子本想今晚去会会他们,没想到他们到时先过来了!”

  “门口打起来了?”戎雷皱了皱眉。

  胡茬大汉瞪着眼珠子点头,“打起来了,雷哥,我去带人取家伙了?”

  戎雷皱眉,“大中午的,会不会闹出大动静?”

  “雷哥!您当年的气魄哪去了?现在做事畏首畏尾的,难怪让那些小毛头都敢欺负到咱头上来了!”大汉口不择言的怒声指责。

  戎雷也不生气,这赵毛是跟着他从年轻时一起打拼的戎成老人了,没什么文化,但胜在能冲锋陷阵,四十几岁,做事依旧大开大合,没有那么多心计。

  “你看着办吧,不要吓唬吓唬就好!”戎雷点头说道。

  赵毛当即应了一声,冲外面的兄弟招呼道,“都给老子聚起来,干他们!小贺,取家伙!”

  说完就一溜烟的返身跑了出去。

  戎雷皱了皱眉,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看着外面出奇明媚的冬日阳光,他的心里似有一丝淡淡的阴霾。

  戎成公司门前早已乱成一团,地上散乱不堪的放着几个屎盆子,老六手下与戎成手下扭打在一起,直到有人拿着片刀冲了出来!

  老六瞪着眼睛,招呼手下人往后退了退。就见戎雷拿高大的身躯踏出门来,“王老六在哪!”他大声喝道。

  “你六爷在这呢!”王老六瞪着眼珠子,粗声回应。

  “操你妈的,老子在兰城市拼杀的时候,你小子还他妈跟着黄渤南在火车站吆喝生意!现在也敢到老子门前撒野了是不是!”赵毛怒发冲冠,伸手摸向腰间,敞开的怀里露出半杆漆黑的枪托。

  此刻周围早已没了行人,这段日子两家时常在这里闹出动静,周遭小商贩也早早识趣的撤离,只待他们闹完再回来摆摊。

  老六瞳孔一缩,面上却呸了一声,“滚犊子!你爷爷怀里没枪怎么着!”说着也一掀军大衣,露出腰上别着的黑色枪身!

  他这把枪是莫子涵给他的,以前他们跟着黄渤南也不是没有枪,不过早在那场爆炸中不见了踪影,随后跟了莫子涵就一直做生意来着,也就没想过枪不枪的事情。

  那赵毛没想到老六有枪,当即瞪了瞪眼,心想难不成是老六一帮人以前跟则黄渤南时留下来的?

  要是双方都有枪可就不好威慑了。

  “赵毛!老子操你大爷!警察马上就来了,你们敢不敢跟老子出去干一架!”老六高声怒喝,面上满是不忿。

  赵毛冷笑一声,知道是那次烧了他们几十万的货闹的。自从那次以后,王老六每次见着他都像杀父仇人似的。

  “冷笑个蛋啊你!瞅你那孬样,是不是跟戎雷消停几年,磨地没脾气了?”老六满面嘲讽的冷笑出声。

  赵毛勃然大怒,“爷爷有没有脾气,你小子马上就见识了!”

  老六转头对兄弟们大喝道,“走!出城去!”

  “想跑?”赵毛冷笑带着人快步追上!

  老六跨上车子大吼道,“有种就跟你六爷爷到偏僻地方干一架!你个怂包!”

  说完就吩咐手下人开车,一溜烟的跑没了。

  赵毛气得原地跺脚,转身对手下人大吼道,“把车开过来!看个鸟!没听见是不是!都他妈把枪带上!”

  等戎雷得知消息追出来,赵毛早已带着手下兄弟没了踪影。

  今天是新任王市长上任后第一次下乡考察,市委各层领导陪同,规模庞大。

  正午时分,热辣辣的太阳烘烤的大地,初雪消融,羊肠小道旁的树枝上蒙着一层雪色,白莹莹的,泛着光。

  老六一行人出了城,就命兄弟将货车开走,断断续续在小路上跟赵毛对骂,就是不去动手,似是不敌在逃。

  这却将赵毛气得跳脚,抢先开了枪。

  子弹打在树上,王老六一行人就吓得钻进了树林外围的沟渠里,赵毛一众就从车上卸下砍刀和枪支,对着躲在沟渠里的王老六吼道,“王老六,跟老子斗法,你小子还差点火候!今天就让你们竖着过来横着出去!”

  老六的声音从沟渠里传来,“去你妈的,老子的援兵马上就到了!”

  “援兵?嘿嘿,你们东鹰一共几个人老子还不清楚?到时候一起把你们搞定也懒得再多费神了!”赵毛龇牙一笑,手中拎着一把片刀,小心翼翼的就靠近沟渠。

  老六在抬腕看了看腕上的表,冷笑一声。

  老六手下探头往远处看了看,同时老六的手机也传来一条信息,是猴子的,上面写着:来了。

  王老六顿时跳出来大叫道,“老子的援兵来了!等老子兄弟们一到,赵毛我要把你扒皮拆骨,让人家都看看你们戎成都是什么孬种!”

  赵毛气得脸色通红,扬起脖子一看,果然一辆白车正往这里开来,后面似乎还有车子,却是看不清有几辆!

  “给老子打!狠狠打!”赵毛怒骂一声,冲着当先驶来的白车就是一枪!

  接下来的场面就无比热闹,黑车在近处停下,赵毛才看见车身上的黑白道道,以及从车上冲下来身穿制服的警察。

  再定睛一看,后面接连都是几辆警车,中间夹杂几辆黑色轿车,轿车里没有下来人,但能让警车开道,地位可想而知。

  “王老六你阴我!”赵毛怒吼,沟渠里哪里还有老六一行人的身影?

  待赵毛被等人被扣住之时,身上搜下枪支数杆,管制刀具无数,勘查场地时发现弹痕,与赵毛手中枪型正好吻合,人赵毛的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刚发过弹。

  毫无悬念的被带走了。

  莫子涵在教室里收到老六短信时,正好吃完烤饼,涨着肚子袋子扔在纸篓里,然后伸了个懒腰。

  短信上只有两个字:成了。

  果真如戎雷所言,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烧到了兰城市老牌势力戎成的身上,因为涉嫌扰乱治安、携带枪支聚众斗殴等等不法行为,戎成公司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按说戎雷这些年在兰城关系也当不少,但这个时候谁不知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愿引火烧身。

  求告无门,戎雷回到家中却发现保险柜内的公司账单全部消失不见,大惊之下不敢想象谁能潜进他家偷走这些隐秘东西!

  当晚,戎雷就被拘捕了。

  接下来的几天,戎雷这些年来逃税数百万元的证据确实,被新市长以雷霆手段关进了局子里。

  东鹰公司里,一众人哈哈大笑热闹非凡。

  老六喝着啤酒嗤笑道,“那个赵毛是出了名的急脾气!老子三两句话就给他逼得跳脚,竟然真冲着市长车队开枪!”

  猴子嘿嘿笑道,“要是没有这个事情触怒新市长,揭发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嘿嘿,这下被市长盯上,再爆出他们逃税漏税,戎雷也算是彻底栽了。”

  老六就将酒瓶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大笑着道,“这下没了戎成,咱们东鹰就少了一大竞争对手!”

  “不是还有个兰杯运输?兰家在兰城市也是老牌运输了,会不会对咱们不利?要不要先下手?”猴子眼中精光一闪。

  老六就撇嘴看向他,“还警察呢,我看比我还心黑!”

  莫子涵就抱臂摇了摇头,挑唇笑道,“兰杯这些年非常低调,在这件事中也没有采取什么举动,现在戎雷进去了,我猜他们八成不会有所动作,起码在新任市长这三把火烧完前,他们会老实得很。”

  杨明也点头赞同,“我看涵姐说的没错,比起凡事都先出头的戎成,兰家显然更加聪明一点。他们既然先前没出头,现在就更不会出头了。”

  莫子涵就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反正,这段时间的确可以给东鹰一个喘息的机会。

  “不过……”老六有些迟疑的看着众人,“我们的本金都已经损失,下批货要拿什么来收?”

  众人顿时面色发苦。钱,的确是一个大的问题。

  “要不然,我们出去借一点?东拼西凑总会有办法的,只要等下批货出手,就可以顺利将钱还上。”老六挠着头,只是该找谁借呢?自从黄老大出事以后,以前那些在道上跟他吃喝玩乐的朋友们都避他如蛇蝎般,别说几十万,就是几千块也没人肯借给他吧。

  猴子挠了挠头,“我这两年攒下一万多块钱,倒是可以拿出来。”他每年都要寄钱回去供妹妹读书,还要孝敬爸妈,能攒下一万多块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杨明道,“我这也还有两万多块,嘿嘿,上次给你们赔了五万,就剩下这么点了。”说的是那次烧东鹰公司的事情,不但赔了钱,还被剁了一根手指,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众人都是扯了扯嘴角,这么东拼西凑似乎也不可能凑够几十万。几十万,哪里是那么好凑齐的?只是没有的话,又如何继续收货?

  莫子涵就叹了口气,“这件事就交给我,我有办法。”

  晚上回到家,莫子涵让老太太将床底下的一箱黄金搬了出来。

  ------题外话------

  昨天差点死在路上,出门不利。坐火车去南昌的路上好像是急性肠胃炎,反正就是一阵阵绞痛,在火车上浑身冷汗,痛得面色惨白,下了火车一步路也走不了,还要赶三小时以后的飞机,只能在火车站附近的汉庭开房休息一小时,当时浑身发冷又吐又拉肚子,给小妖吓坏了,差点就误了飞机,后来又逼着自己吐了两次,到机场也吐了一次,肠胃里才勉强缓过劲来登机,到昆明已经是半夜一点,一晚上反反复复疼的醒来,今天准备去看看,这四千字还是早先写了三千多,今天勉强补了几百,大家见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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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商女的妹纸们请见谅,昨天本想下午写完传上去,后来实在差点死掉,各种脱力,后来赶飞机连请假的时间都没有,今晚回去得早我尽量更!



【022】王家来人,莫氏集团

  用这一箱黄金,莫子涵换了三十多万块钱,加上手里剩下的钱,收下一批货倒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对于莫子涵动用这笔黄金,老太太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道这钱本就是给她用的,既然有用,就拿去用好了。

  不得不说,重生至今老太太的确帮了她许多大忙,从莫家的房子,到这笔黄金,以及老太太在家中安慰王凤英放宽心,都为自己赢得了许多的便利。

  不止如此,每晚无论多晚回家,总是有一道枯瘦的身影站在门口,慈爱的对她道上一句‘回来了。’

  这些在莫子涵眼里,都是无比的珍贵,贵过那黄金,贵过那房屋。

  接下来,老六等人用这笔钱再次去了云南。时间已经进入十二月份中旬,天空飘洒着鹅毛大雪,站在窗口,就能望见雪花一片片的贴在窗户上,将明净的窗户贴得慢慢模糊,直到看不见外面的景色。

  莫子涵收回目光,转身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身侧的电脑开着,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电话响起,是李博打来的。

  “你竟然换了号码!”接起电话,果不其然就是一通质问。

  莫子涵牵了牵嘴角,放沉声音,“我说过,没事不要联系我,这很危险。”她先前因为李博的骚扰换了手机号码,想来是这次老六过去,李博从他手中要了这个号码。

  果然,李博笑道,“我接到老六了,听说上一批货出了麻烦,全部都被烧掉了?”

  莫子涵“嗯”了一声,李博就问,“你那边资金有没有问题?需不需要我……”

  “不需要,我已经凑齐了资金,你帮我拿货就好。”莫子涵淡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李博答应了一声,倒也没再多问。

  挂掉电话,老六就给莫子涵打来了电话。言道已经到了云南,正在李博那里,后者刚才朝他问了这边负责人的电话,他担心有什么重要事情,又想不到别人,就给了李博莫子涵的号码。

  莫子涵只道了一句让他们接到货后马上回程,老六也没提李博留他小住几日的事情。其实他哪里会把李博的邀请放在心上。

  毕竟东鹰公司刚刚起步,老六本就又心中有愧,怕是恨不能早早回来卖掉这批货,解了大家的烦恼。

  学校里,也进入了期末复习阶段。

  一大早,莫子涵背着书包来到学校,学生们都已经坐在各自座位闲聊。

  莫子涵前脚刚进班级,陈可洋就大步走了进来,走到讲台上磕了磕桌沿,开口道,“大家静一静,我说两句话。”

  同学们就都安静了下来,抬眼看向陈可洋。

  秦小悠就侧过头对莫子涵小声说,“过两天开联欢晚会。”

  陈可洋也同时在台上开口道,“过两天,学校要举办一场联欢晚会,地点就在学校大礼堂,咱们班要求出三个节目。”

  说到联欢晚会时,底下就爆发出一阵热烈的鼓掌声,伴随着鼓掌声的,还有学生们激烈的讨论声。一学期紧张的学习加上期末复习的忙碌,已经将他们逼得透不过气来。

  现在学校要举办联欢会,就是说有一天将不用上课,可以聚在一起畅玩,恐怕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觉得兴奋的了。

  “时间就定在这个星期六。”陈可洋的最后一句话,将所有兴奋打入了谷底。

  星期六还要来学校!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深恶痛绝的!

  教室内爆发出一片哀嚎声,有淘气的男生就叫嚷着问道,“老师,干嘛不是周五啊!星期一到星期五都行啊!”

  陈可洋就用课本磕了磕讲台,“马上就期末考试了,每分每秒你们都应该珍惜!”

  教室里再次爆发一阵哀嚎声,秦小悠就转过头来挑了挑眉,“怎么样,我说对了吧?”

  莫子涵就笑了一笑。

  随即,陈可洋的目光的就望了过来,“莫子涵,你也准备个节目,拿出运动会七个冠军的水准来,为我们七班争争威风。”

  莫子涵就抱胸悠悠一笑,嗓音清亮中带着三分低哑的道,“陈老师,你莫不是真拿我当全能选手了?”

  班级里静了静,八班可没人敢这样跟陈可洋说话,莫子涵这悠然的语气和无所谓的态度,多少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出乎意料,陈可洋并没有生气,只是笑道,“能者多劳,我一直相信你的实力。”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眯眼耸肩说,“虽然很想帮忙,不过我确实不会什么联欢会的节目。”

  “唱歌、跳舞、说个小品、演个话剧,都可以。”陈可洋似乎没有见到莫子涵的表情。

  说完,他就对秦小悠说,“表演同学的名单你下课记一下,莫子涵准备的节目也交给你了,最好你们两个一起表演个节目。今天先说到这,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下课找班长咨询。”

  说完,迎着莫子涵灼灼目光,陈可洋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

  秦小悠就苦着脸回过头,“子涵,你要跟我一起表演节目吗?”

  莫子涵挑唇摇了摇头,“没兴趣。”

  “子涵~陪我一起嘛!”秦小悠一把拽过她的胳膊,嘟嘴哀求着。

  莫子涵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秦小悠只好撇了撇嘴,嘟嘟囔囔的转过头去,满脸的不乐意和委屈。

  放学时,秦万超亲自来接秦小悠,本想邀请莫子涵去家里吃饭,只是莫子涵公司有事婉拒。

  来到公司,老六等人已经回来,烟草亦是顺利运回。只是这一次杨明早已找好了仓库,车子进城后直接入库。

  莫子涵前脚踏进公司,就见老六身穿军大衣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涵姐!货运回来了,这次保证没有一点差错!”

  看得出,老六非常兴奋,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只因上次的事情他十分自责。

  莫子涵微微一笑,“这么早就回来了,李博没有留你们多玩两天?”

  老六笑道,“留了,不过我说这批货咱们急着要,李博倒也没说什么。”

  莫子涵点了点头,老六察言观色道,“放心吧,我没跟他多说别的。他也从我嘴里问不出什么。”他看得出莫子涵有秘密,不然她一个十四岁的少女为什么会认识云南毒枭?

  不止如此,李博向他们打听的女人是谁?莫子涵一直让他守口如瓶又是为了什么?老六不是傻瓜,心里也是多少有些疑问,不过莫子涵不说,他也不问。

  就在这时,莫子涵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本以为是李博打来,接起后,里面却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你好,我是谢芳华。”女人的声音有些柔美,又带着一股子刚毅。

  莫子涵微微挑眉,她那晚的确在装钱的信封中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后来谢芳华一直没有打来,她本以为这女人不会再打过来,没想到时隔这么久,竟然接到了她的电话。

  谢芳华,正是市局局长徐业的女人,那晚莫子涵用十万元钱跟她换来了老六等人的出狱。

  “你好,是我。”莫子涵走到门口,淡淡的开声应道。

  电话那头明显舒了口气,“我想见你一面,你有时间吗?”

  “时间,地点。”

  “就在商业街的迪欧吧,我就在那附近,很快就到。”谢芳华开口说道。

  莫子涵就应了一声,“二十分钟后见。”

  挂掉电话,老六和猴子纷纷看向她,今天运货回来,照理说大家是要聚会的,但莫子涵似乎要离开了。

  莫子涵眸光中闪过一抹笑意,“谢芳华打来的。”

  闻言,猴子和老六对视一眼,经过那件事,他们自然知道谢芳华是谁。

  “今晚兄弟们庆祝一下,我就不过来了。”莫子涵提起书包说道。

  老六知道她是有要事,就点了点头,“好,我去叫兄弟们买些酒和熟食回来。”

  莫子涵就笑道,“好,记公司的帐就行。”

  老六笑着应承了一声,莫子涵就提着书包走出门去。

  来到咖啡厅时,谢芳华已经坐在了一楼靠窗的位置,见莫子涵进来,就对着她招了招手。

  莫子涵走了过去,看样子谢芳华是刚刚逛街购物回来,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里面装得似乎是衣服。

  当莫子涵落座,谢芳华就面带微笑的凝视着她,“没想到这电话真的是你的。”在她看来,莫子涵那晚的举动应该是受人所托,不然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怎么会拿出十万元钱,而且和走私烟草的事件有所关联。

  所以这个电话,谢芳华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打,打了,是否会为自己招惹更多的麻烦。只是现在,她不打不行了。

  “打电话找我什么事?”莫子涵眯着眼睛笑问。

  谢芳华却盯着她问道,“那天晚上,是谁让你来的?”

  莫子涵就挑了挑眉,“你说呢?”

  谢芳华凝视她,皱眉道,“徐业要见那个人。主事人。”谢芳华强调主事人。这就是她打这个电话的原因。

  “见我就好。”莫子涵似乎没有一点惊讶,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将背脊靠向沙发。

  谢芳华就滞了滞,“你确定?”

  莫子涵挑眉,“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闻言,谢芳华就抿唇犹豫了一下。这个小女孩给她的感觉的确很不一般,而且观察她的眼睛,谢芳华有种感觉,感觉自己并不是在对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说话。

  “好,我明天安排你们见面。”她咬唇说道。手中却是一直摆弄着手机。

  莫子涵看向她身旁的包裹,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谢芳华在传达了这则意思以后,就提着包裹付账离开,并没有与莫子涵多说什么。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莫子涵眯了眯眼,口中轻轻道,“徐业?”说完微微一笑,起身离开。

  回到家里,打开门,莫子涵就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客厅里传来说笑声音,这在她这个百年没有客人登门的家中实属不太寻常。

  刚进门,就传来王凤英的声音,“子涵?回来了?”

  莫子涵应了一声,脱鞋走进客厅。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位中年男人,与王凤英有着几分相像。

  “子涵,见见你大舅舅,你小时候见过的,估计现在都没什么印象了。”王凤英显然很是高兴,微笑着抬手招呼道。

  莫子涵愣了一下,挑眉看向中年男人,只见他正微笑着望向自己,“这就是子涵吧?眉目清秀,有几分你当年的模样。”

  王凤英就笑着摆了摆手,“老了老了,还提什么当年。”说着就对莫子涵打了个眼色,示意她过来叫人。

  “舅舅。”莫子涵没什么表情的走到沙发对面坐下,开口叫了一声。

  男人依旧笑着打量着她,“这孩子都十四了吧?记得那会见她还是在襁褓里呢,没想到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莫军宝此刻也是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恭维的笑意,“大舅哥,既然来了就多住两天吧。这么多年不见了,也好让我们招待招待嘛!”

  若是以前是莫军宝绝对说不出这样场面的话来,现在却是因为房子动迁手上多少有了两个钱,说起话来底气也足了一些。

  看着他装模作样,有意学习莫军义语气神态的模样,莫子涵就挑了挑唇。

  那男人就笑着摆了摆手,“我这次也是听美云说起在阳市见到了你们,这才趁着公差过来看看。”

  王凤英就问道,“那能在兰城呆多久?”

  男人沉吟了一下,“最多两天吧,我那边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

  王凤英就失望的点了点头,忍不住问了一句,“爸妈还好吧?”虽然这句话在王美云到时已经问过不止一遍。

  男人笑道,“爸妈身体都很健康,你放心。你们在兰城的小日子也越过越好嘛,这样我就放心了。”

  说到这,男人就抬头看向莫子涵,“子涵已经初二了吧?我看在兰城这小地方没什么发展,美云也提过想接她到东市读书,我看这个想法很好嘛!就是不知道你们的意思?”

  王凤英和莫军宝都是愣了一下,没想到那边是这么个意思。王凤英虽然希望莫子涵到东市有个好发展,更能跟娘家那边有了沟通的纽带。但说实话,她心里有些不舍得。

  所以在王美云那次提议后,她遵循着莫子涵的意思拒绝了。

  但这次哥哥来此再一次提起了这个事情,难不成娘家那边对这个事情很上心?

  莫军宝却是眼睛一亮,他不知道王美云来此提过此事,此刻听闻,就忙点头,“这当然好!就是子涵到了那边怕是没个人照顾……”说着就紧盯男人。

  男人顿时笑道,“可以住到我家里嘛,我看美云也有意接子涵到东市念书,这一点你们倒是不用担心。如果真的到了东市,我会好好照顾这孩子的。”

  “转学就怕不容易吧?”莫军宝又赶忙问道。

  男人也笑着摇了摇头,“我跟兰城教育局打个照顾,应该不难办的。”

  莫军宝顿时笑得更加恭维,忙点头道,“依我看,这事行。毕竟咱兰城小地方嘛,到了大城市见识多,以后也好谋个出路。”

  莫子涵就瞥了他一眼,自然知道他在打着什么主意。莫军宝只怕巴不得能跟王家搭上关系。

  王凤英犹豫道,“子涵还太小了,到那边我也不太放心。”说完就看向莫子涵,眼神似乎是在征询她的意思。

  莫子涵就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她的出路还由不得别人决定。

  就在这时,电视开播晚间新闻,电视机里传来播报员清朗的嗓音:报道最近一则国际新闻,莫氏集团在昨日召开新闻发布会,声明将永康电子集团正式收购旗下。据悉,莫氏集团自此将大力进军国际电子行业……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就笑了笑,“莫氏集团最近很高调啊,收购了不下三家电子公司。看来确实是要大力开发电子行业了。”

  莫子涵却在看到这则新闻后眼眸微凝,抿紧了唇瓣。

  莫军宝就嘿嘿笑道,“莫氏集团?跟我还是本家呢。”

  那男人就瞥了他一眼,面上笑着道,“莫氏集团董事长是美籍华人,听说莫家几十年前就移居美国,整个莫家在美国地位举足轻重,前年莫家董事长还受邀参见美国总统,分量可想而知。”

  似是随意的感叹一句,将所知的事情道出,但意思却很明显,你莫军宝还没有跟人家相提并论的分量。

  莫军宝没有听出男人话中的意思,闻言只是瞪了瞪眼,将烟头掐灭道,“够牛的啊,嘿嘿,给咱莫家争脸。”

  男人就又是瞥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莫子涵坐在一旁沙发角落,闻言牵了牵嘴角。莫家?哪里是他们说得那般简单?更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简单。

  想到那个男人,莫子涵的眼眸中就微微一暗,唇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早晚有一天,她会让那所谓的莫氏集团栽在她的手里。让那男人的一生基业毁于一旦。让他尝到后悔的滋味。



【023】一舞嗨爆,关哥驾到

  在男人走后,莫军宝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去东市念书的好处,生怕莫子涵这‘叛逆’的孩子又跟他唱起对台来。

  “我不去。”莫子涵淡淡的开口说道。

  莫军宝先是一愣,随即变脸道,“不去?你知不知道这是为了你好,别不懂事!”

  因为一直担心莫子涵跟他唱对台,所以此刻莫子涵一开口,莫军宝就有些怒了,下意识的认为莫子涵是故意的。否则她有什么不去的理由?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去哪上学本就该是大人安排才对。

  王凤英就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别一开口就唧唧歪歪的。”

  莫军宝冷哼一声,撇嘴道,“跟王家都十几年没联系了,好不容易愿意接子涵去东市上学,以后你就能和你娘家多往来往来,这不是你心愿?”

  王凤英眸色暗了暗,抬眼笑着看向莫子涵道,“子涵,为什么不愿意去东市?”她还是选择尊重女儿的选择和看法。

  “我有我的理由,近两年我不会离开兰城。”莫子涵眼睛盯着电视,开口说道。说完,看了一眼王凤英暗淡的脸色,口气微松,“妈,我有我的想法。至于王家,已经十几年没有联系,相信也不差这两年了。”

  王凤英笑着抽了抽鼻子,“没事,愿意留下就留在妈身边。要真去了那头,妈还舍不得呢!”

  坐在一旁的莫军宝就瞪了瞪眼,站起身怒道,“你们娘俩知不知道好赖?你大哥亲自登门要接子涵去念书,孩子小不识好歹也就算了,你个娘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莫子涵就冷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即眨了眨眼眸,挑唇一笑,“既然那么愿意去东市,您就跟着舅舅回去好了,拉上我们母女做什么?”

  莫军宝被气得一滞,脸色难看的瞥了莫子涵一眼,待见到她眸中那一抹超乎寻常的冷色后,又有所忌惮的转身向外走去,嘴里骂骂咧咧很是生气。

  王凤英就叹了口气,道,“别听你爸瞎说,现在成绩刚上去,转学确实容易耽搁学习,妈也不赞同。”

  莫子涵微笑着点了点头,现在她的确不打算离开兰城。因为这里很安静,适合她的发展。

  接下来的两天,手里这批货物已经出得差不多了,莫子涵手中资金增长,又购买了一台大货车,方便公司运输周转。

  生意蒸蒸日上,随着戎成的倒台,东鹰也渐渐进入了人们的视线。

  不光是以往在戎成跑货的单子大部分到了东鹰手中,就是戎成倒台是东鹰设计一事,也广为人知。不过这些话都是私下流传,搬不得台面上的。

  不管怎样,东鹰在火车站的圈子里都火了一把。再也没有混混流氓敢上门找茬。

  现在东鹰手下有近四十个兄弟,不过货车只有四台,众人就是轮番上阵亦是轻闲得很。因为手里的资金始终只能保持在可以维持下一次收货的状态,所以莫子涵也不敢冒然购进多台货车。

  “要不我这个月多跑两趟吧!先把购车的钱赚出来。”老六抽着红塔山开口说道。这烟他本就爱抽,但市场上要价十元,现在自己进货一元五一包,他自然是抽得更舒坦了。

  “别的,关队那头可还盯着咱们呢,勤了出问题怎么办?再有就是,我听说那边现在挺严的,被查出来可就完了。”猴子当先摇头,又缓缓长叹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呸!”老六看他那副瘙痒就不舒服,“初中毕业的跟老子在这装毛!”

  “那也比只念了小学三年的水平高点。”猴子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老六咧嘴不悦道,“得得得,老子说不过你,就你有文化!”

  “知道就好。”猴子得意的向后靠了靠。

  对于二人时不时的拌嘴,莫子涵已经习以为常,不光是她,在场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二人就像是天生的冤家,真真是不打不相识。

  看了看时间,莫子涵站起身道,“下午是学校联欢会,我得去一趟。”

  众人忙起身相送。随着东鹰运输日益发展起来,莫子涵可谓是功不可没,如果没有她的打算与组织,加上包括运输线路、卸货地点等细节处理,他们是不可能走到今天。

  虽然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但众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对她产生了信赖与尊敬。口中那声老板,也再不似以往那般敷衍。

  莫子涵来到学校,就接到了秦小悠的电话,然后就直奔学校大礼堂。

  大礼堂就在教学楼的五楼,往年学校有大型活动都是在这里举行,今年也不例外。

  礼堂并不是特别大,少数班级还得搬椅子坐在楼梯过道方能坐得下。当莫子涵来到礼堂时,礼堂已经被坐得满满当当。

  秦小悠正从楼梯过道中挤过来,一边对莫子涵招手道,“子涵,这边!我给你占了座位!”

  莫子涵就快步走过去,就在这时,只听“哎呦”一声惊叫,秦小悠已经被走廊上满满当当的椅子拌得摔在了地上。

  她赶忙拨开人群走了过去,蹲身问道,“怎么样?”说着就一边伸手去扶。

  “好像扭到了。”秦小悠龇了龇牙,就着莫子涵的手站起身来。可另一只脚却始终不敢着地。

  莫子涵皱眉扶着她回到座位,将裤子上拉,脚踝上呈现青紫色,隐约可见青筋凸起。

  “呀!”秦小悠见状也吓了一跳,“刚才就是有点疼,怎么这么严重?”

  莫子涵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脚踝,秦小悠就痛得想往回收。

  “别动。”莫子涵将两指贴在她的踝骨边停住了动作。

  秦小悠疑惑的看她,莫子涵开口问道,“你今天准备上什么节目?”

  “跳舞呀,不是跟你说了吗?”秦小悠说着就忧虑起来,“这样还能跳吗?”

  说话间,莫子涵已经用食指中指和拇指夹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在她脚底轻轻用力。

  嘎嘣一声轻响,秦小悠愣了一下,随即道,“好像没那么疼了。”

  “扭伤确实不能跳了,一会陈老师来了你跟他说一声。”莫子涵收回手,将秦小悠的裤脚放下。

  “不行,咱们班本来节目就少,要是没了我的,就剩下梅思竹一个节目了。”秦小悠果断摇头。

  “再说,我也不甘心让她一个人出这风头。刚才进场前她还讽刺我来着。”秦小悠嘟了嘟嘴,满脸的不乐意。

  莫子涵就笑了,“难不成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为了跟她怄气损了自己身体?”

  秦小悠就嘟了嘟嘴,随即瞥向莫子涵,“要我好好养伤不是没有办法。”

  看她那精明的小模样,莫子涵就是一乐,“说说。”

  “除非你替我去呀,反正你现在名声正旺着呢,再压一压那个梅思竹的气焰!”秦小悠抱住莫子涵的胳膊,眼神晶亮的看着她。

  “是你报的又不是我报的,难不成我上去就说我是秦小悠?”莫子涵摇了摇头。

  “可以改呀,反正没报幕呢!求求你了子涵,我还是为了接你才伤成这样的。”说着就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睛,似是想挤出两滴眼泪来。

  “我不会跳舞。”莫子涵又摇了摇头,她不是不会跳舞,而是不会跳这些学生们表演的舞蹈。

  “那你随便表演点什么都行。”秦小悠眨眼笑道。

  莫子涵就瞥了她一眼,也学着她一派天真的眨眼问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哪有特长可表演的?”

  秦小悠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若说以前的莫子涵的确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唱歌跳舞都不行,更别提上去演个小品什么的,只怕人还没上去就被场下黑压压的人头吓到了。

  但现在的莫子涵说出这些话她可不信。莫子涵先后表现出的东西,不都是她以前认为她不会的吗?所以说……

  “哼,反正我今天就靠你了。自从我当了班长,梅思竹就处处针对我,这次和我一样都报了民族舞。”秦小悠斜了她一眼,幽幽说道。

  意思很明显,梅思竹和她都是报了一种舞蹈,前者本就是有意恶心恶心她,现在自己受伤了,不是让梅思竹戳着脊梁骨嘲笑?

  莫子涵闻言就双手抱在脑后,悠闲的笑了笑,“有什么好处?”

  “请你吃饭。”

  “成交。”

  民族舞莫子涵不会,不过她打电话让杨明到市场上买了一盒磁带和一套背心短裤,不出二十分钟,杨明就将磁带送到了大礼堂外。

  然后莫子涵就到学生会改了节目,到后台换了身黑色的背心短裤。

  刚从换衣间出来,就有不少人眼神怪异的看了过来。

  因为运动会拿了七个冠军和那次救人事件以后,莫子涵就被学校众人所熟识,此时联欢会她出现在后台,还是这样一身怪异稀奇的打扮,着实令人有些匪夷所思。

  与此同时,梅思竹一身白色长裙从门口走入,脸上已经画了舞台装,两腮粉红,睫毛拉得又长又密,唇上也打了淡淡的口红。她身材本就算是高挑,更是显得漂亮非常。

  看到莫子涵一身黑色的背心短裤的打扮,她就噗嗤一笑,“莫子涵,听说你替秦小悠换了节目?你不会就打算这样上场吧?你以为这里还是运动会呀?”

  说完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周围也有人忍不住笑了笑,觉得莫子涵这身打扮的确更适合去参加运动会,而不是联欢会。

  联欢会是学校里唯一不用穿得一身死板,可以让女生在同学们面前展示自己最美一面的机会。可瞧瞧莫子涵现在这副样子。

  莫子涵也只是勾唇一笑,消瘦精致的小脸上却是显得有些邪魅起来。她走到化妆台前,用木梳将头发重新拢起,高高吊在脑后,将平日里已经有些微长的刘海别在了头顶,露出整张巴掌大的小脸来。

  她的肤色并不是很白,但经过两个月从不间断的锻炼,也显得健康而紧致。露出的胳膊和大腿并不像是两个月前那般瘦得只剩皮包骨般,相反,还显得韧性十足。

  她的个头虽然不高,只有一米五几的样子,但此刻,却显得整个人活力四射,朝气蓬勃。

  转过身,她只是淡淡的瞥了梅思竹一眼,经过她身边时勾唇笑道,“小孩子不要整天摆出一张骄傲脸,会吃亏的。”

  梅思竹愣了愣,随即转过头看着莫子涵的背影呸了一口,“一会你别输的太难看!”

  这句话一出口,后台里的所有人都纷纷对视起来。

  梅思竹也不管别人眼光,只是走到镜子前再次拍粉补妆。她平时也会化妆,不过都是用妈妈的化妆品化些淡妆,这样在同龄人里就显得更为漂亮和自信一些。

  看着镜子中漂亮挺拔的自己,梅思竹自信一笑。她从六岁起就开始学习民族舞,到现在已经八年了,难不成还能让莫子涵赢了?

  她刚刚去看过莫子涵改的节目,上面写着的也是舞蹈,现在见莫子涵换了这样一套衣服,难不成她是要上去跳一套健身操?

  想到这里,梅思竹就噗嗤一乐。

  接下来,轮到梅思竹上场。

  明亮而柔和的灯光,轻柔舒缓的音乐,安静的大礼堂,女孩在台上独舞,一套套动作纯熟的表演而出,每一个弯腰开叉都恰到好处,身姿柔软的好似一团棉花。

  梅思竹的表演,赢得了台下观众的掌声,将本来有些吵闹的大礼堂变得非常安静。

  接下来,就是同班级莫子涵的节目。

  当身材瘦小,身穿一身黑色背心短裤的女孩走上台来,台下也确实安静了一下,随即就爆发出窃窃私语和积少成多的窃笑声。

  莫子涵看也没看,只是安静的走上前来,微微挑唇。

  台下,秦小悠有些紧张的看着她。陈可洋眯着眼睛,抱胸坐在教师席上。梅思竹站在帘幕后,冷笑着盯着她。

  只见莫子涵缓缓抬起右手,场下学生就好奇的安静起来。

  莫子涵将手臂高举,而后中指与拇指轻轻一搓。一个响亮的指响打出,整个大礼堂内瞬时间响起劲爆的轰鸣声来!

  随着劲爆歌曲响起,台上的女孩亦是舞动开来,似乎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无穷的力量,冲击着观众们的神经。

  学生们平时哪里见过这种表演,高昂的音乐、劲爆的动作,亢奋着人们的神经。

  莫子涵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随意做出,并没有什么严格的套路,但却节奏恰到好处。

  秦小悠在下面瞪大眼眸,小嘴张得几乎能塞进一枚鸡蛋。陈可洋也怔了怔,随即噗嗤一笑,在学校联欢会,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大胆的跳舞,想来只有莫子涵可以做得出来。

  这个年月,学生可都还拘谨得很呐!何况是初中生?

  张校长坐在台下也跳了跳眼皮,他对这个莫子涵的印象可以说是不错,从那次天台救人,他就喜欢这小丫头不走寻常路的另类性格,没想到联欢会上再一次给了他‘惊喜。’

  真的是‘惊喜。’

  台下的气氛渐渐被带动了起来,莫子涵两指掐在唇边,打了个嘹亮的口哨,这让台下的众位老师们都眼角轻跳。而接下来的发生的,就更令老师们眼皮抽动。

  随着莫子涵的一声口哨,台下男学生们纷纷嗨了起来,整个大礼堂中响起杂乱无章的口哨声、叫好声、甚至还有人凑热闹起哄的尖叫声。

  气氛,沸腾到了顶点。

  场下,莫端莫正二人对视一眼,都是不敢相信台上那浑身散发着不羁的少女竟然是他们的堂妹莫子涵。

  一舞终了,火热的气氛还在延续。莫子涵走到后台,秦小悠早已经等在这里,适时的将毛巾和矿泉水递给了她。

  灌了几口水,莫子涵用毛巾擦拭着脖子上的汗水,颇有些感慨的道,“好久没做这么强烈的运动了。”一场全力爆发的劲舞,可丝毫不亚于每天早上的高强度训练。

  秦小悠就崇拜的看着她道,“子涵你太厉害了!你还告诉我你不会跳舞?”

  莫子涵眯着眼睛笑了笑,她确实没有学过跳舞,但她会功夫,两者在某方面还是很想通的。想当年她混迹于国外各大夜场醉酒笙歌,这点还是小意思的。

  梅思竹站在后台,脸色难看的看着二人,此刻台下沸腾的场面,已经很好的诠释了这场比赛的胜负。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后台换了衣服,让秦小悠打电话通知秦万超来接,莫子涵就跟她告别离开了学校。

  刚走出学校,莫子涵就接到了谢芳华的电话,“今晚七点,富贵路的江华饭店,203包厢。”

  莫子涵挂掉电话没走几步,一辆警车就停在了她的身旁。

  车窗下滑,关云轩面色淡淡的道,“上车。”

  莫子涵挑眉,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侧头道,“您这开着警车到处晃不闲碍眼,我还觉着总上警车晦气。说吧,什么事?”

  关云轩眯着眼睛侧头打量着她,他真的想不通,她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片子,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敢跟他打屁。难不成是他表现得不够严肃?



【024】关队落跑,来到东市

  二人对视,莫子涵神情悠闲而慵懒,一脸闲闲的看着他。相反,关云轩表情凝重,甚至是有些阴沉的盯着她。

  “你们东鹰运输的生意看起来不错?”关云轩淡淡的开口说道。显然,他很清楚东鹰运输的主事人是眼前的小丫头。别忘了,那日老六可是叫了一声老板。

  “多谢关队关心,生意确实蒸蒸日上。”莫子涵懒洋洋的眯着眼睛笑了笑。

  “呵!”关云轩刚毅的脸颊上闪现出一丝冷笑。又道,“红塔山,我倒是也很喜欢抽。凭着我们的交情,莫老板就以后应该会给关某打个折扣吧?”

  莫子涵瞳孔缩了缩,脸上一派自然的闲笑道,“没想到关队也是个好烟的。”

  说着,就拎过手中书包,拉开拉链,将小手伸进包里摸摸搜搜半晌,掏出三四盒红塔山来扔给关云轩,“关队难得跟我套交情,就带了这么几盒,先拿去抽。”

  这一下,倒是搞得关云轩微微一愣,低头看着怀中的香烟,又抬头看向莫子涵,表情有些纠结道,“你书包里还随时带着烟?”

  莫子涵就笑眯眯的伸手抚了抚刘海,“做生意么,出门在外难免给人打烟。”

  屁话!关云轩心中暗呸,她一个小孩子,用得着她跟人谈生意打烟?

  抬手就将几包烟扔回了莫子涵的书包里,关云轩眯着眼睛沉声道,“那么你是承认自己在走私烟草?”

  “走私烟草?”莫子涵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关云轩冷着线条分明的脸庞,“别跟我打马虎眼。莫子涵,你好大的本事!”

  见他面色忽然严肃深沉了起来,眸光中更是流露出丝丝冷芒,莫子涵却只是眨着眼睛笑道,“关队在说什么呢?”

  “我亲自跟着你们的人到了云南,还会有错?”关云轩冷淡的开口说道。

  莫子涵顿时笑了,这个关云轩,跟着她的人到了云南?不得不说,老六等人的反追踪意识和手段的确有欠调教,竟是让关云轩跟了上去。

  怪不得这段时间都没有见关云轩再来东鹰找她的麻烦。

  当然,关云轩也很有可能是在诈她。

  见莫子涵笑了,关云轩就眉头紧锁。

  “关队,可有什么证据?”莫子涵单手拄着头,侧目看着他问。

  关云轩冷冷道,“证据不必交给你看,我会提供给相关部门……”

  话未说完,莫子涵已经起身压在了他的身上,一把明晃晃的小刀也抵在他的脖颈处。动作之快,令关云轩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见莫子涵眼眸中绽放冷光,唇角挑起一抹玩味冷酷的笑容,淡淡道,“关云轩,求你放聪明一些。否则我不介意让你陪着你的战友一起去见阎王。”

  听到‘战友’一词,关云轩眼眸一冷,神色震怒抬手想要反击!

  莫子涵却是已经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大力向后一折,就将关云轩单手折于他的身后。而莫子涵也是狠狠向前,左肩砰地一下撞在关云轩的肩头,将他逼得紧紧贴在车门之上!

  关云轩挣脱不过,只觉得身前沉重,每一个细小的反击都能被身前女孩轻易的应付过去,她就像是知道自己要如何出手,每每先一步动作将自己封死!

  关云轩面色震怒的侧头瞪向她,因为用肩头死死压着关云轩的身体,二人挨得极近,呼吸几乎都可以喷洒在对方的睫毛上。

  莫子涵瘦小清秀的小脸上扬起一丝冷淡的笑容,“我说过,你最好放聪明一些。”

  关云轩冷冷的看着他,大力晃动肩膀,两只手却都已经被莫子涵先发制人扣在身后。

  “你敢在这动我?”关云轩见识过莫子涵的手段,却不信莫子涵敢如此胆大妄为。

  莫子涵就悠悠一笑,抬起鼻尖在关云轩的颈间轻嗅了一下,挑唇道,“没想到关队整日奔波,身上倒是挺香的。”

  腾地一下,关云轩的脸就红了!他知道眼前的小丫头是在戏耍他,但被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如此戏耍,他当真有些恼羞成怒。

  而且,莫子涵那句整日奔波,分明就是讽刺他没事到处找事。

  “你放开我!”关云轩粗声怒道。

  莫子涵挑了挑眉,“关队别叫,被外面听见误会了,可就不太好了。”

  关云轩脸色涨红,拼命的挣扎。莫子涵皱眉压在他的身前,抬手解开他的皮带,快速将他的两只手绑在身后。若不是如此,她可就有些力竭压不住他了。

  刚刚将关云轩的双手绑上,莫子涵想要抽身回去,却不想关云轩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勾住了车门扳手,一把将车门打开了!

  关云轩顿时向后仰倒,莫子涵还未来得及返回座位,就被关云轩带得整个人跟着翻了出去!

  下一刻,周围就传来数道惊呼声。

  莫子涵双手撑着身体翻坐起来,就见周围路人都停住步伐,目光纠结而复杂的望着他们二人。

  侧头看向关云轩。

  只见,关云轩因为腰带被解,许是莫子涵在解他腰带时崩断了他的扣子,加之翻身下车时自己压住了他的裤脚,导致关云轩裤子已经褪到了大腿处,里面的灰色毛裤也跟着滑落一半,露出黑色的内裤边缘,配上那高大的身材,刚毅的脸蛋,看上去香艳得紧。

  而且他的双手被绑,脸上通红带着薄怒,莫子涵手中还抓着一把小刀,怎么看上去,这幅场面都显得有些怪异。

  更怪异的,自然就身旁搭配的一辆警车了。

  警车里倒出一名少女和一名警官,还是如此香艳引人遐想的一幕……

  周围路人都瞪着眼睛,紧紧盯着二人,半晌爆发出窃窃私语。

  关云轩面色通红的挣扎起身,也不管双手是否被绑,快步钻进车里。

  莫子涵悠悠一笑,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将小刀顺着门缝扔了进去,拎起书包转身离开。

  关云轩勉强从座位下捞出小刀,将皮带割开,关上车门绝尘而去。

  围观众人亦是渐渐散去,只是表情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晚上,莫子涵先去了一趟公司,才来到富贵路江华饭店,服务员将她带到了203包厢。

  进入包厢,迎面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四十多岁,一头平整的短发,打着发胶,看上去十分油亮。面色也保养得不错,两腮泛红,身材发福,看上去便是有福之人。

  他就是兰城市市局局长徐业。

  莫子涵几次在市局偷拍,自然知道徐业长得是什么样子,此刻见到了徐业,她也并不犯怵,只是笑着坐在了徐业的对面,“徐局长你好。”

  “你好你好。”徐业没有莫子涵想象的表现出如何严肃,而是带着亲切的笑容,抬手将茶水转到了莫子涵身前,“你叫什么名字?”

  “莫子涵。”莫子涵笑着拿起茶壶为自己斟满。

  徐业点头笑道,“才十四岁的年纪,比我的小孩还小上几岁,那我就称呼你子涵吧。”说实话,徐业这还是第一次跟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同坐一座谈话,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

  莫子涵手里有他和谢芳华的照片,这个事情谢芳华拿不定主意,已经对他全盘托出。他也不是没想过逼这孩子将手中东西交出来,但考虑到一个孩子,背后一定还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不然怎可能有这些照片?

  出于这些考虑,徐业做出了让谢芳华约见莫子涵背后那人的决定。如果实在不行,见见这孩子也是可以的。毕竟是个孩子,套出一些话来应该不难。

  但谢芳华又警告过他,不要把眼前这个小丫头当成小孩子那般对待,因为她感觉这个孩子不简单。

  徐业就更是好奇。

  莫子涵闻言就笑着点了点头,打量着面前的徐业。这位局长在政绩上的确做出过不少的成绩,但也都归功于下面人的努力。而这位徐业,属于典型的好色、贪财、功于算计,如此才能在这样的小城中混得风生水起。

  “王旭东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下面人的确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倒是险些冤枉了他。只是我很好奇,这王旭东是你什么人?”徐业喝了口茶,抬眼看了莫子涵一眼。

  王旭东是老六的本名,徐业上来也没绕什么圈圈,算得上是开门见山。

  “朋友。”莫子涵看着他开口说道。

  徐业顿了顿,随即笑道,“小小年纪倒是仗义得很呐!为了朋友做出这样大胆的事情。”

  莫子涵悠悠一笑,从背包中拿出一叠信封放在桌上转到徐业面前。

  徐业顿时笑着拿起信封,心想这小丫头难不成也是想拿钱贿赂自己?但见这信封,是不是太薄了一些?

  拆开信封,徐业顿时眯起眼睛来。

  莫子涵就笑着道,“这里面是底片和所有的相片。”

  徐业只看了一眼底片,就将信封合上,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然后抬头盯着莫子涵,神色间有些复杂。

  莫子涵就微微一笑,又拿出几个厚实的信封摆在了桌案上,同样转到徐业面前。

  “还请徐局长不要误会,子涵只是想交下徐局长这个朋友。我在兰城发展运输业,到时还需要徐局多多关照。现在公司刚刚起步,只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笑纳。”莫子涵悠然地低声笑道。

  徐业就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的几个信封。

  半晌,他哈哈一笑,将那钱装入了自己的口袋,“说什么关照不关照的?运输业在兰城大有可为啊!你们这是在为兰城做贡献!能扶持的地方自然要多加扶持!”

  见这徐业是个聪明人,莫子涵也笑得更加开心了。

  如果莫子涵今日没有将底片交给徐业,后者或许也会在威迫下与她合作,但那有多少是出于真心,出于忌惮,就说不好了。而且一旦那样,莫子涵就会成为徐业眼中钉,肉中刺。

  而她如此举动,令徐业舒心之余也算是对他表态,自己无意与他为敌,更不会威胁于他,如此,徐业就该有自己的一番考量了。

  有了徐业这个保护伞,起码在兰城境内,莫子涵可以将心放宽。放手搞起运输,搞起她的走私。

  余下的时间里,二人都再也没谈到任何正事,只是闲话家常,要么就是低头吃菜。

  随后莫子涵假意接到一个电话,就早早告辞离开。

  在莫子涵走后,徐业眯着眼睛盯着门口处看了半晌,才摇头感叹道,“现在的孩子,了不得啊!”看到莫子涵,再想想自己比她大了几岁的孩子,真真是觉得差距不小。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学生们进入了紧张的期末复习阶段。

  一月中旬,期末考试。

  莫子涵再次以优异的成绩夺得了年组第一,她过目不忘的本事以及英语满分的成绩令学生们望尘莫及,也彻底颠覆了一年多来的差生形象。

  寒假,莫子涵在家彻底的闲了下来。东鹰运输方面已经走上正轨,财会方面再也不用她亲自出马,由杨明学习着管理公司账目,两个多月的时间已经基本成手。

  至于跑单和跑货,也由老六和猴子分别安排,两人商定交叉到云南接货。

  公司走上正轨,也就预示着莫子涵将轻松下来,除非再有质地飞跃,否则以目前的情况,公司里的几个管事人完全可以应付得来。

  所以莫子涵的寒假,除了锻炼身体以外,就是在家上网睡觉,休闲得紧。

  至于关云轩,从那次事情发生以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想来这位自恃能力过人,作风强硬的关大队长已经没什么脸面出现在莫子涵的面前,这倒是让她清净不少。

  年关将至,东鹰公司的红火生意更是蒸蒸日上,通往云南的线路几乎排满,老六等人决定这几个月多多跑上几回,好再进购几辆大货方便公司运营。

  为了安全起见莫子涵起先并不同意,但挨不过手下众人热情高涨,最终只得点头答应。

  “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年关期间检查最为严格,而且你们常跑云南,很容易遭到地方势力眼红,小心小人下绊。”出发前,莫子涵叮嘱说道。

  这一趟是猴子领队,莫子涵还是比较放心,毕竟猴子为人机灵,在警队磨练两年处事方面也比较巧妙,老六却是不如。

  猴子笑着应了一声,就登上副驾驶位,对着众人挥了挥手,车队绝尘离去。

  又过了两日,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对于莫子涵来说或许是不速之客,但对于王凤英来说,却是喜事临门。

  那位王姓舅舅再次登门,并言道要接王凤英与莫子涵回王家过年。

  “回家?”王凤英坐在沙发上,脸上说不出是惊喜还是惧怕,总之是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

  王泽严笑着点了点头,“我已经跟爸妈提过,事情过了二十几年,想来爸妈心里这道坎也过得去了。你们过年就跟我回趟东市,给爸妈拜个年。”

  说着就对莫子涵笑道,“小子涵,你觉得怎么样?想不想见见姥姥和姥爷?”

  莫子涵就勾唇笑了笑,转目看向王凤英,“我随便。”

  王泽严就愣了一下,刚才那笑容在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子脸上呈现,怎么感觉都有些诡异。

  王凤英有些犹豫。

  她心里自然是想见见爸妈的,但十几年没见,多少都有些胆怯。或许近乡情怯,说的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而且她现在的生活环境这样差,见了面,如何说得出口?不是平白让爸妈操心?

  但不见?王凤英死命的攥着袖口,不见的话,又是死都闭不上眼,无法甘心的。

  “哥,谢谢你。”王凤英发自内心的感谢。如果不是王泽严此次在爸妈面前提起自己,想来自己这个女儿是已经被遗忘了的吧?

  王泽严微微一笑,摇头道,“说什么谢不谢的,都是自家兄妹。只希望爸妈这道坎已经过去,以后你就可以常回家看看。”

  王凤英眼睛湿润了。每次听到常回家看看这首歌曲,她都会忍不住红了眼圈,本以为已经没了回家的机会,却不想惊喜来的这样快。

  就这样,定下了王凤英带着莫子涵过年回家的事宜。

  莫军宝在得知情况以后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也是希望王凤英能跟那边搭上关系的。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莫子涵就跟着王凤英第一次踏上了离开兰城的火车。

  从兰城到东市,火车只要三个半小时的时间,而这三个半小时的路程,却隔开了弄弄的思念之情。

  坐在火车上,莫子涵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王凤英,却见她一直望着窗外的景色,神色间满是凄楚与迷离。

  王泽严坐在王凤英的对面,神色间也染上了一丝惆怅。

  下了火车,挤出熙熙攘攘的火车站,站外是一个露天广场,上面满满都是小商贩在叫卖,火车站外也到处人山人海,莫子涵好不容易才将王凤英的行李提到一块空地上。

  莫子涵露出笑容,说起来,这还是她自兰城醒来第一次真正走出兰城市。



【025】亲戚不亲,云南独行

东市是辽东省的省会城市,虽比不得海市等一线城市繁华,但在如今流行农村人进城务工的年月,也算得上是趋之若鹜的大城市了。

  几人下车以后,自然是有车来接。王泽严将王凤英和莫子涵的行李搬到了车后备箱里,然后为她们母女二人打开车门。

  车子从火车站驶出,一路径直行往省政府家属大院。

  二月初,空气清冷。呼吸的时候都可以看见口中喷出的白色哈气。王凤英过紧了羽绒服,眼睛一直注视着窗外。即便是一颗光秃秃的大树,她都会盯上好久。

  她生在东市,长在东市,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年华,却献给了那偏远宁静的兰城。

  “凤英,马上就到家了。”王泽严坐在前座,此刻回过头来微笑着说了一句。

  家……

  王凤英眼眶一红,面上露出惆怅的笑容。

  “子涵,东市漂亮吗?”王泽严又笑着看向莫子涵。

  东市算不上漂亮,这几年正在搞城市开发建设,到处都是推倒的老楼,以及绿化中的街道。

  莫子涵看了王凤英一眼,颔首道,“很美。”

  王凤英笑着抹了一把眼泪,“十几年没回来,变了不少呢。”

  王泽严就笑着颔首道,“爸这两年抓市容抓的厉害,东市是咱辽东的省会,自然是要打前锋的。”

  王凤英就笑着点了点头,“爸还是那样,做事大刀阔斧的。”

  王泽严就点了点头,“整个辽东谁不知道,咱有一位大刀阔斧的省长大人?”

  王凤英被他的模样逗笑了。

  车子驶入王家大院缓缓停住,莫子涵走下车来,帮着王凤英提起行李袋子。后者走下车后神色有些茫然和期待。

  随着王凤英父亲王顺国的职位提升,所住的地方自然多番变换,早已不是王凤英记忆中的大院小楼。

  “进去吧,爸妈都在家呢。”王泽严笑着将莫子涵手中行李接了过去,抬步走向屋内。

  王凤英有些局促的跟了上去,莫子涵就伴在她的身侧。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嬉笑声。

  下一刻,莫子涵身形一转,手中书包啪的举到头前!

  砰的一声轻响,一枚弹珠滴溜溜的掉到地上摔成两半。

  莫子涵眯眼抬头,就见几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女孩站在家属大院门前,趾高气昂的看着她。

  带头的小男孩就扬着下巴,看着莫子涵淡淡道,“你就是莫子涵?”

  莫子涵身后,传来王泽严沉着的质问声,“平平!不许胡闹!”

  男孩就扬了扬手中的弹弓,“听琦琦姐说她可厉害了?还想回来跟我们抢爷爷奶奶!”所谓琦琦姐,就是王美云的女儿张琦。

  “平平,子涵是你妹妹,不许瞎说!”王泽严目光严厉的开声呵斥。

  男孩冷哼一声,斜着眼睛打量莫子涵的穿着。只见小姑娘穿着一件老旧的粉色外套,崭新的牛仔裤,一双白色帆布鞋,看上去倒算是干净整洁,就是有点像农村出来的小丫头。

  加之莫子涵的肤色本就不白,长期锻炼导致生出健康的麦色来。若是成熟女性或许可以用性感来形容,但放在孩子身上,多少显得有些黑瘦黑瘦的。

  虽然她的小脸长得清秀精致,但碎碎的刘海遮住了小半张脸孔,冬日穿得略显臃肿,想来也没有人会去细细打量这小女孩相貌如何。

  所以名叫平平的小男生只是打量了她一眼,就嫌恶的撇过头去,“这才不是我妹妹,我妹妹都是数一数二的姑娘,她不配。”

  小男孩似乎打心眼里对莫子涵有些排斥,似乎就像他刚刚说的那句,生怕莫子涵是来抢夺他爷爷奶奶的疼爱。

  莫子涵摇了摇头,兰城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比起所谓的省会城市东市来说,孩子的智商明显略高一些。或者说早熟一些。

  这小男孩明显是娇生惯养,被长辈宠惯了,心智还比不得她在兰城的堂哥莫端莫正来的成熟。

  王泽严有些头痛的看向王凤英,“凤英你别介意,平平这孩子被我和他妈惯坏了……”

  王凤英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又笑道,“这是平平?多少岁了?”记得在她离开前,嫂子还大着肚子。

  “叫王平,比子涵大一岁。哎,这孩子真的是被我和他妈惯坏了,十五六岁的年纪还这么不懂事!”王泽严说着就狠狠地瞪了王平一眼。

  王平不服的看着莫子涵。

  莫子涵挑唇一笑,拎住自己的背包转身跟着王泽严进了房子。

  来开门的是一位年纪四十岁的中年妇女,她面色和蔼的笑着将众人让进了房间。

  通过王泽严的态度和称呼,莫子涵知道这个妇女是王家的保姆何阿姨。

  “领导和夫人在偏厅用茶,吩咐我带你们过去。”何阿姨笑着说完,就将莫子涵一行人让了进去。

  王泽严则是让王凤英母女在外等候片刻,他独自走进偏厅。半晌,王泽严出来笑着对王凤英母女道,“进来吧。”

  王凤英站在门口赶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又紧紧攥住莫子涵的手,缓缓走了进去。

  偏厅也装修的较为气派,简朴中带着三分肃穆,红木格调的家具彰显身份。

  一位年纪约在六旬上下的老者坐在沙发上喝茶,正襟危坐,一举一动间气场十足。所谓气场并非无的放矢,而是久居高位者自然流露而出的一种威势。

  坐在老者身旁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色严谨的老太太。老太太只是将眼睛轻轻瞥向王凤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随即就转过头去。

  莫子涵观察到,老太太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

  她有些不解。上一世从未感受到过任何亲情,但在她的了解中,母爱不是世界上最伟大最无私的吗?为何这位外婆回表现出如此冷淡的神色。

  难道这个时候,她不该与王凤英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诉说多年来的相思之苦吗?

  老太太没哭,王凤英却掉了眼泪。

  她踉跄几步来到老太太身前就要下跪,口中哀婉的道,“妈!”

  “哎呀!”老太太颇为嫌弃的朝后躲了躲,“你妈还没死呢!哭丧呢这是?赶紧起来,别弄得一屋子晦气。”

  王凤英尴尬的处于半蹲姿势,当真是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王泽严赶忙上前将她扶起,微笑着道,“妈,凤英这是想您呢。”

  “想我?”老太太面色刁钻的笑了笑,“想我,早干嘛去了?当初我叫你不要嫁给那个莫军宝!你偏偏不听,现在知道生活艰难了?想起咱们王家来了?带着这么个拖油瓶算怎么个意思?”

  老太太一面说,一面抬手指向莫子涵。

  莫子涵有些咂舌,如何也没想到这位外婆为人这般泼辣刁钻。

  坐在一旁的老爷子就皱了皱眉,沉声道,“行了,你少说两句吧。既然回来了,就在家住上几天再走,以前的事情不提也罢。”

  莫子涵注意到,老爷子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眼角却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王凤英,眼中偶有闪过安慰的神色。

  “住吧住吧,我是老了,眼睛却不瞎。就那个莫军宝,一辈子也别想攀上我们王家的高枝!”老太太缓缓站起身来,斜着眼睛打量了王凤英一眼,缓缓走进屋里。

  当年王凤英跟着莫军宝私奔兰城,怀上身孕,都将她气得半死。自那以后就打定主意不再认这个女儿。而且莫军宝的为人众所周知,现在王凤英与莫军宝已经过了十几年,夫妻自然是一条心。

  见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王凤英一行清泪顺着脸庞滑下。

  老爷子也缓缓站起身来,沉声斥了一句,“大过年的哭什么哭!见了面就应高高兴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是什么脾气!”

  说完,也离开了偏厅。

  偏厅里,就只剩下泪如泉涌的王凤英,以及面色惆怅的王泽严。

  何阿姨为王凤英母女打扫出来两间卧房,莫子涵就随着王凤英在此住了下来。

  或许,亲情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与自己非亲非故的奶奶愿意为了自己拿出她的全部积蓄,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操心惦念着自己。

  而这所谓的外公外婆,见了面却是生疏如陌生人般,起码从进门到现在,那二位都没有正眼瞧过她一眼。

  望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鹅毛大雪,莫子涵抱胸,玩味一笑。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王凤英面色疲倦的走了进来,见到莫子涵就笑着道,“你姥姥那个年代,各家孩子都多,也就有亲有疏,有偏有向。你大姨能说会道,跟你姥姥亲近一些,我自小没什么眼力见,也就不受待见一些。”

  “不过你姥姥心肠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刚刚还叫人给我送了硬枕头来,她一直记着我睡不惯软枕头呢。哎,她却不知道这些年过去,不习惯的也早就已经习惯了。”王凤英坐在床榻上,一边用手抚平了床单上的褶皱,一边叹气说道。

  她是在向莫子涵解释今天的情况。也在尽可能的淡化老太太在莫子涵心中留下的第一印象。

  莫子涵就笑了笑,“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过两天吧,我想陪陪你姥姥。”王凤英叹气将莫子涵揽入怀里,摩擦着她的头发道,“子涵啊,妈妈知道你不喜欢这里,但……”

  “没关系。”莫子涵抬头看着王凤英笑了笑。

  当天晚上,莫子涵和王凤英就跟老爷子和老太太一同用了晚餐。

  老爷子名叫王宏军,老太太名叫李秋分,后者虽说为人刁钻了一些,但毕竟也是省长夫人,派头方面,普通人不可同日而语。

  席间,两位老人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王凤英几乎没怎么敢动筷子,因为她这些年已经粗惯了,吃饭时不时将碗筷磕碰到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就惹得老太太一记不悦的眼神。

  莫子涵倒是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吃相干净得很。为此,在饭后漱口时还得到老太太淡淡的夸奖,“这孩子倒是有些家教。”

  莫子涵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因为第二天是大年夜,所以当天夜里,王家也张灯结彩的忙活起来。

  王宏军主张不铺张、不浪费、能省则省,所以王家也只是在门口贴了一副对联,挂了两个窗花,甚至连鞭炮都没放一挂。

  第二天大年三十,莫子涵就体会到了何为门庭若市。

  从一大清早,送礼的人就络绎不绝,王宏军闭门谢客,只在家中召开小宴,与子女们欢聚一堂。

  在众多兄弟姐妹中,王凤英算得上是混得最差的一个。虽然对于她的出席,在场人都表现出了相应的热情,但那热情几分真假,莫子涵却看得清清楚楚。

  大姨王美云自不用说,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在东市有着极宽的人脉。大舅舅王泽严在东市政法委工作,官职不低,也是极有能力。

  除了这两位外,李秋分还生有两子一女,都是在国企担任高层职位,随随便便拿出去一个都是在东市很有面子的人物。

  相比这些人,王凤英一个兰城市的纺织工人,似乎都没有脸面与他们同桌而食。

  饭间,众人聊的也多是一些东市民生亦或者城市建设话题,王凤英只能默默吃饭,半点插不上嘴。

  至于莫子涵,完全与透明无异,虽然所有人都带着儿女过来拜年,但那些小辈们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却没有一人主动上前与莫子涵说话。

  很显然,王家的小辈在孤立她。

  以王平为首,张琦次之。

  王美云今日自然也来了,却也只是与她打了声招呼,便帮忙准备起年夜饭来。

  莫子涵一人站在阳台,望着外面的风景,她在王家感受不到任何亲近之意,她与王凤英更像是被排斥在王家之外的陌生人。

  当然,她也并不打算融入这个家庭之中。此次前来,不过是为了帮王凤英了结心愿而已。

  就在这时,莫子涵电话响起,她走到一旁拿起接听,这一幕引起了王家小一辈的注意。

  谁也没有想到,莫子涵竟然会有手机?

  “我是李博。”电话那头传来了李博的声音。

  “是我。”莫子涵压低声音,走到窗口。

  “我需要你的帮忙。”李博似乎带着笑意的开口说道。

  “怎么回事?”莫子涵皱了皱眉。

  那边的李博就轻笑着说,“看样子你要来一趟云南才行,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

  “什么关系?”莫子涵眯了眯眼。难道猴子出事了?

  “猴子被人扣下了,不是缉查的人,剩下的事情到了你就知道了。”李博故意卖了个关子。

  莫子涵就低头看着自己短小的身子,道,“我现在不可能动身前去云南,再说,这对我来说太危险了。”

  李博一直认为与他通话的乃是鹰王本尊,那就说明鹰王没死,但组织却认为她已经死了,一旦鹰王露面,将会引起滔天麻烦。所以莫子涵这样推脱完全说得过去。

  “只要你想隐匿,我想他们不是那么容易发现你的。鹰,这件事你必须亲自过来一趟。相信我,它对你来说万分重要。”李博淡笑着说道。

  莫子涵就眯着眼睛,“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只能当面对你说。”李博声音出奇的沉静而凝重。

  莫子涵转过头,看向陪坐在沙发上的母亲,略微犹豫了一下。

  半晌,她问淡淡道,“我会派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与你接头,到时候的事情她会全权负责,你只需要相信她。”

  对面似乎沉默了一下,随即轻松笑道,“好。”

  挂掉电话,莫子涵拿起手机给猴子拨了过去,却是提醒已经关机。

  莫子涵心中一沉。

  昨日猴子还给她打电话汇报行程,一切都是顺利非常,今日本该返程,为何出了突发状况?而李博所谓的只能当面告知,又是为了什么?

  心中疑惑,莫子涵单拳紧握。

  云南,真的要亲自过去一趟?李博,应该不会认出自己……

  只是,该怎么和家人解释?或是直接离去?留张纸条?

  明天是大年初一,或许等到年后动身最为合适,但莫子涵却觉得一刻也耽误不得。

  第二日,莫子涵在王凤英的床头留了一张纸条,言道去了三伯莫军义家,便动身坐上了去往云南的火车。

  到时王凤英只会觉得自己不耐烦在东市王家,所以自作主张回了兰城。届时她跟莫军义方面沟通一番,事情应该瞒得过去。

  莫子涵前往云南,却并没有与李博打过招呼,相信后者也不会想到她如此迅速的启程了,何况她现在顶着一张十四岁少女的面容,又有谁能够认出她来?

  打着这样的算盘,耳畔回荡着火车发出的汽笛声,莫子涵眼角微眯。


【026】在你面前,你认不出

  下了火车,莫子涵舒展着酸疼的筋骨,随着茫茫人流挤出了火车站。

  因为没有身份证,户口本也没在手中,她无法乘坐飞机,就只得乘坐几天几夜的火车来到云南。进入云南,便等于是进入了少数民族的地盘。

  到市区休息了一日,莫子涵再次出发,在当地坐大巴来到巴萨镇。

  巴萨镇是大理县下的一个旅游小镇,被山水包围,环境极佳。近两年才开始发展成旅游线路,当地居民大多是黑族人,文化素质与直线上升的经济水平明显不成正比。

  大巴车就停在了镇子的交叉路口处,莫子涵下车后沿着下坡一路找到一家客栈。上一世她曾来过巴萨镇,是跟李博一块来的。

  客栈条件设施相对来说有些简陋,毕竟目前国内的旅游业并不发达,旅客要求也相对较低一些。尤其是在边境地带,三教九流聚集之地,住宿条件不高也实属正常。

  就是如此,要价就现在的工资水平来说也并不算低。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她有东西留在了这里。

  走进客栈,服务人员正一脸倦怠的趴在桌子上午睡,现在是大年初四,哪里会有什么游客。

  不过莫子涵之所以敢一路直奔过来,就是因为上次前来也是过年期间,客栈照常营业。巴萨镇在新年期间的风俗也算是一道难得的景致。

  “你好,016观景房现在有人住吗?”莫子涵将行李放在木台上。她只带了一个背包。

  前台懒洋洋的抬起头来,拿着手中簿子上下翻了翻,然后从柜台下拿出一把钥匙扔到桌上,“106有人住,105,198块,押金两百块。”

  莫子涵交钱,拿了钥匙提起背包就朝后方走去。前台这才睡眼惺忪的盯着莫子涵的背影,眨了眨眼,怎么只有一个小孩子?

  走出前厅,后面就是一个花园似的小院子,面朝大海,海是内陆海,广阔无际。

  105也是观景房临海,价钱不贵,环境十分悠闲。

  打开门进了房间,房间里都是木制装饰,落地窗面朝大海,晚上睡觉的时候唯有用窗帘拉上,且并不隔音。

  屋内只有一张木床,还有一个外木内瓷的圆筒形浴缸,就放在落地窗边。洗漱台也就在浴缸旁,用一个屏风隔起。整个房间并无格局,显得干净简约。

  “连个桌椅都没有。”莫子涵嘟囔了一句将包甩在床上,随着背包一起甩到大床上的,还有她自己。

  躺在床上,窗帘未拉上,可以看到对面辽阔的海面,还有就是院子里的观景台,上面放着几张玻璃桌,藤木椅,还有两把藤木秋千。

  不得不说,这里的环境的确绝佳,不然也不可能刚刚发展成旅游区,每年就能吸引大批的游客专门来此。

  此时的淡季,若是赶上旺季,这里的客房早早就会被订光。

  躺在房间里午睡了一会,莫子涵起床出门后来到隔壁的106室,这间房的窗帘也未拉严,留有一条缝隙。

  她站在窗口从缝隙往里望了望,只见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背冲自己,裸身盖了一条毯子。一旁的椅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包,屋内非常整洁,其他地方看起来并没有动过。

  抿了抿唇,莫子涵转身走到观景台的椅子上坐下,思考起下一步的打算。

  她拿起电话拨给李博。

  半晌,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叮当轻响,随即男人的声音传出懒洋洋的声音,“我是李博。”

  莫子涵背脊一僵,转头看向隔壁的房间。木门和玻璃窗组成的房间并不隔音,坐在这里恰好可以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莫子涵拿起电话走出院子来到前厅,付账的吧台对面是一排沙发座,平日里客人可以坐在这里观海喝茶。

  “猴子到底出了什么事?”莫子涵压低声音,迎着前台服务人员怪异的目光开口说道。

  “你声音怎么那么小?”李博似乎打了个哈欠,开口问道。

  “你在哪?”莫子涵眯着眼睛问了一句。

  “记不记得我以前带你来的蓝庭院,我就住在你上次住的房间里。”李博说。

  “你倒还真是有闲情逸致。”莫子涵的声音明显带有不悦。猴子出了事,他又言语不清只要求自己前往云南,言道有事相求。

  而她真的来了,他却在这里散心?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愿勉强自己,遇到问题也是勉强不来的。像现在这样看看海,吹吹风,多好。”李博声音悠闲的轻轻一笑,然后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莫子涵闭了闭眼睛,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能让她怒火处于满值的人,那一定是李博。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猴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人在哪里?”莫子涵淡淡的问道。

  “你不是说要派人过来跟我接头?见了面我会亲自告诉她的。”李博别有深意的笑了笑。

  莫子涵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划过一抹不安。李博此举到底有什么深意?

  略微沉吟,莫子涵就觉得事情蹊跷。李博这次似乎是打定主意要见自己,或是自己派去的人。若说他想见自己,倒也在情理之中。但自己已经言道会派人过去与他接头,李博为何还会如此。

  见到她派去的人,他又有何打算?为什么执意要见?还是他已经怀疑了什么?

  可自己借尸还魂一事说起来都匪夷所思,李博又怎可能会有此怀疑?

  “李博。”莫子涵放沉声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下。随即莫子涵淡淡道,“我们是朋友。”

  那头的呼吸似乎一滞。

  “你……真的是鹰?”李博呼出一口浊气,声音有些沙哑。

  莫子涵就眯了眯眼,他果然是怀疑了自己的身份。

  “为什么?”莫子涵皱眉。为什么他会突然怀疑自己的身份?

  “尼克来找过我。他看到你的尸体。他对我发誓,你的的确确已经死了。”李博的声音似乎压抑着什么。

  莫子涵闭上眼睛。原来尼克找到了李博。略微一想,莫子涵就猜到是特工网站的事情引起了尼克的怀疑。

  “他说在你死后,有人登陆过你的账号。”

  “他想知道那账号是不是你登陆的?”莫子涵开口轻笑。尼克知道自己与李博熟识,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又有人能登陆自己的账号,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李博最有嫌疑。

  这点,倒是自己疏忽了。

  “嗯。”李博沉声应道。

  莫子涵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李博选择将事情真相说出,就已经证明他是选择相信自己的。

  否则他又怎会一口一个‘你’?

  “你真的是鹰?”他再次开口问道。似乎是想确认什么。

  莫子涵起身离开前厅,坐在观景台上,此刻李博的窗帘已经拉开,他正背对着落地窗站立,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掐着香烟,光裸着上半身,背部可以见到几条狰狞的刀疤。

  “我是。”莫子涵坐在观景台看着他的背影,缓缓颔首答道。

  “帮我救出猴子,时机成熟我自然会露面的,你想知道的,我也会告诉你。”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李博似乎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挂掉电话。他这次本就是想借猴子一事诓骗老鹰前来相见,或是冒充老鹰那人前来相见。

  出了这样的事情,无论是老鹰还是冒充老鹰那人,只怕都会亲自来一趟的。可现在……

  李博自嘲一笑,终是拿她没有办法。

  他转过身,望着辽阔的海面,目光忽地一凝,落在了坐在观景台上那小小的身影。

  小女孩正望着他,见他转过头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似的露出笑容。

  李博微微一愣,定睛望着眼前的小女孩。这两日客栈里并无客人,是今天住了人?

  他转身披上一件外衣走出门来,径直走上了观景台,不过他没有坐到莫子涵的桌子旁,而是落座在了隔壁那桌。

  李博穿着长衣长裤,上身是白色的长袖衬衫,扣子松散的系着,领口敞开。下身黑色长裤,两条修长的腿就那样搭在了防护栏上,整个人悠闲的躺靠在椅子上,一头柔顺的短发随着海风轻轻飘荡。

  李博不过三十岁的年纪,因为有着一半纳西族的血统,相貌非常英俊好看,略瘦,却不显得单薄。

  他转过头,见小女孩漂亮的大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瞧,他就露出笑容,“小妹妹,过年出来旅游?”

  莫子涵就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脆的笑着道,“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吹风?”

  李博双手枕在脑后,转头望着辽阔的大海笑道,“没人陪,只能一个人在这里吹风。”说着,却是露出一丝落寞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令莫子涵有些心悸。在她的印象中,李博一直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男子,聪明且懂得如何享受生活的男人。

  他永远都在笑,而且笑得十分灿烂。

  “哥哥没有朋友吗?”莫子涵单手拄着下巴,笑望着他。

  “朋友?”李博似乎心情不错,转头看了看瘦小的小女孩,点头道,“当然有朋友。”

  说完,他又笑了笑,喃喃道,“只是不知道她是生是死。”

  “你们没有联系吗?”小女孩歪了歪头。

  李博沉默了。

  联系?明明刚刚联系过,却为什么感觉不出一丝真实。想起尼克当日的那番话语,他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你们没有联系吗?”小女孩似乎不依不饶,又开口问道。

  “有联系。但我却不知道那是不是她。”李博睁开眼自嘲一笑,自己竟然会跟一个小丫头探讨这个问题。

  “咦?有联系还不知道她是生是死?”小女孩惊奇的瞪着李博。

  李博就皱了皱眉。不愿再多谈。

  “哥哥,你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你的朋友?”小女孩整个人蹲在了椅子上,凑近李博。

  李博侧目看向眼前的小丫头,这小丫头的一番话似乎很莫名其妙,却恰巧触动了他此时的心境。

  他到底是在不相信谁?自己?还是老鹰?

  他相信与自己的对话的人就是老鹰,那是一种感觉,只是一种感觉。

  他,应该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

  “你说的对。”李博的脸上露出了好看的笑容,如这冬日的艳阳,让人浑身暖洋洋的。

  莫子涵双手拄着下巴,蹲在椅子上露出了笑容。

  李博看着她,忽然开口道,“你跟我的那个朋友很像。”

  莫子涵眨了眨眼,眸中似有困惑。

  “长的很像。”李博说着,就向前探了探身,仔细打量起莫子涵的容貌来。

  一阵海风拂过,吹起她额前凌乱的碎发,露出巴掌大的麦色小脸,大大的眼睛,显得小脸尖细消瘦。

  “真的很像。”李博皱着眉头,又向前倾身,说着还伸手在她的小脸上捏了一把,疑惑道,“怎么越看越像?”

  莫子涵就一脸嫌弃的向后缩了一下。李博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站起身绕到莫子涵身前,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莫子涵。”她扬了扬下巴,露出笑容道。

  “姓莫?莫氏集团董事长是你什么人?”李博眼眸一凝,开口问道。

  “什么莫氏集团?”莫子涵疑惑的眨了眨眼,“我是辽东人。”

  李博诧异的挑眉,不是莫氏集团?那为什么跟老鹰如此相像?他险些以为这小丫头跟老鹰是不是有什么血缘关系。

  “我跟你的那个朋友真的很像吗?”莫子涵站在椅子上,比李博高出一点点来。

  李博点了点头,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真的很像,我不知道她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我猜……”

  说着,李博眼中就泛起笑意。

  莫子涵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头,自己小时候的模样,很搞笑么?

  随即李博就坐在了椅子上。

  莫子涵告诉李博,她是跟父母一起出来游玩的,不过父母有事先行离开一阵,这两天就把她独自留在巴萨镇,过几天会回来接自己。

  李博有些诧异,却没有多问,毕竟是人家家事。只不过将一个十四岁大的小女孩独自留在云南境内,如此胆大的父母却是他没有听说过的。有什么事,不能带上孩子同行?

  见李博沉思了一会拿起手机,莫子涵就伸手进裤兜将手机悄悄关机。

  果然,李博放下手机皱了皱眉。然后他站起身,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看来,只能自己解决麻烦了。”

  莫子涵就眼睛晶亮的站起身来,笑眯眯的问道,“你遇到麻烦了吗?”

  李博转过头,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是啊,我要离开了,你自己一个人呆在客栈尽量不要外出,巴萨镇内有很多毒贩流窜,你一个小女孩,很不安全。”

  莫子涵顿时露出害怕的神色,咬唇道,“那怎么办?我最少要呆在这里一个星期,会不会遇到危险?”

  毒贩?眼前这位恐怕才是云南境内数一数二的毒贩吧。

  李博皱了皱眉,“一个星期?这样,我走时跟客栈老板打个招呼,让她多照顾你一下。”

  莫子涵略微沉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遇上李博。如果就此跟李博分别,这一趟来的意义就不大了,再者说猴子的事情看起来是真的遇到了麻烦,不如就跟在李博身边。

  眼珠一转,心下就有了主意,她马上换了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小小的脸蛋染上了一抹愁苦,“哥哥,要不然……要不然我先跟着你吧?”

  李博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断然摇头道,“不行。”

  莫子涵埋头勾唇一笑,抬起脸来已经是眼泛泪花,“哥哥!”

  “不……”

  “哥哥!”莫子涵眼中挤出泪水,晶亮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哀怨神色,“就几天,我保证不给你惹麻烦。”

  李博皱紧眉头,真真后悔刚刚提到毒贩之事,吓到了眼前的小丫头,这下可好,如何收场?

  让他带着一个小女孩?开什么玩笑?

  最终李博也没有同意,不过莫子涵已经打定主意赖上他了。

  在李博到前台去找老板沟通时,莫子涵见四下无人就闪身进入了李博的房间。

  洗手台下有一块活木,莫子涵随身带了工具将其撬开,伸手在里面一阵摸索。

  再次收手,手中已经多了一个木盒,盒子外层涂了防腐剂,莫子涵没有打开里面检查,而是直接将盒子塞进怀中,又将木板装好。

  这盒子里面的东西,是芯片原始资料的拓本,早先她曾将芯片交给李博保管,后者失手搞丢,但在那之前,莫子涵来到巴萨镇就已经将拓本寄存于此。

  夹着怀中盒子,莫子涵闪身潜出李博房间,后者正从前厅出来,踏入后院。

  而莫子涵,正悠哉悠哉的走进自己的房间,将怀中的铁盒子装入背包中。

  李博抱胸经过她的门前,没有逗留,径直回房收拾东西转身离开。他已经与客栈老板打过招呼,会好好照顾这孩子的,既然如此,他就没有再与莫子涵多言的必要了。

  却不想他这边刚刚拎起背包走出房门,隔壁的莫子涵竟已经拎着背包站在门口,看样子,似乎是在等着他。



【027】少数民族,暴动围堵

  夜晚,莫子涵就跟着李博来到了巴萨镇外的山顶别墅。

  联排别墅一栋栋耸立在枯树环绕的山顶林间,李博开车一路上山,莫子涵神色安详的坐在副驾驶位。

  驶入别墅区,李博停下车子。莫子涵睁开眼眸转目看向了李博。

  “跟着我别乱跑。”李博瞥了她一眼,脚踩油门加速驶入。

  “这里的别墅都是你建的?”莫子涵侧头问道。这里她曾经来过,是李博的大本营。

  李博点了点头,很难想象这个小丫头胆子这般大,竟然真的赖上自己,跟着自己上了山。

  车子停在主楼前,李博开门下车,莫子涵转头环顾四周,跟着李博径直走入了主楼中。

  刚刚踏进大门,几名身着纳西族服饰的大汉就走进门来,“老大,我们去交涉过了,当地村民据不放人。”

  莫子涵眼角一跳。

  李博轻轻点头,似乎这个事情并不出乎他的预料。

  “尔乡是黑族自治区,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也说不上话。”一名身穿彩色民族服饰的高大男子忧心说道。

  莫子涵就走到沙发上坐下,并不言语。

  随后通过几个人的谈话,莫子涵确定了他们所说的那批被困在尔乡的人,就是猴子一行人。

  似乎是因为跟当地居民发生了冲突,事情激化,猴子等人被困在了尔乡派出所。并不是警察将他们困在派出所的。相反,警察是希望保护他们一行人,因为当地居民太过团结,已经将派出所包围。

  当李博给莫子涵打电话的时候,事情还没激化到这种程度,据说当时当地居民要求猴子一行人道歉,派出所从中调解不得,这两日才开始越闹越大。

  李博之所以头疼,就是因为此处乃是黑族自治区,黑族村民性格彪悍,且十分团结,与当地政府、军队、警方发生过大大小小无数冲突,最终都是政府方面做出妥协才得以终了。

  就是李博等地方贩毒势力,平日里都极力避免与黑族人发生冲突。因为发生冲突,惹怒的不是一人,而是一族。

  他们,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团结。

  “现在已经有上百号黑族人集结在警局门口,情况暂时被压制在尔乡,再闹大就会惊动当地政府。”一名纳西族的汉子开口说道。

  李博坐在莫子涵对面的沙发上,闻言眯起了眼睛。作为他个人来说,是绝对不会愿意与当地黑族人发生冲突,毕竟他的总部就在巴萨镇,巴萨镇是他运毒线路中重要的中转站。

  但是,猴子等人就算被当地族人残杀,政府只怕都会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在这个地面上,当地政府在少数民族面前永远处于劣势和妥协之姿。

  所以李博当初诱因莫子涵来云南的借口并不是无的放矢,猴子等人的确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老大,我们不能跟黑族人发生冲突。”纳西族的雄壮汉子开口说道。

  “要不然我们联系当地军队!把那帮黑族人镇压住不就得了?”说话这人似乎是个汉人。

  先前的雄壮汉子马上摇头,瞪大牛眼斥责道,“不要瞎说!黑族跟军队冲突才大!要是真叫了军队来,事就闹大了。”

  李博闻言点了点头,“就算是政府也不敢出动军队镇压当地村民,这个事情靠不了政府。”

  坐在一旁的莫子涵就眯起眼睛问,“难道黑族人生事,真的就一点办法也没?”

  李博看向她,先前说话的几个汉子也都看向了她。他们都在奇怪,老大回来怎么会带个小姑娘?只是先前一直在说正事,见老大没有避讳,他们便忽视了莫子涵的存在。

  李博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在云南境内,大大小小的村镇都是由少数民族组成。这一带是黑族自治区,附近乡镇都是黑族居民,因为地方偏远,不服教化,近两年政府又在这方发展旅游业,黑族族民与游客发生过争端无数,命案也不在少数。”

  “旅游区发生命案,哪里还有游客敢来。”莫子涵皱眉。

  李博顿时摇头失笑,“这些事情是绝对不会报道的,游客若是安全离开,走前都会签订一份保密书,不准许散布关于当地不利的谣言,这一套程序当地警察早已驾轻就熟。”

  “如果像今天这样,闹大了呢?”莫子涵眯了眯眼。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要么就是警察与对方头人达成一致,游客出面道歉。要么,就是直到黑族人满意为止。”李博淡淡一笑,点燃香烟叼在嘴中。

  直到黑族人满意为止?

  莫子涵冷冷的站起身来,眼角挑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好大的派头!政府连一个小小黑族都治理不了,可笑至极!”

  李博微微一愣,眸光凝在了莫子涵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睛上。这一刻,为什么如此熟悉?

  记忆片段似乎重新闪现眼前,在西班牙底下俱乐部中,女子长发飞扬,眼角也是挑起这般冰冷的弧度,口中玩味道,“好大的派头,当真以为没人制得了你们?”

  李博恍惚的愣了一下,随即自嘲一笑。“政府在处理少数民族的问题上一直都是小心谨慎的。尤其发生这种事情,当地政府绝不会上报,即便上报,也是将问题尽可能的淡化,否则不是显得政府无能?”

  “所以上层也很少把目光放在这里,他们关注藏民的动态许会更多一些。”李博吸了一口香烟。

  一旁的几名大汉都纷纷对视,老大对这小丫头说这些做什么?

  就是李博自己,也觉得今日的话有些多了。但回答的时候的确感觉十分自然。

  莫子涵神色有些难看的坐了下来,“政府不敢强硬处理,你们当地势力难道也有所顾忌?”

  此言一出,李博微微一愣,眸光微凝的看着她。

  她怎么知道他们是当地势力?

  “他们叫你老大。”莫子涵瞥了他一眼,如此解释道。

  李博半信半疑的收回目光。

  “当地势力更加忌惮当地的少数民族。”毕竟他们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生意,不愿激怒当地人。

  “难道你们跟当地人就没有交情?”莫子涵看着他。

  李博神色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这小丫头对这件事似乎比自己还要上心?竟是在质问自己?

  他们跟当地人自然是有交情,但今次周旋下来也是毫无结果。

  说白了,当地人不服教化,倔得很。

  李博没有回答她,而是垂眸沉吟起来。

  半晌,他站起身道,“召集兄弟,跟我去一趟尔乡。”

  “老大!”纳西族的大汉面色一变,谁人都知道,跟当地人发生冲突的后果是什么。一旦压不住黑族人,事情就会向难以预计的方向发展。

  李博冷冷的眯起眼眸,“扎克,我说的话你听不见吗?”

  “是!”名叫扎克的汉子面色复杂的点了点头,而后转身离去。

  李博负手站在窗边,他之所以为这件事头痛,正是因为混迹于云南境内的各大势力都遵守着不与当地少数民族发生冲突的规则。

  莫子涵被留在了别墅里,李博带人离去。

  然而,莫子涵真的会老老实实呆在别墅里吗?

  车上,扎克沉声说道,“黑族人视头为荣耀,听说这次是头上见了血,对于黑族人来说是奇耻大辱。老大,这事咱们参与进去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呢?”李博淡淡的抬起眼眸,面色泛出一丝冰冷。

  扎克面色一僵,今天他的确太多次反对了老大。

  车底,少女四肢抵在车轮两侧,双手牢牢抓住了保险杠,一头黑发盘在脑后,面色沉静冷酷。

  随着车子在山路上不断颠簸,少女稳如泰山,没有生出一丝慌乱。

  两个小时的车程,车子抵达了尔乡派出所门口。

  派出所条件简陋,外面是沙土地面,整个派出所只有三间房,呈围合之势,正对大门。

  门口,十几名青年叼着烟卷,或蹲或坐,在派出所门口闲聊调侃,凶狠的目光不时扫向派出所大门。两名警察从派出所走出,拿着香烟派发下来,嬉笑着与几名青年闲侃。

  猴子等人就聚集在派出所最中间的会议室里。此刻,猴子狠命的抽着烟,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情况。

  一名大汉走过来道,“猴哥,不然咱就冲出去跟他们拼了,老子怕过哪个?被这群土鳖震住了不成!”

  猴子扔掉烟头,摇头说,“再等等,李博应该在为我们周旋。”

  “反正村民都回去了,要不咱就冲出去?”另一个青年上前询问。

  坐在后方的一名警察就站起身说,“别冲动,你们就算冲出警局,也冲不出尔乡的。”

  “这么邪乎?”猴子回头,皱眉问道。

  警察就点了点头,“你们没见过当地村民暴动,你们现在就算冲了出去,他们也不会让你们走出尔乡,在警局呆着最安全了。”

  “你们跟那些人很熟?”猴子皱眉指向外面那些跟青年抽烟闲侃的警察。

  留守这人就笑道,“在当地办事,跟他们能不熟吗?不过熟是熟,触怒了他们一样不讲情面。”

  “我操,你们警察连村民都搞不定,到底能不能行?”一名青年扔掉烟头,怒声质问。

  警察有些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少数民族自治区跟你们地方上不一样,他们不止跟你们游客发生冲突,跟我们政府冲突更大!”

  猴子就摆了摆手,“哥们,消消气,咱是同行,我体谅你们难处。”

  “你也干警察的?刚才做笔录怎么没说?”那人就惊诧的说道。

  猴子就摆了摆手,“离职了,又不是什么光彩事,没什么可说的。”

  “违纪了?”那人了然的笑了笑。猴子也轻笑一下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几辆大车相继从远处驶来,戛然停在了警局门口。

  蹲在警局门口的十几名青年见状纷纷站起身来,有几人赶忙回身跑了,似是去通知村民去了。

  其实不用通知,有车进来,这样大的声响哪里会瞒得过村民?许多人都已经披着外套就跑到警局门口。

  人,越聚越多。

  李博掐着香烟缓缓走下车来,身后数十名大汉紧随身后。

  猴子等人见状面色一喜,纷纷走出会议室,来到空地上。

  猴子等人是站在警局院子里,门外是数不胜数的村民,一旁站着的,是李博一行人。

  定睛一看,村民里许多人拿着棍棒,神情气愤。

  有一名头上缠着沙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睡眼惺忪,身旁有人搀扶。

  “你们要干什么?”他问李博。

  李博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扎克就粗声道,“朋友,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事,里面的朋友是我们的人,大家以和为贵,别伤了和气。”

  那人顿时怒道,“你们算什么东西!我们是没钱,但咱有骨气,你们这是打到我们家里来了,凭什么就算了!”

  他说的普通话并不标准,甚至要仔细去听才能辨认。

  扎克面色难看,转头对李博小声说,“黑族人是有这个规矩,猴子他们在当地闹事,算是打到了人家家里,这才群情激奋。”

  李博就轻轻弹掉了烟卷,轻笑道,“朋友,还是刚才那句话,以和为贵,伤了和气大家都不好看。”

  猴子身旁一名青年就叫嚷着说,“我不就撞了你一下,你们先动手打的人,凭什么说是我们犯了事儿?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弄急了老子,今天第一个收拾你!”

  说实话,今日他真的有些被当地人吓到了,但见李博带人前来,也就有了底气。

  李博微微皱眉,然后转目对着受伤的黑族男人道,“那你们就划出个道来,这件事想怎么解决?”

  男人转身望着乡亲父老,“他们这帮外乡人耀武扬威的,就以为警察护着他们,不把咱们穷人放在眼里,咱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能算了!”

  男人得意的转过身,面带冷笑的道,“我受伤了,他们得赔钱!还得赔礼道歉!”

  猴子面色一怒,“我们的人也受伤了!先动手的是你们!凭什么我们赔钱道歉?”

  “你这算打到我们家门上来了,不道歉赔钱别想走!”

  “别想走!”

  “道歉!赔钱!”

  村民们呼喝着,还有人带头往前冲,好在警察们怕事情闹大,死命的挡在前面。

  李博微微扬了扬下巴,身后扎克就带人挡在了警察的前面,纷纷掏出枪来。

  村民们似乎是被吓住了,没人再敢往前冲,双方对峙起来。

  “你们敢开枪!”头缠纱布的男人又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站到最前沿往前几步,几乎贴在了一名持枪大汉身上嘶吼。

  “开啊!老子不怕死!你们开枪!你们这帮外乡人别以为我们好欺负!”男人推挤着朝前怒吼,神情激动。

  身后一名女子挺着大肚子也冲了出来,面色疯狂的大吼,“你们开枪啊,杀了我们!打架的时候你们说啥来着!不是说你们有的是钱!不是说要了我爸的命!外乡人,别躲在警察后面!滚出来!滚出来啊!”

  随着这妇女俩的推挤,身后村民也跟着前涌。

  扎克没有得到李博的命令,不敢下令开枪。

  此刻李博的面色也很是难看,看着那大肚子的女子拼命前挤,手下人也不敢冲撞了她,他的面色有些凝固,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擦,似乎在考虑着什么,顾虑着什么。

  女子依旧在疯狂的大吼,挺着肚子嘶喊谩骂。

  “我们的确可以要了你老爸的命,不止你父亲,或许,还有你的。”一道淡淡的,泛着冷酷的声音从侧方响起,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足以让人听见。

  挺着大肚子的女子和那头缠纱布的男人都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李博那侧。

  李博也霍然转头,就见到了莫子涵瘦小的身影定定的站在警局栅栏旁的灯光下,面上,带着冷酷的笑容。

  他眉头微蹙,眼神凝起。

  猴子等人本来面色难看,见到莫子涵后均是神色一舒。

  “子涵!”猴子快步挤了出来。先前头缠纱布的男人见状就嘶吼道,“别让他跑了!”

  村民们再次暴动。

  猴子被迫顿住步伐,不敢再朝前一步,若是走出警察身后,后果当真难料。这帮村民们的激愤神情着实令人心悸。

  莫子涵却缓步走到扎克面前,有村民想伸手拽她,却被她一把扣住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狠狠摔在了地面。

  然后,莫子涵一脚踩住村民头部,一只手快速的躲了扎克手中枪支,神色冷然的道,“谁再上前一步,我手里的枪,可就不长眼了。”

  村民愣住,李博也瞳孔紧缩,定定的望着莫子涵的背影,神色间闪过一抹深思,又闪过一抹困惑。

  莫子涵利落的拉开保险,手枪在指尖快速旋转,再停住,她已经高抬手臂,枪口,赫然对准着那怀有身孕的泼辣女子头部。

  那女子面色一白,随即就是一怒。然而,莫子涵的手臂缓缓下滑,枪口,定定的对准了她的腹部。

  唇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028】冷酷对待,她是老鹰

  那挺着肚子的女人面色煞白,定睛一看,拿枪指着自己的竟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她当即面露怒色。

  “你敢开枪!警察管不管!管不管!你开呀!”女子梗着脖子大声怒吼。

  一旁村民生怕她做什么傻事,再看莫子涵年纪不大,以为她好欺,便嚷嚷着大叫道,“她怀孕呢!她怀孕呢!你敢对孕妇动枪!你们这帮外乡人不要命了!”

  孕妇转头看着头缠纱布的父亲,面色更怒,转头不要命的嘶吼道,“你敢开枪!我就打死你们这帮外乡人!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赔钱!道歉!外乡人!道歉!”村民帮腔狂吼。

  气氛瞬间再次沸腾了起来,谁也没把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放在心里。这些年跟政府军队争斗,让他们懂得了法不责众的道理。

  警察们早已在李博手下掏枪时就变了面色,再见莫子涵掏枪对准孕妇时,一个个更是面色一白,生怕无法收场。

  猴子身边一众也都怒火膨胀,破口回骂。

  “你们先打的人!谁他妈跟你们道歉!我操你妈的乡巴佬!”

  “仗着你们人多是不是!凭什么你们打了人,咱们道歉?”

  “有能耐就上来单挑,老子混了这么些年还没怕过谁!”

  孕妇更是脸色涨红,死命挣脱着身旁拉住自己的乡民,“我杀了你们!我杀了你们!”

  眼见孕妇力大,挣脱旁人要往上冲。

  莫子涵眼神冷冽的注视着她,手指,砰然扣动了扳机!

  没有消音器,枪声震天。

  砰!

  一声巨响过后,整个场地上静谧无声,再也无人敢发出一丝声音。

  只见孕妇单膝跪地,一条腿上血流如注,跪在那里不敢动弹。

  她面色煞白,带着后悔、惊吓和深深的恐惧。

  几名村民赶忙上前去救,孕妇却已经趴在地上,抽搐一团。

  莫子涵食指套在扳机内轻轻一挑,枪支就在她手中灵活的转动一圈,她收回手臂,唇角挂着冷酷的笑容。

  “这一枪没有打在你的头上,你应该感谢你的孩子。”她声音慵懒的开口说道。

  这一枪是打在了孕妇的膝间,今次不过是废了她一条腿。

  孕妇伸出一只胳膊,脸色煞白、痛苦的向前摸索,声音沙哑,气若游丝道,“要、要生了!”

  村民们大惊失色,几名大汉赶忙上前将她匆匆抬走。

  剩下的人依旧不敢发出声音,第一次有人对他们开枪,他们确实被这女孩冷漠的神色吓到了。

  如果那一枪是打在了头上、肚子上,后果不敢想象。

  看着满场呆若木鸡的村民,莫子涵食指勾着枪把,淡淡的上前两步,站在了人群正前方。声音懒洋洋的开口道,“还有谁,想尝尝这子弹的滋味?”

  说着她单手一拍枪身,弹夹滑下,她眯着眼眸道,“还有五颗子弹,不怕死的且上前试试,但要知道,不是每个人肚子里都怀着孩子。”

  不是每个人肚子里都怀着孩子……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子弹下活命……

  看着面前这神色冷酷中带着邪魅笑意的女孩,村民们瞳孔紧缩,纷纷静默不语。

  莫子涵就冷冷的眯了眯眼眸,音量霍然提高,“外乡人怎么了!外乡人的命就不是命了?你们这帮欺软怕硬的东西,我看,就是被政府给惯坏了。”

  顿时,底下爆发出激烈的窃窃私语声,村民们神色瞬息万变,围聚在一起用黑族话争吵着什么。

  一名年轻人上前一步,黝黑的脸蛋上带着激愤的神色,“我不怕你!你凭什么骂我的族人!”

  莫子涵就神色淡淡的看着他,年轻人背脊一僵,却梗着脖子愤怒的望着莫子涵。

  下一刻,莫子涵闪身一动,单脚轻踏地面,整个人飞身跃起,一记侧踢,狠狠的踢在了年轻人的侧脸!

  砰地一声闷响,年轻人轰然倒地,莫子涵双脚落地,抬起一只脚来踩在他的侧脸,使得年轻人眼眸瞪大,脸颊被踩得几乎变形之余,嘴角流出丝丝鲜血。

  莫子涵手中枪支上膛,单手下垂用枪口对准他的头部,眼神冷冽的淡淡道,“不服教化!该死。”

  人群中,一名妇女哭喊着冲了出来,双膝噗嗤一下跪在了沙土地面,双手死死护住年轻人的头部,口中快速的说着什么,叽里咕噜的语言令莫子涵眉头轻蹙。

  一名拄着拐杖的老者也赶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用生硬的普通话说,“小姑娘,不能开枪啊!不能开枪啊!他阿妈在恳求你放过她的儿子!”

  莫子涵缓缓扬起下巴,食指转动着枪口道,“求我?找你们能做主的人出来。”

  老头赶忙道,“我能做主!我能做主!”

  先前头缠纱布的男人早已吓傻,此刻也踉跄着走出来说,“你放了他吧!我不追究了,不要钱了,不要钱了!”

  莫子涵唇角挑起一丝冷笑。

  她缓缓收回腿来,将枪支揣进了腰间。同时玩味一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说罢,就抱臂转过身来,懒洋洋地说,“走人。”

  身后的扎克等人都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瘦小女孩,谁也没有想到,场面竟然被一个小小少女就这样震住了。

  但仔细思量她从头到尾的作为,似乎又别有深意。

  如果刚开始她那一枪将女人打死,结局又另当别论。

  如果刚才她与那少年废话争论,亦或是直接开枪将其打死,场面又另当别论。

  她的处事手段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废话,也并不以理服众。或许对付这些不服教化的村民,就该如此利落狠历,让其心生惧意,又没生出滔天怨恨。

  李博的眸中闪过一抹深思,刚才的做派,语气,神态,以及那种傲然的处事手段,为什么那么熟悉……

  跟她真的很像……

  莫子涵侧目看向李博,“我说过,会告诉你事情的来龙去脉。”

  李博瞳孔瞬间紧缩,不敢置信的瞪着面前少女。

  猴子等人也都是神色振奋,从警察后方冲了出来,围在莫子涵的身侧。

  警察们纷纷对视,在李博手下众多枪口面前也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的看着这一群耀武扬威的人坐上轿车呼啸离去。

  扎克留了下来,与警方沟通协调,让他们安抚村民。而在莫子涵等人走后,也传出孕妇顺利生产的消息。

  回到巴萨镇,已经是半夜三点多钟。一路上李博与莫子涵也并未对话交流,前者仿佛一路上都在思考着什么,后者却是望着窗外月色,时不时闭眼打瞌睡。

  回到别墅里,李博将猴子一行人安排宿下,便单独与莫子涵来到了别墅前厅。

  二人在沙发对面而坐,李博沉默了一下,就起身去为莫子涵泡了一杯卡布奇诺。

  “我的最爱。”莫子涵抬手接过,露出笑容。

  李博瞳孔微缩,身形明显的僵了一下,然后神色复杂而纠结的望着莫子涵,嘴唇蠕了蠕,又缓缓的走到她对面沙发坐下。

  “你到底是谁?”到了这时,他却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莫子涵就轻笑一声,放沉声音,“是我。”

  “怎么可能?”李博霍然抬头,眸光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莫子涵就轻轻一笑,“很难相信是吗?”

  李博就皱紧眉头,当今世上的整容技术不可能这般发达吧?即便容貌可以改变,难道身形和高度也可以改变如斯?

  什么样的技术,可以将一个二十几岁的女人改变成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莫子涵就眯着眼眸,“记得那个芯片吧?在我死时,它跟我融为一体。再睁眼,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说罢,莫子涵无奈的耸了耸肩。

  李博愣在当场,又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喃喃道,“我该怎么相信你?”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莫子涵挑唇轻笑。

  李博呆了一下,随即就露出笑容摇了摇头。其实他早就相信了,不是吗?从莫子涵拔枪的那一刻起,从她说出会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自己的那一刻起。

  那时,他就相信了,疑惑了,迷茫了。直到莫子涵刚刚给了他答案,他就已经没了怀疑,不是吗?

  “你信了。”莫子涵将背脊陷入沙发,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

  李博就叹了口气,“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你的意思是,你死了,然后重生在了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身上,是吗?”

  莫子涵闻言轻轻颔首,“的确匪夷所思,但这是事实。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对吗?”

  “我是唯一的知情者?”李博笑了。

  莫子涵挑眉,“除了我。”

  李博就深吸口气,“我答应你。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尼克找过你了?”莫子涵颔首,又挑眉问道。

  李博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很后悔。”

  莫子涵就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据我所知,你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能让他在你面前表现出后悔的地步。”

  “的确匪夷所思,但这是事实。”李博学着她刚刚的话,玩味一笑。

  莫子涵闻言垂眸,唇角露出一抹玩味复杂的笑容,“可惜,世上并没有后悔药,他选择了组织,放弃了我们的友谊,这是事实。”

  “你真的认为,你们之间只有友谊吗?”李博深深的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意味。

  莫子涵挑唇一笑,喝了一口咖啡才缓缓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死在了他们手中,这就是事实。”

  看着面前表情玩味中带着一丝深沉的少女,李博丝毫感觉不到怪异。现在,他已经没了任何怀疑。眼前的女子就是老鹰。

  那个如风般不羁,驰骋于国际风云顶端的女子。

  似乎想到了什么,李博也是玩味的看着她,悠然笑道,“小妹妹,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早告诉哥哥?”

  他是在借着今日白天之事调笑于她,记得莫子涵初见他时还一口一个哥哥的称呼。

  下一刻,莫子涵手腕一抖,李博蓦地侧头,一柄短刀就扎在了他耳侧的真皮沙发之上。

  李博心有余悸的舒了口气,转头看向刀刃已经没入沙发的刀柄,眼眸突然一缩,怪叫着起身,“我的沙发!这可是从意大利空运来的!”

  说罢转头愤怒的瞪着莫子涵。

  莫子涵就抱胸一笑,“还是那么死要钱。”

  李博飞了她一记眼刀,转目满面心疼的抚摸着自己的真皮沙发,面上露出哀怨的神色。

  莫子涵也不理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

  李博回过头,哀怨道,“你的样子像是在感谢我吗?”

  莫子涵神情冷漠的点了点头,唇角泛起一丝笑意,“是。”

  今日李博不顾‘大局’带人前往尔乡,这份情她记在心里。虽然事情依旧是她自己解决的,但是李博的决定依旧让她心生触动。

  她知道今日若是压不住局面,真的得罪了黑族人,事情闹大对于李博来说没有一点好处。不然扎克也不会三番出言相劝。

  李博看了一眼自己心爱的沙发,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这就是你感谢我的方式……好吧。”

  莫子涵就轻轻一笑,站起身道,“我明天带人回程,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希望不会泄露出去。”

  李博跟着站起身,“放心,他们的手伸不到这里来。你既然来了不如就多住几日,我好好招待你。”

  莫子涵摇了摇头,“我赶着回去。这次过来……还是偷跑出来的。”

  李博咂舌,蠕了蠕嘴唇,终是没有多问。“我为你准备了客房,明天休息一天,后日启程,不能再推脱了!”

  莫子涵无奈一笑,跟在李博身后上楼,“好。”

  第二日一早,莫子涵刚刚起床,拉开窗帘就见到猴子一行人在别墅院中与李博手下扎克摔跤较量。一旁许多大汉呼喝着加油,她就是被这阵声音吵醒的。

  洗脸换衣,莫子涵来到楼下。

  她瘦小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别墅门前,院中较量的双方就不自觉的纷纷停住了手中动作。

  扎克神色复杂的盯着她看,昨晚他想了一宿都想不明白,这小女孩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就有那样的身手和狠劲。

  就是在老大身上,他都没有见到过那种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折服和震撼的派头。一整晚,他的脑子里都是莫子涵开枪、出手、神情冷漠嘲讽那帮不服教化的乡民的模样。

  不光是他,当昨夜莫子涵一脚踩在青年头上,枪口朝下的那一刹那,他和手下们的嘴巴都张大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听猴子一行人说,这小姑娘就是他们的老板。想到这小女孩不远千里只身来到云南境内,竟是为了救手下这群人,扎克不由得心生敬佩。

  他们最敬佩勇士,敬佩无畏之人。

  “莫小老板!要不要比划比划!”扎克露出一口白牙,见到莫子涵就大笑出声。

  莫子涵摆了摆手,猴子赤着上身不屑笑道,“你省省吧,先打赢我再说。”

  “来!老子还打不过你这瘦猴?”扎克哈哈一笑,双脚扎稳,做出出拳姿势。

  莫子涵就笑着看了他一眼,眼前的场景似乎回到了兰城,老六与猴子不是也时常如此?

  就在这时,一名男子快步上前,言道要请莫子涵去前厅与李博叙话。

  前厅里,李博正看报喝茶,见莫子涵过来就放下报纸,“那个孕妇顺产生出个男娃,一条腿是废了,但他们却很感激你。”

  莫子涵悠然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模样吊儿郎当的笑道,“他们确实应该感激我。”

  李博就挑眉笑道,“人有时就是这么贱,明明应该恨你,却心生感激。”

  莫子涵就眯眼笑道,“在完全悬殊的力量面前,他们没有权利心生恨意。何况我送了他们一条新的生命?”

  李博就别有深意的看着她道,“那么你呢?在完全悬殊的力量面前,你要恨吗?别忘了,你也得到了新生。”

  莫子涵眼眸微冷,随即轻轻一笑,“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同?”李博有些咄咄逼人的看着她。

  莫子涵唇角一勾,“首先,力量是否悬殊还未可知。再者,我的新生,不是别人送的。”

  李博微微沉吟,露出一丝笑容道,“你要报复?”

  莫子涵就笑着看他。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李博深吸口气,双手搭在沙发靠背悠然一笑。

  “暂时没有,不过有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莫子涵懒洋洋的眯起眼睛,毫不客气。

  李博微微一笑,轻轻颔首。

  第二天,莫子涵便跟着车队踏上了返回兰城的公路,李博没有亲自来送,因为莫子涵怕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花了四天时间,一行人便回到了兰城市。莫子涵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来到了莫军义的家中,却得知王凤英还在东市,并未归来。



【029】开学换座,有人来找

  来到莫军义家,才一进门,沈彤云就满面笑意的迎了上来,“稀客啊,子涵回来了?”

  因为莫子涵早已跟他们沟通过,所以沈彤云知晓她独自离开东市一事。

  莫子涵换鞋进门,就微笑着点了点头,莫梦瑶也睡眼惺忪的从屋里走出来,见到莫子涵就惊讶道,“子涵?”

  大年三十,一家人就本该一同聚会的,但莫军宝告知,王凤英带着莫子涵去东市娘家过年了。后来这些天,莫子涵也一直没有回来。可是有一次,她听到母亲和王凤英打电话,说莫子涵在她家,还正在洗澡什么的……

  莫子涵进门后,熟门熟路的来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沈彤云就给她倒了杯水,然后优雅的落座于莫子涵对面,“这些天在外面辛苦了。”

  莫子涵就微微一笑,“遇到一些麻烦,必须得亲自处理。”

  沈彤云就犹豫了一下,问道,“能聊聊吗?”自从那件事后,她就一直没找到机会跟莫子涵好好聊聊。今次莫子涵登门,她有许多问题想要问她。

  莫梦瑶就揉了揉眼睛,“妈,我收拾收拾去补课了啊!”

  年后快要开学,莫梦瑶也得接着把最后几堂课上完,与莫子涵不同,现在的学生少有不在假期进行校外辅导的。

  沈彤云点了点头,微笑道,“今天天气不错,梦瑶就自己走路去吧。我跟子涵聊聊。”

  莫梦瑶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进洗手间洗漱去了。

  “子涵,黄渤南走前找过你了?”见莫子涵点头,沈彤云才开口问道。

  莫子涵就轻轻颔首,“找过了,并且把他的手下交给我了。”说来,这件事还多亏沈彤云。

  后者就点了点头,犹豫着问道,“你准备带他们做些什么?你大伯说……老六他们在搞运输公司,这个事情和你有关?”

  莫子涵向后一靠,点了点头。对于莫军义夫妇,并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再说日后说不得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

  沈彤云愣了愣,虽然早有猜测,但此刻还是有些惊讶非常。

  她惊讶的不是莫子涵带着老六他们搞运输。而是关于戎成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在兰城可以称为一道的戎道,竟然在跟一家新开的运输公司较量的过程中栽了。

  后来莫军义留意了那家公司,知道老六等人就在那里干活。夫妇俩这才联想到此事跟莫子涵有关。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询问。

  “了不得啊。”沈彤云心有感慨的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在赞哪件事。她神色颇为复杂的看着莫子涵,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在兰城那场风雨中逐步走向崛起,现在发展势头十分良好,起码在火车站一带,已经无人不知东鹰运输的名头。

  真真是了不得,了不起。

  “子涵,你有什么想法?或是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彤云很好奇,这个少女还待怎样发展?

  莫子涵就眨了眨眼,笑着说,“还没想过。”

  沈彤云先是一愣,随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也不知她是真的没想过,还是不愿意说与自己听。

  莫子涵挑唇一笑,也不言语。

  此时才是早晨七点钟,莫子涵下了火车就直奔莫军义家,后者还未起床。

  沈彤云就去准备早餐,莫梦瑶简单吃了一口就背着书包去补课了,莫子涵则是在餐桌上一边吃饭,一边与莫军义夫妇闲谈。

  “子涵,既然已经做起来了,就好好的干,我是相信你的能力。”莫军义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莫子涵就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伯母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沈彤云与莫军义对视一眼,笑着转过头来,“子涵也越来越会说话了。”

  双方都是微微一笑。

  随后,莫子涵用莫军义家的电话给王凤英打去了一个电话,奇怪的是,电话响了半天,就是一直没有人接。

  她这几天在路上,一直没有跟王凤英联系过,只听沈彤云说前天还与王凤英通过电话,为莫子涵隐瞒行踪。

  一连打了几个,都没有人接。莫子涵皱了皱眉,以往不会发生这种情况才是。

  她就将电话直接打到了王家。

  “你好,我是李秋分。”电话里传来一道严谨有礼的女声。

  李秋分,就是莫子涵的外婆,她称为姥姥的那一位。

  “你好,我是莫子涵,我想找一下我妈。”莫子涵声音清淡的开口道。对于这位外婆,她从始至终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冷淡道,“你妈妈不在。”

  “她在哪?”莫子涵皱眉问道。

  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又道,“过几天我就叫人把她送回去。你们不用担心。”

  莫子涵声音转冷,“她在哪?”

  那头再次沉默了,莫子涵眯起眼眸,“我问你她在哪?”

  “有你这样和长辈说话的吗!没有一点家教!”李秋分声音不悦的训斥道,马上又说,“你妈住院了,没有大事,过两天我就叫……”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莫子涵砰地一声挂断了。

  电话那头,李秋分气得脸色一涨,随即冷哼着把话筒扔了回去,“跟他妈一个模样,倔种!”

  “妈,爸那头怎么办?”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李秋分的身旁。

  后者就抿唇说,“这个事情先瞒一瞒,就说凤英回兰城去了。你回去也说说你那个妹妹,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事,要不是你这头还怀着孕,我跟你没完!”

  女人就得意的笑了笑,面上恭敬道,“知道了妈,我回去肯定好好说说她,这么大个人了还不懂事,争强好胜的。”

  李秋分就叹了口气。

  今天一大早,王凤英的嫂嫂,也就是王泽严的妻子带着她的妹妹来给老太太拜晚年。这妹妹早就听说王凤英脱离家里跟人私奔的事情,也就口无遮拦了一些,将王凤英激怒。

  最后也不知话赶话赶到了哪,两个人从口角争执变成大打出手,王泽严的妻子上前去拦,实际上也是帮着自己妹妹。因为她又有了身孕,王凤英不敢推她,就吃了亏。

  当时李秋分就在屋里。

  此刻,莫子涵挂掉电话,沈彤云见她面色不对就疑惑问道,“怎么回事?”

  莫子涵抿了抿唇,“我妈出事了,我得去东市一趟。”

  “要不要我陪你过去一趟?”沈彤云愣了一下,赶忙跟着莫子涵站起身说。

  后者摇了摇头,“帮我订张汽车票。”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莫军义家。

  当莫子涵来到东市,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她当先来到了距离王家最近的东市人民医院,果然在前台查到了王凤英的入住信息。

  来到二楼病房门前,莫子涵站在门口,从大门玻璃上一眼就见到了躺在床上睡觉的王凤英。

  她推门进去,屋里正响着王凤英均匀的呼吸声,不时还传来几道呼声。

  表面上似乎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嘴角有些青紫。而莫子涵刚刚去查过王凤英的病例,知道她是腿骨扭伤。

  不知怎的,王凤英此时悠悠转醒,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女儿,当即眼角就是一湿。

  莫子涵赶忙道,“妈……我给您倒杯水。”说着就忙拿起床下的热水壶,为王凤英倒满一杯开水。

  她突然想起自己重生之初,那时是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王凤英,却忙里忙外为她打水喂饭。

  “子涵……”王凤英的声音有些沙哑,嘴唇上也显得有些干裂。

  莫子涵为她倒了一杯水,将她扶起来将水喂下。

  王凤英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水,才缓过劲儿来,“子涵,你怎么过来了?”

  “我打电话给你,没人接,就打去了王家。”莫子涵将水杯放在桌面上。

  “怎么搞的?”她看着母亲,抿唇问道。

  “跟你舅母的妹妹闹起来了。”王凤英叹了口气,若不是那人说话太过尖酸,她也不会克制不住与她发生口角。

  问明事情经过,莫子涵就眉头轻蹙,真不知道那王泽严妻子的妹妹是个什么性子,到王家拜年,竟然敢跟王家的女儿大打出手,做事也太不着边际了一些。

  不过从此也可以看出,王凤英在王家人心中确实是没有什么地位。

  “她们没人照顾你?”莫子涵心中微怒。

  “你舅母来过了,她怀着孕呢,晚上就走了。”王凤英不想让她担心。

  莫子涵就冷笑着站起身来,点头道,“您先睡吧,我回王家休息。”

  不知怎的,见到莫子涵这样,王凤英有些心下不安,“要不你就留下陪着妈吧,你姥姥明天叫车把咱送回去。”

  莫子涵眯着眼睛,“就像狗一样被人打完送走?”

  王凤英面色一变,莫子涵闭了闭眼睛,知晓自己心中震怒,没有克制住语气。

  “您先休息。”莫子涵抿了抿唇,转身开门离去。

  第二天一大早,莫子涵就租车将王凤英接回了兰城,并未用王家派人。

  在车上,王凤英手机铃响,莫子涵先行抓过电话,吩咐司机靠边停车,然后走下车来接其电话。

  刚一接通,电话里就传出了李秋分震怒咆哮的声音,“你给我解释清楚!悦萍怎么被打得半死!你在哪呢?”

  莫子涵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就是一阵愤怒的追问和指责。半晌,待电话那头声音渐渐止住,莫子涵才开口淡淡道,“闭上你的嘴巴,小心提前入土。”

  电话那头一愣,随即传来震天咆哮。莫子涵啪地一声挂掉了电话,顺手将其关机,拆掉电池。

  上车后,王凤英就疑惑问道,“谁的电话?”

  “姥姥的,问问咱们开到哪了。”莫子涵将电话还给王凤英。

  王凤英就皱眉看着手机,“怎么关机了?”

  “没电了。”

  王凤英试着长按开机键,果然半天也开不了机,就无奈的摇了摇头,“电池越来越不禁用了,便宜电话就这点不好。”

  莫子涵微笑不语。

  好在王凤英的腿上并无什么大碍,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就好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莫子涵就一直在家中预习下学期的课业内容,不甚明了的地方上网查找资料,倒也方便得很。

  期间,东鹰又跑了两次货,进购了两台大货车,生意蒸蒸日上倒是一直十分平稳。

  云南方面,李博说尼克从那以后就再未找过他,不过莫子涵已经留了个心眼,知晓日后必须多加小心才是,否则让那头提早注意到,并非什么好事。

  起码现在的她,还不能进入到那边的视线当中。

  三月一号,学校开学。

  积雪初融,万物复苏,天气中还微微泛着一丝寒冷。

  清晨,莫子涵走出家门,打了个哈欠,张嘴就喷出一股子热乎乎的哈气。

  这鬼天气。心中咒骂一声,莫子涵就拎着书包走向公交车站。

  坐车一路来到学校。校门口,已经是人头攒动,许多小轿车和摩托车、自行车将学校门口堵得满满的。莫子涵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入校门,快步走向教室。

  这是她人生中经历的第一个开学,似乎除了挤,没有感觉到其他什么。

  来到班级门口,却发现同学们都站在走廊上没有进去,莫子涵就疑惑的走上前去。

  秦小悠已经站在队伍前方指挥着什么,一见莫子涵就笑道,“子涵!”说着,就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都不进去?”莫子涵疑惑的看向队伍。

  “开学了嘛,重新排座位,按大小个来。”秦小悠笑着拉起莫子涵的手。下一刻,却是一愣。

  莫子涵见她奇怪的打量着自己,就挑眉看着她。

  秦小悠就惊讶地说,“你是不是长高了?”

  一个假期没见,以前没有她高的莫子涵,竟然比她高出半个头来。

  莫子涵也有些诧异的站直了身体,她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但见以往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的秦小悠竟然矮了自己半个头,她才扬了扬下巴,“看来我得往后面坐了。”

  “哼!”秦小悠皱了皱鼻子,心觉莫子涵十分臭屁。

  没想到以往在班级里瘦瘦小小的莫子涵,一个假期不见竟然长高了一头,个头一跃成为了班级里的大个子。这叫众人有些无法接受。

  第一天排座,莫子涵就坐在了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这倒是令她十分满意。而令她更加满意的是,秦小悠与她隔的很远,也就是说没有人会在她睡觉的时候时不时转过身来骚扰她一番。

  上学期的座位是单人单桌,整个班级分成六个横排。而这个学期,却是每两张桌子并在了一起,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同桌。

  莫子涵的同桌,没想到是梅思竹。

  梅思竹自然也没想到自己的同桌竟然是莫子涵,在落座时,她鼻腔中有意无意的发出一声冷哼,莫子涵却是看都没有看她。

  秦小悠有些担忧的回头望过来,莫子涵就对她摇了摇头,勾唇一笑。

  陈可洋刚进教室,梅思竹就站起身大声说,“老师,我不愿意跟莫子涵同桌。”

  包括莫子涵在内,所有人都是一愣。

  陈可洋皱了皱眉,“梅思竹,你什么意思?”

  “我不愿意跟莫子涵同桌,我要求调座。”梅思竹神色高傲的抬起下巴,斜眼打量了莫子涵一眼。

  后者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陈可洋就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座位正好已经排满,就道,“要不然你自己坐到最后排的空座去。”

  梅思竹脸色涨红。

  就在这时,坐在一侧的刘东林忽然道,“老师!我跟她换!”

  全班就是一静,只见刘东林笑呵呵的站起身来,声音黏糊糊地说,“老师……我跟她换吧。”

  梅思竹眼珠凸起,死死的瞪着刘东林。待陈可洋说了一声“好”后,梅思竹肠子都悔青了。

  随即,刘东林麻溜的收拾东西,颠颠的跑了过来,梅思竹只得冷着脸收拾东西,冷哼一声坐到了刘东林刚才的座位去。

  莫子涵就露出一丝笑容,笑吟吟的看着刘东林。

  就在这时,教室大门忽然被人敲响,随即被人推开一道缝隙。缝隙中,只露出上等的西服面料一角。

  “我找莫子涵。”



【030】白少来访,东南亚行(万更)

  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莫子涵,上课总是有些无聊的,能发生点小的插曲,哪怕耽搁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学生们都是很乐意的。

  陈可洋将门缝开大,对莫子涵说,“莫子涵,找你的。”

  莫子涵一眼就望见了站在外面的人,当下微微一愣,心中满是疑惑,面上却未表现丝毫。

  她眯着眼睛站起身,缓步走到门外。

  陈可洋将门带上,有些警惕的问她,“是你家亲戚吗?”

  莫子涵盯着面前白色西装的男子,沉吟了一下,轻轻点头。

  陈可洋就有些狐疑的盯着那眼角带笑的美丽男人,是的,可以用美丽一词来形容。他觉得男人有些面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见莫子涵和白衣男都盯着自己,陈可洋识趣的转身走回班级。刚进屋关门,看到探头向外张望的秦小悠,陈可洋脑中就灵光一现!他想起来了,在小白楼绑架案现场,他见过那个男人!

  再转身打开教室门,楼道中哪里还有人影?

  教学楼外,清风拂面,空气中还带着些清冷的味道。四面树木仍未盛开,干枯的树枝随着冷风摇曳,地面上的尘土微微卷起,打了个旋,随风散开。

  莫子涵单脚微抬,将一粒石子踢得老远,然后抬起脑袋,侧目打量起白子谕的侧脸。

  高挺的鼻梁,白皙好肤质的面颊,桃花眼中一片深邃,似带着笑意,又似带着些冷意。

  长得倒是好看,但在莫子涵的审美看来,就是有些太娘气了。

  “好看吗?”温润中带着三分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却并没有叫莫子涵移开目光。

  她点了点头,“挺好看的。”

  这下轮到白子谕微微一愣,随即唇角勾起轻笑,“找你做笔买卖。”

  莫子涵眯起眼眸,眸中闪过一抹幽深,遂又笑道,“买卖?没兴趣。”

  “不问问是什么买卖?”白子谕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出一个烟盒来,拇指推出一根香烟直接叼在嘴里。

  随着打火机点燃的声音,他的面前升起烟雾。动作有些随性,看起来很酷,莫子涵却不屑的撇过头去,她就烦男的在自己面前耍酷。

  “说了没兴趣。”声音懒洋洋的,好似冬日正午的阳光,如论如何烘烤大地,都会让人觉得懒洋洋的。

  实际上,莫子涵已经有了些警惕。这个白子谕不是已经离开兰城,怎么又会突然出现,张口就是要找她做笔买卖?难不成他了解自己的身份?

  不然莫子涵实在想不出这位东南亚太子怎么会来到辽东省兰城市,找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女谈什么买卖。

  “东南亚地下有场枪赛,我记得你枪法很好,想请你去笔试,酬劳方面绝对让你满意。”白子谕轻轻一笑,似乎自动无视了莫子涵先前的拒绝。

  莫子涵皱了皱眉,“为什么找我?”实则,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比赛年龄要求十五岁以下的孩子,我记得你的枪法很好。”不止很好,好到令他惊叹。

  莫子涵就挑了挑眉,她知道了,有钱人们的游戏。东南亚地下的确有这种比赛,不止是枪法,还有很多,那里的有钱人也会圈养或是训练一些孩子,只为在比赛中拿下好的名次。

  他们很崇尚这样的比赛,在比赛中也会开盘设赌,每局赌金都高额的惊人。

  莫子涵曾经作为嘉宾看过一次摔跤比赛,年龄规定也是十五岁以下的孩童,虽然很有趣,也很能满足人们的某种猎奇心理,但不得不说,那都是些血腥残忍的比赛。

  当然,枪赛想来没有那样残忍,但她却没什么兴趣。

  白子谕见到莫子涵似乎在沉思,就静静地在一旁吸烟,没有说话。

  半晌,他看向莫子涵,后者也在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半晌,莫子涵忽然开口,“还有什么想说的?”

  白子谕看着她,缓缓将烟头掐灭扔在了地面,伸出黑色干净的皮鞋将其踩灭。

  “还是没兴趣?”白子谕看着她问。

  莫子涵就抿唇一笑,抱胸道,“早就说过了。”说着,眼角瞟向地面上的烟头。

  “东鹰运输生意还算红火?”白子谕挑了挑眉。

  果然,莫子涵皱着小眉头转过头来,瞥着他问,“你监视我?”

  “不然你以为谁让你顺利办下营业执照?”白子谕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眼神微闪地说道。

  莫子涵眯了眯眼,东鹰运输白子谕是否知道她不关心,她关心的是他是否清楚她的底牌。如果她在云南走私的事情他也知晓,她就要考虑是不是要在兰城做掉他了。

  “就当还我一个人情。”白子谕挑起唇角。

  莫子涵眯着眼睛不语,心里却是在思考别的事情。

  “两百万。”白子谕也缓缓抱胸,面无表情的开口。

  莫子涵摇头。

  “美金。”男子粉唇轻启,淡淡的吐出。

  莫子涵顿了顿,轻舔干涩的唇瓣,“需要多久?”

  “半个月。”

  “身份保密措施?”

  “让你满意。”

  “六百万。”毫不客气的狮子大开口。她想,事情需要进一步确认。如果有其他人掌握了她私底下的动向,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

  风,拂动着发丝。静谧,无声。

  白子谕眼眸轻轻闪动,眼前的小不点,开口就敢要近五千万人民币,她的胆子有熊那么大吗?

  “别跟我装什么深沉,六百万美金,不但让你轻松赚回来,而且面子里子都有,你有什么可犹豫的?”莫子涵有些不屑的侧过身去,若是前世,半个月的任务只出六百万美金,小心她一脚将他踹回东南亚吃白粉去。

  白子谕眯起眼眸,他不是出不起这个价格,而是在一个孩子身上出到这样的价格,传出去别人会以为他疯了的。

  “放学我来接你。”白子谕没什么表情的转身离开。

  “明天,带着钱来。”莫子涵转过身,似有些倔强的冷哼一声。

  白子谕眼角一跳,“带着钱来?”

  “先付钱,不然我凭什么跟你走?万一你赖账怎么办?”女孩似乎有些小家子气的瞥了他一眼。

  白子谕勾起唇角,“好,明天我带支票来。”

  莫子涵露出得意的笑容,眼中晶亮的挑眉道,“六百万,一个子也不能少。东鹰正好缺钱买车。”

  白子谕眼角再次轻跳,唇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说到底,不过是个孩子。平日里装得再深沉,接触下来也难免露出些孩子气来。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心机,故意流露如此表现?白子谕却是不怎么相信的。

  看着白子谕离开的背影,莫子涵缓缓眯起眼眸。

  比赛?就比吧,她需要时间来确认白子谕到底了解自己到了什么地步,她跟李博的关系如果暴露……

  暴露在这个男人的眼皮子底下……

  莫子涵轻轻眯起眼眸,眼底闪过一抹凝重的深思。

  白子谕离开后,莫子涵也转身走回教学楼。陈可洋此刻等得有些着急,就出门来寻,正遇上面色凝重往教室走来的莫子涵。

  “子涵,他找你什么事?”陈可洋皱着眉头走上前来。

  莫子涵抬眼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走向教室。

  在教室门前,手刚刚触到门把手,莫子涵忽然转过头来,“帮我请二十天假。”

  “不行!”陈可洋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莫子涵请假一定是因为刚才那个白衣男子,不管她请假要做什么,陈可洋都觉得不稳妥。

  “谢谢。”似乎没听到他的话,莫子涵推门走了进去。

  陈可洋僵在原地,深深的皱起眉头。

  一下课,陈可洋就将莫子涵拽去了办公室。

  此刻办公室里只有两名老师,但在陈可洋走进来后,许多刚下课的老师纷纷涌入。

  “那人找你到底做什么?二十天假?刚开学就请二十天假,会耽误多少学业?”陈可洋声音沉静,表情严肃的看着她。就像是老师在看一个学生。

  而事实上,也确实是老师在对待学生。

  莫子涵坐在他对面,面色淡淡的听他把话讲完,然后开口道,“学习我不会落下,不过二十天的假我必须要请。不能请,也要请。”

  说完,就目光微凝的看着陈可洋。

  意思很明显,不能请,她也要请。请不了,她也要离开。

  “我给你父母打电话。”陈可洋面色严肃,有些生气的抓起办公室电话,另一只手翻起学生家长的电话薄。

  刚刚那男子明显不可能是她的亲属,莫子涵请假也必定是因为那人的缘故,二十天,出了事情怎么办?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刚刚翻到电话,手指按到号码的一刹那,一双白皙纤细的小手就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下一刻,手腕一阵生疼,陈可洋痛得咧嘴,怒瞪着莫子涵。

  “别打了,等我一下。”莫子涵另一只手拿过话筒,轻轻的扣在电话上,然后缓缓站起身,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陈可洋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莫子涵的叔叔……”

  陈可洋脸色阵黑阵白,半晌缓缓挂掉电话,“你叔叔?”

  “一班莫梦瑶的父亲,我的三叔,还有什么问题吗?”莫子涵拉过椅子想要坐下,顿了一下又将椅子推了回去。

  看着陈可洋并不如何好看的面色,她缓缓双手插兜,“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先走了。”

  说罢,转身离去。

  陈可洋深吸口气,揉了揉疼痛的眉心。算了,家长请假,出了问题也与他无关。只是这心情为什么就有些发堵呢?

  回到班级,刚一落座,刘东林就探着脑袋过来问道,“那人是谁呀~”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抿唇道,“一个朋友。”

  刘东林就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又问道,“什么朋友呀?”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堂课中,莫子涵终于体会到了跟刘东林同桌,丝毫不亚于秦小悠坐在前座的痛苦。

  “我英语书没带……借我一下……”

  “这道题怎么做啊……”

  “醒醒,老师抽人上去做题,先告诉我咋答……”

  到了中午放学,莫子涵已经精神萎靡。

  到了晚上放学,莫子涵已经没有丝毫困意。

  回到家中,发现家里再次来客。

  王泽严面色有些凝重的坐在沙发上,随着他一起的,还有他的妻子赵悦心。

  见到王凤英的表情,莫子涵就知晓他们的来意了。

  莫子涵刚一进门,还在换鞋的时候,赵悦心就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子涵。”王凤英神色有些沉重的抬起头,“你打了你舅母的妹妹?”

  这是赵悦心告诉她的。

  莫子涵看了母亲一眼,走进客厅坐下,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王凤英不敢置信的看着女儿,“你怎么能这样做!”

  赵悦心告诉她的时候,她还断然否认。自家女儿在东市打了赵悦萍,这话说起来是多么的匪夷所思?

  但想起黄梨木椅的事情,那时莫子涵所表现出的强硬态度,甚至对王艳动了手……王凤英就有些底气不足。

  自己这当妈的在东市受了欺负,子涵打了那赵悦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想想莫子涵那晚临走时的阴沉神色,王凤英心里就凉了半截。

  如果女儿是个成年人倒也罢了。但她还是个孩子,作为母亲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看看!我说错了吗?这孩子无法无天了是不是!还把不把我们王家放在眼里!”赵悦心面色难看的尖酸说道。

  王泽严皱了皱眉,神色间满是复杂。他把王凤英带到东市,结果出了这么些个事情,现在妻子娘家闹了起来,说什么都要来讨个公道。最后没办法,只得自己带着妻子过来,想事情能压就压。

  莫子涵淡淡的瞥了王泽严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嘲讽,遂又看向赵悦心,“你们王家?第一天知道,你嫁到了王家,一家人都鸡犬得道成了王家人,享受王家的庇护?”

  “如果我没记错,是你们赵家人打了我们王家人,舅舅,这事你怎么说?”莫子涵声音沉静,转目看向王泽严。

  后者微微愣了愣,赵悦心更是面色发青。

  王泽严沉吟了一下,沉声道,“不管怎么说,子涵啊,你打了人确实不对,怎么能对长辈动手呢?”

  说完,王泽严又看向赵悦心,“要不你给你舅母道个歉吧,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好商量?”

  “哼!我可受不起!”赵悦心冷淡的说道。

  王泽严就一再对莫子涵打眼色,后者眯着眼睛定定的看着他,直到将王泽严看得面色尴尬,撇过头去不再与她对视。

  “凤英,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啊!我看悦萍那天说你说的也不错,混在这么个小的地方,你这孩子以后出息不了!”赵悦心面色不善的出言讽刺。

  王凤英面色一变,她对这赵家姐妹从来就没什么好感,闻言也变了脸色怒道,“我的女儿什么样子我心里清楚!她样样优秀,比你们家那个只知道调皮惹事的混账小子强了不知道多少!”

  这些年的生活环境,让王凤英早就没把自己当成什么王家子弟,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小城工人,就是大嫂王艳上门闹事,她也可以毫不客气的与她对骂开来。

  “起码我们家孩子不会混账到对长辈动手!”赵悦心也面色一变,她最是容不得别人说她孩子不行。而跟她在一起的那些个太太们,谁见了面不夸她儿子聪明?

  王凤英叫道,“长辈?那样的长辈咱们家可受不起!”

  一旁的王泽严就站起身来沉声道,“够了!”

  说罢,转头看向王凤英,沉痛道,“凤英,你怎么变成这样!”

  王凤英一滞,“大哥,这个事情本就是她赵悦萍不对,你这是帮着他们赵家人?”

  王泽严皱眉,痛心的摇头道,“你知道这件事给妈气成什么样子?我让子涵道歉不是为了她好吗!不然以后还怎么让她到东市去念书!”

  莫子涵闻言就露出一丝冷笑,“舅舅放心,东市我一定会去,不过并不需要王家的照顾,我的事就不劳你们王家这等高门大户来操心了。”

  王泽严紧紧皱眉,“子涵,别不懂事。快跟你舅母道个歉!”

  “道歉?谁来给我妈道个歉?”莫子涵眯起眼眸,“就许她赵家人被人打了可以大闹特闹,我们莫家人出了事情,就只能灰溜溜的被送出东市?”

  王泽严面色一红,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哪想到一个孩子说话言语如此犀利,让他无从招架。

  他的确是想着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凤英这边道个歉也就算了,省得那边闹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却是没有想过,自己这也是下意识的挑软柿子捏呢。妻子娘家那头要个面子,却没想到这头更是分毫不让。

  就在这时,莫子涵淡淡的站起身来,挑着眉梢开口说道,“我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滚出我家。否则,走出兰城这一路是否平坦,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闻言,王泽严和赵悦心对视一眼,神色中都是充满了愤怒。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小辈敢这样出口威胁他们!简直是太放肆了!

  就是一向沉稳的王泽严此刻都面色薄怒,他没看莫子涵,而是转头看王凤英,“凤英,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

  莫子涵抬手打断他的话,“我们家的家教如何不需要您来操心,日后自见分晓。”

  王泽严怒极反笑,点头道,“好好好!我就看看日后你这孩子能变成个什么样子来!”说完大步离去。

  赵悦心心有不甘,怒瞪着王凤英,伸手指着她轻颤道,“我告诉你王凤英,这事没完!”说完拎起沙发上的手包就摔门而去。

  王凤英本来梗着脖子,脸色寸步不让的,但在二人走后,她整个人如同被扎漏的气球般,泄气的靠在沙发上,眼圈一红,泪水就流了出来。

  现在她又如何看不清王家的态度,那赵家姐妹的父亲在东市也任着纪检委书记一职,赵悦心又怀有身孕,从老太太当时的表现她就已经有些心凉,现在王家摆明没人护着她,凡事都要让她做出让步。

  哭着哭着,王凤英就蜷缩在沙发上痛哭失声。十几年思念的亲人,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重逢却闹到这个地步,事情发展至此更是让她心凉至极,一肚子的委屈都化作了泪水,决堤般倾泻而出。

  窗外风声刺耳,刮得窗户轻颤。

  莫子涵眯起眼眸,“迟早,会轮到他们来求咱们的。”

  这话,痛哭中的王凤英没有听见。

  卧室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老太太面色心疼的从屋里走了出来,将蜷缩在沙发上的王凤英搂到怀里,“傻孩子,越是有钱人,做事越势利,你哭什么!”

  “妈!”王凤英搂住老太太的脖子,泪水决堤而出。

  “别哭!凤英啊,你有个好闺女,享福的时候在后面呢!反正我老太太是指着孙女享福咯!”老太太轻轻拍打着王凤英的背脊,朝莫子涵慈爱一笑。

  王凤英伸手擦了一把眼泪,转头看到自家闺女就破涕为笑,“我知道子涵心疼我,可是……算了,以后咱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不往那高门大户上去攀,省得叫人瞧不起咱!”

  老太太就点了点头,“能想通就好,哎!”

  王凤英神色一暗,说是这样说,但自己的父亲母亲……她想不通,为什么十几年的时间,会令他们变得这样陌生。

  第二天,临出门前,莫子涵对母亲说,“我到三伯家住几天,放学就不回来了。”

  王凤英收拾着碗筷笑道,“现在怎么总爱往你三伯家跑,到人家去懂点事,别让你三伯母操心。”

  莫子涵答应了一声,就背上书包出门了。

  刚到楼下,就见到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停在自家楼下,车窗下滑,露出白子谕俊美的脸庞。

  莫子涵来开车门,将书包甩了进去,整个人也跳上汽车。车子绝尘离去。

  “这么早就过来了。”莫子涵扯下白子谕鼻梁上的墨镜罩在了自己双眼上,然后闭上眼睛打起瞌睡。

  白子谕微微蹙眉,随即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怀中拿出一张支票。

  莫子涵闭着眼睛似乎有所感应般,还不待白子谕开口,就速度奇快的抓过支票,将墨镜往下拉了拉,数了数上面的零,这才安心的将支票揣在怀里。

  车子一路向机场驶去,莫子涵带了户口本出门,白子谕替她买好机票,直接上了飞机。

  头等舱。

  白子谕在飞机上一直翻看着报纸,空姐不时经过,媚眼横飞,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偷偷瞟来,娇笑连连。

  “小白脸。”莫子涵嘀咕了一句。令白子谕眼角一跳。

  他转目看向莫子涵,却见她也忽然转过头来,“白子谕,你在云南有熟人吗?”

  白子谕皱了皱眉,“熟人?”

  莫子涵就轻轻点头,“烟草方面有熟人吗?”

  白子谕摇了摇头,“我们在这一块没有涉及,你问这个做什么?”

  莫子涵就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了然、通透的神色,不过看了半天,却没有看出任何不对。

  她皱紧眉头,难道白子谕不知道她走私烟草的事情?如果这样,她还跟他去什么东南亚?

  白子谕就看着面前女孩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随即就是盯着自己陷入深思,他皱了皱眉头,“你问烟草做什么?”

  莫子涵依旧盯着他,不过却是在想事情。闻言她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转过头去道,“没什么。”

  白子谕如果是做戏,就只能证明他做戏太过高明,让自己都看不出马脚。若不是做戏,就只能说明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走私烟草的事情。

  对于白子谕,还当真是马虎不得。只得有机会再进行试探。

  白子谕眯着看向她的侧脸,半晌转过头去。

  就在这时,一名空姐扭着水蛇腰走上前来,微笑着问道,“先生,请问要喝点什么吗?”

  莫子涵抬头,只见空姐笑容明媚如三月春风,丹凤眼中闪动着赤裸裸的心动与勾引。

  莫子涵摇了摇头,她坐飞机时遇见的空姐,可都是表情得体办事严谨,很少有露出如此赤裸神色的。当然,不排除她在与尼克同行时也遇到过主动搭讪者。

  “一杯咖啡,谢谢。”白子谕眼皮都没抬一下,翻动着手中的报纸开口说道。

  “好的,请稍等。”空姐温柔一笑,迈着小碎步离去。

  “她想泡你。”莫子涵用胳膊肘推了推白子谕。

  后者皱眉转头看她,“一个小孩子,怎么什么都懂。”

  莫子涵就瞥了他一眼,将墨镜戴上道,“现在的小孩子什么都懂。”

  “你多大?”

  “十四岁。”

  白子谕,“……”

  不一会,咖啡就送来了,白子谕接过后,那空姐又笑着问道,“请问还需要什么吗?”

  “不需要,谢谢。”白子谕皱眉低头,将咖啡放下。

  “那这位小姐呢?需要喝点什么?”空姐似乎没有走的意思,又转目看向莫子涵,心下判断这小女孩应该是男子的妹妹。

  “一杯咖啡。”莫子涵笑眯眯的开口,打量着空姐。

  “好的,请稍等。”空姐又扭着水蛇腰离去。

  莫子涵就对着她的背影打了个口哨,然后闭上眼睛装作没事人般。

  空姐微微一顿,也没回头,款款离去。

  白子谕脸色一黑。

  莫子涵喜欢在长途旅行中带着墨镜睡觉,不管是飞机还是车上。

  一觉睡醒,二人已经到了首都机场转机,直奔泰国。

  到了飞机,莫子涵继续睡觉,再睁眼,飞机已经降落,长途旅行对于她来说倒是放松休息的绝佳机会。

  相反,白子谕的面色已经染上一丝疲惫。

  莫子涵拎着背包下飞机,一面嘀咕着,“装模作样看了一路报纸,不累才怪。”

  身后的白子谕又是眼角轻跳,然后沉着面色大步走到前面。

  莫子涵就迈着小短腿在后面一路走走看看,也不急着追他。

  曼谷机场。

  刚刚走出机场,莫子涵就随着白子谕坐进了黑色加长汽车中,白子谕坐在她的对面,从身旁小冰箱中拿出一听啤酒拉开灌入口中。

  莫子涵也拉开冰箱看了一圈,最后拿出一罐汽水喝了起来。

  “你倒是真会不请自拿。”白子谕瞥了她一眼,声音清润好听。

  莫子涵就耸了耸肩帮,笑眯眯地从怀中拿出支票扬了扬,说,“六百万美金您都出了,吃喝拉撒自然也是您包。”

  吃喝拉撒……

  白子谕伸手按住轻跳的眉角。

  然后他看向莫子涵手中的支票,有趣的挑起唇角,“随身带着六百万美金,就不怕带不回去?”

  莫子涵笑着将支票揣回怀中,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身体前倾缓缓开口,“很少有人可以从我身上取走东西。”

  说着,还吐气如兰般对着白子谕吐了口气。

  白子谕皱眉避过,如果面前是个成熟风韵的女性,如此动作倒是不会令他不适。但偏偏面前是个身材短小的十四岁女孩,如此动作让他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真是个怪异的女孩。

  莫子涵倒是无所谓的坐回座位,在车子进入市区后,扫望起曼谷街道来。

  到处都是佛教殿堂,天宫般巍峨的皇宫,一座毗湿奴神创造的都市,佛教的殿堂。街道上干净得一尘不染,到了晚上,各处店面已经打烊,街道四下静谧无声。

  车子缓缓停在了国际酒店大门前,莫子涵当先下车,快步走入酒店。白子谕就跟在身后,没想到这小丫头到了国外来也毫不怯场。

  莫子涵熟门熟路的走到电梯前,白子谕跟上来道,“你来过?”

  莫子涵摇了摇头,抬手指向大厅里的指示牌。上面写着电梯的泰文以及英文,然后画着大大的箭头……

  白子谕沉默了。

  走进电梯,白子谕按了二十楼。电梯缓缓上行,到二十楼停住。

  然后白子谕带着莫子涵走到2010房间门前,替她划卡进入,又将卡插在了卡槽中,待屋内灯光明亮起来,才站定道,“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去熟悉场地。”

  莫子涵点了点头,在白子谕走后关上房门,踢掉鞋子,将背包扔在床上,整个人也甩在了大床之上。

  望着落地窗外的泰国街道,她有些恍如隔世的摇了摇头,先前还在兰城学校念书,转眼竟然又到了泰国。

  盘膝坐在床上,莫子涵从背包中拿起那单兵作战系统的拓本翻看起来,东西算是很厚,这段时间她已经看了个大概,其余的还需要从头仔细研读。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小时以后,有服务生送餐过来。莫子涵简单的吃了一口,就洗漱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莫子涵就跟着白子谕上了车。一上车,白子谕就微微一愣,看着面前模样变化很大的女孩,她轻轻挑了挑眉。

  “身份不光是用你们保密的。”莫子涵耸肩上了车子,她把自己的脸蛋涂得更黑,眼角做了处理,显得眼睛小了一圈,嘴角亦是被她自己点了一颗痣,换上黑色的宽大衣裤,显得整个人更加消瘦。

  不光如此,她的头上还缠了一条黑色的围巾,将头发紧紧包裹其中。这样的莫子涵,倒是叫人有些分不清男女……

  车子,一路驶向市区中心的一家泰拳俱乐部。

  进了俱乐部,车子一路绕行来到俱乐部的后身,莫子涵一下车,就可以见到许多人被蒙着面罩领入一间房屋大门。

  她知道这是规矩,一般由俱乐部专车接送的客人一路上都得带着面罩,直到进了内殿才可以摘下。这里她也曾来过,别看只是一个规模中等的泰拳俱乐部,里面,却是东南亚最大的地下俱乐部。

  跟着白子谕自然不用戴什么面罩,前世的她亦是不需要的。

  进了俱乐部里面,沿着长梯一路下行,推开一扇巨大的高压门,里面便是一片空旷无际的场地,上面摆放着几个巨大的擂台,墙上还有飞镖靶子。

  一名泰国中年男人从里面快步走来,双手合十对白子谕致礼,然后飞快了说了几句什么。

  莫子涵听得懂,对方说场地已经准备好了,请白子谕带着他的枪手过去查看。

  白子谕点了点头,用流利的泰文回应,然后对着莫子涵点了点头,示意她跟上。

  那名中年男人小声对白子谕说,“这就是您的枪手?”他看向了莫子涵。

  白子谕轻轻颔首,挑唇笑道,“别看她长得瘦小,枪法会让我们……”说到这,他瞟了莫子涵一眼,“面子里子都有。”

  中年男人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陪行身侧。

  莫子涵不着痕迹的勾起唇角,假装听不懂他们说话。

  白子谕就带着她一路前行,绕过这个大厅,里面又是一个大型的地下圆厅,四周很大的观众席,中央部分摆放着靶子,还有射击线路。

  几名年纪不大的孩子正举枪练习射击,想来都是这次比赛的枪手,赶在比赛前练习到场地练习。

  射击是自动感应装置,积分器上大大的红色字体标识着每一次射击获得的分数,射击是十枪制,没十枪后会显示总得分。

  射击枪支是短枪,并不像国内的一些大型射击俱乐部,所用的都是国内现下淘汰的枪支。相反,这里的枪,都是好枪。

  莫子涵走到一个空位前,顺手拿起一支手枪在手里掂量,大口径的飞鹰,后座力极大,好在她常年用枪,懂得如何缓解巨大的后坐力。

  眯起一只眼睛,双手高抬枪支做了一个射击的动作。就在白子谕几人等待她开枪的时候,莫子涵就将枪放下,转身走到了他的身旁。

  白子谕微微一愣,“怎么?”

  “试过了。”莫子涵双手插兜。

  白子谕身旁的中年男人诧异道,“不用开枪射击试试?”他说得是泰文,但很显然他刚才听懂了莫子涵说的中文。

  男人身后的一名年轻人为他翻译,又解释道,“先生能听懂中文,却说不来。”

  莫子涵摇头,“不用。”

  中年男人还待说些什么,白子谕却已经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她说不用,就不用。”说罢转身向外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隐忍的惨呼,随即就是几声啪啪巨响。

  莫子涵本没有理会,她知道在这些地下俱乐部中,还实行着残酷的奴隶制,那些被买过来的孩子被鞭打是很正常的事情。

  “放过我!求您放过我!啊!”这几句说得竟是中国话。

  “你还敢还嘴!你还敢还嘴!你说什么!说什么!”这几句说得是泰文,显然挥鞭动手的人听不懂中文。

  下一刻,鞭子已经被一只纤细的小手紧紧的攥在手中。望着躺在地上,衣服上满是鞭痕的男孩,莫子涵脑袋微侧,眼中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其实她不愿过来的原因不只是因为没兴趣。这些孩子,却是好像让她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们的教官出手毒辣有过之而无不及,训练时孩子惨死已是家常便饭。而活下来的寥寥几人,现在都是可以在国际上叱咤风云的强者。

  “你干什么!”泰语。挥鞭者愤怒大吼。

  白子谕转过身来,缓步走到莫子涵的身后。那人似乎对他有所忌惮,高涨的气焰瞬间就变成了讨好的笑容。

  莫子涵低头看着地上蜷缩着的小男孩,眯了眯眼睛,男孩跟她应当是差不多大,身材消瘦,打扮却是跟她差不太多,都是宽大的黑衣黑裤,头上缠着黑色的头巾。

  “你是中国人。”不是问句。

  男孩诧异的看着她,然后又忌惮的看向莫子涵身后一众人,缓缓点了点头。

  “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方?”莫子涵舔了舔略微干涩的唇瓣,挑眉问道。

  男孩嘴唇蠕了蠕,看了看那手拿皮鞭的男人,没敢说话。

  莫子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男孩愣了愣,似乎想叫她,却在看向那面色凶恶手拿皮鞭的男人后蜷缩了回来。

  白子谕走在莫子涵的身旁,唇角勾起一丝笑容,“你想救他?”

  “好奇罢了。”莫子涵抱胸淡淡道。

  “好奇心会害死人的。”白子谕轻轻一笑,目不斜视的朝前走着。

  莫子涵也挑唇一笑,“我分得清什么时候可以好奇,什么时候不能好奇。现在有你白大少在,我怕什么?”

  白子谕的脚步略微的顿了顿,随后淡淡的朝前走去。

  回到酒店,依旧是服务生送餐到她房间,白子谕并未跟她一起进餐。然后莫子涵就在酒店休息了一天,这一天,都没有再见到白子谕。

  第二天晚上,莫子涵再次乘车随白子谕来到这家俱乐部,相比昨日的冷清,今晚却显得十分热闹。

  俱乐部门外车水马龙,门庭若市,车子一路驶进,绕行到俱乐部后身。莫子涵下车后轻车熟路的跟着白子谕来到射击场。

  此时,场内已经人山人海坐满了看客,庄家开盘,比赛名单在大屏幕上滚滚滑动,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

  莫子涵跟着白子谕来到观众席,此刻距离她出场还很早。

  名单已经分配完好,白子谕手下将名单呈上。

  白子谕接过后看了一眼,又交给了莫子涵。就在这时,第一轮比赛已经开始了。

  莫子涵转身看向人潮涌动处,转头问白子谕,“现在可以提前下注?”

  在白子谕点头后,莫子涵就跳下座椅,迈着短腿朝人潮处走去。



【031】人不缺德,一生白活(求票!)

  白子谕对身旁翻译扬了扬下巴,那人便会意跟上莫子涵,想她一个小女孩不懂泰语,去了也是白去。

  看着莫子涵的背影,白子谕缓缓眯起一双桃花眼来。他喜欢莫子涵的这股自信,因为他这一次必须要赢。

  莫子涵何止懂得泰语,滚屏上的赔付她都看得清清楚楚,让她失望的是,白子谕这边的赔付比给得并不高,想来是白子谕地位尊崇,对于他带来的人,庄家还是留了个小心。

  最低的赔付比是一比二,莫子涵在大屏幕所显示的名字是‘白家’,其余比赛者所显示的也都是代表势力的名字,其中几个大型势力莫子涵前世都曾打过交道。

  她来到白家比赛的盘口,自己的赔付比是一比二,也就是赢了只能拿到两倍的金额。

  可惜的是,人家只收现金,而她身上所带的现金并不多。好在她知道如何通融。

  莫子涵瞟了一眼身后的翻译,就挑唇一笑,抱胸走到庄家身旁,转头对翻译说,“你告诉他,我们是白子谕的人。”

  那翻译就点了点头,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对那工作人员用泰语道明莫子涵的意思。

  果然,那人带着礼貌笑容站起身来,用泰语问道,“请问,有什么事情?”

  莫子涵对翻译道,“你告诉他,我身上带的现金不多,用白子谕开的支票下注。”

  翻译愣了一下。略微沉吟,倒也没觉得什么,各大势力不止用支票下注,就是直接签欠条都实属正常,何况她身上若是有白少的支票那便是她的,若是没有,到时也是她跟白少沟通。

  翻译将莫子涵的话翻译给了庄家,那人马上点头,“请稍等一下。”说着就叫旁人帮忙照看,转身向后台走去。

  不多时,那人便出来回复,答案自然是可以。

  莫子涵就将手中支票递交上去,对方严明无误,为莫子涵登记下注金额。六百万美金,若是赢了就是一千二百万美金,庄家会在这一千二百万美金里抽取百分之三十的手续费。

  手续费虽然高得惊人,但若赢了,利润也是巨大的。

  翻译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没想到这小女孩竟然如此大手笔,为自己下注这样高的金额,她就不怕万一失利,输了比赛?

  莫子涵就抱胸看着他一笑,对着盘口扬了扬下巴,“不凑个热闹?”

  翻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从手包里掏出一叠钱扔到桌面,对莫子涵点头,“那好!我也跟着凑个热闹。”

  莫子涵笑着瞟了一眼他扔下的钱,约是三千美金。

  那翻译就笑着对她打趣,“一会你可要好好发挥,我这点老婆本都砸了进去,输了我就找你要钱。”

  莫子涵挑眉一笑,“安心等着你的老婆本翻倍就是。”

  “小家伙口气不小!哈哈,我喜欢!”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回走去,坐在贵宾席上的白子谕看到这一幕,就轻轻挑了挑眉。

  莫子涵回到观众席上,此刻双方对战,枪手站在五十米外红线处打靶射击,一名劲装男孩正一枪打入八环,全场叫好声如雷鸣般响起。

  随着一声铃响,双方手枪,先前打众八环的男孩总分74分,而另一人,总分只有66分。

  坐在一旁席位上的男子就轻轻点头,“不错,平均七环以上。”

  那名翻译就走到莫子涵身侧,俯身低声问道,“能不能达到那他的水平?”他指向那打了74分的男孩。

  “应该……没问题。”莫子涵眯眼一笑。翻译就轻轻点了点头,只希望自己这些钱不要打了水瓢。

  白子谕也轻轻瞟了她一眼,倒也不觉她是在自谦。毕竟实战中带有随机性,很容易在危机关头发挥超常,与枪者自身天赋也息息相关。

  而这样的比赛,却是需要强烈的稳定性,这种稳定性需要常年练习方可稳定发挥,一般按照莫子涵这样的年纪,即便常年训练,能平均七环以上已经是极高水平。

  但他直觉地认为,莫子涵的水平应该不止如此。因为观她此刻的悠闲神情,以白子谕对她的了解,她多半还处于神游状态。而这一状态,也证明了事情还在她的掌握之中。

  他调查过莫子涵的背景,依照她的背景来看,经过常年训练的可能极小,但那晚是惊人枪法又历历在目,白子谕必须参加这次的比赛,所以他决定重金聘用莫子涵。

  这时,一行黑衣人从大门走入,缓缓行至贵宾席位。所过之处都变得寂静无声。

  当先一人皮肤黝黑,一头杂乱的短发,脑门上绑着一条红色带子,耳朵上打着五个耳孔,上拴五只金色耳钉。

  这人虎目圆瞪,眼露精光,见到白子谕就哈哈大笑,粗声问道,“白太子!咱们的约定还算不算数?”他说得是泰语。

  白子谕坐在座位上并未动弹,一双泛着清冷的桃花眼缓缓转至男人面容,唇角勾勒出一道勾人的弧度,“劳姆,你我既然在佤邦定下赌约,白某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男人就目露精光的哈哈大笑,“你说得对!当着彭先生和众多势力面定下赌约,你若要反悔,今年的份额可就是我的了!”

  说罢,男人就兀自摇了摇头,“如果你输了,今年的份额一样还是我的!哈哈哈哈!”

  佤邦?莫子涵挑了挑眉,那是金三角毒品产地的大本营,他们说的彭先生,应当是金三角的那位话事人。而所说的份额,应当就是每年年初各地首领到金三角集会时所划分的份额。

  仔细算来,现在三月份,集会刚过。想来是这位劳姆与白子谕在集会上定下了这场赌约,划分今年交易份额。就如劳姆刚刚所言,若是白子谕输了,白家的份额就归了劳姆。反之,劳姆输了,份额许是归了白家。

  怪不得白子谕会到泰国来参加这场枪赛,料他也没有这样闲才是。

  白子谕听闻劳姆所言,挑唇一笑,“到底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劳姆就哈哈大笑,将身后一名身材敦实的男孩推了出来,“这是我的虎子,已茶!白太子,你的人呢!”

  莫子涵见到那敦实的小胖堆就轻轻一笑,哪有人自称儿子为虎子的?而面前的小胖墩相貌憨厚,肤色黝黑黝黑,一双小眼睛叽里咕噜的转着,长得便是十分有趣。

  看模样,与莫子涵差不多大。

  而莫子涵一笑,劳姆的目光就瞥向了莫子涵,然后呵呵一笑,“白太子,这就是你的枪手?”话语之中充满了取笑的意味。

  白子谕也看了莫子涵一眼,她这身装扮实在有些拿不出手,宽大的黑色衣裤更显身材瘦小,似乎一阵风就能给刮倒一般。反观已茶,身材敦实,掌心有着一层老茧,一看便知是常年训练所致。

  白子谕忽然一把抓住莫子涵的手腕,将她掌心朝上翻看,然后微微蹙眉。

  因为看过她的枪法,他倒是忽略了观察莫子涵的掌心,此刻一看,那手掌细腻光滑,哪里有一点老茧?这样的手,哪里像是练过枪的手?

  也只是一瞬间,莫子涵飞快的将手臂抽回,面色有些不悦的看着白子谕。

  劳姆眼尖,一眼就瞅到了莫子涵光滑无茧的小手,当下哈哈大笑,带着身后众人走向自己的坐席。

  白子谕,则是盯着莫子涵陷入了沉思。

  莫子涵也盯着他,面色不善的盯着他。

  “你……”白子谕的桃花眼中泛起一层笑意,“一会,你要全力以赴,不然……”

  “不然把钱退你。”莫子涵没爱搭理他。

  看着她悠哉的侧脸,白子谕轻轻挑了挑眉,淡声说,“我记得你把六百万美金全部押在了自己身上。”

  如果输了,钱自然也输光了,拿什么退?

  莫子涵没吱声。

  白子谕也转过脸去不再看她。

  随后的几场比赛中,最高分数达到83分,而整场比赛,射中十环的总和加起来只有五发。每一次,都将全场气氛带至高潮。

  到了后来,莫子涵睡着了。

  白子谕侧眼,就见莫子涵正靠在椅背上睡得酐畅淋漓。他微微摇头,不过她越是这样,白子谕就越是安心。

  他很期待,她的表现。

  几轮下来,大屏幕上报出白家与对手出战名单。白子谕对身旁人微抬下巴,马上有人上前,走到莫子涵的身后意图摇醒她。

  只是那手刚刚触及莫子涵的肩膀,下一刻,白子谕只见眼前黑影一声,伴随着惨呼声响彻耳畔。

  定睛一看,莫子涵已经不知何时站起,那名属下也被她过肩摔至身前,正单手撑地惊骇的望着她。

  莫子涵蹙眉看向白子谕,“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触碰我。”

  在这样的环境下莫子涵并没有睡踏实,睡觉过程中一直都处于戒备状态。有人从身后触碰她的肩膀,难免会引起她的条件反射。

  白子谕竟是在看了她半晌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该你上场了。”他声音清润的淡淡说道。

  莫子涵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点头走下贵宾席。

  她的对手就是已茶,那个小胖墩。别看已茶是个小胖堆,但身材敦实得很,就算是用沙漠之鹰也能很好的抗住那巨大的后坐力。

  相反莫子涵的瘦弱身形,难免令人有些担忧。

  劳姆坐在席上,此刻探头对白子谕张狂叫道,“白太子,咱们可说好了,份额的事……哈哈哈!”

  白子谕淡淡的看着他,颔首一笑,桃花眼中泛起一丝精光。

  莫子涵拿起枪支在手中轻轻掂量,然后看向五十米外的靶子。

  随着铃声响起,场上静了静。

  小胖墩和莫子涵一同放枪。

  在小胖墩还在眯着一只眼睛瞄准靶心的时候,莫子涵已经据枪瞄准,到射击,完成动作没有超过1。5秒,子弹破膛而出,砰地一声击中靶心。

  显示器上铃声大震,赫然显示出十分字样!

  全场静谧无声,接着爆发出巨大的吼叫声。

  莫子涵右手托枪,左手扣住右手手腕,唇角勾勒起一丝玩味的笑容,眼神瞟向坐在贵宾席的白子谕。

  小胖墩似乎被她的成绩所影响,第一枪竟然只击中六环,惹得场上劳姆面色一黑,拍案而起。

  白子谕微微一笑。而他身后的翻译,却是高举手臂,随着后面的人群大声呼喝叫好。

  莫子涵勾唇,转目看了身侧的已茶一眼,却见小胖墩正不服的瞪着她,用泰语怒道,“第一枪被你影响,发挥失常!”

  他是用泰语说的。

  莫子涵轻轻一笑,张嘴就是一口流利的泰语回应道,“第二枪让你先打。”

  小胖墩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动作标准的举枪瞄准,半晌,扣动了扳机!

  子弹破膛而出,竟是打在了九环上!

  台上的劳姆面色缓和了一些,脸上止不住泛起笑意。只要儿子保持住这样的水平,对方失误那么几次,分数就拉上来了。

  却不想凭什么你家儿子就能保持高水平发挥,别人却要失误上那么几次?

  莫子涵据枪瞄准,射击。动作依然没有超过1。5秒,这是特种部队转业水准的出击速度,但即便是特种部队士兵,也未必有她这样的准头。

  以莫子涵的速度,基本就是抬枪、射击两个步骤,似乎省略了瞄准这一步,这令许多人都惊诧不已。

  小胖墩也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又一个十环!

  莫子涵挑唇一笑,抬枪射击。

  相反,小胖墩的气势被打压得十分低迷,到了后来,却是根本不再射击,只专注的盯着莫子涵如何射击。

  当莫子涵最后一颗子弹依旧射中十环,场上早已是寂静无声。耳畔回响着的,只有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人们不敢置信的望着场下少女,十颗子弹,连中十环!

  裁判上前检查靶心,却在盯着靶心打量半晌过后,一把将靶心拔出高举,口中用泰语大吼道,“只有一个枪眼!只有一个枪眼!”

  人们纷纷对视,有人窃窃私语,裁判为何如此激动?那不成是发现这少女作弊?不然怎么只有一个枪眼?

  “十发子弹射进一个枪眼!”裁判呼喝着用泰语大声吼道,激动莫名。

  小胖墩一屁股坐在地上,陪着他跌坐下去的,还有贵宾席上的劳姆。

  白子谕此刻亦是瞳孔紧缩,不敢置信的盯着站在场上怡然自得的少女。十颗子弹,打进了一个枪眼?

  “怎么做到的……”白子谕喃喃出声,眼神微闪。

  “你是怎么做到的……”小胖墩不敢置信的瞪着她,问出同样的话语。

  莫子涵负手一笑,她知道白子谕先前在担心什么,这样的射击比赛,讲求的便是稳定性,偶然的超常发挥并不能决定比赛的胜利。

  然而,二十年如一日的高强度射击训练,连中十环?即便是尼克等人都可以轻松做到。

  但无论多少枪,靶上只有一个枪眼,是她在组织里的独门绝活,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射击时,要用心用脑,而不是用手用眼。”看着坐在地上满面震惊的小胖墩,莫子涵挑唇一笑,出声答道。

  小胖墩傻愣愣的看着她,喃喃道,“用心用脑?”

  莫子涵笑着眯起眼睛。她不是不曾瞄准,而是站在这样的固定靶心前,她只需用脑计算两点一线间的距离,抬枪射击,枪就是她的眼。

  如同用手提起水壶倒水,难道还要花费很长时间去瞄准杯口?对于她来说,开枪已经如倒水一般习惯,抬枪,瞄准靶心,射击。

  回到嘉宾席上,翻译走上前来开怀大笑,他已经到庄家那里取了钱,没想到转手就赚到六千美金,对于他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不少的一笔。

  “白少说,你的赌金晚些会派人送到你房里。”翻译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莫子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白子谕正在门口打着电话,而坐在贵宾席上的劳姆,此刻面色阴沉,显得那黝黑的面色似乎也加深了一些。

  走出会场,天色已经漆黑一片。

  车子缓缓行驶,莫子涵今次倒是没有打瞌睡,反而精神许多。

  转手就多出840万美金,今次东南亚行倒是收获良多。她倒是要好好考虑回去如何扩充规模,加快运输公司发展。

  加上原先手中的六百万美金,手头上就是有了一千四百万美金,对于一个生长在兰城的普通家庭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一笔财富。在如今的国内,只怕都可以挤上富豪榜单。

  哪里是她,即便是对于巨富们,这也是一笔令人惊叹的财富。

  不过莫子涵对于金钱并没有什么严谨的感念,她只会计算如何运用这笔钱,让自己在短期内展翅腾飞。

  白子谕侧目看向沉思中的小丫头,冰冷的桃花眼中泛起笑意,“真的如你所说,面子里子都有了。”

  莫子涵思路被他打断,有些不悦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心衬,还有你的毒品份额也有了,这六百万出的可是一点也不亏。

  看着窗外的道路,莫子涵皱了皱眉,“这是往哪里走?”

  “机场。”

  莫子涵一愣,随即眯眼了然道,“劳姆要对你动手?”

  白子谕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先前他跟劳姆说话都是用的泰语,难不成这小丫头看出两个人不和了?

  “这次他输得太惨,难免耍些卑鄙手段,毕竟泰国是他的地盘。”白子谕勾唇一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莫子涵盯着他半晌,才问道,“我赢的钱怎么办?”

  “要命还是要钱?”白子谕斜了她一眼。

  “我的六百万也押进去了!”莫子涵神色有些阴沉,。

  白子谕打得好算盘,告诉自己晚些把钱送到房间,实则自己还有那么大一笔钱押在那里,的确可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让劳姆等人想不到他们会就此离开!

  自己让他给耍了!

  “要命还是要钱?”白子谕眼角带笑,声音却严肃的问道。

  “两者都要!”莫子涵声音阴沉的转过身去,一把拉开车门,整个人就势一滚,稳稳落地。

  车子戛然停住,白子谕钻出车门向外一看,却惊诧的发现原地没有莫子涵的人影。

  下一刻,驾驶位上发出一声惨呼,司机被甩出车子,白子谕瞳孔一缩,不待他弯身去看,车子已经发动。

  白子谕想也不想,单手扣住门框,在车子发动的瞬间一跃钻进车内。只见驾驶位上小小的身影正在熟练的驾驶汽车,车子正往回行去。

  莫子涵从后视镜看到白子谕已经上车,当即勾唇一笑,“你说我要是把你送回去,会不会换到我的一千四百万?”

  话未说完,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对准了她的头部,身后,清冷的声音缓缓道,“把车开回去。”

  莫子涵眯起眼眸,手中排挡动作不停,“我最讨厌别人用枪指着我的头。”话音落下,头部快速一低,单手向后切向白子谕的手腕。

  后者飞快躲避,二人在车内单手过起招来,白子谕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车开回去!”

  莫子涵手腕如灵蛇般一扭一缩,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我的一千四百万!”

  她并非死要钱,但事情是白子谕搞出来的,没有理由让她失利,却叫白子谕从中得利,若是让这小白脸如此戏耍,她就真的该一头撞死了。

  “把车开回去,我早有安排。”白子谕深吸口气,着实有些头痛,不得不出言解释。眼前这个女孩,当真让他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无奈至极!

  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能教育出这样的女儿来!或者说,莫子涵的父母,真的能教育出这样的女儿?白子谕深深的蹙起眉头。

  莫子涵挑眉勾唇一笑,蓦地将刹车踩死,白子谕一个收势不住,整个人顺着两座间的空位朝前车窗扑去!

  他眼眸瞪圆,两手蓦地扣住两旁靠背,头部依旧收势不住的朝前撞去!一切只是瞬间,哪里来得及反应,只怕这辈子白子谕都不曾如此狼狈过。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小手一把扣住他的喉结处,将其向回一按。

  待莫子涵收手,白子谕已经双手扶住喉咙痛咳出声,脸色都被憋得涨红。他咬牙怒瞪着莫子涵,后者却耸了耸肩,无辜的眨眼道,“不这样,你就撞上去了。”

  白子谕有些羞恼。是谁令他险些撞出去的!

  莫子涵就得意的勾了勾唇角,今天要是不恶整一下这小白脸,她心头这口气当真难解。

  敢算计她!

  白子谕狼狈万分的咳了半晌,才定神坐直背脊,声音有些沙哑地淡淡说,“把车开回去,我有安排。”

  莫子涵挑着唇角,转身回去发动车子,熟门熟路的将车子开往驶向曼谷机场的道路。

  “你来过曼谷?”白子谕皱眉看着她。他并未跟他说过该往哪里开,她却好像对曼谷的道理极为熟悉。

  而且她竟然可以如此熟练的驾车!

  “刚才不是走过了。”莫子涵懒得搭理他。而且她的确熟悉曼谷街道,每一个她去过的地方,都会先行研究当地地图,曼谷她来过不止一次,自然清楚得很。

  白子谕盯着她的背影,陷入深思。

  “别一直盯着我看,难道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莫子涵从后视镜看向白子谕,淡淡的说道。

  后者面色一沉。

  “再看把你卖到阿提望去。”莫子涵撇了撇嘴。阿提望,曼谷著名的地下肉体交易场所。

  白子谕眼角轻跳,目光中似要喷出火来。

  车子驶向通往曼谷机场的道路,莫子涵手法娴熟,目光悠哉的四下扫视,其实她是在观察周边是否安全。如果真的如白子谕所说,那劳姆只怕不会放过他们。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火光乍现,然后那冲天的火光爆闪连连,爆炸声伴随着枪声在前方响起,虽然离得还远,但隐约可以听见。

  她转过头看向白子谕,后者眯起眼眸,桃花眼中泛出一丝冰冷残酷的笑意。

  “从岔路绕行过去。”白子谕指了指一旁的分岔路,让莫子涵从避过大路绕行到爆炸地点的侧方。

  莫子涵就依言行事,加速从那方绕了过去,车速平稳的缓缓停靠在公路一旁。从中央宽敞的树林方向,可以见到公路那一边传来的滔天火光。

  一行人快速穿越中央绿化带来到莫子涵车旁,白子谕缓缓走下车来,就有人汇报道,“白少,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白子谕从怀中掏出香烟盒,用拇指推出一根,直接调入口中。手下人赶忙掏出火机为其点燃。

  白子谕深吸一口,勾起唇角轻轻一笑,“他在?”

  “劳姆被困在中央,企图突围。”手下人恭敬答道。

  白子谕轻轻一笑,似是轻叹道,“解决了吧。”

  手下人恭敬点头,带人离去。

  莫子涵在身侧看着白子谕,面色忽地变了变。原来白子谕早有准备,目的是为了彻底解决劳姆。今次赢了劳姆,主要目的并非只为今年多出一份份额。

  他的主要目的,是想逼急了劳姆,后者不顾道义先行出手,他再杀死劳姆便可以站在道义制高点。而且这一份份额,只怕永远都归了白家。

  “我的一千四百万呢。”莫子涵目光复杂的看着他,虽然觉得白子谕有些狠辣,但她并不会因此放弃自己应得的那一份,毕竟先前还在畅想着如何用这一千四百万发家致富,就这样放弃太伤自尊了,不是吗?

  “我有没有告诉你,今天所去的俱乐部,是劳姆的产业?”白子谕轻吸香烟,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桃花眼中泛起一丝笑意。

  莫子涵看着他,心下有些呆了。他今天在这杀了劳姆,她还如何去讨回自己的一千四百万?就算是白子谕在部署射杀劳姆之后,也得快马加鞭离开曼谷方为上策吧。

  今天,真的被他耍了?

  “是你自己要打着我的名号用支票下注,没见今日我都没有下注?”白子谕瞥了她一眼,意思很明显,是她自己的事情。

  “而且你的六百万美金我已经提前交付给你,如何花,也是你自己的事情。”白子谕收回目光。

  莫子涵定定的站在那里,一阵清风吹过,带起她凌乱的发丝……

  她缓缓眯起眼眸,半晌却是勾唇一笑,“好,既然如此,怎么要回这笔钱,也是我个人的事情。”

  白子谕眼角一抽,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莫子涵朝着地面狠狠地呸了一句,“小白脸,果然没有好东西!”话音落下,整个人如狸猫般速度飞快的跃入绿化带,径直冲入绿化带对面的战场中心。

  白子谕狠狠的蹙起眉头,一把扔掉手中香烟,紧跟而上。

  只见绿化带另一侧火光冲天,白家属下已经将劳姆一行人围剿在公路中央,后者带着属下唯有以车为掩体遮挡身形。周遭几辆车子已经炸废,劳姆等人本就黝黑的脸更是被浓烟熏得黑漆漆的。

  鲜血遍地,哀嚎四野。莫子涵从入白家阵营时,还没有人去注意她,但当她一脚踹翻一名白家下属,且猫身钻入白家汽车中时,白家属下终于注意到她。

  外围一阵混乱,莫子涵驾车冲入战火中央,她一把拉开副驾车门,车子滑入中央地带。

  “上车!”莫子涵声音落下,被浓烟呛得直不起腰的劳姆就已经踉跄钻入车中。

  莫子涵倒车摆尾,车技堪称一流。在一个漂亮的甩尾过后,车子径直冲向外围!

  因为变故发生得太快,人们还未来得及反应。白家下属举枪对准黑车疯狂射击,车子却是已经飞速突破重围,顺着来路返回。

  坐在车里,劳姆捂胸咳嗽,半晌才气喘吁吁的抬起头来,脸上混合着浓烟与血水,“谢谢你,你救了我!”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一条腿已经被炸伤了,上面血肉模糊。

  见莫子涵不说话,劳姆定定地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莫子涵眼角瞟向后方,见到几辆黑色车子已经急速追来,就排挡加速,几个转弯间就将后方车辆甩得不见踪影。

  不一会,车子就驶回了先前的俱乐部,劳姆顿时松了口气。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捡得一命,自己当真命大。

  就在这时,莫子涵跳下车来,一把拉开劳姆身侧车门,拎着他的头发二话不说就将其拽下车子!

  劳姆本就身负重伤,一惊之下惨叫出声,腿部亦是磕在了车门处,痛得他脸颊流汗,冷汗。

  莫子涵将其连拖带滚的拽入大厅,已经有许多黑衣人面色凶恶的拿枪将她二人包围,叽里呱啦的一通大吼。

  莫子涵站在大厅中央,一手拎着劳姆的头发,一手举枪对准他的太阳穴,冷冷的从怀中拿出一张下注单来,“我的一千四百万!”

  她说得是泰语,语句非常流利,所有人都可以听懂。

  劳姆两眼一黑,颤抖道,“什么一千四百万!”

  莫子涵眼珠在围观人群中一扫,一眼就看到了那名给他下注的男子,当即伸手指向他道,“过来。”

  那人颤颤巍巍被人给推了出来,用泰语叽里呱啦把事情讲了一遍,意思就是莫子涵押了自己那场六百万美金,赔付是1:2,那一千二百万美金扣除手续费加上原来的六百万应当是一千四百多万。

  所有人都眼前一黑,谁也没有想到老大身陷重围,他们还没来得及派人去堵,就有人拎着老大回来要账。

  “白子谕押的一千四百万,这钱交出来,我放了你。”莫子涵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

  “你说话算话?”劳姆瞪着眼睛看她问道。

  “当然。”莫子涵抿唇点头。

  这里晚上开盘设赌,流动资金自然很大,劳姆马上吩咐人去凑钱,片刻过后,有人提着几只大箱子走了上来。

  莫子涵叫人开箱当面点钱,然后接过箱子,一手用枪胁迫劳姆向外走去。

  “上了车,我就放了你。”

  身后黑衣人均是面色凶悍,但劳姆在她手中,却是没人敢轻举妄动。

  “我是替白少上来收钱,你们谁敢动我!”临走前,莫子涵扬着下巴高喊一句,然后利落的翻身上车,绝尘而去。

  身后大汉们眼冒火光,白子谕,欺人太甚!

  莫子涵开车驶回绿化带附近,就被几辆黑色轿车从四周围堵,被迫停车。劳姆早已被她打晕,此刻莫子涵缓缓走下车来,顺带着将劳姆带下轿车。

  对面一辆黑色轿车中,一身白色西服的白子谕缓缓步出,冷冷的看着莫子涵,眼角轻瞥劳姆,目光中闪过一抹疑惑。

  劳姆悠悠转醒,用泰语破口大骂,“你不是说会放过我!你不讲信誉!”

  莫子涵手中枪支顺着食指急速旋转,然后枪口定格在了劳姆头上,她眯了眯眼眸,食指轻按,子弹破膛而出。

  劳姆瞪大眼眸,庞大的身体缓缓倒在地面。

  白子谕眯眼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几个钱箱,心中一惊明了。

  这女孩,够缺德的。

  只见莫子涵唇角扬起懒洋洋的笑容,似乎看穿了白子谕心中所想,淡淡道,“人不缺德,一生白活。”



【032】东鹰运输,正式起航

  随着劳姆尸体倒地,白子谕一双桃花眼缓缓眯起,定定的望着莫子涵。他见过她杀人,可直到现在他都想不通,是什么可以让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女杀完人眼都不眨。

  他永远都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时那种心慌与压抑,而面前的少女,依旧唇角挂笑,表情闲适,依旧怡然自得的悠闲模样。他能看得出,这并非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冷漠。

  莫子涵转头拎起几个沉重的箱子,挑了挑眉梢,心道,好在这次并没有白忙。

  白子谕却不知道,面前的少女在回程前,已经确确实实的阴了自己一把。由于莫子涵的那句替白少前来取钱,白子谕注定要成为笑柄。而莫子涵打着他的名号不顾道义,所作所为更是让劳姆的属下愤怒透顶。

  过了好半晌,白子谕才牵起嘴角,“看来你这一生真不白活。”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想说她缺德直接说便好。

  “你欠了我第二条命。”莫子涵用下巴轻轻点了点劳姆的尸体,开口说道。

  在兰城,记忆回归的那一晚,莫子涵就曾说过,他欠她一条命。而这一次是她杀了劳姆,也就毫不客气的归功于自己。

  白子谕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对属下道,“走。”

  一行人当晚撤出曼谷,踏上了回国的道路。白子谕的大本营是在东南亚,回国只是有事要办,顺道护送莫子涵。

  路上,莫子涵又先后两次试探烟草一事,虽然未得到白子谕的回应,但她感觉白子谕八成是不知道她走私烟草一事的。

  或许白子谕离开前期的确有命人调查和监事过她的动向,但这位东南亚的太子爷又会在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身上下多大功夫呢?

  但经历了此次事后,自己要多加小心才是。

  夜晚,在京城下了飞机,车子径直开到酒店。这是莫子涵第一次与白子谕同桌吃饭,后者点了一瓶颇为名贵的红酒,但却只为自己斟了一杯。

  莫子涵毫不客气的拿过酒瓶为自己倒满一杯,深吸口气,颇为欢喜的露出笑容,“拉菲,我的最爱,可惜没有85年的。”

  白子谕眼眸轻闪,这小人懂得倒是真多。他勾唇一笑,“小小年纪竟然贪杯好酒?”

  莫子涵就姿态优雅的捏着酒杯轻品一口,不急不慢的道,“你不喝我不喝,酒的文化谁传播?”

  噗嗤!

  白子谕身后的黎平被逗乐了,却又赶忙表情严肃的站好。他是白子谕的老下属了,当初去兰城便是他一直陪同在白子谕的身边。白子谕同莫子涵被人追杀的那晚,本就是要与黎平等属下去吃宵夜的。

  此刻,就是白子谕都忍不住牵起唇角摇头笑了笑,“新鲜词倒是不少。人不缺德,一生白活……”

  说着,用那双泛着笑意的桃花眼注视着莫子涵。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用你那双勾人的小眼睛盯着我看。”莫子涵笑眯眯的看着他。

  白子谕脸色一黑。

  夜晚,深棕色的窗帘随风起舞,室内温度有些冷凝。白子谕坐在桌前查阅手中资料,房门这时轻轻敲响。

  黎平走进房来,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送到他的桌案旁。

  “白少,曼谷那边传来消息。”黑衣人开口说道。

  白子谕轻轻抬头,“哦?”

  “劳姆死后,帮内四分五裂乱作一团,跟您设想的一般无二。”黎平微笑说道。

  白子谕合上手中资料,牵起唇角,“那么,就按计划行事。”

  “是!”黎平应了一声,“那您早点休息。”说罢转身离去。

  白子谕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凝望窗外夜色。他的野心并不止于杀死劳姆,永久得到那一份多出来的份额那般简单。他早已计划收复泰国势力,扩充白家在整个东南亚的黑道地位。

  窗户上,映出他俊美非凡的脸颊,狭长的桃花眼眸漂亮到了极致,悬胆般的鼻梁配上淡粉色的薄唇,就像从画中走出的谪仙一般。

  他盯着自己的面庞看了许久,终是缓缓眯起眼眸,喃喃道,“我的眼睛很小么?”

  下一刻,白子谕面色一黑,拂袖拉上窗帘。

  第二日,莫子涵大清早出门晨练,回到酒店时想了想,来到白子谕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半晌也无人开。

  敲了半天,终于有服务生路过告知她,白子谕一行人已经退房离开。

  莫子涵诧异的盯着房门看了半晌,将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小女孩独自留在京城,这合适吗?

  磨了磨牙,莫子涵回到房间收拾行李,独自到火车站买了返回兰城的车票。一路颠簸,终是在当日晚间抵达兰城。

  这次东南亚之旅所花费的时间比预计要早上很多,莫子涵便直接回了家中。

  正好赶上饭点,王凤英见她进门诧异道,“不是去你三伯家了,怎么回家也不提前通知妈一声?”

  “想您了,就早些回来。”莫子涵将包放下,最里面的卧室大门被人推开,老太太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

  王凤英就看着老太太笑道,“妈,您看这孩子,还知道说好话哄我开心了。”说着就瞟了一眼莫子涵放在地上的几个黑色箱包,却也没有多问。

  “我早说过,子涵这孩子懂事。”老太太微笑着看向莫子涵,眼中满是慈爱。

  末了,老太太又笑着打量起她,“我这乖孙女,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王凤英就顺着老太太的目光打量起女儿,或许是一直呆在自己身边,所以没感觉出来,今儿个略一打量,却是恍然觉出女儿变化极大。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健康了不少,模样似乎也漂亮了很多,与半年前简直是天差地别。

  察觉这点,王凤英自然是喜不自胜。以往别人家的女儿都亭亭玉立出类拔萃的,自家女儿像个闷葫芦,打扮得也是拖沓得紧,当妈的哪能不希望自家女儿越长越好?

  “看样子啊,我们家子涵日后也是个小美人,差不了!”王凤英笑着走进厨房继续炒菜。

  莫子涵就笑了笑,她的模样与前世相差不大,且有越长越像的趋势,不知道是那系统作怪还是真的就这样巧合,总之这样下去,差不了便是了。

  一家三口吃了晚饭,莫子涵陪着老太太出门散步,祖孙二人一路散步到兰城夜市。

  这是莫子涵几个月来第一次逛夜市,没想到十里门除了商业街外,还有这样一处热闹的地方,到了晚上八点灯火辉煌,街道周边摆放的货品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

  而且,比起商业街所售物品的昂贵价格,这里简直堪称低廉。

  莫子涵陪着老太太一路逛过来,手中已经提了不少有趣的小玩意。

  上一世莫子涵从未逛过夜市,也从来不曾有人陪她逛过夜市。

  末了,莫子涵搀扶着老太太在街边的一家烧烤摊上坐了下来,点了一些吃食和饮品。

  看着莫子涵拿起肉串,老太太笑着摆了摆手,“不行咯,老了老了,哪里能跟你们年轻人一样吃这东西!”

  就在这时,身旁响起一道声音,“呦!这是……”

  老太太就转过头去。莫子涵也跟着抬目望了过去。

  说话的是一名年纪跟老太太相仿的老者,身旁坐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穿得西装革履,梳着当下流行的大背头,头上打了一层蜡油,或许是符合现下的审美观点,但在莫子涵看来却觉得怪异得紧。

  这样的打扮,眼下怕是只有小地方的人才觉得时尚流行。

  年轻人笑得矜持且高傲,目光就像是下乡巡视的领导,带有一丝高高在上的味道。

  老太太见到那位老者,也露出了惊讶的笑容,“刘姐?”

  那位刘老太就笑着站起身走了过来,腿脚比莫子涵的奶奶要利落很多,看样子身体十分健康。

  老太太就转头对莫子涵小声说道,“老邻居了,几年前就跟着儿子去了东市。”

  那位刘老太已经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老太太的身旁,“小王啊!好些年没见了吧?我都差点认不出来咯!”

  老太太就笑着点了点头,“可不是吗,自从你跟着儿子到东市享福,就一直没再见着。”

  刘老太就露出一丝矜持的笑容,摆手道,“什么享福不享福的,在哪里还不是一样!”

  说完又摇头叹道,“不过说真的,东市毕竟是大城市,咱这小县市比不了哦!到了那头,我才是真知道什么是发达,那头的老人家到了晚上,都出门到院子里扭秧歌,跳大舞,活的可精神了!”

  老太太就温和的笑了笑,“咱们兰城确实比不了,不过地方小,也安逸,住得习惯了。”

  刘老太就露出不赞同的表情,“那是你没去东市看看,看过保准就不这么想了!”

  老太太也只是笑了笑。

  莫子涵在一旁轻轻笑了笑,东市就算得上大城市了?看来这老太太的眼界也只有如此了。

  刘老太又转目看向莫子涵,“呀,这是梦瑶吧,都这么大了?”

  老太太和莫子涵都是一愣,前者摇头笑道,“这是老四家的闺女,子涵。”

  刘老太愣了一下,强笑着点了点头,“都这么大了,长得倒是精神。我记着这孩子……”说到这里放低了声音,“脑袋不太灵光?”

  老太太就皱了皱眉,面上笑道,“这孩子聪明着呢,现在咱们老莫家最出类拔萃的丫头。”

  刘老太也只当她是在撑面子,就笑着没有说话。

  一旁的青年这时也走了过来,“奶啊,这都谁呀?”

  刘老太就指着老太太道,“忘啦?这不你王奶奶吗?小时候还抱过你!这是我家东子,这次回来是要回咱兰城搞事业的。”

  “搞事业?”老太太和蔼笑道。

  “是啊,这孩子自小就有商业头脑,看好咱兰城运输业了!东子说了,兰城是周遭几个重要城市的什么纽……纽……”

  “纽带!所以在咱兰城搞运输业准行,我这次回来准备大力搞起兰城的运输业,说不定能带动咱这小城的经济发展。”东子笑得自信,目光有些傲然地说道。

  “咱家这孩子,学没上几天,就赚钱脑袋灵光!他爸也赞同,这不给他拿了几万块钱,让他回来搞事业!我就陪着他回来瞧瞧,多少年没回来了,咱这兰城也变了个样子咯!”刘老太虽是如此说,但话里话外,就好似自己是个大城市的人般,语气难免有些高高在上。

  老太太不懂这些,就笑着点了点头,“年轻人有闯劲,不错。”

  “运输业?”莫子涵轻笑了一声,打量起这东子来。看来这小子在大城市闯荡几年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兰城虽是小地方,但有些东西是说碰就能碰的吗?

  扬言要搞起兰城运输业,带动兰城经济发展……这不得不让正陷在兰城运输,深知其中困难的莫子涵摇头失笑。

  别看兰城只是一个小地方,但做起事来却是困难重重,别说你没有雄厚的财力,就是你有,但少了强硬的人脉,就算被人整进万丈深渊也不自知。

  东子就瞥了莫子涵一眼,刘老太也诧异问道,“小丫头还知道运输业?”

  莫子涵就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刘老太跟老太太问了住址,就笑着说,“等有空了我过去看看你,今天就说到这,我陪着孙子去考察考察门面去!”

  老太太也笑着起身道别。

  莫子涵就笑了笑,看这祖孙二人走的方向,似乎是往火车站一带去了。

  第二天,莫子涵没有去上学。本来请了半个月的假期,浪费了未免有些可惜。

  来到东鹰公司,莫子涵将老六、猴子、杨明三人召集起来。三人纷纷丢下手中活计来到公司,正不解莫子涵何意时,却见莫子涵命人将公司大门关严。

  然后,就见莫子涵将一个个黑色箱包放于桌面,接连打开。

  众人诧异的瞪大眼眸,杨明更是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操!假钱?”杨明想也不想,上前摸着那一叠叠整齐的美金叫道。

  猴子也诧异的看了莫子涵一眼,“子涵,你这是准备干嘛?开始做起假钱买卖了?”

  老六也不敢置信的上前拿起一叠叠美金,他辨认不出这东西,但看这几大箱子,不可能是真钱就对了。

  莫子涵皱眉问道,“我做什么假钱买卖?”

  “那这是……”猴子指了指黑皮箱子,随即眼眸越瞪越大,声音有些发抖道,“难不成……是……是真钱?”

  莫子涵点了点头,上前拿起一叠美金,笑道,“货真价实的美金。”

  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随即两两对视,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惊神色。

  老六拿着美金的手有些发颤,他小心翼翼将钱放了回去,狠狠咽了一口吐沫,“美、美金啊?这些得多少钱啊?”

  “一千四百万。”莫子涵眯着眼睛坐在老板椅上,将背脊深深的陷了进去。

  “美金。”不待众人反应,她朱唇轻启。

  本来三人还以为折合人民币是一千四百万,但听了莫子涵的话后,都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一千四百万美金。”莫子涵再次开口重复了一遍,这才唤醒众人的意识。

  “一千四百万美金!”杨明险些跪在桌前,老六也赶忙将那些箱子一一扣住,目光警惕的来回巡视。

  猴子的第一反应却是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狠敲一通,惊声叫道,“一亿多人民币啊!”

  “嘘!”杨明和老六一起将食指竖在唇边。后者更是将箱子护在身后。

  一个亿!整个兰城只怕都找不出个身家过亿的人来吧!兰城到底有没有身家过亿的人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这辈子他们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老六狠狠的咽了一口吐沫,就是跟黄老大的时候,他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不对,黄老大也根本没有这么多钱!

  “哪、哪来的?”老六激动得有些声音发颤,这段时间生意越做越大,东营运输蒸蒸日上,他正发愁没法扩大规模,毕竟想要扩大公司规模就得进购大批车辆,到时各项支出都要增加,无论是租用停车场地,还是雇佣司机,哪一样都需要钱。

  他们虽然一直在盈利,烟草方面也收入不少,但是随着公司不断的扩大规模,钱也花得七七八八。除了留有下次进货的本金以外,基本没了流动资金。

  而云南方面刚刚出过事情,开春这段时间又抓得严,烟草方面也不敢跑得太勤。

  现在,这么一大笔钱摆在面前,真真是解了老六等人心头烦恼!

  “怎么来的你们无需操心,老六、猴子、杨明,你们谁有门路把这些钱处理一下,再分存起来。”莫子涵抬手为自己倒了杯水。

  几人都郑重的点了点头,毕竟这些钱都是来路不明,如果直接存进去太过显眼,很容易遭来麻烦。最好的办法是过几手,洗上几番,再分别存在几家银行,这样一来,就不会太过招摇。

  “涵姐,这事您就交给我,三天!不,一个星期,保准给您办利索的!”杨明自信满满的拍了拍胸脯。

  莫子涵店了点头,眯着眼睛沉吟道,“咱们东鹰运输,也该正式起航了。”

  一行人相互对视,目光中都是露出振奋之色!



【033】公司腾飞,兰家有请(一更)

  当天下午,杨明和猴子二人便去京城银行处理部分钱款,将十万美金兑换成了人民币,路径东市时再次兑换了十万美金。如此,手头上就有了近两百万的流动资金。

  至于剩下的钱,便可以交给杨明慢慢处理。

  “咱兰城还是太小了,银行不支持兑换大数额的外币。涵姐,这事您就交给我,半个月之内保准给你办明白!”杨明将银行卡交给莫子涵后,拍着胸脯保证道。

  莫子涵将手中存有近两百万元的银行卡交给老六,后者不敢接过。

  “拿着,公司扩张还需要你费心,这些钱是接下来运转公司的经费,车辆你计算着进购。”莫子涵将卡塞入老六手中,后者满面激动。

  “行!既然您信任我,我老六就不可能不好好干!您等好吧,公司怎么扩张我都已经想好了,万事俱备就差这真金白银的钞票了!”老六嘿嘿笑道,目光中充满了自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东鹰运输的扩张力度明显可见。首先老六将附近几家店面全部盘了下来,然后买下十台全新大货和上百个集装箱。当然,光是莫子涵给他的银行卡自然是办不了这么多事情的。

  期间杨明不断将钱漂白流回,支持着老六大刀阔斧般的动作。

  接下来的一个月中,整个火车站到处都可以看见东营运输的广告标语,还有各地盘踞着的门面,就连火车站前的大屏幕电视上都定点播放东鹰的广告。

  而东鹰运输也正式更名为东鹰物流公司,公司宗旨是以通过运输、保管、配送等方式,实现物品低成本到达目的地。包括市内、市外、省外的配送。

  由于公司已经正式成型,所以老六等几位公司负责人也开始联系、沟通航空、火车等运输资源,与其搭成合作。

  猴子更是多次出差到外地,与省外的大型物流搭成合作,经省外大型物流公司运送到兰城的单子多半由东鹰接手。

  东鹰公司也开始正式地招收出纳、财会、后勤人员以及市内配送工作人员。

  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东鹰运输正式成型,这才是真正的步入了正规,在兰城市稳稳立足。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东鹰运输的发展并未遇到丝毫的阻碍,兰杯运输公司似乎自那件事后销声匿迹了。

  公司不光成立了后勤部、运输部、财务部、策划部等多个部门,还成立了推广部和宣传部,负责为东营运输不惜余力的在兰城市打出铺天盖地的广告。

  随着东鹰运输的正式起航,兰城市的百姓们也渐渐在电视、报纸和户外宣传单上熟悉了东鹰的名字。

  五一假期后的第一个周末,莫子涵随着老六等人来到市中心的一处写字大楼。

  她已经利用五一长假将这栋写字楼的第六层全部租了下来,用于东鹰物流公司作为办公室总部,至于火车站等地的门面倒也没有退租,每个门面都有相应的负责经理,负责与客人沟通协调,然后将单子上报到总部。

  反正现在公司财力雄厚,只需要将一切发展至最佳状态,后期的盈利也是十分可观的。与此同时,东鹰运输的走私活动也并未停止,老六等人现在每个月起码跑上三趟云南,每次最少运两个集装箱的货物归来。

  随着东鹰公司日益壮大,跑云南的线路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与当地的各个部门也都保持着密切的关系,私底下的贿赂自然也是少不了的。犹豫老六等人出手大方,这条线路上的稽查基本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而除了红塔山外,莫子涵也开始进购几种热销香烟,所获利润巨大,足以支持整个公司的开销。

  今日,写字楼已经全部整理完毕,东鹰公司员工正式入驻。

  进入六楼,全体员工都已经坐在写字台间忙碌起手中事物,见王旭东(老六)、杨明和孙武空三个公司主事人进入,员工们纷纷停下手中事物,笑容满面的等待他们发表讲话。

  却见,王旭东龙行虎步的走上台去,拍了拍蒲扇大的巴掌,粗声道,“大家进公司也有两个月了,我知道你们私底下都在讨论东鹰的老板是何方神圣,别笑!老子没有文化,不会说什么虚的,再笑都他妈开除!”

  底下窃笑的员工瞬时间恢复肃穆表情。

  王旭东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天老板亲自过来了,大家鼓掌,让老板上台给我们讲两句!”

  员工们顿时拍起巴掌,眼角四下扫视,心中疑惑哪里有老板的影子。

  却见,跟着老六三人进来的一道瘦小影子缓缓走上讲台,定睛一看,却是个年纪不过十四五岁大的少女,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神色中充满了疑惑。

  莫子涵稳步走到台上,唇角挂着风轻云淡的笑容,“公司成立至今,发展一直良好,到目前为止,后勤员工已经达到四十余人。在这里,我只对大家说几句话。”

  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很明显,面前的小女孩就是他们的老板?或是老板的女儿?

  “东鹰公司的野心并不止于兰城市内,我们的目标,是跨出辽东,走向全国!你们是东鹰最早的一批员工,是实实在在的东鹰人,只要好好干,我保证在将来,你们将会以进入东鹰为傲!我们的福利将超过国有企业,我们的工薪将高于大型私企!”

  莫子涵面带微笑,音色略带低沉,话语掷地有声!

  猴子满面兴奋的高举双手,走到台下振臂高呼,“老板的意思就是一句话,好好干,有肉吃!有妞泡!”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员工们哈哈大笑,却都是热情真挚的笑容。谁人不希望进入的公司足够人性化,让员工感受到没有距离的温暖?

  且不说莫子涵刚刚所言到底能否实现,但那一句东鹰人,却瞬间让员工们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与工作热情。

  “我知道大家对我的年龄有所疑惑。的确,我还是一名学生,所以希望在座各位对我的身份尽可能的保密,起码做到不要张扬,以免影响我的正常生活。”末了,莫子涵面带微笑的嘱咐了一句,就走下讲台。

  其实这句嘱咐连她自己也未太过放在心上,毕竟人多嘴杂,走漏风声也是难免的,只愿不太张扬,闹得人尽皆知便好。

  老六就瞪着眼睛吼道,“听到没有!谁要是敢在外面乱说,老子知道了就全部开除!”

  底下顿时大喊,“知道了!”

  老六这才满意的陪着莫子涵向办公室走去,他将双手负在身后,大有领导巡视之意。

  来到办公室,厚重的大门刚一关上,猴子就赶忙将可以看见外面工作情况的大玻璃窗帘拉严,这才哈哈大笑道,“涵姐,我觉着你那句东鹰人说的太好了!老子以后就是东鹰人!”

  “要不咱以后就把东鹰人挂在嘴边,不,设个标语挂在墙上,让员工不自觉的产生凝聚力,怎么样?”杨明眼珠一转,顺杆说道。

  猴子连连点头,赞道,“不错不错,小杨脑袋就是聪明,就这么干!”

  莫子涵就绕过办公桌,在老板椅上坐了下来。望着光洁明亮的办公室,她也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自己竟是当上了公司老板,坐上了正经八百的办公室,外面更是几十号员工有序的工作着。

  若换做前世,这样的生活跟她是毫无关系,也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摇头一叹,真是世事无常。

  老六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落座,笑道,“咱们公司现在真的走上正轨了,真是想不到啊!就这么成了公司!”他也是发自内心的感叹,想不到他这以往黄渤南身边的保镖大汉,摇身一变成了公司高层。

  猴子就挠头笑道,“我一小警察,现在还不是坐上办公室了,以后再回警局看望同事,老子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吧?”

  杨明更是心生感慨,“估计我爸我妈怎么也想不到,以往我这游手好闲的,现在竟然跟着你们创业成立了公司。还是这么大的公司,成了经理,嘿嘿!”

  看杨明傻笑,猴子心有感触的揽住他肩膀,“行了,就跟涵姐说的,好好干,咱的野心可不止眼前这点!”

  众人都是眼睛发亮的点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大门被人敲响,老六皱着眉头上前开门,粗声嚷嚷道,“怎么回事,不知道咱这正开会呢?”

  猴子和杨明都噗嗤乐了起来,这个老六,倒是能耐上了。

  大门打开,来人却是老六手下一名大汉,见到来人,老六才神色一缓,“小五,怎么回事?”

  那大汉见屋内没有外人,才把门关上,从怀中掏出一个似信封模样的东西,“涵姐,兰杯送了涨请帖来,邀您今晚八点在商贸酒店见一面。”

  屋内众人都是一愣,老六一把抢过请帖,翻开一看,里面果然是邀请东鹰老板今晚八点在商贸酒店一叙。

  老六快步将那帖子送到莫子涵手中,面上神色有些紧张。



【034】开业大吉,徐局庆贺(二更)

  办公室里静谧无声,直到莫子涵将邀请函看完传阅下去,猴子才皱眉道,“他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估计是看我们越做越大,有人坐不住了。”杨明面色阴沉的开口说道。

  老六沉吟了一下,“他们肯定是坐不住了,我们现在越做越大,直接影响到他们的生意。”

  “那就别去了,让他们眼红去!”杨明眼珠一转,嘿嘿笑道。

  老六顿时瞪了他一眼,“怕个屁!咱们要是现在不去,指不定给咱们下什么绊子!平白让他们以为咱怕了?”

  猴子皱眉,“那就去?”

  “这……”老六有些犹豫的皱了皱眉,然后抬目看向莫子涵。

  莫子涵将请帖轻轻扔在桌面笑道,“他们请,我就去,岂不是太给他们面子了?”

  “您的意思是……”老六问道。

  “不去。老六,你去拟个邀请函,给市局局长徐业,就说东鹰物流公司正式成立,请他亲自前来剪彩。”莫子涵淡淡的开口说道。

  众人都张大了嘴巴,给市局局长送邀请函?来东鹰剪彩?人家会来吗?

  “按我说的做。顺便给一些兰城市的知名人物广发邀请函。至于来不来,不强求。”莫子涵勾唇一笑。

  老六应了一声,马上就去忙活了。

  当晚回到家中,就见莫军宝和王凤英在厨房吵架,看样子王凤英应该正在炒菜,而莫军宝的大嗓门却离老远就传到了客厅。

  莫子涵砰地一声关上家门,厨房里的吵架声戛然而止。

  她眯着眼睛站在门口,厨房大门打开,王凤英探出脑袋强颜欢笑,“子涵回来了啊。”

  “妈,我回来了。”莫子涵的眼睛却瞟向了站在王凤英身后的莫军宝。

  莫军宝黑着个脸,推开王凤英从屋中走出,回了房间。

  莫子涵才脱鞋进屋,莫军宝就已经穿戴整齐的从屋里出来,经过莫子涵身旁时停都没停一下,打开大门扬长而起。

  王凤英继续回厨房炒菜,莫子涵却观察到她双肩不时抽动,似乎在抽泣。

  忽地,王凤英扔下铲子转身快步回房,半晌,屋内传来一声惊叫!

  莫子涵皱着眉头快步走到王凤英的房间门口,隔壁房间的房门也随之打开,老太太迈着蹒跚的步子走了过来。

  祖孙二人站在门口,却见王凤英跌坐在床上,面色一片颓然。

  “凤英?”老太太低低的唤了一句。她早就听到夫妻俩吵架,但住在儿子儿媳家里,这些事情她没有资格插手,插手也不会有人听她劝,所以老每每遇到他们夫妻吵架,老太太就独自回房。

  要说最早这样的举动是懒得理会、眼不见为净,那么现在却是有心无力。只待莫军宝那孽障儿子走了,再单独劝劝王凤英。

  王凤英此刻跌坐在床上,眼圈一红道,“他把我兜里钱都翻走了!”

  老太太面色一滞,莫子涵却面色一沉。这个莫军宝,简直是个混账。

  王凤英抹了一把眼泪,“这钱是家用和子涵的课本费,他怎么说拿就拿!”

  “房子下来后剩的这点钱都快被他败光了……”王凤英颓然地说道。

  自从家里换了新房子,老太太虽然把钱都交给王凤英保管,但架不住莫军宝整日在外吃喝玩乐。

  莫军宝基本很少回家,晚饭时也都是三个女人在家用餐,很难见到莫军宝的身影,他基本整日都在外面吃喝,跟狐朋狗友们花天酒地。

  他没有工作,也就没有经济来源,用的自然是王凤英的钱。王凤英发了工资,莫军宝便去翻她的兜,搞得王凤英总是到处藏钱,然而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藏又能藏到哪里?

  今天莫军宝又没了钱,回到家来朝王凤英伸手要钱,后者言道没有,两个人就争执了起来。

  恰好赶上莫子涵回家,莫军宝似乎有所顾忌,就转身回房。没想到,却是拿了王凤英还未来得及放好的钱离开了。

  莫子涵转身就往外走,王凤英察觉以后快步冲出来拉住她的胳膊,急忙说,“子涵,别去!别冲动啊,听妈的!”

  莫子涵被她死死拽住,只得皱紧眉头,一双眼眸冷冽的眯起。

  王凤英赚的都是辛苦得来的血汗钱,这莫军宝实在不是个东西!

  “子涵!听妈的,听妈的!啊?”王凤英死死抱住她的胳膊,此时她已经被女儿冰冷的面色吓到了。她永远记得那一晚,莫子涵险些要了莫军宝的命!

  她不能让女儿做出这种后悔一生的傻事。

  莫子涵深吸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叠钱来,数也没数递给了王凤英,“家里开销不用担心,缺钱就从我这里拿。”说完转身走回房间。

  “子涵……”王凤英傻愣愣的看着手里这一叠钱,不敢置信的望着女儿背影,可莫子涵却已经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王凤英也只得张了张嘴,没有再发出声音。

  老太太看着王凤英手中的一叠钱,眼中闪过一抹深思,遂又露出笑容,“凤英,子涵这孩子懂事,不会做傻事的。至于这钱,她要是想说,早晚会说的。”

  王凤英眉色间闪过一抹愁苦,“可是……妈,这么多钱,是从哪来的?”

  略一掂量,就知道手中的钞票最少有三千块以上。

  而王凤英被莫军宝拿走的,不过几百块而已。

  老太太就笑着叹了口气,“子涵这孩子是个有主见的,你不要太过担心。”

  王凤英咬了咬唇,轻轻点了点头,心中打定主意找个机会就跟女儿问清楚。

  第二日,东鹰物流公司正式成立,硕大的牌匾横挂在写字楼上,而写字楼下,此刻也是人流滚滚,热闹非凡。

  本就地处商业街,写字楼前挂着巨大的横幅,前来的各界人士虽没什么知名人物,却也像是那么回事。

  站在人群后方,猴子老六等人都纷纷站在莫子涵的后方。只听她唇角带笑的淡声说道,“明年的今天,我会要兰城市所有知名人物竞相到场,为我东鹰庆生。”

  猴子等人都默默的点了点头,他们丝毫不怀疑莫子涵所说的话,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了现实。

  这次发出的邀请函,前来庆贺的大人物基本没有,大多数的邀请函都如石沉大海,甚至没有在海面上打出个水花来。不过这倒没有什么,毕竟整个东鹰在兰城来说都是新的不能再新的公司,有几个有分量的人物会亲自前来道贺?

  就在这时,莫子涵的身后响起一道疑惑的声音,“子涵?”

  莫子涵回过头去,就见到了大伯母王艳正提着两个购物袋站在人群后方。

  莫子涵抱胸转过身,王艳就扬着下巴快步走了过来,“也在这等着领礼品呢?也不知道这东鹰一会发什么礼品,等了好半天了。”

  王艳空出一只胳膊来擦了擦头上的汗,大五月份的,热辣辣的太阳已经开始烘烤着大地,尤其此时正午,更是热得叫人心烦。

  今日东鹰公司剪彩,广发小礼品,许多逛街的人们都驻足等候,这才造成了一副门庭若市的场面。

  莫子涵看了她一眼没有应声,她就看了看莫子涵身后的老六和猴子等人,皱眉道,“这都什么人呀,不是伯母说你,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叫人怎么看?”

  她自然的把老六等人当成了不三不四的人,别说,老六长得五大三粗,猴子精灵古怪,杨明更是流里流气,略一打量还真不像是什么好人。

  莫子涵就皱了皱眉。

  王艳瞥了她一眼,其实心里还是记恨着莫子涵先前的所作所为,也知道她们这个年纪的女生最是容易学坏,跟那些校外不三不四的人结交往来。

  王艳身旁一名中年女人就将袋子放在脚边,“艳姐,这是?”

  “呵呵,老四家那闺女。”

  “啊?就是你家那个老四呀?她闺女不是……”女人露出嫌恶的表情,转头打量了莫子涵一眼,目光有些不善。很明显,她也知晓王艳跟老四家闺女的过节。

  就在这时,远处一辆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了写字楼的门前,一名身穿西装的肃穆男子缓缓走下车来。

  老六顿时喜笑颜开,“呀!徐局长真来了!”

  前来祝贺的一些人士里自然也有认识徐业的,当即纷纷笑着上前与其握手,人群中就传开了市局局长亲自前来道贺的消息。

  随后,老六和猴子等人也纷纷上前,与徐业握手。徐业身后的秘书拎了两个大花篮,递给了东鹰的工作人员。

  徐业离老远就望到了莫子涵,当即面带笑意的走了过来,人群纷纷让至两侧。在这小小的兰城,市局局长可就是顶大的官了。

  徐业走到莫子涵面前,抬手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点头赞许道,“不错!”

  旁人也不知徐业这句夸赞从何而来,莫子涵却知晓,徐业是在赞她短短时日就将东鹰运输发展到了这般地步。

  猴子看了看腕表,笑着伸手道,“吉时到了,徐局长,请吧?”

  徐业当即点了点头,大步走向正门。

  一旁的王艳和她的女伴,却是看得目瞪口呆。



【035】兰家来袭,子涵有道(三更求票

  徐业的到访,自然为东鹰公司颜面大增,送上两个花篮更是不得了的荣宠。今日之后,东鹰运输与徐局长的关系就值得有心人琢磨回味了。

  莫子涵抱胸站在人群中,看着老六、猴子和杨明三人陪着徐业拿起剪刀,一同为东鹰剪彩。

  从这一刻起,小小的东鹰公司再不是兰城市内误打误撞、毫无人脉、人人可欺的运输公司。任谁想在兰城地面上对东鹰下手,也得仔细掂量一番才是。

  王艳从始至终也没搞懂莫子涵跟市局局长徐业的关系,心中纳闷得紧,但却知道了自己口中不三不四的人,却是今日主角东鹰公司的几位高层人物。

  如此,王艳不得不灰溜溜的拉着女伴离去。

  事后,徐业与莫子涵一行人找了个酒店,简单的吃了顿饭,席间也不乏一些祝贺陈词,夸赞莫子涵小小年纪,今后必定大有作为。

  其实徐业心中也确实十分震惊。今次亲自前来,他也是经过仔细的思量,本来派人送上花篮聊表心意就已经算是给了东鹰不小的面子,实在没有必要真的亲自前来剪彩。

  但经过多番考虑,徐业还是决定亲自过来。经过上一次与莫子涵的接触,徐业感觉得出这个小女孩不简单,加上戎成运输都在她手中失势,就更加说明莫子涵的不凡。

  她才多大?十四岁!要是让她这样成长下去,将来可真是了不得。何况自己在莫子涵手中多少有些短处,卖上这么个人情,对自己倒也有利无弊。

  与徐业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吃过饭,徐业先行告辞离去。猴子和老六杨明三人都是兴奋得有些面颊发红,当然,也少不了席间喝了些酒的缘故。

  “没想到老子也有一天能跟市局局长坐一桌上吃饭,真他妈的有面儿!”老六嘿嘿笑出声来。

  猴子也点了跟烟,就站在路中间咂嘴,“以前咱们分局局长牛的跟个什么似的,再看看人家市局局长,就他妈的不一样。”

  杨明却是看了看莫子涵,眼珠一转道,“涵姐,咱接下来怎么办?今次徐业亲自过来了,估计那个兰杯也得消停消停了吧?”

  莫子涵却是眯着眼睛笑道,“消停?不会,他们会更着急了。”

  “啊?那咱们还……”

  “咱们就是要让他们急。我倒是想看看,兰杯到底想怎么办?”莫子涵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又转头对老六等人道,“别光顾着买货车,以后出行还是得有个轿车方便,这事交给你办。”

  “好嘞!”老六痛快的答应了一声。

  夜晚,莫子涵正坐在电脑桌前上网,王凤英端了杯热牛奶走进门来,“我听说晚上睡觉前喝杯热牛奶有助睡眠,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喝点牛奶有好处。”

  莫子涵起身笑着接过,王凤英就沉吟了一下,组织语言想要询问那三千块钱的事情。

  就在这时,莫子涵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走到窗边去接,却是听到猴子急切的声音,“涵姐出事了!公司让人给砸了!”

  莫子涵瞳孔一缩,挂掉手机就往外走,一边说道,“妈我有事出去一趟,如果回来的晚就不用等了。”说完穿上鞋就开门离去。

  “子涵!”王凤英在后面唤了一句,见女儿已经关门离去,就快步追上前打开门。门口,哪里还有莫子涵的身影?

  莫子涵打了辆车,来到写字楼,发现楼下已经乱成一团,无数大汉骂骂咧咧的站在写字楼大门口,有人叼着烟,有人在激烈的对话。

  见莫子涵到来,大汉们就将她围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事情经过。

  这些人都是当初跟着老六一起投奔到莫子涵麾下的,现在负责公司各个部门和据点的事宜,有些人则是帮忙跑运输,有些人则是留在门面当了经理。

  此刻总部被砸,老六一声令下自然全部赶来。

  “杀他姥姥的!兰杯那帮犊子,给他们惯出病来了!”

  “真他妈操蛋,掏人老窝还讲不讲道义了!”

  “咱也到兰杯砸他老窝,不信治不了他们了!”

  莫子涵眯着眼睛,听着众人左一言右一语,她沉声问,“老六呢?猴子呢?”

  “楼上呢,计算公司损失,明儿得找人来修。”有人出言叫道。

  莫子涵就撇开人群,快步冲进写字楼里。

  老六等人此刻正在写字楼里检查损失,见莫子涵来了,就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快步上前。

  “涵姐,对方是把写字楼锁头给撬了潜进来的。”猴子面色阴沉的开口说道。

  莫子涵眼角扫到了几名身穿保安服装的男子,正站在角落里面色复杂不敢言语。

  写字楼里不光是东鹰运输一家公司,六楼以下基本每个楼层都有人租用,晚间也都有保安在各个楼层巡视,确保大楼的安全。

  现在出了事情,保安自然是免不了责的。但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来砸毁公司?

  莫子涵望着屋内凌乱的桌椅板凳,以及被砸毁的显示器、大门等,她缓缓眯起眼眸,难道真的是兰杯?

  “肯定是兰杯那帮龟孙子,不声不响竟然做这么缺德的事!”老六破口大骂,面色涨得通红,可以见得是气到了极致。

  杨明深吸口气,皱眉道,“除了兰杯会做这样的事,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人了。涵姐,或许就像你说的,他们狗急跳墙了!”

  莫子涵眯着眼睛,心中却总是觉得有些不对。照这段时间来的观察,兰杯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举动。但除了兰杯,她实在是没有别的对象可以怀疑了。

  就在这时,楼下警铃大作。莫子涵皱起眉头,抬眼看向猴子等人。

  猴子等人也是一愣,纷纷对视一眼,齐齐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几名保安。

  一名年长的保安开口说,“我们报的警,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得报警才行。”不然这损失怎么算?如果警察破了案,他们的责任也就小一些。

  莫子涵皱了皱眉,当先向楼下走去。老六等人紧随其后。

  刚走出写字楼大门,就见到几辆警车正停靠在写字楼的路边,车门打开,一队警察面色严肃的走下车来。当先一人,正是关云轩。

  猴子面色也有些不好,没想到衣锦还没还乡,就在这种场合下见到了自己的老队友们。

  “有人保安写字楼六层被人砸毁,谁报的案?”关云轩面色严肃的开口说道,看也不看站在一旁的莫子涵。自从那次被莫子涵恶整以后,这还是二人第一次见面。

  保安从人群后方挤了出来,“警察同志,是我们报的案。”

  关云轩看了一眼几名保安,开口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今天晚上九点多有人把写字楼大门的锁给撬了,潜上六楼砸毁东鹰公司大门,里面的电脑桌椅也都给砸了。”一名小保安抢着说道。

  关云轩皱眉,“九点多?九点多少?具体一些。还有,写字楼内有没有监控设施,是否把作案人员的行踪记录下来?”

  “有监控,不过前几天坏了一直没找人修呢,没想到遇上这事了!时间大概是九点半的时候,我九点半泡了盒泡面,然后就听到楼上有动静。”老保安面色愁苦的说道。

  关云轩身后的林芸就走上前来,先是对着莫子涵和猴子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老保安脆声道,“那就是说对方很可能是在九点二十至九点半之间潜入了写字楼?”

  “对对对!”保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林芸就拿纸笔记下,然后转头带人到写字楼上去检查现场。

  “现场我们都没有动过!”猴子对着林芸等人的背影喊了一句。后者背对着猴子比划一个OK的手势,就快步带人走进了写字楼。

  楼下,一阵微风拂过,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除此之外,静谧无声。

  关云轩身姿笔直的站在那里,半晌才转头看向猴子,“你们是东鹰公司的管事人?”

  猴子愣了愣,本想着如何跟关云轩打招呼好,被这一问却是呆住了。

  老六哼了一声,“装腔作势。对!我们是东鹰公司管事人。”

  “一会还需要你们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关云轩冷淡的开口说道。然后他环顾四周,“在场这些人都要跟我回去。”

  杨明顿时不乐意了,“真正犯事的你不抓,带我们回去干什么?我们也都是出事以后才到的,能问出什么来?”

  “既然跟你们有关,就都得跟我回去做笔录。”关云轩面色沉着的开口说道。

  “我们不报警了,你们走吧,反正也查不出什么来!”杨明摆了摆手,他是极讨厌警察的,更是知道这警察跟自己老板一直不太对付,前几个月还盯着东鹰想查他们背地里的买卖呢。

  “不报?你说不报就不报?事情已经出了,我们也接到报案来了,事情就得管到底。”关云轩面色冷凝的瞥了杨明杨明,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

  莫子涵皱了皱眉,遂又挑唇一笑,“好啊,那就劳烦关大队长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警察能查出什么来。”

  关云轩听她说话,不知怎地面色就更黑了。他瞥了个头小小的莫子涵一眼,然后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林芸带人走下楼来,面色难看的对着关云轩摇了摇头,“从现场什么也看不出来,作案人员没有留下任何马脚。”

  “都带回去。”关云轩冷淡的说了一句,转身坐上警车。

  老六身后的大汉们嘟嘟囔囔很不乐意,老窝被人给砸了,还得被这些吃着人饭不干人事警察带回去审问,真他妈的晦气。

  到了警察局,猴子满身都是不自在,他是觉着丢份,刚扒了这层皮,就以这种方式回了局子。这叫什么事!

  而杨明更加的不自在。他本就是小混混出身,最怕的就是进警局,虽然进警局已经成了他的家常便饭。但每次进来都是浑身不自在。

  至于老六,倒是龙行虎步,一脸严肃,从头至尾都不说话。

  “谁是公司自然人?”一名警察站在众人面前开口问道。

  “我是公司自然人。”老六粗声说道,面色带着淡淡的阴沉。

  “跟我们过来。”

  随后,所有人都被分开带到各个房间问话,房间不够的,就在大厅里随便找个桌椅,将众人分得远远的。

  因为晚上人手有限,到了莫子涵这里已经没有人员。关云轩就黑着脸说,“你跟我过来。”

  莫子涵就跟着他走到楼上的一间会议室,关云轩让她坐在桌子对面,自己则是拿了纸笔坐在她的对面。

  “姓名。”

  “莫子涵。”

  “性别”

  “你看不出?”莫子涵皱了皱眉。

  关云轩面色严肃的抬头,皱眉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写下“女”

  “年龄。”

  “过两天过生日,生日以后十五岁。”莫子涵单手拄着下巴,懒洋洋的开口答道。

  关云轩就在上面填了个十四。

  “哪里人?”

  “土生土长。”

  关云轩又在上面写了个“兰城市”

  “家中有无人大代表?”

  “没有。”

  “那好,我现在开始问你话,你必须如实告知,而从现在开始,你所说出的话都具备法律效应,如果跟本案件无关你可以拒绝回答。”关云轩面色严肃的开口道。

  “叙述一下这件事情的经过。”

  “不知道。”

  关云轩顿时抬眼看向她。莫子涵眨了眨眼,“我确实不知道经过,公司被砸我才过来的。”

  “你跟东鹰运输公司什么关系?”

  莫子涵沉默了。

  关云轩皱眉,“东鹰公司被砸你为什么过来?”

  莫子涵继续沉默。

  “你知不知道东鹰公司是被什么人砸毁?你们怀疑谁?或是得罪了谁?”

  莫子涵依旧沉默。

  啪地一声,关云轩将纸笔拍在了桌案上,怒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令警方很难帮助你们破案!”

  莫子涵顿时闭了闭眼睛,“你知不知道,我从不信任警察可以帮助我破案。”

  “你!”关云轩脸色铁青,怒火已经达到满值状态,如果莫子涵再这副态度,他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跟这个小丫头PK一下了!

  “你还是回头看看他们的笔录吧,我确实什么也不知道。”莫子涵缓缓站起身来,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

  关云轩阴沉着面色,“莫子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才是东鹰公司的自然人。”

  莫子涵就眨了眨眼,“你可以去查查公司注册文件,看看到底谁才是东鹰的自然人。”

  关云轩就深吸口气,拿着手中的本子拂袖离去。临走时还砰地一声将房门关上。

  莫子涵就摸了摸下巴,“小家子气。”

  当莫子涵走出房门,却见遍地都是白纸屑,她挑了挑眉,看来自己又把关云轩给气急了。这家伙倒也真是缺乏作为警察的冷静气质。

  抱胸走下楼来到大厅,许多人已经做完笔录在那里谈天说笑,不时有警察高声呵斥,“小点声!”

  大汉们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反正他们算是报案人,现在又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自然不愿搭理这帮警察。

  见莫子涵出来,这帮大汉才噤声围拢过来。

  “涵姐,我啥都没说,这帮犊子从我这问不出个屁来!”一名大汉挠了挠后脑,嘿嘿笑道。

  “我也啥都没说,给警察气的差点骂娘。”另一人也乐呵呵的说道。

  “反正咱啥也不知道,就知道写字楼被人砸了,问我们怀疑谁,我也不知道,爱她妈谁谁,反正啥也不跟这帮条子说就对了!”旁人都纷纷邀功。

  莫子涵就笑着点了点头,坐在一旁塑料椅上翘起二郎腿等待老六和猴子等人。

  不一会,猴子和一名警察勾肩搭背的走了出来,末了还给对方发了一根烟,这才回来道,“搞定,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回答了,这才是做笔录的最高境界!”

  看他得意洋洋的模样,就有人笑道,“猴哥,你的老本行啊!你要是再搞不定还混个啥?”

  猴子就挠头笑笑不再言语。

  接着就是老六,面色冷漠的走了出来,也没搭理警察,径直走到莫子涵身旁。

  不待老六说话,那警察就先撇嘴道,“进屋到现在一个模样,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

  老六顿时虎目一瞪,“你说谁呢!”

  警察赶忙后退两步,冲着众人笑呵呵的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又等了一会,杨明从屋里走了出来,他面色高傲,斜着眼睛看那警察,见着莫子涵等人在外等候,才冷哼一声快步走了过来,却是已经换了一副嘴脸,“涵姐,猴哥,六哥,等急了吧?”

  猴子问他,“怎么说的?”

  “说?什么都没说,问我什么我都不知道!放心吧您们,我也是老进警察局的人物了,该怎么处理我清楚得很。”杨明嘿嘿笑道。

  老六就点了点头,转头问莫子涵道,“涵姐,接下来怎么办?”

  莫子涵眼角微挑,唇边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直到走出警局,都未再见到关云轩的身影。

  一行人回到写字楼,老六粗声骂道,“这帮警察都是吃干饭的,能查出个什么来!耽误我们时间不说,现在不也没个结果?”

  猴子听着这话有些刺耳,反驳道,“警察也是例行公事,说不定机缘巧合就能抓到凶手了呢。关键是大楼的监控设备坏了,不然破案的成功率还是很大的。”

  老六就瞥了他一眼,“指望大楼的监控系统?要是有监控系统还用得着他们?老子自己不瞎,也能破案!”

  “你!”猴子气得脸色一黑。

  莫子涵却是沉吟了一下,喃喃念叨,“监控?”说着,她美眸轻扫,看向了隔壁大楼门前的停车场。

  夜黑风高,火车站地带有一栋五层高的大楼,墙面从上到下竖着六个大字:兰杯运输公司。

  几辆挡住牌照的大货车从远处驶来,到大楼门前戛然停住。从车上冲出数名大汉,手中皆是拎着钢刀。

  来到大楼前,大汉们就不管不顾一顿疯砸,踹坏玻璃门后鱼贯涌入,进入大楼亦是疯狂砸毁里面的一切器械。

  大汉们皆是黑巾蒙面,只露出眼睛。其中一名身材消瘦如猴的男子进门就直奔各个监控角落,用手中片刀将那监视器逐一砍落。

  大楼内冲出几名保安人员,也都是被打得遍体鳞伤倒地不起。

  另一名龙行虎步,动作大开大合的大汉粗声说,“到他们监控室去,毁了监控设备!”

  众大汉就挨个楼层去找,其中消瘦如猴的男子拎起一名保安,压低声线问道,“监控室在哪呢!不说老子一刀削了你!”

  “在、在二楼拐角最里面那间屋子……”保安吓得面无人色,看着男子手中明晃晃的钢刀颤声答道。

  男子冷笑一声,将保安摔在地面命人看好,带人冲向二楼。

  一脚踹开监控室的大门,就对里面的设备一通砍砸。更是切断了所有能见线路,将设备彻底毁坏。

  而后,众大汉就如鱼儿入海般,在大楼内大肆进行破坏。无人阻拦,畅快至极。

  而门外停放着的一排货车中,当先一辆车子的副驾驶位上,一名少女正单手支着下巴,美眸定定的望着大楼墙壁上那兰杯运输公司六个大字。

  唇角,缓缓勾勒出一丝复杂难明的弧度。

  兰杯运输公司被人砸毁了,这件事在第二天就传遍火车站大大小小无数圈子,整个火车站的圈子都在兰杯的热闹,也在等待着他的动作。

  消息灵通的人也收到了一些消息,昨日晚间,东鹰运输也同样被人砸毁,损失惨重。

  正午时分,热辣辣的太阳依旧烘烤着大地,一点也没有降下温度的意思。路上的行人不时抬手擦着额角的汗水,今年的夏天,似乎特别的热,热气渗透进人们每一根毛细血管,令人心生压抑与烦躁。

  莫子涵在教室里吹着电风扇,满屋子都是电风扇呼啦呼啦的声响,令做作业的同学静不下心来。至于莫子涵,此刻正单手支着下巴,闭上眼睛懒洋洋的休息。

  随着刺耳的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呼啦啦的冲往教室外面,冲向那被烘烤得遍地热气的大火炉里,脸上却洋溢着幸福开心的笑容……

  莫子涵伸了个懒腰,她正坐在窗边,上课时间却是不允许拉上窗帘。现在午休时间到了,她才起身一把将窗帘紧紧的拉上,这热辣辣的阳光晒得她头昏。

  电话这时响了起来,再转眼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这段时间都是秦小悠到食堂帮她打饭带回教室,而她却懒得一步也不愿动弹。

  “兰杯来人了。”电话里传来老六的声音。

  “哦?”莫子涵打了个哈气,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怎么说?”

  “呵!先是质问,又是威胁,最后终于说出来意了。他们想收购我们一半的股份,美名其曰入股,其实就是想把我们收归麾下,想得倒美!”老六声音中带着压抑的薄怒。

  “然后呢?”莫子涵闭着眼睛问道。

  “我给他骂回去了,那小子要是再敢多说,老子就揍他!”老六骂骂咧咧的开口道。

  “临走前放话了?”莫子涵笑了笑。

  “放话了,说他们肯定不会这么算了,叫老子今晚等着!”老六不屑的道。

  莫子涵沉默了一会,睁开眼睛淡淡笑道,“集结兄弟。今天晚上,我要让整个兰城知道,东鹰兰杯,到底是谁才能笑到最后。”

  老六立马声音振奋道,“好嘞!兄弟们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九十年代的地面上,说话是要靠拳头的。

  当晚,清风拂面。兰城的夏日,白天热辣如火海,晚上却能清风拂面凉爽非常。

  写字楼门前,此刻到处都已经歇业打烊。兰城的夜生活并不如何丰富,或许是因为小城市,或许是因为人们的生活都比较朴素,晚上十点半以后,兰城似乎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商业街周边更是如此。

  其实商业街距离莫子涵家非常的近,近到徒步只有五分钟的路程。但写字楼附近的一切,莫子涵的父母注定不可能知晓。

  写字楼楼下,安静的可以听到风声,树影婆裟间,四周没有一道人影。

  就在这时,几辆大货从远处飞速驶来,戛然停住,车上大汉虎虎生威的跳下车来,不管不顾地往大楼内冲,来到门前就是一顿猛砸。

  却不想大门并没有锁严,大汉们很轻松的冲入了进去。因为身后人多杂乱,当先几名大汉也没有时间多想,迈着沉重的步子就冲入大楼。

  大楼瞬时间被数十名大汉堵满。

  兰杯运输公司,兰城四道称之为兰道的兰家,在兰城自然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早些年兰城混乱非常,今日的小打小闹与那时不可同日而语,兰家的汉子,也是靠刀刃在兰城地面上拼杀出来的。

  进入大楼,汉子们想要直奔六楼,却不想就在这时,一道铁栅栏从楼梯间自上而下砰然砸在地面。

  大汉们均是一惊,哪里还能上得楼去?



【036】一统运输,一年之后

  大楼内本就漆黑一片,几名大汉捏着手中的手电筒,在楼间来回扫视。

  “不好!大伙往外撤!”领头大汉眼珠一转,当下反应过来,高声喝道。

  就在这时,楼内大门也瞬间放下铁帘,将几十号人困在大楼当中。

  正当人们面色惶恐不知如何是好的档口,门口的铁帘又被人缓缓上拉。外面,如白昼般的刺眼光芒蓦地射进大楼,令刚刚适应了黑暗的大汉们不得不闭起眼睛。

  下一刻,门口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似有许多人冲了进来。

  前排的大汉们便挥舞着手中钢刀想要前冲,却听到有人高声呵斥,“不许动!警察!放下手中武器!”

  众人全都面色发懵,眯着眼睛看向外面。只见外面停放着数量警车,同时正有大批警察朝着大楼涌来。

  大汉们被警察逐一扣下,然后一一带上了警车。

  门外,关云轩面色冰寒的站在那里,目光严肃的盯着那些被带上车子的大汉,半晌,他转目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小女孩。

  小女孩唇角挂着玩味的笑容,笑眯眯的盯着面前一切,就像个小狐狸似的。

  她早就已经报了警,且与关云轩部署在这周围,目的就是为等兰杯的人到后将其一网打尽。

  跟他们拼片刀,讲江湖道义?莫子涵不想玩这套。

  至于兰杯的负责人,早在警车现身时就开着车子绝尘而去,哪里顾得上这帮冲进大楼里的属下?

  与此同时,一间火车站附近租住的小门面里,此刻窗门紧闭,屋内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几名男子正围坐在一起喝着小酒,电视机里播放着足球比赛,男子们不时碰杯痛饮,又不时为队员进球而拍案叫绝。

  “嘿嘿,东子哥,您这招可真绝了!现在东鹰和兰杯当真掐起来了,你是没见着,兰杯被砸的那个惨呦!”一名精瘦男子笑嘻嘻的开口说道。目光却是看向了坐在一旁的瘦高男子。

  瘦高男子穿着笔挺的西服,梳着近年较为流行的大背头,头上摸着油亮的发胶,可不就是那日在夜市碰到的刘老太的孙子?那位准备回兰城来搞运输业的小青年?

  青年有些高傲的扬了扬下巴,举起啤酒罐喝了一口,“想在兰城搞事业,不使点手段能行吗?听说那老六是以前兰城客运大鳄黄渤南的手下,也是个狠角色?”

  “狠角色不也被东子哥您唬得团团转?谁能知道是咱们砸了东鹰?”另一名青年也讨好的笑着,眼中满是佩服神色。

  东鹰以雄厚财力在兰城短短时日搞起物流公司,几乎拉拢了整个兰城半数以上的运输生意。而兰杯公司更是兰城的老牌企业,自成一道。

  想在兰城搞运输,就等于跟这两家公司叫板,所以东子设计陷害兰杯,让东鹰跟兰杯互打起来,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事情也确实如他计划那般发展,他去砸了东鹰,东鹰的人自然将兰杯列入怀疑对象,再加以报复。双方的火气都上来了,事情似乎开始激化。

  “你刚才看清了?兰杯的人出发了?”东子捏着啤酒罐,下巴微扬地开口乐道。

  先前说话那人马上点了点头,“看清了,集结了大批兄弟出发,朝东鹰方向去了!”

  “好!”东子将啤酒罐砸在桌面,“就让他们打,打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到时候他们都损失惨重,又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咱们再借机搞起,嘿嘿!”

  “东子哥!真乃现世诸葛亮啊!”有人顺手拍了一记马匹,将东子拍得浑身舒畅。

  “哦?搞起?搞起你要带动兰城经济发展的运输公司么?”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这道声音的,还有被人一脚踹开的大门。

  冷风嗖地吹进屋内,令屋内本就摇曳着的昏暗灯泡略微颤了颤。

  东子瞪大眼眸,定睛一看,站在门外的竟然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女孩的模样……似乎有点眼熟?

  思及她刚刚说的话,东子诧异的瞪大眼睛,“你是……”

  “才见过面,就忘了么?”莫子涵抱胸站在门口,唇角勾勒出一抹冷酷的弧度,“打得倒是好算盘,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们的行迹还是败露了。”

  东子面色一变,再看莫子涵的身后,无数大汉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一名精瘦如猴般的男子从莫子涵的身后冲了出来,当先一脚踹在了东子小腹,“王八羔子,敢算计我们东鹰,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东子哎呦一声惨叫着摔在桌上,将饭桌碰倒之余,酒水小菜也都齐齐掀翻在地,碗碟碎裂声令人有些心悸。

  “你们是什么人!”一名男子快步上前扶住东子,怒目瞪向莫子涵一众。

  莫子涵身旁的精瘦男子就眼睛一翻,“我是你猴爷爷!我看你们这帮小兔崽子都活得不耐烦了,真他妈不嫌事儿大是不是!”

  东子定了定神,“你是东鹰的孙武空?”

  猴子冷哼一声,面色冰寒的瞥了他一眼。他是真的生气了,东鹰这次的惨重损失倒是小事,但对方的做法实在太过缺德。要知道东鹰和兰杯都已经激起了火气,这要是真的两相争斗起来,闹的可不是小事!

  手底下个把兄弟的性命搭进去都激不起一个浪花来!

  他们想坐收渔翁之利?他今天就让他们尝尝算计东鹰的后果!

  “兄弟们,上!”猴子一声令下,身后早已擦掌磨拳的大汉们都蜂拥而入,将那细小的店面堵得满满当当。

  屋子里传出来惨叫哀嚎,过了一会,声音就已经奄奄一息。这一块都是商业门面,没有居民居住,就算铺子里有人留守,但在火车站混迹的人哪里不知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道理?

  莫子涵眯着眼睛抱胸站在门旁,眯着眼睛瞭望天空夜色。

  那日东鹰出事,从警局回来时猴子与老六因为警察办案不利一事争吵起来,话语间多次提到了监控设备。莫子涵正好看到东鹰运输旁的室外停车场,那里必定有着监控录像,距离上大概也可以看到东鹰附近的动态。

  当即,莫子涵就带人到隔壁大楼调出录像查看,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些鬼鬼祟祟潜入东鹰的人。不过因为夜色深沉,只能看到背影和形态。

  其中一人,被莫子涵认了出来。正是那日扬言要在兰城搞起运输业的东子。

  随后莫子涵将计就计,对兰杯运输进行报复,现在兰杯遭受了损失,她却可以顺水推舟推到东子等人的身上,实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东子以为自己的螳螂,殊不知莫子涵不过是顺水推舟获得了更大的利益。

  警察局内,兰杯今夜被抓的大汉们纷纷叫嚷,“是他们东鹰的先砸的兰杯!你们凭什么不查他们!”

  一名警察就用手中的本子拍了拍桌面,“别瞎嚷嚷,东鹰砸了你们,有什么证据没有?”

  “你们查都不查,找我们要个毛证据!”大汉不服的高声叫嚷。

  “今天是抓了你们非法入室,至于入室是抢劫还是干嘛,先做了笔录再说。”警察斜着眼睛瞟了大汉一眼,却是也认定先前东鹰夜晚被砸是兰杯公司的人干的。

  就在这时,老六高大的身影从门口缓步行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卷带子。

  警察带了兰杯几个人同老六一起到了会议室,将带子放出。

  里面的场景,赫然就是东鹰写字楼附近的监控录像。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出,摄像方位是东鹰运输旁的室外停车场上,上面可以见到那晚砸毁东鹰的犯罪嫌疑人。

  “什么东西,这么黑,上哪看出模样来!”一名兰杯大汉不悦的吵嚷着。

  “闭嘴!”警察沉声斥责,然后淡淡道,“东鹰公司和兰杯公司先后被人非法入室砸毁,嫌疑人已经被抓获。”

  兰杯几名大汉对视一眼,纷纷疑惑的看向警察。去他们公司非法入室的不就是东鹰吗?她们查出什么来了?

  “把人带进来。”警察扬头对外喊了一句,马上有人将鼻青脸肿的东子一行人给押了进来。

  也不知莫子涵等人是用了何种办法,东子等人此刻是吓得魂飞魄散,无论警察如何询问他们都供认不讳,至于兰杯运输的事情,他们沉默了,却被当成了默认。

  兰杯运输的众位大汉得知是东子几人搞鬼,又听了老六诉说他们的目的后,都是气得破口大骂。

  但是,兰杯大汉今日携带大量管制刀具冲入东鹰运输一事,东鹰却是不愿配合警察做出和解,而是要追究到底。

  就这样,兰杯的一众人都被抓了起来。

  第二日中午,兰杯运输的董事长,兰道目前的当家人,兰宝强,亲自登门,来到东鹰运输总部,要求会见他们的老板。

  今日天空阴云不断,一朵朵压抑着的云朵从天空中排排走过,压得低低的,为整个兰城市染上了一层阴霾。

  兰宝强坐在办公室里,面色严谨正襟危坐,指尖不时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他在等待,等待东鹰运输的老板。同时他也非常好奇,这间公司既然另有老板,自然人为什么会是王旭东?

  就在这时,办公室大门被人缓缓推开,一名年纪不过十四五岁大的小丫头迈着悠闲懒散的步子,缓缓走进办公室来。

  兰宝强皱了皱眉,看向沙发对面的老六。

  却见老六站起身,“涵姐,这位就是兰杯运输的董事长兰宝强先生。”

  那小女孩点了点头,将一双大大的眼眸看向兰宝强。

  莫子涵打量着他,这兰宝强身材还算高大,模样虽说并不英俊,但也算得上是个粗犷的汉子。从他的眼神中,可以观得一丝沉稳。

  而此刻,在那双沉稳的眸子中,却是充满了惊诧。

  “你是……”兰宝强上下打量着莫子涵。刚才听老六叫她……

  “我就是您要找的人,东鹰物流的老板。我姓莫。”莫子涵坐在兰宝强对面的沙发上,微笑着开口说道。

  兰宝强毫不掩饰自己的讶异,他定定的看着莫子涵,半晌玩笑道,“难不成是兰某太多年不在道上露面,都不知道现在的行情了?”

  这老大是不是太小龄化了一些?

  莫子涵直接切入正题,“不知道兰老板今日前来是有什么要事?”

  兰宝强就笑着开口说道,“合作。”

  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模样,莫子涵就挑了挑眉梢,“哦?合作?”

  “兰杯准备以高价收购东鹰运输,价格绝对合理,不知道莫小姐意下如何?”兰宝强微笑看着莫子涵,然后又将目光定在了老六的身上

  他现在摸不准眼前的小女孩是不是王旭东领出来随便搪塞自己的,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被他们给耍了?所以他说话的对象,还是针对老六。

  老六却是愣了愣神,随即面露怒容。

  莫子涵悠悠一笑,“难道这就是您口中所说的……合作?”

  兰宝强双腿交叉,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背脊淡淡说道,“合作,在双方配合的基础上产生共利,这一点兰某还是知晓的。所以我们兰杯的价格绝对公道合理,只是希望王先生、莫小姐能放弃兰城运输业这个行当。兰某也定然不会让你们吃亏。”

  “兰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六面露怒容,拍案低吼。

  兰宝强依旧微笑如旧,“兰杯和东鹰的摩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而兰城不过巴掌大的地方。俗话说一山不能容二虎,一女不能侍二夫……”

  说到这里,兰宝强呵呵一笑,缓缓点燃一根香烟。

  “这兰城运输业的利益,容不得再这样瓜分下去了。今日我容得下一个东鹰,明日再跑出来个西鹰,我这兰杯运输岂不是要去喝西北风了?”他继续微笑说道。

  老六瞪大眼睛,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兰宝强丝毫没有服软的态度,竟是如此嚣张。

  莫子涵眯着眼睛,“我还以为兰老板今次前来是想疏通东鹰放过您的属下。”

  兰宝强摆了摆手,“这一点就无需你们东鹰操心,我若连这点事情都束手无策,岂不是白活了一把年纪?”

  莫子涵抿唇,唇角挂笑的盯着他看。

  兰宝强淡淡一笑,口中吞云吐雾,似乎在等待莫子涵的回答。

  他已经在言语中表明了态度,且挑明兰杯在兰城市自有自己的关系门路,东鹰一个新起步的运输公司,跟他们叫板岂不是自找苦吃。

  莫子涵缓缓将背脊陷入沙发,翘起二郎腿来,“不知道兰老板想以多少钱收购东鹰?”

  兰宝强笑道,“这个价码,自然要你们来出。”

  莫子涵就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半晌伸出一根手指道,“一千万。”

  兰宝强瞳孔一缩,随即哈哈大笑,抬眼看向老六道,“王先生,您说呢?”

  老六咬了咬牙,“涵姐说多少就多少。”他脑袋笨,想不通,难道莫子涵真的要卖?

  兰宝强摇手笑道,“莫小姐,难不成你认为这小小的物流公司能值一千万元?”十数量大货车,加上他们的公司,有三百万元已经可以轻松拿下,再多的话,东鹰便是赚到了。

  莫子涵笑着摇了摇那根手指,“一千万,我收购兰杯运输。”

  兰宝强瞳孔紧缩如针尖般大小,他死死的瞪着莫子涵,半晌想要哈哈大笑,却是有些笑不出来。

  “一千万?”兰宝强眯起眼眸,若说东鹰公司十数量大货,那么他们兰杯则有数十辆,而兰杯是他在兰城的根基,公司运营面广,规模亦是不小,不说财源滚滚,但每年的盈利也都极为可观。

  他怎么可能把这样一个正在盈利的公司专卖出去。想收购兰杯?这个东鹰,着实有些欺人太甚。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兰先生还是请回吧。”莫子涵淡淡的看着他,眼角挑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兰宝强呵呵一笑,站起身来,一边弹了弹裤腿上根本瞧不见的灰尘,口中沉静地道,“兰某今日就言尽于此。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如果东鹰继续坚持在兰城与我兰家作对……”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莫子涵猜得出,多半是别怪我翻脸无情一类的恐吓言语。

  她怕过别人的恐吓吗?

  看着兰宝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办公室的门口,老六破口大骂,“什么东西,刚才还人模人样的!”

  莫子涵轻轻一笑,“没想到啊!”

  老六冷冷的道,“的确没想到,本以为他是来求和的,没想到是来示威的!真他妈晦气!”

  当晚,莫子涵等人就收到消息,兰杯运输那些被关押起来的手下,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市局。

  第二天,老六等人就带回消息,兰杯的人已经全部被市局释放。

  莫子涵将电话打到了徐业的办公室,后者告知他这个事情与他无关,市局二把手刘坦是兰宝强的妹夫,两个人的关系在兰城并非秘密。

  当晚放学,莫子涵正在车站等车时,一辆白色面包车急速驶来,戛然在车站前停下,随后面包车上跳下几名黑衣男子,二话不说快步朝着莫子涵走来。

  周围学生多惊慌的向一旁退去,莫子涵却是站在原地,眼角眯成一条缝隙,眸光中似乎闪过一抹嗜血的笑意。

  就在两名大汉想要伸手架住她的两臂之时,莫子涵腰身一扭,单手架住右侧大汉手臂,将其狠狠一扭,只听咔嚓一声碎裂声响,大汉嚎叫着想要收手,却被莫子涵扣住废掉的右手手腕,向下一抻,抬起膝盖狠狠地压了过去!

  膝盖狠狠地压在手臂窝间!

  “嗷!”一声惨烈至极的惨嚎,大汉脸色煞白,额角冒出滴滴冷汗,眼珠似乎要跃出眼眶一般死死地瞪着莫子涵。

  莫子涵冷冷地将那大汉一脚踹倒地面,飞快地转身一脚踏在公交站牌上,腰身一扭,左脚飞出,狠狠地踹在左手大汉脸颊之上。

  别看她小胳膊小腿,但在长期锻炼之下早已有了些蛮力,这一脚又是直接击打在了人的头部,直接导致大汉横飞出去,砸在地面带起闷响!

  周遭同学失声尖叫,因为变化太快,谁也没有想到转眼间莫子涵就解决了两名大汉!

  看着正从车中跳下冲向自己的数名大汉,莫子涵的右手缓缓摸向后腰,却在考虑到这是学校门前,又强自按捺下去。

  她眼角飞快地扫视四周,见到学校围墙下的矮丛里有着一根折断的木棍,便转身将其捡起拿在手中。

  周遭学生叫喊着四散逃跑,却又总有一些愿意看热闹的在远处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停下,定定的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学校里的一些老师此刻也闻讯赶来,在校门口大声叫嚷却无人理会。自然也有人报警,有人去找校长,有人去找莫子涵的班主任,也有一些学生和家长离老远的观望着。

  莫子涵手持木棍,大步朝着那群面色狰狞的男子走去,口中冷淡问道,“兰宝强派你们来的?”

  没有得到回应,有的,只有杂乱而加快的脚步声。

  莫子涵冷笑一声快步冲上前去,手中棍棒在腕间、指尖飞速旋转,耍出一套旁人看不懂的动作,但却能看出那动作帅气至极。

  两名大汉迎面冲来,莫子涵手中棍棒急速旋转落下,分别打在二人腋下、手肘,令人一时间手臂发麻无法动弹。

  莫子涵冷笑一声,将一手棍法耍得极快,砰砰两声砸在大汉头部,两人眼前一黑,就这样昏了过去。

  莫子涵冲进人群,身姿灵巧的左闪右躲,手中棍棒舞得虎虎生风,顷刻间就将几名还未近身者打得倒地不起。

  出脚、砸拳、挥棍!身姿灵巧,动作稳健标准,看呆了周遭一众围观的人。

  班主任陈可洋此刻也慌忙从校内跑出,看到的就是眼前一幕。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就像是在看一场表演,而非寻仇绑架。

  警笛嗡鸣,莫子涵已经收棍笔直地站在原地,神色冷凝的看着倒在地面哇哇乱叫的一群大汉。

  十里门警局,许多围观学生被作为目击者带到了警局,在警察的询问下,许多人都是面色涨得通红,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当时的场景。

  莫子涵坐在一旁角落,她已经做好了笔录,还是老套路,一问三不知。

  而这些人的身份,警察会查出来的。

  半晌,猴子跟一名警察勾肩搭背的走了出来,从怀中掏出香烟扔给对方一支,随后就快步走到莫子涵身旁,“查出来了,兰杯的人。”

  不出所料,莫子涵轻笑着点了点头。那个兰宝强,竟是赶派人来绑架她。看来若不回敬他一番,对方还真当她好欺。

  走出警局,夜幕已经降临。

  猴子电话蓦地响起,他接起电话,就是面色一变。

  莫子涵抬目看向他,猴子快速的对着电话说了几句,便挂掉电话沉声说,“兰宝强把老六抓走了!”

  莫子涵挑起眉梢,唇角划过一抹冷笑。

  回到家中,莫子涵换上上一次夜探象阳山时所穿的黑衣黑裤,转身向外走去。

  来到老六失踪地点,莫子涵自有着自己的一套专业追踪技能。

  半小时后,莫子涵停在了火车站后的一处荒野地带。

  杂草丛中,一栋二层小楼跃然映入眼帘,里面有昏黄的灯光隐隐倾泻而出。莫子涵并不费力的潜入小楼之中,发现老六安然无事,这才转身离开。

  没错,她并没有直接救出老六,而是转身离开。

  回去对猴子等人安排部署,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新市长王高升此时刚刚从市政府缓步走出,今日下班后他召集几位干部开了一个碰头会,正是因为初来兰城的这个月,他深刻体会到兰城街头混乱无比,地皮流氓胡作非为已经成了各个警察部门的心腹大患,所以会议上他发起举手表决,要严抓兰城街头治安,这个提议被一致通过。

  浑身清爽的走出大门,坐上专车准备回家。

  路上,车子却是戛然停住,司机下去检查,回来焦急地说道,“领导,车子爆胎了。”

  下一刻,司机就眼睛突睁,缓缓倒在地面。

  王高升一惊之下打开车门,却只觉肩头一痛,就眼前漆黑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他已经收脚被捆,嘴上封着胶带,坐在漆黑小屋中冷硬的地板上面。

  “大伙悠着点,屋里关着的人绝对不能跑了,刚刚刘局给老板打了电话,老板吩咐下来,这回行事小心一些,别再像上午似的出了乱子,尽给老板添些麻烦!”

  一道男人的身影从门外响起,王高升瞪大眼眸,呜呜半天也没人理会,他索性闭上嘴巴。

  “新哥,刘局罩着呢咱怕什么?前几天去砸东鹰,刘局一句话,咱们兄弟还不是安全出来了?”

  王高升皱了皱眉,脑中开始思考起这件事的始末。

  刘局长,难道是刘坦?倒是耳闻他跟兰城地面上的势力有些瓜葛,而且他是书记那边的人,现在绑了自己的一看便是兰城势力,很有可能是刘坦的人。

  只是,刘坦为什么绑自己?难不成是因为近段时间自己跟孙书记之间的摩擦?

  班子里向来是党政分家,孙书记身为一把,手权利自然是大的,而自己是空降市长,想在兰城展开手脚可谓是难如登天。不但不能分庭抗争,隐隐还有被架空的趋势,这段时间一直在不断斗争,摩擦也是常有之事。

  现在,王高升怀疑是刘坦派人绑架了他,自然就想到了市委书记孙国良的身上。

  殊不知,门外大汉所说的屋内重要人物,根本就不是他王高升。

  就在这时,耳畔响起一声轻响,王高升快速的转过头去,就见到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涌动。

  “什么人!”王高升心中大惊,出口却是含糊的呜呜声。

  “嘘!”漆黑的屋内传来一声轻响,随即有一名男子爬到了他的身旁,似乎正在用手中刀片替他划断绳索。

  王高升心中一滞,赶忙侧身配合男子动作。

  随着一声崩断的轻响,王高升赶忙活动手腕,将口上的胶布撕了下来。

  借着月光,隐约可以看见自己身旁的是一名粗犷大汉,他的腿似乎受了伤,刚才挪动过来的时候十分吃力。

  “你是什么人?怎么也被他们抓过来了?”大汉小声询问。

  王高升不敢爆出自己真实身份,便低声说,“出去再说,免得他们一会进来了。”

  大汉点了点头,在王高升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来。二人顺着二楼窗台旁的管道滑了下去,动作小心翼翼,尽量不弄出声响。

  来到下面的荒地上,借着杂草掩护,二人飞奔逃生。那名大汉拖着一条腿显然非常吃力,王高升就将他安置在一处草势较高的空地上,然后自己到往火车站附近飞冲叫人。

  就在这时,远处几辆车子驶来,定睛一看,竟是几辆警车。

  当警车停在公路一侧,一队警察快速地冲了过来,王高升总算舒了口气。

  只见警察身侧,一名小女孩脚程不慢的跟着跑着,口中念叨着,“就在前面!我看到他们把人绑进去了!跟我来!”

  小女孩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小模样,眼睛大大的,声音清脆悦耳。待见到王高升,小女孩惊呼一声,“就是他!被绑过来的就是他!”

  王高升心中更是一缓,看来是有人报了案,警察来救人没敢开警笛。

  警察赶忙冲到王高升的面前,后者整理了一下衣襟,沉声说道,“警察同志,我是市长王高升。”

  满意的见到警察们惊讶错愕的表情后,王高升抬手指向远处小楼,“那里面是犯罪团伙的据点!希望你们多派一些人手将其剿灭!还有,左手方向的空地上有一位被受害者,他的腿受伤了,你们最好派人接应一下。”

  警察马上分头行事,有人护送市长王高升返回,有人去接应受害者,还有人联络警力,剩下的人马则是朝着据点潜伏。

  当王高升路过小女孩身旁时,他顿了顿脚步,朝一旁警察问道,“就是这位小同志报的警?”

  “是的市长,这女孩报警说目击了您被人绑架的全过程。还好她机智先跟了过来,为我们省去不少的麻烦。”一名警察笑着说道。

  见旁人点头,他笑着抬手摸向小女孩的头部,却被小女孩笑着避了过去。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莫子涵。”她笑眯眯地说道。

  王高升回去了,被警察护送回去。而同王高升一起跑出来的老六,也被送往了医院。其实老六的腿并无大碍,不过是被绑架时极力反抗不小心伤到的。

  而据点也被警方剿灭,小楼里的绑匪全部被抓,兰宝强和刘坦双双出事。即便刘坦是市委孙书记的人,但绑架市长这样大的案子,知道爱护羽毛的老油条孙国良又岂会插手干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兰城市一直处于动荡时期,市长加大力度打黑反黑,政治兰城治安。而兰杯运输公司在这场动荡中,可谓是损失惨重。

  事后,老六王旭东亲自上门拜访市长王高升,回来以后,东鹰运输花了半数的价钱,便将已经大厦将倾的兰杯公司收购。

  自此,东鹰运输顺利垄断了兰城市的物流运输行业,名声大噪之余,与兰戎两家的战役也被人津津乐道。

  一年后。

  “子涵,再不起床就迟到了!”王凤英的声音远远从厨房传来,令躺在床上的少女懒洋洋的坐起身来,就着清晨的阳光打了个哈气,顶着一头散乱的头发走下地来。

  莫子涵伸了个懒腰,走到镜子前打量着自己,打量着镜子中越发与前世长相相似的自己。

  照这样下去,只怕真的要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了。若是被人认出可是不妙。

  莫子涵缓缓伸手,将头发挽起盘在头部,露出了整张白皙的小脸来。镜中的女孩,有着大且明亮的双眼、英挺的鼻梁、粉红色的唇瓣,笑起来异常明亮耀眼。

  五官很精致,且是那种越看越精致的类型。而且她的皮肤也较之一年前要白皙了许多,再不是健康的黝黑。

  莫子涵叹了口气,眼中的自己只要再换上一头亚麻色的波浪长发,就与自己前世一般无二。

  她皱了皱眉,觉得这样下去,并不好。

  而这一年之中,抓住机会她便吸收着古玉等物的灵气,系统能量已经提升至第四格,最有用的技能莫过于鱼和马了。一个可以让她在水中长时间的潜伏,另一个可以增强她的奔跑速度以及耐力。

  当然,模拟犬类DNA也可以增强他短跑时的爆发力。

  不过,这些技能目前对于她来说犹如鸡肋,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用处。

  洗脸刷牙,莫子涵走出房间来到客厅。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莫子涵坐下便可以享用了。

  “一会考场上可要好好的发挥,给妈拿个好成绩回来。”王凤英笑着抚了抚莫子涵耳边的碎发。现在她对女儿的学习可是一点也不担心。

  一年多来,莫子涵成绩优异在莫家已经是出了名的,每次考试不是拿个好成绩回来?

  今天中考,子涵只要好好的发挥,考上东市的好学校肯定没有问题。

  莫子涵就微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妈,没问题。”

  看她眨眼微笑,王凤英就知她心中有底,笑着点头道,“好好考,我跟奶奶在家给你加油。”

  坐在一旁的老太太也微笑点头,目光慈爱的望着莫子涵。

  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个煎蛋,莫子涵才被放出家门。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她不雅的打了个饱嗝。

  现在东鹰运输已经正式垄断了整个兰城市的运输业,而整个兰城又是周遭几座城市的交通枢纽,未来的发展潜力可想而知。

  至于走私烟这一块,因为有运输公司撑着,无疑是占了很大的便利。东鹰所做的走私烟,在整个兰城也是无人能及。短短一年时间,东鹰就已经成为了整个兰城最大的走私烟批发商。

  现在,再也不是当初奔走各地送货上门的光景。每批货道,市内零售商自会纷纷电话预约订货。

  而且在这一年中,老六王旭东跟兰城市市长王高升的关系越发亲近起来,二人私下来往密切,前者更是利用社会关系,帮助王高升在兰城缓步立足。

  现在的东鹰运输,明面上的事情由老六出面管理,而走私方面由猴子全权负责。至于杨明,头脑聪明,便两头帮忙,平日里也是在东鹰总部管理公司杂事。

  中考,莫子涵很低调的考了个较为优异的成绩,勉强可以进入东市一流高中读书,也算是没有辜负老妈的期望。为什么藏拙?因为她听说中考状元要上报纸,而她现在的这副模样,的确需要低调行事。

  考试结束以后,莫子涵被秦小悠、刘东林一行人拉着走出教室,言道今日是学校最后一天,定要好好聚聚不醉不归。

  只是刚刚走出教室,莫子涵就接到了李博的电话。

  “在学校呢?”李博的声音带着轻松的笑意。

  莫子涵应了一声,跟着秦小悠等人朝大门走去。

  “今天的黄色衬衫很漂亮。”李博慢悠悠的微笑说道。一句话,却令莫子涵顿住了步伐。

  她的目光,凌厉的扫向学校大门。

  那里,一名身穿西装,身姿颀长的男子正靠在柳树下微笑的看着她,他肤色健康,眸色沉静迷人,唇角挂着一抹闲适的笑容,正朝着她歪了歪脑袋。

  “子涵,那谁呀?”秦小悠看着大门外的男子,吃惊了张了张小嘴。她自然看到那男人朝着莫子涵歪头。

  莫子涵眼锋如刀的盯着李博,眯了眯眼,淡淡道,“闲人。”

  说着,她就大步朝李博走去。心中有些不悦,难道他不知道这种举动非常危险?她现在,还不能被那个组织发生。

  李博笑眯眯的站直身体,双手插兜,“怎么?看样子我不是很受欢迎?”

  “的确,你怎么来了?”莫子涵抿着唇,回头对秦小悠等人打了手势,她需要时间跟李博谈谈,相信李博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不会没有原因的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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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想写灵异,昨天睡觉失眠心血来潮,特别有想写的冲动,就把今次进香格里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编成了一段小灵异故事,特地标注与正文无关,自愿阅读,却万万没有想到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招惹如此多的非议和指责。

  看到骗钱,上了当这些词汇从你们口中冒出,可知我有多心凉吗?我至于闲得没事大晚上不睡觉写个小短篇骗钱?能骗几个钱?且不说我标题上斗大的字,注明与正文无关,自编短篇故事!就说别的地方请我去写文,每天三千字,老羊每月稿费也在五位数以上。我至于吗?

  欢欢喜喜傻傻呼呼写了传了,睡醒就被打脸了,我也有记性了,日后默默写文,上传。



【037】毕业吃饭,各家炫富

  “首先,我出现在这里最主要的目的是我想你了。其次,有笔买卖,不知道你做不做?”李博笑眯眯的抬眸,打量了一眼站在远处的莫子涵几位同学,最后又将目光定格在了莫子涵的身上。

  莫子涵挑了挑眉,“什么买卖?”

  “不准备找个地方跟我谈谈?”李博抱胸靠在大树旁,一脸微笑地说道。

  莫子涵眯了眯眼,又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秦小悠一行人,“既然你已经来了就不急于一时,今天毕业对于我来说很有意义,准备跟朋友们聚聚。”

  李博诧异的看着她,随后目光复杂地说,“你变了。”

  “人总会变的,不是吗?”莫子涵轻轻一笑,转身离开,同时背对着李博道,“回头电话联系。”

  秦小悠和刘东林见莫子涵走来,就快步跑了上来,前者问道,“子涵,那是谁呀?找你有事?”

  “没事,去乡家村吃农家菜吧,去年冬天吃过一次挺好吃的。”莫子涵抱臂歪了歪头,眼睛弯起笑着说道。

  “好!”秦小悠挽着她的胳膊,一行人向着校外走去。

  李博看着三人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一抹深思。

  远远地,还传来秦小悠的话语声,“子涵,我也报了东城高中,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我也报的东城,毕竟是省会重点,分数线要求的也高,不过我妈说了,进不去塞点钱也尽量把我弄进去……”刘东林的声音远远传来。

  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李博无奈的挠了挠头。很难想象,老鹰现在每天跟一群孩子混在一起,还乐在其中。聪明如他,也十分的想不明白。

  如果他重回到十四岁,会不会也是如此?

  莫子涵跟秦小悠、刘东林二人吃了个饭,算是毕业餐,要的几个菜倒是并不如何奢侈,但却都令她回味无穷。

  的确很难想象,自己重生至今已经一年多了,在这个小小兰城中也栖息了这么长的时间。手中东鹰公司自从垄断了整个兰城的运输业,现在早已发展为兰城市独树一帜的明星企业。

  去年一整年,东鹰在兰城交税一百三十多万,成了兰城当之无愧的税收大户,政府大力扶持的明星企业。

  这样一个企业,想必也很难有人会相信,它的老板不过是个初中还没毕业的学生。

  不,确切的说,莫子涵刚刚毕业了。

  吃过饭,三人告别,且约好了假期常聚。这个假期过去,他们或许各奔东西,或许又可以重新聚在一起。一切,只看成绩如何。

  东城高是辽东省的重点高中,东市著名的高等学府。许多外地学子在报考学校时所填的第一志愿都是东城高中,可见学校实力雄厚,育英成才。

  还没回家,莫子涵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言道今天毕业考试结束,二伯请客吃饭。

  早在去年的这个时候,莫端莫正就已经双双考进东市高校,不过并非‘东城’这样的一流学校,而是稍差一些的东市一高。

  即便如此,老大莫军强都大摆宴席,庆祝自家儿子考入重点高中,席间不时笑言,顺带着为老二儿子莫正一起庆祝一番。

  当时老二莫军华在桌上就面色不善,一直张罗着下次孩子们再有喜事由他请客,却一直也没机会回请。

  想来今次莫梦瑶和莫子涵参加中考,让莫军华逮住机会找回面子了吧。

  近一年来,莫军强和莫军华的发展都十分良好,前者做电脑生意,这两年是越做越好,生意蒸蒸日上。而后者虽然在企业上班,却将副业搞得红红火火,也不知是不是抢了莫子涵想要的那块玉佩发了小财,莫军华去年开始竟是搞起古玩店来。

  旁人只道这些古玩行当生意萧条,三年难得开场一次,却不知古玩店暗地里的说道很多,也往往开张就可吃上三年。

  大家并不知道莫军华开古玩店赚了多少钱,他自己也从来不说。但从去年莫军强请客颜面大增,他就一直想要回请将面子找回这事上看,莫军华手里不可能没点积蓄。

  “怎么着老二,听说你在碧花园弄了套新房子,多少钱买的?”席间,莫军强一边为自己倒酒,一边笑着问道。

  莫军华就谦虚的笑了笑,“没多少钱,给我家儿子将来娶媳妇用的。”

  莫军强就皮笑肉不笑地道,“才多大点的孩子,想的倒是够长远的嘿!”

  “那可不得提早打算,再说我看这房子不错,手里正好有点闲钱,买下就买下了吧。”莫军华喝了一口小酒,咂巴着嘴点头说道。

  莫军强的媳妇王艳就耷拉了一下眼皮,“呦,我说老二,你去年开那古玩店生意怎么样啊?闲钱都够买房子了?”

  除了老三莫军义家以外,这老莫家就数老大莫军强家有钱,往年老二跟他们说话态度可不是这样,就这两年开始,态度明显就变了不少。

  她可不乐意别家都爬到了她家头上。何况莫军义家虽然有钱,但到底怎么个有钱,有多少钱?这个事谁也说不清,但他在这个家有地位,是因为他在社会上路子广,关系多。

  要说真有钱,王艳觉着还是做生意的自家男人最是有钱。一个大家庭里,有钱就有话语权,这是无可厚非的。

  要是老二赚了钱,在家里说话有了分量,动不动就跟自家男人叫板,王艳这心里可不舒坦。

  “赚的不多,赚的不多,勉强够维持生活,没有大哥能耐。”莫军华精明的小眼睛转了转,笑着开口说道。

  但任谁都看得出他是在谦虚,王艳就更是摸不准他这古玩店到底赚了多少钱。

  她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你大哥倒是长了双能捞钱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过年鸡爪吃多了,今年还真让他捞了几笔,好几个学校开计算机房都从他这订的电脑。”

  此言一出,桌上又是连番道贺,莫老大一家自觉面上有光,那笑容也发自真心了不少。

  莫军华哪里看得惯他们得意,当即笑道,“大嫂您还别说,我过年也吃了不少鸡爪吧?今年这双手啊,还真就使劲往家里抓钱。知道不,我前阵子收到了个宝贝,是明末的大玉盘!两万块收的!”

  众人都被他的话吸引过来,王艳撇了撇嘴,心中却是诧异,两万块收的东西,卖得卖多少钱?要叫她花两万块收那些个东西,她可是打死也不舍得的。

  “要卖的话,能卖到七十万以上!”莫军华瞪着小眼睛,比划出一个数字。

  包括莫军强和王艳,桌上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七十万啊?莫军强卖一年的电脑也弄不到手吧?这么说这老二搞古玩是真的发了?

  真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前两年还在企业上班,领死工资的老二,现在却是正业不倒,副业飘飘,日进斗金往家捞钱,这样下去,一年赚个百十来万不费事吧?

  莫军宝羡慕的直咋舌,王凤英忙着为莫子涵夹菜,但要说不诧异也是假的。只是她懒得听他们吹嘘这些事情,自己过自己的日子,管别人那么许多干什么。

  莫军宝忍不住问道,“二哥,我那椅子还在家放着呢,要不然你给我联系联系,高价卖了吧?”

  说到椅子,本来互看不顺眼的莫军强莫军华就有些同仇敌忾,后者斜了他一眼,笑道,“现在啊,越值钱的家伙越难出手,就跟越大的房子越不好卖是一个道理!你那东西要是低价倒也好卖,高价怕是难了。”

  莫军宝被他唬住,“越贵越难卖?”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个理。

  他赶忙道,“那你可给我想想办法,咱们家就你一个懂行的人,要是高价卖出去了,弟弟我少不了你好处。”

  莫子涵就斜了他一眼,“如果我没记错,那椅子是奶奶给我的,您就别惦记了。”

  莫军华闻言大笑,“说的是啊老四,给孩子的东西你总惦记个啥?”

  莫军宝被堵得一滞,转头对莫军华道,“那你给我打听打听价格,联系完人给我报个价。”

  说完,就接到莫子涵一记凌厉的眼刀,莫军宝闭嘴再不说话。

  莫军华就呵呵一笑,“行,我看着办吧。”

  明显的敷衍口气。那椅子在老四家里是个宝贝,卖不出去它也永远只能是个宝贝。他可没有善心让老四得了这笔横财。

  “我说老二,你做那古玩生意那么值钱,你就带带你大哥呗?你们兄弟两个一起搞,还能搞得大点,赚的不就多点?”王艳经过刚才的吃惊,已经放下脸面,心里却是想着能不能借机跟着赚上一笔。

  “大嫂,不是我说话难听。古玩这东西还得是懂行的才敢搞。就是懂行的,也难免被赝品打了眼。别看赚钱,赔也是赔的倾家荡产。我们收物件,跟赌博可没什么两样!”莫军华点了一根烟,显然对成为桌上焦点颇为满意。

  王艳舔了舔嘴唇,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些话。要真是如此,她可不愿掺上一脚,倾家荡产?谁受得了?

  “不说这些了,梦瑶啊,这次考试怎么样,有没有可能考上重点大学?还有子涵,这一年多成绩也上来了,都报得什么学校?”莫军强放沉声音,拿出长者姿态开口说道。

  莫梦瑶就笑着开口,“我报的东市一高,跟莫端莫正他们一样,我感觉问题不大。”

  沈彤云在旁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随后众人都看向莫子涵。

  后者淡淡的开口,“我报的是东城高校。”

  满桌子的人就是愣了愣,在辽东省,东城高校给家长们的感觉不亚于清华北大的名头,若说自家孩子考上了东城高校,那简直就是了不得的事情。

  莫子涵考试的给自己估了下分,勉强压线进入东城高校这一线学校,她已经很低调了。

  “呵!这孩子口气不小啊!”莫军华放下烟头,哈哈笑道。

  王凤英看着众人满是狐疑的表情,心中有些不悦。具体怎么回事别人不清楚,但她这当妈的却是非常清楚,自家女儿回回月考第一,凭什么不能进好学校?

  而其他人,虽是听说莫子涵学习成绩上来了,但具体上来到什么程度,却是不太知晓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莫军义就点头笑了笑,“我看子涵说话,有准。说不定我们老莫家就出来小状元。”

  白市长虽然走了,但莫军义在兰城道上还是有些人脉和名望的,所以他的话,在老莫家也一直被人重视。见他发话,众人也都笑着点了点头。

  二伯母李玉是个实在人,她微笑着看向莫子涵,“去年我就看过子涵的试卷,这孩子解题思路清晰,成绩也的确有所提高,我看子涵心里是有数的,进东城高中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是吧子涵?”

  莫子涵微微一笑,将背脊靠在椅背上,“东城高中,我是一定会进的。”

  对于这一点,她并不觉得应该如何谦虚。

  桌上众人就都笑了笑,只怕心中大多是笑这孩子不自量力。

  随后,席间又将话题转到了古玩和电脑上,莫军强和莫军义自是相互吹捧,自我吹捧,桌上众人也都跟着吹捧。

  每年能赚个几十万元,的确十分有本事了。

  “对了,咱们兰城又出了个纳税大户,东鹰你们都听了吧?”莫军强忽然开口说道。

  众人自是点头,不光是电视广告,就是报纸杂志以及街头都张贴着东鹰物流的广告,他们哪里能不知晓?

  “东鹰物流公司,无论是邮寄还是收件,他们都搞上门服务,比邮政方便多了。还有那些长途运输什么的,一年能赚那么多钱呢?”莫军华就不解地说。

  “听说东鹰垄断了兰城的运输,也难怪人家每年赚钱多,什么行业垄断了,赚的不多?”莫军强摇头说道。说完,他又继续道,“能在一座城市垄断一样经济,也需要强大的实力作为基础才行啊!”

  莫军宝顿时双眼放光,自认为说到他在行的话题了。

  “老大这话说的对,老二,你知道那是需要啥实力不?那得在地面上吃得开!兰城地面上吃得开!就跟当年黄渤南那批人似的。”莫军宝咂嘴感叹,他一直都把黄渤南当年客运起家的事情标榜为目标,挂在嘴边。

  那次见到黄渤南本人也是十分兴奋。在莫军宝眼里,黄渤南可就是兰城的老牌地头蛇了。

  莫军义和沈彤云却将目光放在了莫子涵的身上。莫子涵虽然没跟他们说过什么,但兰城冒出一个东鹰运输,又是老六王旭东为法人的公司,这个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不知晓?

  细一思量,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想不通?

  所以莫军义开口笑道,“黄渤南也没有做到垄断兰城客运业嘛,我看这个东鹰运输,确实是个角色,日后大有发展。”

  莫军宝赶忙跟着点头,黄渤南如何,他没资格说,但莫军义有资格说啊,毕竟莫军义是跟黄渤南打过交道的。顺着莫军义的话,也显得他懂行一些。

  莫军宝又道,“我听兄弟说过点内幕,这个东鹰运输的老板……”

  众人顿时将目光聚在了他身上,莫军宝就扬了扬下巴,“东鹰运输老板,是黄渤南以前的手下人!”

  莫军强顿时了然的点了点头,“运输客运,这不本是一家嘛!我看,左右都离不开他们这些人来把持。”

  莫军华也点了点头,对于此,他们都是外人,不过是好信儿讨论讨论而已。这些在电视上天天可以见到的企业,兰城市的交税大户,跟他们小老百姓没多大关系,自家过好自家的日子就得。

  莫子涵抬眼看向莫军义夫妇,就见二人此刻都是笑着看向她。

  莫子涵抿唇一笑,轻轻颔首。

  所谓东鹰运输的话题不过是随口提起,只怕饭桌上的莫家男人女人们做梦也想不到,所谓的兰城纳税大户,家喻户晓的东鹰公司,真正的掌舵人正与他们同桌而食,且是一直不被莫家长辈所看好的老四家闺女,莫子涵。

  莫子涵扬言要考入东城高中,这一点在座众人心中各有想法。但恐怕觉得这孩子好高骛远的要多一些就是了。

  饭后,走出饭店,王凤英就拉着莫子涵的手说,“子涵,不管考不考得上,都别有心理压力。大不了让你爸把那椅子卖了,往学校塞点钱,怎么着都能进去的。”

  莫军宝却转过头,“子涵啊,我听你妈说你这段时间学习成绩上来了?”

  见莫子涵没说话,莫军宝继续自语道,“你好好学习,将来有点出息,咱家可就指着你出息了。”显然,今天在饭桌上他多少有些受刺激了。

  别人家的日子都是越过越好,怎么就他莫军宝家的日子越过越难?先前动迁剩下的钱也挥霍的差不多了,手头上是越来越拮据。却不想就连在事业单位上班赚死工资的老二都开始发了财,成了大老板。


【038】升学摆宴,离开兰城

  整个老莫家,怎么就他莫老四一家越活越不像个样子?莫军宝实在是想不通。都说他不务正业,其实他倒是觉得自己非常务实。

  要是自己每日不混迹在麻将社赌牌,上哪里赢回平日里的零花钱?说到这点,他总是很引以为傲。

  走在回家的路上,莫军宝接到了一个电话,“老谢家?不去不去!他们家那几个小逼崽子牌品不好,做扣套老子钱,以后他家有局别叫我了!”

  挂掉电话,王凤英就奇怪的问他,“怎么回事?老谢家又不去了?”

  老谢家是莫军宝经常出入的麻将社之一,开麻将社的谢老板更是莫军宝和王凤英年轻时就认识的老邻居,所以莫军宝时常过去捧场。

  期间倒也闹过几次矛盾,莫军宝这人又没什么脸皮,双方关系时好时坏。可即便是闹僵了,再过段事件打来电话,莫军宝依旧没脸没皮过去凑局。

  所以王凤英才有此一问。

  “可不是,老谢家最近来了几个小子,天天到那玩,我看是一伙的。”莫军宝点燃一根烟。

  “说人家一伙的?那是你在他们手底下输了不少钱吧?”王凤英抿了抿嘴,面无表情的问道。

  似是反应过来气氛不对,莫军宝顿时脖子一梗,不服地先声夺人,“我玩麻将就没怎么输过钱!你见我输过几次钱?我给他们面子去玩玩,哪回不是赢钱?要不然,你当我这一天到晚在外吃喝都是你的钱?你那点钱够干个屁的!”

  王凤英也抬高了声音,“十赌九输!凭什么你就不输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拿钱出去干什么了!我赚那点工资容易吗,你都往老谢家倒腾去了!”

  见王凤英高声,莫军宝颇嫌丢人的四下扫望一眼,对她连连摆手,“去去去,别在外面吵吵!有事回家说去!”

  “莫军宝,你做人还有没有点良心!孩子要是真考上了好学校,你知道得拿多少钱不?还一天天想着吃喝玩乐,我怎么嫁给你了我!”想到前段时间受得气,今日总算逮住机会与莫军宝算账,王凤英不依不饶。

  莫军宝瞪着她,也急了,“老谢家就一帮臭要饭的!他们什么档次!我至于成天到晚往他们家跑吗!你这娘们想什么呢一天!子涵上学没钱?你这些年攒的钱都哪去了?妈卖房子剩下那么多钱,我才拿了几回,剩下的都哪去了?”

  王凤英瞪大眼睛,双目含泪的瞪着他,“莫军宝你个畜生!搬迁都一年多了,你以为你一直花的是什么?我就差给你记个账单,要不然我真说不清了我!”

  莫军宝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剩那么多钱,才一年多就没了影,你们娘俩也没少花钱。”

  说完他就转头瞪着莫子涵,转头对王凤英说,“你敢说这钱都是我花的?这孩子今年总换新衣服,我都没爱说话!咱们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小孩子家家的用得着那么多衣服?”

  莫子涵一直走在二人身后,莫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已经成为了一种生活模式,若是哪天这对夫妻不吵架了,她反倒会觉得十分稀奇。

  此刻莫军宝拿她说事,她便抬眼瞥着他道,“谁告诉你,我的衣服就一定是用家里的钱来买?”

  莫军宝一滞,瞪着她问,“不用家里钱还能用谁的?你去偷去抢?”

  “孩子的衣服是人家三伯送的,你管那么多干嘛!子涵多久没朝我伸手要过钱了,我兜里那点钱还不都是被你划走了?”王凤英生气的说道。

  莫军宝被堵得滞了滞,然后他尴尬的咳了两声,“我是男人,出去是要做事业的,得抓住机会,手里没个钱怎么抓住机会?”

  “莫军宝,你别睁着眼睛给我说瞎话,你那些钱都请了你那些个狐朋狗友吃喝玩乐,那是抓的什么机会?做的什么事业?我呸!我王凤英跟了你十几年,就没见你做过事业!”王凤英眼中含泪的狠狠呸了一口。

  莫军宝见周围路人望了过来,顿时夹着手包往旁边站了站,板着面色皱眉道,“有什么话回家说,别在这嚷嚷,不嫌丢人!”

  说罢,自己迈开短腿往前走去。

  王凤英瞪着他的背影,“我怎么就找了他这么个男人!”

  莫子涵的成绩很快就下来了,兰城市一共有十二名考上省重点高校的,其中就有莫子涵一个。她排名第六,以将将压线的成绩考上了东市东城高校。

  除了她以外,刘东林也以体育特长生加分考进了东城高校,至于秦小悠,差了二十分,但她有一位有钱的父亲,最终以差每分两千元的价格塞入了这所名校。

  在这个年月,还流行着所谓的九千班,一些好学校开办交钱即上的班级,除学杂费外交九千元入学金,享受名校学生等同的教学环境与师资力量,很多家长都挤破了头的往里面进。

  但九千块,对于很多家庭来说是个不小的数字,大多数人需要东拼西凑,才能将孩子的学费钱凑齐。

  而考上东城这样的学校,只怕让家长卖血都肯了。

  当下发成绩当天,王凤英激动得无以复加,不加思索就打电话给所有能联系到的亲戚,将这一好消息昭告天下。

  老莫家的亲戚们自然都得了信,而王家,王凤英本来也想通知,却被莫子涵出手拦了下来。

  “子涵,以后到了东市那边上学,拜托你大舅的地方还有不少,这……”王凤英被莫子涵夺了电话,面色复杂地说。

  莫子涵淡淡的看着她,“我自己可以。”

  “可是……”

  “难道还要攀这高枝?”莫子涵挑眉看着她。这让王凤英瞬时想起了那次发生的事情,事后,她曾哭着发誓再也不去攀王家这尊高枝……

  “学费的事情……”王凤英又犹豫了一下。

  一旁的老太太就笑道,“子涵考上了这么个好学校,咱们就摆一桌酒席庆祝,谁家还不随点礼钱?这学费也就凑出来了。”

  这倒是个习俗,只是王凤英一家从来都是被请去随礼的,还没摆过什么喜宴邀请客人……

  包括她自己结婚,不过是跟莫军宝到民政局扯了个证,跟着老莫家的几个亲戚吃了个饭,婚就算是结了。

  而他们这草草结婚,却是一分礼金也没收到,因为结婚那顿所谓的喜宴,是老莫家几个兄弟凑份子花钱请的。

  想到当年,王凤英就潸然泪下,感叹自己简直是太傻了。

  “行!去年莫端莫正考上东市一中,我们家还随了一百块钱,凭啥一直都是咱家往外掏,也该往回收收了!”王凤英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晚上莫军宝回家,王凤英将想法跟他商量了,莫军宝当即点头同意,赞道,“你这娘们倒是长点脑子了。你准备准备吧,到时候我把那些个兄弟朋友都请上来!”

  王凤英怒道,“你可别叫你那些个狐朋狗友,到时候白吃白喝还得咱自己搭钱!”

  “哪能啊!来了是让他们给钱来的,以前他们谁家有个事我不到?也该往回给我还还了吧?”这样说着,莫军宝就把饭店给订了下来。

  当晚,王凤英和莫军宝就把日子给定了下来,然后给亲朋好友逐一打去电话。

  莫家老大莫军强、老二莫军华、老三莫军义,三家都爽快应下言道没有问题。莫军义更是看出莫军宝夫妇的打算,就笑着道帮他们找一些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说自家侄女考上了东城高校,那些朋友们也定然会意思意思的。

  王凤英顿时心生感激,为了帮自家,三哥真是舍了脸面,这得是多大的人情?

  相反王凤英的感恩,莫军宝倒是觉得理所应当。

  宴客就设在莫子涵开学前的一个星期,其实这样的事情莫子涵是挺不愿意参与的,更不希望父母真的去办。怎奈当时她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王凤英和莫军宝已经在夜里把事情敲定,甚至挨家挨户打去了电话。

  当日,酒席大办,定的酒店也改在了商业街的丽都酒店。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莫军义打来电话,言道此次将有许多社会上的朋友过来,地方不要太寒酸了。

  莫军宝在外是个要脸要面的,自然将这件事当成一个机会,结交朋友的机会。所以他不顾王凤英反对,出手大方的将酒店改成了家附近,也就是商业街著名的丽都大酒店。

  当日,丽都酒店门口门庭若市,王凤英和莫军宝、莫军义等人在门口招呼客人,毕竟许多客人都是冲着莫军义的面子来的。

  来人自然二话不说送上礼金,红包上方也都写着数额,王凤英粗略计算,每一家前来都带了一百到两百元不等。

  每桌十个人,能收300—600,抛去每桌199元的酒席钱,的确还能赚些。

  就算一桌赚四百,五桌就是两千。

  老莫家占了一桌,莫家亲戚占上两桌,莫军宝的狐朋狗友占了一桌,加上莫军义道上的朋友占了两桌,一共竟是来了六桌客人。

  每桌两百的本金,王凤英花了一千二,除了老莫家这桌,最后却是收回了三千多块钱的礼金,这可把她高兴坏了。

  莫军宝自然也高兴地跟个什么似的,桌上跟朋友们耍开了喝,酒水不够就再花钱要,却是愁坏了王凤英。

  “子涵啊,没想到考上这么好的学校,你是我们老莫家的骄傲!三伯这钱倒是不多,但是点心意,你先收着,在东城别委屈了自己。”莫军义拿出一千元钱,笑着递给了莫子涵。

  他自然知道莫子涵并不缺钱,如此做法自然是做给几个莫家兄弟看的。

  老大老二一见莫军义竟是拿了一千,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起来。

  本来寻思拿个两百块钱意思一下便好,再说两百也是不少了,这一下子倒好,莫老三拿了一千,他们怎么少拿?平日在饭桌上吹嘘赚了如何多的钱,这个时候显得小气岂不是落了下乘?

  老二莫军华转了转眼珠,笑着点出六百块钱,放在转桌上转到了莫子涵的面前,笑道,“二伯没你大伯三伯富裕,这两年刚刚做生意见点起色,但也不能亏待了我们子涵不是!这里是六百块,六六大顺嘛,凑个吉利!”

  莫子涵将那钱拿起直接放到母亲面前,嘴上却笑道,“二伯真是不厚道,难不成您忘了是因为什么才让您发家,子涵的事您就这么不上心?”

  众人都是笑了笑,只当莫子涵小辈撒娇,只是人们狐疑的目光却看向老二,他怎么发的家?这事难不成还跟莫子涵有关系?

  莫军华当即笑得尴尬,莫子涵看好的那块玉佩,本说回家取钱,但他却以八千块的价格抢先买了下来。那东西确实是个宝贝,卖了不少钱,支撑他开起古玩店来。

  这个事情他办的确实不厚道,算是有短处落在了莫子涵手里。他一直以为莫子涵不知道这个事情,但现在见她神色,就知是自己猜错了。

  尴尬的咳了一声,抬眼见莫子涵正眯着眼睛看他,莫军华顿时大方的点头道,“子涵说的是啊!我这当伯父的哪里能这么小气!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凑个整,凑个整!”说着又从兜里拿出来四百块。

  拿完这钱,莫军华就有些不甘的看向老大莫军强,“大哥,我们都表示完了,你不表示表示?”

  莫军强横了他一眼,心中咒骂连连,却又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伸手去拿钱夹。

  一旁的王艳是个小气的,哪里肯这样掏出去一千块钱?当初莫军强给莫子涵掏了医药费都被她闹到家里,怎样的心胸可想而知。

  “军强,你早上出门钱包忘带了嘛!我见你扔在客厅想喊你来着,可你走的急呦,我后来也就忘了!”王艳赶在莫军强动作前,用眼睛横扫了一眼众人。

  她也豁出去脸面不要了,反正她是个什么人,莫家谁不知道?又能拿她怎么办?凭什么自家儿子去东市上学,他们一人掏了一百块,等到老四家的孩子上学,竟然要她掏一千块!哪有这个理!

  再说莫子涵对她动手的事她一直都耿耿于怀,让她咽下这口气,陪着笑脸把钱拿出去?面子上是好看了,她心里得怄火死!

  “我说凤英,你们今天这事办得可不地道啊,摆一桌破破烂烂的酒席,就是为的收钱来了是吧?我们孩子当初去东市上学,可没要你掏一千块钱呀!”王艳索性将话挑明,面色露出不愉。

  她这先声夺人,倒打一耙,令王凤英顿时面色一红,以前谁家有个事她都跟着随礼,第一次办宴席收礼金,没想到让大嫂说的这么不堪。

  莫军宝却不管那么多,见到老二老三随了两千块,他早就乐开了花,此刻瞪着眼睛说,“大姐,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你跟我大哥结婚的时候我随礼,你们生孩子、满月酒、过周岁,包括你老爹下葬我可一件事都没差过!反观我莫军宝,这辈子都不干这些讨人嫌的事,今儿孩子考上好学校我高兴,你要这么想,抬屁股你就走人,我二话没有!”

  王艳被说得面皮发红,要说摆宴收礼金,这种事情她做得才是最多。尤其莫军宝那句‘讨人嫌的事’似是一刀戳在了王艳的心窝上。

  她顿时瞪了瞪眼,有些拘谨的看着莫军宝怒道,“军宝,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这张嘴闭嘴说什么一千块钱,这事谁强制规定了?你没有就说一声没有,不想多掏,少掏点也行,别张嘴闭嘴损人呀你!”莫军宝掐灭烟头,梗着脖子斜眼瞅他。

  今天他的兄弟可都在旁边看着呢,不威风回来岂不是落人笑柄?

  坐在一旁的莫军强眉头深皱,狠狠的瞪了妻子一眼,谁家摆酒席不是为了收钱,这种事情哪能摆在明面上说?不是打人脸呢吗?到最后还不是他下不来台?

  莫军强掏出钱包,也不管王艳不忿的脸色,点出一千块钱,“你大伯母这人没什么心眼,心直口快的,但没啥坏心,子涵你也别往心里去。这是大伯的一点心意,到了外地好好念书,争取考个好大学。”

  迎着王艳阴沉的面色,莫子涵笑眯眯的接过了一千块钱。她并没有推辞不要,虽然她有数不清的一千块。

  这一桌就收了三千,是王凤英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火车汽笛声响彻耳畔,兰城市火车站,莫军宝夫妇和莫军义夫妇将莫子涵和莫梦瑶送上了火车。

  “子涵,梦瑶,一路顺风!”上车前,沈彤云挥手冲二人告别。

  “妈,等我放假回来看您!”莫梦瑶也笑着挥舞双手,跟莫子涵提着行李上了火车。

  本来莫军义夫妇是应该送她去东市的,但她见莫子涵自己过去,便拒绝了父亲母亲相送,想跟莫子涵自己坐火车过去。从骨子里,她是很羡慕莫子涵这种自立的生活态度。

  而莫子涵,虽然不是第一次前往东市,但这一次的心态却是全然不同的。东市,她来了。



【039】车上买卖,来到东市

  火车上,莫子涵和莫梦瑶找到座位,因为票是莫军义托人买的,所以两个座位正好是面对面,且靠窗。

  莫梦瑶第一次坐火车,其实她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兰城,而在兰城市里,她是出门做惯了小轿车的,对于火车上形形色色的人大感新鲜。

  一个穿着邋遢的青年人就坐在了莫梦瑶的身旁,看样子应该是工地干活的,装行李用的都是粗厚的麻袋。

  莫梦瑶嫌弃的往里靠了靠,她身旁的青年人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反感,还笑着往里窜了窜,“六哥,你也坐着吧。”

  “我站着就行,怪挤的!”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笑着摆了摆手,显然看出了坐在最里面那少女满脸的不乐意。

  他买的却是站票,不比年轻人,他有老婆孩子,需要花钱的地方要多得多,能省则省。

  “六哥,有地方,快坐着!”莫梦瑶身旁的年轻人撅起屁股,隔着身旁的人拍了拍挤出来的空位。他一脸热情,哪里注意了身边女孩满面的嫌弃。

  那六哥推脱不过,就挨着坐了下来,跟那年轻人中间隔了个人。而坐在六哥和莫梦瑶身旁年轻人中间的,是一名身材较胖,戴着眼镜的中年人。

  莫梦瑶那排是三人座,她身旁的座位就挤了三个男人,她紧紧贴着火车的墙壁,眸色不情愿的看着莫子涵,咬了咬唇。

  莫子涵就笑着笑,对她轻轻摇头。

  就在这时,莫子涵的身旁也有人落座。这是一个身穿西装,面上带着高度数眼镜的中年男人。他先将旅行箱放在了上面的架子上,然后缓缓落座。

  莫子涵观察了一眼,见男人面色严肃,气质沉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架的眼镜。

  只见男人右手抬到了桌面上,露出一块价值不菲的金表,而他的左手无名指上,也带着一枚成色明艳的金戒指。

  而且男人一手夹着鳄鱼皮的手包,一手提着个黑色公文包,一看便知是事业有成之辈。

  对面三个男人自然也有所观察,见这男人派头就觉得不同凡响。

  随后,男人又从鳄鱼皮的手包里拿出一盒软包中华,随着手包一起放在了桌案上。

  见这架势,对面两名工人神色间更是赔了几分小心。

  莫子涵别过头去,看向窗外的风景。至于莫梦瑶,对此更是没那么细心。

  “几位朋友,都是去东市干活的?”男人看了看对面坐着的三个男人,露出一丝笑容。

  那位被称作六哥的男人就笑着点了点头。坐在六哥和年轻人中间的小胖子就笑道,“我是兰城人,在东市开服装店,这不回来搞分店来了嘛。”

  众人点头,两名工人顿时对这小胖子另眼相看,原来是自己做生意的。

  “怎么这个时候才进城?”男人似乎有些疑惑。一般都是年后进城的多,很少在七八月份进城务工的。

  “我家婆娘怀了二胎,回来瞅瞅她。这个是县里的邻居小赵,跟我一起去东市找活干。”六哥指了指挨着莫梦瑶的年轻人。

  男人轻轻点了点下巴,拿起中华烟,用眼神示意几人要不要去抽一根。对面几人哪里敢应,纷纷摇头。

  男人就笑了笑,站起身去抽烟了。

  过了不多时,男人回来,正巧有火车上卖食品的推车经过,那男人就抬手招呼车子停下,“给我一瓶水。”

  说着,拿起那款鳄鱼皮手包,一打开,里面露出一沓灰色百元大钞,对面几个人都看得双眼发直。尤其那挨着莫梦瑶坐的年轻人小赵,已经张大了嘴巴。

  乖乖!出门带这么多现金,这就是大老板吧?

  男人抽出一张零钱递了过去,买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兄弟,到东市准备找什么活干?”男人有似是随意的开口问了一句。

  “有啥活就找啥活,最好是工地的。”六哥笑得憨厚。

  男人抬了抬眼,感兴趣的笑道,“工地的?我们公司最近正好开发一块土地,这就是赶着去东市签协议呢。两个亿的项目,还没找到承包人。”

  六哥听得讶异,动辄数亿项目,还真是个大老板。

  “兄弟是在工地干活的,应该懂行,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男人谦和一笑,开口问道。

  六哥和小赵对视一眼,然后尴尬的摇了摇头,“呵呵,你们干大生意的,还怕找不着任合作?我们就是给人打工的,哪里有钱承包项目。”

  男人就笑着摆了摆手,递上三张名片。

  六哥小心翼翼的接过一看,竟是一家知名开发公司的老总。

  “几位跟我也算是同乡,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如果几位有意,倒是可以打电话给我。当然,也可以来公司总部找我,上面有地址的。”男人微微一笑,然后又喝了一口水。

  六哥看着名片,其实是有些心动的。

  “老板,我问一句,承包这项目能赚多少钱?”他一直在工地上干活,对这些倒也稍懂一点,如果是大项目,只怕油水不少。

  说白了,承包就是包工,人家出地,自己出力。当然了,他问这一句,只是出于好奇。

  男人看了身边的莫子涵和莫梦瑶一眼,弯身凑到六哥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六哥瞪大眼睛,“那承包工程需要多少钱?”

  男人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递给六哥。

  六哥见男人神神秘秘的,只道这些都是商业机密,拿起纸来,见上面的数字却愣了愣。

  “四十万?”他惊讶的开口说道。

  男人抬眼看了他一眼,六哥顿时闭上嘴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小声问道,“这些钱是本金?然后我们能得到……得到您刚才说的那些?”

  “你们大概需要四十万的起始资金,后期资金公司会追垫,就算是借给你们的,但结算的时候公司不但要扣除这些钱,还会追加两分利息。”男人淡淡的开口说道。

  六哥有些转不过弯,但却听明白了一点,他们需要四十万起始资金,后期的钱如果不够,可以向公司借,但公司要算利息。

  但是不管怎么算,这都是一笔赚大钱的买卖。

  只是四十万……

  男人就轻轻笑了笑,“总之,这肯定是赚钱的事情,如果几位有意,可以到总部来找我谈谈,上面也有地址。”

  男人几次说道公司总部,六哥几人更是觉得男人可信。

  见六哥还在犹豫,男人又笑着说了一句,“四十万而已,先跟亲戚朋友凑一凑,家里的房子土地也可以先抵押下来,等钱下来还上不就好了。老哥,想赚大钱就要有魄力。”

  说罢,男人也不深劝,拿了支烟到车厢间吸烟去了。

  莫子涵看着他的背影,摇头轻笑。

  在男人走后,六哥就有些愁苦起来。

  坐在莫梦瑶身旁的年轻人小赵说,“六哥,要不咱一起干,挨家凑凑,总能凑出来的?”

  六哥犹豫道,“会不会是骗子?”

  “骗子能抽中华?出门带这么多钱?骗子能知道在火车上遇着咱们嘛?你看看人家名片,是开发商,骗子能提前知道咱是工地干活的?印好开发商的名片来忽悠咱?”年轻人满不在乎的看了他一眼。

  六哥仔细寻思,倒也是这么个理,要人家真是骗子,事情哪有这么巧的?

  “说不定他手里有好多名片呢,行行业业都有。”坐在一旁的莫梦瑶忍不住说了一句。

  六哥和小赵转头看向莫梦瑶,心觉有理。

  “要不趁着他没回来,照着名片上的电话打一个问问?”坐在中间的胖子忽然开口说道。

  小赵有些激动的点了点头。听说好多大老板都跟他们似的没什么文化,但就是有机遇,而且抓住了。说不定他们今天抓住这个机遇,以后也能当大老板呢?

  “而且承包工程,咱的兄弟也多,把兄弟们联系过来一起干,有钱大伙一起赚!到时候每家掏点算是入股,不就得了?”小赵劝道。他是年轻人,有冲动,有胆气。

  六哥犹豫着皱眉,“四十万,打死我也拿不出来呀!”

  “老哥。”坐在中间的胖子开口了,他笑着说,“我看这个事情是稳赚不赔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他公司考察一下,如果是真的,我跟你们一起干,我个人出三十万,到时候赚的钱,抛去本金我拿一半,怎么样?”

  六哥愣道,“一起?”

  “这么一大笔钱你们也拿不出,咱们可以一起嘛,你们两个人再凑出十万块,利润你们拿一半,我自己拿一半。”胖子温和的笑着说道,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显然精明得很。

  六哥就和小赵对视一眼,“那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说着,胖子就拿出一个手机递给六哥,“用我的。”

  六哥和小赵更是佩服,看来真是自己干买卖的,连手机都配上了。

  照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电话那头响起一道女子的声音,“你好,辽胜开发公司。”

  六哥捂住话筒,忙冲二人点头,“真是公司!”

  胖子就笑道,“你问问,有没有这位……”说着他拿起名片照着念道,“张程远董事长。”

  “喂!你好,请问你们董事长是不是叫做张程远啊?”六哥拿着电话,眼睛一个劲的瞟向车厢中间的吸烟区,就像做贼似的。

  本来么,人家给了你赚钱的好事,你去怀疑人家身份本就不好。

  “您好,请问找我们董事长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传来柔和的女声。

  六哥又捂住话筒,对着身旁二人猛点头,“的确叫张程远,还真是!”

  说着赶忙对电话说,“啊!没事了没事了,谢谢你啊!”说罢就挂掉了电话。

  将电话还给胖子,六哥和小赵心里也托底了。看人家那派头就是大老板,自己竟是还怀疑人家身份?

  不多时,西服男子就回到座位,胖子赔笑问道,“张老板,我还想问一下,要是我们想跟您合作,这钱是给您?还是去您公司交易,还是什么,呵呵,对这一块我不是太懂。”

  西服男子就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笑道,“朋友,你也有兴趣?”

  胖子点头,“我和这老哥说过了,准备跟他们一起合作。”

  西服男子就笑着摇了摇头,“这钱你们谁也不用给,是你们到时自己买材料和动工的本金,等工程完成以后,公司还会支付你们的。”

  几人闻言心中一安,看来人家不可能是骗子。

  胖子赶忙道,“择日不如撞日,张总,咱们是不是要签个意向书什么的?”

  西装男子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倒也巧了,我这次回东市一是签约,二是准备找承包商,合同时刻准备着的,要是几位不嫌在火车上签合同有失张某的诚意,倒也无妨。”

  说着,就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张合同书来。

  坐在一旁的莫子涵就轻轻笑了笑,也不说话,只单手拄着下巴看着几人。

  莫梦瑶也一直盯着几人瞧,许是觉着新鲜。

  胖子搓了搓手,“张总,我知道一般签合同得按款项百分之五交保证金吧?”

  身旁的六哥和小赵就露出了愕然的神色,这么大个款项,得交多少钱?

  西装男微微一笑,“保证金确实是要,这个是规矩嘛,你们就交一万块的保证金吧,我给你打个收据。”

  “这……”六哥没想到签协议还要交保证金,但听二人如此说,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这样老哥,我个人交一半,你们俩人交五千块,张总给咱打个收据,有什么怕的?”说着,胖子就笑呵呵的打开钱包开始点钱。

  五千块钱,合着一人两千五,小赵和六哥倒是每人带了两三千块钱。

  见胖子已经点钱交给了那张总,六哥一咬牙也不再犹豫,跟小赵一起数了钱交给张总。

  莫梦瑶傻愣愣的看着这笔交易,然后转头看向了莫子涵,凑上前小声问道,“子涵,不会是骗子吧?”

  莫子涵轻轻颔首,露出一抹笑容。

  莫梦瑶瞪大眼睛,真是骗子?下意识的,她觉得莫子涵不可能会出错。

  至于莫子涵,自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若是没有贪念,自然也不会受骗。她一眼便看出那胖子与西装男子是一伙人,胖子经常在关键关头出言插上一句,更是起了带头作用,那捏住六哥二人的心理。

  她不准备多管闲事,因为这跟她无关。

  莫梦瑶仔细一琢磨,观察那胖子神色,也惊讶的张了张嘴吧。她有些于心不忍,两个打工的出来赚钱也不容易,被人骗了几千块,这得上多大的火?

  她偷偷的推了推小赵,小声说,“胖子和他是一伙的,你们被骗了。”

  小赵一愣,疑惑的看了莫梦瑶一眼,西装男如刀般的视线也霍然扫向了她。莫梦瑶赶忙闭嘴不语,有些害怕的看向窗外。

  小赵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回想胖子从始至终的举动,背后蓦地冒出了冷汗。越想,越觉着有蹊跷。

  这坐了趟火车,什么也没见着,就被人忽悠出去几千块钱?要是下了火车,他找谁去?

  胖子先后说那四十万他个人出三十万,而这一万块保证金,胖子也自己拿了一半,小赵和六哥自觉占了些便宜,毕竟要说损失,胖子的损失更多一些。

  这就是那捏住了他们的心理。

  “张总,您把那钱还我吧,我不做了。”咬了咬牙,小赵有些没底气地开口说道。

  西装男子冷眼看向莫梦瑶,然后皱了皱眉看向小赵,“这意向书都签了,你这不是违约嘛!”

  胖子也推了他一把,“兄弟,有钱不赚想什么呢?还怕人家张总骗你不成?”

  小赵为难的挠了挠头,“我还是不干了,张总,您把钱退我吧。”

  “兄弟,违约可不是小事情,签了协议就是用来约束双方的,你这样是可以告你的!”胖子面色一狠,小虎说道。

  见此,小赵更是心中确定对方是骗钱的,否则一个大老板,至于连这几千块都不退还给他?

  “张总,我真不干了!您把钱给我吧!”小赵有些急了。

  一旁的六哥纳闷的看着他,心里也觉着有些不对。

  “六哥,咱不干了,这事不托底。”小赵转向六哥,面色有些急切。因为莫梦瑶已经说了胖子和西装男是一伙的,现在再看二人的表现,小赵更是心里更是担忧。

  说着,他就站起身跨过胖子,在那六哥耳边嘀咕了一句。后者顿时瞪起眼珠子,狐疑的看了胖子一眼,又看了西装男一眼。

  胖子和那西装男对视一眼,眸中都是闪过一丝沉重,然后双双皱眉不语。

  尤其是西装男,更是面色阴沉的盯了莫梦瑶一眼。

  “张总,咱们不干了,这钱退给咱吧?”六哥站起身来,面色复杂地开口道。

  西装男皱眉,“兄弟,你们这是不讲信誉啊。”

  六哥心中一突突,感到对方不能轻易把钱给他,顿时高声道,“张总,我们没耽误你赚钱,就是个意向,您不能连这点钱都想贪下吧!”

  周围人顿时看了过来,那西装男面色有些不悦,却镇定地摆了摆手,“坐下说话,不要这个样子!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谈的?”

  胖子冷着脸道,“你们不想赚钱别耽误我呀!你们这是毁约知不知道?人家张总就是不退你们也是正当的!什么叫保证金?就是约束签约人不能毁约!”

  莫梦瑶忍不住出言道,“你一个卖衣服的,懂得倒是挺多的!”她是见周围很多人注意过来,觉得这伙人不敢当着别人的面做什么坏事,才敢如此帮腔。

  莫子涵就皱了皱眉,淡淡道,“不要多管闲事。”

  西装男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心中却是记恨不已。

  六哥和小赵这时哪里还看不出二人是一伙的,心中愤怒,后者更是不管不顾的嚷嚷出声,“大家来评评理,这俩人做套,把我和老哥身上带的钱都……”

  话没说完,就被老六瞪眼制止。胖子更是面色一怒,拍案而起,“你他妈说谁呢!老子好心好意帮衬你们一起赚钱,翻脸你就这么骂我?”

  “我!”小赵憋得脸红,不知如何还嘴。

  六哥就安抚着他,转头对张总笑道,“张总,咱们都是打工赚钱的,这点钱赚的也不容易,家里拖家带口顾虑的也多,胆子小,您大人大量,这合同咱不签了,把钱退给咱吧。”

  男人就扬了扬下巴,面色不悦地淡淡道,“这位兄弟说话还像个样子。小兄弟年纪轻,说话有些欠考虑是可以理解的。你们先坐下,这个事情可以慢慢说。”

  六哥皱眉,见这男人不紧不慢的样子,或许是个老手了,这钱要回来不容易啊。

  四周的人也都慢慢不再关注过来,六哥缓缓坐下,胖子一脸不悦的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我去个洗手间。”西装男站起身来,对六哥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洗手间去。六哥一愣,却见西装男的公文包还放在这里,而且他在上面的行李也都没拿,当即舒了口气。

  胖子冷哼一声拿出香烟,站起身走了出来,二话不说往吸烟区走去。

  “老哥,他们不会跑了吧?”小赵有些担忧。

  “行李都没拿呢。”六哥摇了摇头。

  一旁的莫子涵拄着下巴,眼角带笑的看了一眼车厢。这时候,车子到站了。旅客一批下车,一批上车,车子再次发动。

  那两个人依旧没有回来。

  “糟了!”六哥站起身往厕所走去,没一会就回来了,脸色煞白道,“人真没了!”

  莫梦瑶皱着眉头插言,“你们就不会去看着点他们,还让人给跑了!”

  “公文包!”小赵扑身上前,将那公文包打开,里面除了几叠白纸以外,什么都没有。

  “真是骗子……”他面色一白,险些跌坐在地。

  上面的行李!六哥垫脚将那行李箱拿了下来,入手却是很轻,打开一看,里面果然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这一刻,对于那二人身份的怀疑,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他们已经下车了。”莫子涵看着窗外,淡淡说道。

  六哥和小赵面色一白,就在这时,莫子涵转过身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扔在桌面笑道,“你们要找这个?”

  六哥白着脸,疑惑的看向莫子涵。莫梦瑶也一脸疑惑的打开纸包,只见里面包着的,赫然是一万块钱,上面打着绷带,是刚刚那西装男收好钱后打上的黄色绷带。

  “呀!”六哥和小赵都是惊呼出声,不敢相信的看着那钱,然后诧异的看向莫子涵。

  小赵拿过钱数了数,转头道,“老哥,一万块呢!”说到后面,他把声音放得极低。

  六哥当即不敢置信的看着莫子涵,嘴唇哆嗦了半晌,“这、这……”

  “不是所有有钱人,都把有钱挂在嘴上,装在身上。”莫子涵轻轻一笑。

  六哥和小赵就回忆起男子上车时的做派,鳄鱼皮包,金表,西装,中华烟,和挂在嘴上的两亿项目。那个时候起,他们两个就已经入了人家的套。

  而在后来,胖子插言想跟他们合作时,他们就已经不知不觉陷得太深,拔不出来。

  莫梦瑶欢喜不已的瞪了莫子涵一眼,“我以为你真不管呢,那两个骗子真是活该,都应该报警抓他们!”

  莫子涵就瞥了她一眼,“你自己也是一样,以后做事三思后行,你这个样子很容易闯祸。”

  莫梦瑶就吐了吐舌头,浑然忘记自己是莫子涵的姐姐。

  “小姑娘,谢谢你啊!谢谢你!”六哥拿着那钱喜不自胜,没想到能失而复得。

  小赵也是重重的缓了口气,要是这钱被人骗走,他真的想一头撞死算了。本来想去东市干活赚钱,没想到出门不利险些被人骗了钱。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小赵和六哥忙感激道谢,只觉这小女孩不声不响把这一万块钱都给‘留’了下来,真是不简单。而那两个人理应是职业骗子,估计做梦也想不到会栽在一个小女孩的手中。

  六哥看着手中的钱,有些犹豫地说,“我俩就拿了五千块,剩下的五千……要不放在你那里吧。”

  小赵也是厚道人,莫梦瑶提醒他们在先,莫子涵帮助他们在后,这钱给了她们也是应该的。

  莫子涵摆了摆手,莫梦瑶就笑着说,“你们拿着吧,以后别上当就行,要是再碰到这种事,千万别再财迷心窍!”

  六哥和小赵也都面皮一红,感激的点了点头。

  路程只有三个半小时,时间过得很快,事情了结,火车也马上就要到站了。

  六哥和小赵提着麻袋下车前,后者更是将那骗子的行李箱和公文包带上,咧嘴笑道,“说不定还能值点钱呢,没钱也能装点东西!”

  说完,二人再次对莫子涵和莫梦瑶道谢,一众人下车分道扬镳。

  火车站前,莫梦瑶被莫军义安排的朋友先行接走,本来是要接莫子涵一起,后者却言道有事拒绝了。

  待莫梦瑶走后,莫子涵的手机响起,接听后,里面传来老六的声音,“涵姐,下车了吗?我在外面等您呢。啊!我看到您了!”

  莫子涵看向左前方,唇角一牵,拖着箱子走上前去。



【040】初入东城,势力纠纷

  老六如今一身名牌衬衫,剃得寸头,腋下夹着一个手包,倒有些像是生意人的派头。

  此刻他脸上满是欢喜,一边接过莫子涵的行李朝外走去,一边笑着说道,“涵姐,兄弟们可都等着您了。”

  “全都安排好了?”莫子涵随口问道。

  “写字楼已经盖好了,就等着您去看看了。不过中间遇到点小麻烦,其实也不算什么麻烦……”老六笑着说道。

  莫子涵点了点头,“到公司再说。”

  一年前,莫子涵就命老六在东市买了一块地,盖上写字楼,现在大楼已经封顶,只等着莫子涵到来,公司便可以正式地运营。

  出了车站,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就等在门外。老六将莫子涵的行李放入后备箱,然后为莫子涵打开车门。待莫子涵坐进,他才进入驾驶位开车。

  兰城市的运输已经彻底搞了起来,莫子涵已经在月前召开会议,提出将公司搬来省会,除了老六手下几名公司元老留在兰城负责大的事宜,整个高层团队全部跟进,顺手在低层员工中抽走一批方便迁移的。

  这个提议被一致通过,整个东鹰公司的权力中心可以说是莫子涵的一言堂,众人的方针就是,无论何事,跟着她走。自然没有人会反对莫子涵的提议。

  而现在,兰城方面运营事宜已经完全可以交给中层以下干部负责。

  兰城是他们的根据地,市里各个方面都已经打通关系,可以说兰城就是他们的天下,根本无需过多操心。

  所以上一个月的时间,老六已经带着人马迁到了东市,准备跟着莫子涵,在这座以往不敢踏足的城市大展拳脚,闯下一番功业。

  无论他们在兰城发展得再好,永远都是一隅之地,上不了大雅之堂。到了东市,方知天高海阔。

  虽说跑运输和跑业务也时常会前来、路过东市,但那毕竟只是一时的。而现在,他们要在此立足、闯荡,却又是一番滋味。就如同来到了全然陌生的环境,新奇兴奋之余,浑身上下又充满了当初的干劲儿。

  在车上,老六挠头笑道,“涵姐,这段时间您知道我有什么感觉吗?”

  莫子涵扬了扬眉,老六在后视镜看见,就嘿嘿笑道,“我就觉着像是回到了我们在兰城刚刚打拼的那一段,没人脉,没基础,一切需要从新起步,我这浑身上下,就连骨头里都犯痒。您说我是不是贱骨头?”

  莫子涵摇头一笑,翘起二郎腿看向窗外,悠悠说道,“你们就是安逸的太久了。东市不比兰城,兰城不过巴掌大的地方。而这里……”

  “这里一个区都抵得上咱兰城市大了,说兰城是市,不过是个小县城冠上市名。”老六摇了摇头。

  东市分为四个大区,华东、华南、华西、华北。其中华西区还在开发,据说周边的县城也要归纳进来,其地域之大可想而知。

  他们的写字大楼就建在华东区,算是东市的繁华地带,商业中心,东城高中,也就在华东。

  市政府地处华北,而华北也是著名的富人区,所谓富人权贵,都喜欢居住于此。王家便是居于华北区,王家子女亦大部分都是政府工作人员。

  至于华南,是东市著名的三教九流混迹之地,也是东市著名的娱乐区,其中夜总会多如牛毛,每每到了夜晚,便是一派繁华之象。最为混乱。

  华西区还在开发,比较偏僻,开发华西是东市政府近年来的头等大事。

  此刻,莫子涵站在十六层高的办公室内,展开地图观察着东市地形,而老六也所见所闻说与莫子涵听。

  她的手指缓缓在地图上滑动,最终定在了华南。

  想到那日李博前来对她所说的话,唇角划过一抹笑容。

  “涵姐!”就在这时,大门被人推开,猴子疾步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些许酒后的红润。

  “大中午的就跑去喝酒?”莫子涵笑着收起地图,绕到办公桌前方。

  猴子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转身到茶几上拿起茶壶,直接对嘴咕噜噜的灌了几口,“妈的,那张局长真是个酒桶,大中午还没完没了的拉着我喝了几两。涵姐,这事可不能怪我,我还不是为了咱公司拓展关系去了?”

  猴子嘿嘿笑道。

  老六挠头笑道,“这事我忘了汇报了,昨儿猴子联系上一位战友,正好在华东区小南街派出所任职。这不,猴子就联系他跟局长照了面,当场拍下两万块钱。”

  “现在就成天到晚拉着我这金主喝酒。”猴子坐在沙发上喘息说道。

  小南街就是他们写字楼楼下的街道,这一片都归小南街派出所管理,所谓张局,就是派出所的局长了。

  莫子涵点了点头,“应酬归应酬,别拖垮了自己的身体。有些可以回避的应酬也当尽量回避。”

  老六也点头附和道,“我就说,咱东鹰又不止他一个派出所所长帮上什么忙,要真是区局、市局也行。”

  猴子顿时瞪眼,“你别教训我,到了东市你小子整天就知道拍马屁,有资格说老子?”

  “什么拍马屁?”莫子涵疑惑看向老六,后者面皮顿时一红。

  猴子乘胜追击,站起身得意说道,“涵姐,这小子整天就知道忙活着怎么装修你这间办公室,不是拍马屁是什么?连个花盆摆位都没完没了的琢磨,天天念叨着得大气,得彰显身份,我呸!就一马屁精!”

  老六顿时恼羞成怒,“这些事情你不想着,可不就得我来想着?我一个粗人没念过什么书,也不懂风水,花点力气也是正常的,你笑个屁!”

  两个人顿时又开始争执不休,莫子涵只得无奈的抚额。

  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还得忍受才是。

  “老六,先前在火车站,你说公司遇到了一点问题,是什么事?”莫子涵绕回桌案后方,坐在老板椅上抬眉问道。

  老六正色道,“咱们公司这块地,是一年前从辽胜开发公司手里高价抢来的,这块地似乎对他们很重要。现在我们的写字楼盖起来了,他们老总张程远昨儿亲自过来,我跟他发生点冲突。”

  辽胜?莫子涵笑了笑,这不是在火车上那西装男子假冒的公司名头?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家开发公司。

  “辽胜的名头很大,老板张程远是个标准的纨绔,据说是华东电子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三十多岁,父母娇宠,顺着他的意思搞起一个开发公司,经营几年竟是被他做得有声有色。”猴子坐在沙发上,顺嘴接道。

  “那又能怎么样?难不成张程远要报复我们不成?”莫子涵轻轻一笑,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猴子和老六对视一眼,这个事情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觉得应该跟莫子涵汇报一下,让她心中有数,毕竟事后他们也打听到,张程远不是什么善茬。

  下午,负责招人的杨明也回来了,见到莫子涵自然是欣喜万分。

  “涵姐,这段时间招人的事也差不多了,下午是不是通知他们来公司熟悉熟悉环境?然后让老员工带一带他们?”杨明提议。

  莫子涵点了点头,“公司尽快运作起来,你们也抓紧一些,尽量将东市那批与我们有合作关系的公司拉拢过来,方便我们展开工作。”

  猴子道,“这个我已经跑了几天了,有几家公司都很感兴趣,答应把单子交给我们,我合计过段事件稳定下来,我就往省外跑跑,拉一些业务。”

  “我去广告公司看看,做个片,给咱们东鹰宣传宣传。”杨明也点头说道。

  老六挠了挠头,“那我还是干老路子,带着兄弟们去华东火车站吆喝,贴广告,顺便看看火车站还有大的广告位没有。”

  众人分配了行程,下午杨明便将员工带进公司熟悉环境。因为老员工来的人手有限,只是二十人,所以就分成了二十个组,每组由一名老员工带。

  公司的事物展开的差不多了,却也基本还没有展开,所以莫子涵就成了无事人,或者说,她算是居中决策更准确一些。

  晚上,华南一带灯光璀璨,五颜六色的街灯照应出一片糜烂之象。

  街边,洗头房的站街女挥着手帕招揽客人,白花花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耀花了男人们的眼。有走在街上看起来像是雏儿的男子,很容易被几名站街女一同缠上,言语调笑之声中,便被忽悠进了门。

  也有人一看便知是经验老道之辈,看也不看这路旁穿着暴露的女子,直接走向各大夜总会,亦或是迪吧的大门。

  光辉酒吧,门前一片暗沉之色,只有几道幽幽灯光不断在牌匾上滚动,方能让人看清这酒吧的名字。

  但就是如此地方,里面却人头攒攒,糜烂之音似乎要破门而出。

  “涵姐,为您接风选个正规酒店就好,选这里是不是……”老六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他抬眼看了看这光辉酒吧,为什么莫子涵会选择来这地方?

  莫子涵轻轻一笑,就在这时,一名面色发青的男子从酒吧正门走出,身体摇摇欲坠,使劲的抽动着鼻翼,然后舒缓的长叹一声,眼神有些迷离。

  “这哥们大麻抽多了吧。”老六往旁边侧了侧,让男人过去。

  华南之所以是东市的娱乐区,其中酒吧夜总会只是其特点之一,它最大的特点,便是这里的白粉。在别的地方,决计看不到如此多的瘾君子。

  他们白日里跟正常人一般,到了夜晚,华南便是他们的天堂。

  莫子涵勾唇一笑,眸中闪过一抹深邃之色,推门走进酒吧。刚一进去,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就响彻耳际。

  老六、猴子、杨明三人跟在莫子涵的身后,大步走入酒吧之中。莫子涵脚步不停,直接来到内侧一架简易楼提前,前脚还没踏上铁片似的楼梯板,就被人上前拦住。

  “我找秦乐。”她看了那人一眼,淡淡的开口说道。

  拦着他们的是一名大汉,闻言狐疑的看了莫子涵一眼,现在的莫子涵身高有一米六五,但长得很嫩,即便气质再为沉着,一眼看去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

  那人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老六三人。老六常年在道上混,身上自然带着一股子匪气,猴子就更不用说了,当过兵,干过警察,看着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比匪类更加匪类。

  杨明?本身便是兰城火车站的小混混。

  那人打量了他们这一奇怪的组合,然后皱眉道,“你叫什么,我上去传个话。”

  “就说他老板来了。”莫子涵抱着胸,靠在楼梯扶手上,身上散发着一股子不羁。

  那人愣了愣,然后皱眉转身,寻思着是不是被人给耍了。

  没想到刚一通报,秦老大就跟个什么似的,一溜烟跑了下来。

  见到莫子涵等人时,秦乐明显一愣,然后问道,“你们是?”

  “李博没跟你说?”莫子涵侧着脑袋问他,顺便打量着秦乐。

  秦乐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脸上有些横肉,身材却很劲瘦,额角处明显有一条刀疤,看上去有些凶相。

  听闻莫子涵的话,秦乐顿时露出恭敬的神色,“请跟我上来。”

  说着就带头往楼上走,让他的属下都疑惑起来。

  莫子涵身后的三人更是疑惑,对视一眼,跟着莫子涵走上了楼。

  不过他们听出来了,这秦乐是李博的人。他们常年往云南跑运输,对李博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来到一间看起来像是办公室的小房间,里面有些凌乱,沙发也有些破损,但好在可以坐人。

  秦乐像模像样的将莫子涵等人让坐在沙发上,然后自己将老板椅搬到了他们斜对面的位置,赔笑问道,“您就是莫小姐?”

  “以后对外叫我莫爷,让人知道了不好。”莫子涵沉吟了一下,有些玩笑的开口说道。

  秦乐也诧异了一下,莫爷?让他对着一个小丫头喊爷,怎么觉着都有些怪。而一旁的老六、猴子和杨明都已经笑出声来。

  莫子涵就扬了扬下巴,“这名霸气,给外人听着也像那么回事。”

  秦乐就苦着脸应了下来,“那成,我现在能喊您莫小姐么?”让他对着莫子涵喊爷,他怕自己笑场。

  莫子涵点了点头。

  “这就是咱的场子,李老大应该跟您说了,环境简陋,但也只是个据点。只是最近出了点状况,我们被人盯上了,是咱华南一支不小的势力,李老大的根基也不在这边,所以请了您来。”秦乐一边说着,一边狐疑的看着莫子涵,这就是李老大口中,那个能帮他解决事情的人?

  其实那次李博亲自来到兰城,主要的目的还真的是看莫子涵。因为这件事简直就是顺带中的顺带。

  李博经营毒品生意,自然不可能只限于云南一隅,北方的市场之大,实在是胜过南方。因为无论从何地运来这里,成本都要高出很多,所卖价钱自然也是高出不少。

  李博也是前年才派人来东市华南经营场子帮他销毒,这光辉酒吧不过是他手下人的据点,毒品的出处其实是华南一带的大小势力,销量一直很好,说白了,卖的很不错。

  但这几个月来却是遇到了一些麻烦,如秦乐所说,是一伙华南不小的势力盯上了他们,对方不知在哪里进到了价格更为低廉的白粉,纯度丝毫不低于李博的,所以现在销货,也就容不下李博这支外来势力。

  “他们以前都是在我这里拿货,现在似乎从外面拿到了价格更低的货。起先想要跟我压价,后来起了几次冲突,现在时常来砸我们的场子。我们根基不在这里,都是靠着各大势力维持经营,但云老大那支势力没人敢惹,也没有势力敢管我们。”秦乐开口说道。

  “三个月前有几名兄弟被云国帆的人砍死,现在连尸体都没有找到,这个梁子是肯定结下了。”秦乐面色有些阴沉地说。

  但他们在这里势力有限,李博告诉他会派人接应他们,现在人来了,却没想到是一个小女孩。

  老六、猴子和杨明三人都对视一眼,却万万没有想到,竟是这样复杂的事情。当地势力的碰撞,他们能做什么?

  莫子涵抱胸坐在沙发上,听完秦乐的话后挑了挑眉。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从外一把推开,一名年轻人面色焦急的喊道,“秦哥,他们人又来了!”

  秦乐霍然起身,下意识的看向莫子涵。

  “是云国帆的人来了,他们云帮是南城区的巨头,我们硬的碰不过他们,人手也没有他们多。”他快速地对莫子涵说道。

  莫子涵悠悠站起身来,没想到自己倒是卷入这种帮派纷争来了。挑唇一笑,她缓缓走向门外,慢悠悠第说道,“那就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这个忙,自然不是白帮的。

  秦乐愣了一下,然后跟着莫子涵走出门去。



【041】飞刀杀人,来到孙家

  秦乐跟着莫子涵向外走去,路上,就见莫子涵边走便将一头长发高高挽起,盘在了头顶,而后抬手将猴子头上的鸭舌帽摘了下来,扣在脑上。

  她今日穿的本就是运动衣衫,帽檐拉低遮住面容,倒不至于像个男孩,却有些中性得不分男女。

  见莫子涵遮住面容,秦乐大概可以理解她的意思,估计是怕被人认出来?亦或是不想让人见到她的容貌。

  顺着铁梯一路下来,光辉酒吧中已是一片吵杂之声,抬眼望去,一群流里流气的男人整在酒吧内耀武扬威,客人尖叫四散,被吓得逃离酒吧。

  秦乐面色阴沉的呸了一声,“这帮王八蛋,客人都被他们吓走了。”

  秦乐的兄弟们也从四处冲上前去,眼看着就要与对方大打出手,莫子涵却淡淡地说,“叫他们停手。”

  秦乐懵了一下,叫谁?他让对方停手,对方肯听他的吗?

  猴子暗骂猪脑,怪不得让人家欺负成这个样子!

  “叫你兄弟们停手,傻站着干嘛呢?”猴子推了他一把。

  秦乐这才反应过来,一头雾水的高声叫道,“停手!回来!都回来!”

  猴子翻了他一眼,跟在莫子涵身后走下楼去。

  秦乐的弟兄们在愣了愣后,都快速的聚集在楼梯口旁,待莫子涵等人下来,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当然,这条路是给秦乐让的。

  对方人们人手一个棍棒,将吧台的玻璃板面都敲得碎裂不堪,调酒师及服务员都抱头躲在桌椅下方,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见秦乐的人都退了回去,对方人马也缓缓停住动作。此刻,客人已经走得精光。

  对方的人马都是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男子,浑身上下只流露出两个字眼,混子。

  这些混子面色傲然且耀武扬威地站在那里,他们同样让出一条路来,供一名穿着花衬衫的男子走到最前方。

  这男子三十多岁的模样,夜里还带着黑色的墨镜,嘴角叼着一根牙签,面上还挂着笑容,张扬的笑容。

  “噗!”男子将牙签一口吐了出去,然后扬了扬下巴,“小乐,带着你的人滚出华南,我们云老大放你一条生路,要不然,就跟你那几个兄弟一样下场。”

  秦乐脸色一变,自然知道对方所说的那几个兄弟,就是被他们砍死,现今连尸体都找不到的几人!

  这件事情,也让双方彻底结下了梁子!

  “张楠你给我闭嘴,在我秦乐面前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当初求我出货给你们云帮的时候,你是什么嘴脸,你自己不要忘了!”秦乐怒声斥责,接过手下兄弟递上来的片刀,朝前两步大有跃跃欲试之意。

  名叫张楠的花衬衫男子顿时朝地面吐了口涂抹,冷笑着说,“此一时彼一时,白粉这玩意,以前在咱们华南一货难求,你秦乐自然是块香饽饽,哥们也必然会给你小子三分薄面。但现在,咱们云帮有了自己的货源,要你降价你又不肯!岂不是在华南地面上,跟我们云帮分肉吃?”

  秦乐顿时一怒。

  莫子涵也轻轻地挑了挑眉。这个事情李博跟她已经说明,说起来还略有些复杂。

  李博本人是云南毒枭,东市又是辽东的第一大城,在他看准东市这块肥肉以前,北方毒市基本处于混乱状态,白粉被运到这里,不知经过几手。因为风险更大,所以为了增加利益,掺杂水分已经成为了不成文的规定,纯度低到不能再低。

  但这要价,却是高得不能再高。多少人为了这东西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李博看准这块肥肉,便命人从云南到东市牵起一条线路,他的毒品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左右,是优质货源,价格又公道合理,自然销量极佳。据点定在华南,多少大型势力纷纷争抢。

  这也就解决了李博人马在北方遇到的种种麻烦,因为这些麻烦根本无需他们来解决,自会有人保障他们的安全。

  但近段时间,云南境内的又一股势力似乎看准了这块分肉,以更低的价格在东市华南一带售卖,才导致了现在李博人马需要面临的种种问题。

  那股势力,李博在云南已经与其展开博弈,却也被牵制其中。所以北方的事情不得不请莫子涵帮他出面解决。反正用李博的话,莫子涵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此刻,莫子涵轻轻扬了扬眉毛,声音慵懒地开口道,“看来你们云帮这是不顾道义,过河拆桥了?”

  “你是什么人?”张楠瞥向莫子涵,无论她再如何遮掩,身形一看便知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人。而且听声音,似乎是个女孩子。

  “要你命的人。”莫子涵笑眯眯地抬起下巴,速度奇快地一把躲过身旁秦乐手中片刀,那刀在她手中灵活运转,只见莫子涵手臂微扬,片刀就如飞刀般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张楠面色一变,只是莫子涵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他来不及反应,那片刀在他的瞳孔中越放越大,只是瞬间的功夫,张楠便觉颈上一凉,头颅似乎也随之一轻。

  酒吧内瞬间大乱起来,张楠身后的年轻人们眼睁睁的看着老大头部被人一刀削了下来,那刀片带着头颅飞向后方,人们尖叫着散到一旁。

  当头颅连着刀片落到地面,只见张楠颈口处一片平齐,一股鲜血嗖地窜得老高,而后身体砰然向后倒去,在地面砸出老大的闷响。

  人们站定身形,转过身看着张楠的尸体,都是呆愣在了原地。

  就是秦乐一行人,此刻也面色僵硬不敢置信的看着张楠,刚刚还耀武扬威,得瑟不已的男人,转瞬间就已经成了尸体。

  再看那下手没有丝毫犹豫,冷漠得近乎无情的背影,秦乐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小女孩,是不是有些太狠了?

  只听莫子涵眯着眼睛轻笑出声,“虽然,我这人也时常干些不顾道义过河拆桥的事,但却很不喜欢别人如此。”

  年轻人们傻愣愣的抬起头来,哆嗦着嘴唇盯着莫子涵看,她这是什么话?是不是有些太霸王了!她能做,别人却不行?

  猴子和老六一行人也是狠狠的咽了一口涂抹,他们虽然知晓莫子涵手段的狠历,毕竟当初眼都不眨的砍掉了杨明的一根手指……

  可再怎么说,这是杀人啊!而且刚才那一招,需要多大的手劲儿才能做到?需要怎样的准头才能做到?

  老六自认力大,猴子自认眼准,却都知道这刀若在自己手中,是如何也飞不出刚才那一下子来的。

  莫子涵淡淡地抬眉,声音泛着一股懒洋洋的味道,“回去告诉你们老大,若是再敢盼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就先洗好脖子等着,这一刀,早晚,会切在他的脖子上。”

  年轻人们早已被吓傻了,看着面前血淋淋的尸体,那血流的,都把大片地面染红了。

  “还不滚!也想挨一刀是不是!”秦乐高声斥道。

  下一刻,对方人马便呼啦一下散了。

  看着空荡荡又杂乱异常的酒吧,以及地面上血流如注的尸体,秦乐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然后吩咐手下处理尸体。对方却是一个敢留下收尸的人都没有。

  秦乐手下人忙活着清理场地,收尸以及擦拭地面上的血渍,莫子涵则是被秦乐恭恭敬敬的请到了楼上房间。

  房间还是刚才的房间,这一下,秦乐却又是烧水又是倒茶,恭敬得让猴子老六等人都浑身不自在起来。

  “嘿!太他妈解气了,云国帆不得被气得吐血?”秦乐为莫子涵几人倒好茶水,又笑呵呵的坐在了椅子上。

  莫子涵摘掉帽子,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这回,猴子老六和杨明三人都恭恭敬敬的站在她的身后。

  “莫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杀到他们云帮去,您再一刀切了那云国帆的狗头?那样的话,东市还有谁敢招惹咱们?”秦乐笑眯眯地问道。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你倒是不怕事大。接下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云国帆若是没有动静,你继续卖你的白粉,云国帆要是有所动作……”

  秦乐作洗耳恭听状。

  “那就到时再说。”说着,莫子涵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转身带人向外走去。

  秦乐呆在原地,又赶忙站起身道,“莫姐,这……”

  话没说完,莫子涵等人已经出了大门。

  他又赶忙追了出去,“莫姐,我怎么联系你们呀!”

  话音刚落,一张白色纸片飞了过来,落在地面。秦乐捡起来一看,喃喃念道,“东鹰公司?”

  看着手中的名片,秦乐疑惑,东鹰公司是什么?怎么从来就没听过?

  却不知,这个名字,早晚要在东市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出了大门,莫子涵的电话就叫了起来,她一看号码,就笑着接听。

  “子涵,你在哪呢?这么晚了还不过来?刚才你妈都打电话了,我骗她你洗澡呢!”莫梦瑶有些着急的发问。现在都这么晚了,莫子涵再不回来,人家家里都要休息了。

  “给我地址。”

  莫梦瑶赶忙报上地址,挂掉电话,莫子涵耸肩道,“来东市前三伯安排了住处,我现在回去,就在这散了吧。”

  老六道,“我开车送您,这么晚了也不好打车。”

  莫子涵点了点头,报上地址,老六开车将其送走。

  今次前来东市上学,莫军义提前安排了朋友到车站来接莫梦瑶和莫子涵,毕竟还有几天才回开学,就怕到了东市二人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照应。

  莫子涵下了火车便与老六等人碰面,自然不好直接跟莫梦瑶回去。

  而她一个孩子若是在外留宿,只怕传到王凤英耳里又要担忧了。

  车子一路行到华北,这里是出了名的富人区,市政府就地处此处,王家也是住在华北区中。

  车子停驶进汇丰花园,停在楼前。莫子涵下车,与老六等人告别,这才上楼来到莫梦瑶所报的人家门前。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带着睡意的女人声音,随后就是啪的一声开灯声。

  大门打开,亮光照到走廊上,莫子涵面带微笑的看着女人,“阿姨您好,我是莫子涵。”

  “呦,子涵啊?快进来,刚才我和你孙叔叔等的久了,就先睡下了,还以为你不过来了呢。”说话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貌美女人,她笑着将莫子涵让进门来。

  莫子涵进门换鞋,打量着屋内摆设。欧式风格的装修,真皮家具彰显尊贵不凡,一看便知是富裕人家。她笑着走进门来,女人就热情的问她,“吃饭了吗?阿姨帮你热点?”

  莫子涵笑着摇了摇头,“已经吃过了,让你们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女人就笑着摇了摇头,“到了这就跟到自己家一样,你伯母没少跟我夸你,说你这孩子聪明伶俐,很能干,还考上了东城呢!我都跟梦瑶说了,要是开学住不惯寝室,就搬过来住,我跟你孙叔都欢迎着呢。”

  女人一身华贵的真丝睡袍,波浪长发,看起来十分漂亮。寒暄了几句,女人就将莫子涵带到房间。

  因为只有两个房间,他们夫妇一间,所以莫子涵是跟莫梦瑶住一间。

  进了房门,却见莫梦瑶已经睡着了。她微微一笑,打开行李拿了睡衣,到洗手间洗漱后便睡下了。

  因为从华南到华北开车需要近一个小时,莫子涵今日又坐了一天的车,下车后马不停蹄赶到公司交待事情,晚间又为李博料理了据点的事情,现在已经是疲累不堪。

  所以躺在床上,莫子涵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五点,莫子涵便起床洗漱,孙家却是无一人起来。

  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空,她伸了个懒腰,便打开房门出门跑步去了。只求在她回来以后,孙家夫妇已经起身,否则还真没人为她开门。

  顺着园区小路,莫子涵一路跑到了园区外面,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只觉浑身舒爽。

  就在这时,莫子涵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咦?子涵?”

  回头一看,莫子涵就挑了挑眉,身后之人,竟是她那位所谓的姥爷,王宏军。



【042】王家来电,孙庆帮忙

  莫子涵站定步伐,淡淡的看着面前的老人。

  王宏军今日身穿不再是威严的正装,而是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服,脚踏着白色的运动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平常晨练的老者。

  王宏军也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一头马尾扎在脑后,白皙清秀的小脸上一派沉着之色,丝毫没有惊喜之意。而她那双又大由又圆的眼睛里,也是一片深邃不起波澜。

  见女孩似乎没有与他打招呼的意思,王宏军沉吟了一下,声音沉静地说,“什么时候来的东市?你妈呢?”

  “王省长,我何时来的东市,家母人在哪里,没必要向您汇报吧?”莫子涵挑唇,冷淡的看着他,丝毫没把这一省之长放在眼中。

  王宏军面色一滞,如何也没想到这孩子竟敢跟他这样说话。仔细寻思,今年这孩子应该十六岁了吧,过几日便开学了,难不成这孩子是来东市读高中的?

  没想到一年多不见,都长得这般高了。

  莫子涵虽然在十四岁那年来过一次东市,但老爷子却是没怎么注意过她。毕竟这孩子长得又黑又小,又不像别的孩子与他亲近,所以对莫子涵的第一印象,只是觉着这孩子不怎么讨喜。

  看着眼前孩子的反应,王宏军也只当她是在怪自己没有善待她的母亲,所以才表现得如此倔强。

  “你父母就是教育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王宏军面色不悦地说道。

  莫子涵轻轻一笑,摇头转身准备继续跑步。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王宏军眸光之中闪现沉吟之色。

  晨练过后,莫子涵回到孙家,在电梯门前,正巧碰上了孙夫人出来买菜。

  “呀,我还以为你在屋里睡觉呢,这么早下来跑步的?”孙夫人诧异的看着莫子涵,见她一身运动装,便了解的笑了笑。

  莫子涵点头,孙夫人就微笑道,“快上去吧,你孙叔叔也起来了,让他给你开门。”说罢,女人就笑着走了出去。

  莫子涵乘坐电梯上楼,开门的,是那位素未蒙面的孙叔叔。

  “这就是子涵吧,起的可够早的。锻炼身体去了?”男人身材高瘦,戴着眼镜,面色沉稳,下颚处的一颗痣亦是十分显眼。

  莫子涵微笑点了点头,“孙叔叔,早。”

  “现在的年轻人,有这个毅力的倒很难见了,尤其你这个年纪,现在这时间可都赖在床上不愿意起来呢。”孙庆笑着指了指屋里。

  房间里,莫梦瑶还睡得正香。

  莫子涵笑了笑,换鞋进屋。孙庆则是正为自己烧水沏茶,而后坐在餐厅里,手中拿着刚从门外报箱里取的报纸。

  见莫子涵进屋,孙庆就拿起遥控器将电视打开,“看电视吧,等你阿姨买早点回来吃饭。”

  电视里正播报着早间新闻,新闻正在播放的,竟是辽胜集团在华东地区拿下一块地皮,准备新建楼盘。

  见莫子涵看得仔细,孙庆放下报纸笑了笑,“这两年辽胜集团倒是为东市的房地产做了很大的贡献呐!”

  “哦?”莫子涵就将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略感兴趣的看向孙庆。

  后者见这女娃竟是对这些事情感兴趣,就笑着说,“咱这汇丰花园,就是辽胜集团开发的。这两年东市开发建设,辽胜集团也算是借着时势起家。”

  “看来这辽胜集团眼光不赖。”莫子涵随意的笑了笑。

  “可不是,瞅准的地皮都是好地段,前两年辽胜在华东区瞅准一块地皮,花了大价钱买来盖楼,先前谁也没看好,没想到年后就盖起了商业街,那地段一下子火了。”孙庆摇头感叹。

  “孙叔叔对这些事情倒是了解的很?”莫子涵笑着说道。

  孙庆顿时笑道,“你三伯没跟你说我是干什么的?”

  莫子涵就摇了摇头,疑惑的看着孙庆,难不成他也是房地产业内人士?

  孙庆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失笑道,“东市开发华西地区,成立了建设开发小组,你孙叔叔任职这开发小组的副组长,主管华西地区开发建设,你说我要不要对这些事情有个了解?”

  莫子涵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孙庆还是个政府公职人员,她也笑道,“开发小组一般是市委临时成立,孙叔叔在市里应该还有正职才对。”

  孙庆诧异的看了莫子涵一眼,笑道,“小小年纪知道的还不少。”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孙夫人左手拎着青菜,右手拎着几袋豆浆油条走进门来,笑着看向莫子涵和孙庆,“说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孙庆上前接过东西,笑着说,“我跟这孩子说,我是华西地区建设开发小组的副组长,这孩子问我在市里的正职是什么!”

  孙夫人也笑道,“子涵懂的还不少呢,你孙叔叔是城市建设管理局的局长,华西开发小组自然是他自己监管。这组长是市委书记呢。”

  莫子涵这才诧异的看向孙庆,没想到竟还是个局长。怪不得,这华西地区开发是东市建设的重中之重,待事情结束,这功劳也少不了,成立小组来监管,组长自然是市里高层挂名才行。

  但高层领导挂组长之名,却也只是挂个虚名,真正有实权的,还是这副组长孙庆。

  “没想到孙叔叔竟然是城建局局长,倒是我眼拙了。”莫子涵悠悠一笑,心思却在琢磨着这里面是否有利可循。

  “这一大一小,还尽谈些正事。”孙夫人抿唇一笑,摇了摇头去厨房忙活。

  “叫梦瑶也起来吃早点吧,年轻人还是早起早睡得好。”孙庆对着孙夫人说了一句,后者点头走向莫梦瑶的房间,一边笑道,“这孩子昨天折腾累了,多睡一会也是正常的。”

  说着,就敲了敲房间门。

  莫梦瑶睡眼惺忪的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孙庆和孙夫人就笑着叫了一句,“孙叔叔,栾阿姨。”

  说完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莫子涵,愣了一下,“子涵,你什么时候到的,我都不知道。”

  孙庆的妻子名叫栾晓珍,她笑着道,“昨晚就到了,那时候你都睡着了,自然不知道。”

  莫梦瑶应了一声,回房换好衣服出来,栾晓珍已经将豆浆油条装在碗盘里,端上了餐桌。

  四人吃饭间,莫子涵了解到,这孙庆原来是莫军义的老同学,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这次莫梦瑶来到东市,莫军义特地找到他帮忙照看。

  “我跟你爸爸都能有十年没见了,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回兰城参加老同学的聚会。”饭间,孙庆看着莫梦瑶说道。

  “爸爸也很想念老同学呢,他说孙叔叔人可好了。”莫梦瑶甜甜一笑。

  她人长得漂亮,也很招人喜欢,孙庆笑着道,“没想到孩子都这么大了!真是好孩子啊!”

  说罢,莫子涵注意到栾晓珍的眼中闪过一抹哀伤,她略一沉吟,既然孙庆是莫军义的老同学,两人应该年纪相当,怎么没有孩子?

  莫子涵从进门起就观察过这间房子,以她的眼力,自然感觉得出这房子除了孙庆夫妇居住以外,再无别人的生活痕迹。

  “孙叔叔,怎么没见您家的孩子?”莫梦瑶似也想到了这点,疑惑的问道。

  孙庆略僵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和你阿姨这两年都忙于事业,还没打算要孩子。”

  “可是现在还不要孩子,阿姨岁数大了就不好要了吧?”莫梦瑶有口无心地问道。

  孙庆勉强的笑了笑,也不回答,只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莫梦瑶闹了个没趣,也不再继续发问。

  下午,莫梦瑶本想约莫子涵一起去逛街,但后者却言道有事,独自出了孙家。

  莫子涵出了孙家,自然是来到公司。

  公司此时只有杨明一人,猴子美名其曰为公司拓展人脉,实则是陪那张局长喝酒去了。而老六,则是带着兄弟们去火车站找广告牌位,顺带着干回老本行,拉业务去了。

  “涵姐,云南的货到了。”莫子涵一进门,杨明就走上前来说道。

  “存进仓库了?”莫子涵进了办公室坐进沙发,一边为自己倒了杯水,一边问道。

  杨明赶忙从莫子涵手里抢过水壶为她斟水,惹得莫子涵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杨明嘿嘿一笑,继续殷勤道,“已经清点入库了,兰城那边的货下午就能到。涵姐,一会等六哥和猴哥回来,是不是研究研究怎么在东市销货?”

  莫子涵点了点头,“先跑华东吧,两车货物估计在华东也够销了。”

  现在莫子涵把自己的物流公司总部搬到了东市,烟草方面自然也要在这边找到销路,到时兰城和东市双管齐下,利润又是翻倍。

  “对了,叫猴子帮我想办法,约见东市抓管经济的刘副书记。”莫子涵开口说道。这个事情是她今早跑步时决定的。

  既然东鹰是兰城的纳税大户,现在总部搬到了东市,自然也有资格享受一些企业福利,她希望东鹰公司可以成为东市的扶持企业,这样一来可以享受更高的扶持待遇。

  杨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涵姐是想……?”

  莫子涵将想法说与他听,杨明当即一拍手,“对啊!这样也方便我们在东市展开手脚,要不这样吧涵姐,我现在去一趟市委,看看刘书记见不见我们?”

  莫子涵笑着摆了摆手,“你就这样冒然过去,估计连他的面都见不着,就被赶去填表,走那些正章程序。要是传到人家耳朵里,倒是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杨明一拍额头,这些东西他不太懂,但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申报成为扶持企业,估计是有正常的渠道申请。但他们初入东市还没开始运营,肯定不符合标准。

  “那行,我这就给猴哥去个电话,他脑袋聪明,估计能想到好办法。”杨明笑着,就到一旁给猴子打去了电话。

  下午,猴子又喝得双颊泛红才回到公司,一进门就连连摆手,“我以后可再不跟这张局喝酒了,哪是什么局长,我看他,就一个酒懵!”

  “猴哥,我上午跟你说那事呢?”杨明问道。

  猴子有些愁苦的挠头,“涵姐,这事可难为我了,到了东市我也人生地不熟的,联系市委副书记出来见面,这……”

  “我再想想办法。”看着他喝成这副模样,莫子涵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猴子嘿嘿笑道,“要不然咱还用上回那计?把刘书记给绑了,再救他,就不信这小子不给咱们办事!”

  “好办法。”莫子涵玩味一笑。

  “真的?”

  “真个屁。”莫子涵面色阴沉了下来,“昨天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猴子见她动怒,心中一惊,咽了口口水才道,“他下回再找我喝酒,我就给他推了……”

  杨明见气氛不对,当即眼珠一转,“猴哥,咱云南那批货到,就等你和六哥回来研究销路呢。”

  “啊!对对,涵姐,我已经试探过张局了,他的小舅子是做烟草生意的,在华东开了几家烟行呢,人脉也广,我看可以从他身上着手。”猴子小心翼翼的看向莫子涵。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半晌叹了口气,“这酒,总算是没白喝。猴子,这事就交给你了。”

  猴子亦是舒了口气,赶忙点头应下。

  “走私烟的销路问题算是有了眉目,剩下的就是公司事宜。这段时间辛苦你们,把广告打出去,跟那些以往的合作方也多联络联络,争取拿下他们的单子。”莫子涵微笑说道。

  猴子和杨明信誓旦旦的应下,对于东鹰未来的发展,他们信心十足。

  就在这时,莫子涵的手机响了起来,接起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按下接听,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喂!是子涵吗?我是大姨呀。”

  大姨王美云?莫子涵皱了皱眉头,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号码?

  “是这样,今天你姥爷说是遇见了你,我就给你妈去了电话,这才知道你这孩子到了东市,怎么都不回家来看看?”王美云出奇热切的开口问道。

  莫子涵挑了挑眉,这王美云以前可不是这种态度。今天这是玩的哪一出?

  “有事吗?”莫子涵唇角挂着玩味的笑,声音却清淡的问道。

  对面的语气明显一滞,随后传来王美云的笑声,“是这样,你姥姥过些日子过寿,你姥爷今天提到你,我就赶紧给你打个电话。”

  “没兴趣。”莫子涵淡淡地道。她是看出来了,这王家儿女看的都是老爷子的脸色,只怕是老爷子今日提起她,王美云见风使舵,才给她打来电话。

  却是不知这老头的怎么说的。

  电话那头,王美云愣了愣,脸色也跟着一变,只觉这莫子涵不识好歹。

  只是还不待她说话,电话里就传来嘟嘟的忙音。

  王美云气得摔掉电话。

  莫子涵慢悠悠的将电话挂断,然后唇角挑起一丝冷笑。

  对于王家这一群人,她是没有一丝好感。而且自己跟他们玩的也不是一个路数,不是一路人自然没有必要往一起去凑。

  下午,老六回到公司带来了好的消息,火车站有一块广告牌刚刚到了租期,对方也没有续租的意思,位置非常明显,正好适合东鹰在此打出广告。

  而且除此之外,老六还在火车站门口的大屏幕上买了广告位,就用先前在兰城市做的片子,每天早中晚三个事端,每次循环播放三次。

  “价格虽然高了些,但有助于于咱们初期打出名气,我当场就做决定给租下了。”老六笑呵呵地说道。

  其实老六、猴子、杨明这三个人中,办事令莫子涵最放心的还是老六。老六为人不但沉稳憨厚,而且在一些大事上总是有着自己的决断,凡事当机立断很有主见。

  而猴子,聪明是聪明,就是有些用不到正经地方。做事喜走旁门,出其不意。

  杨明这人倒是会观人脸色,知道进退,但却拿不了大的主意。所以老六是大将之才,猴子是辅佐之才,而杨明,倒是善于穿插于二人之间。

  晚上回到孙家,孙庆正好下班回家,而栾晓珍却是还没下班。

  据莫子涵了解,栾晓珍并不是在政府上班,而是某个大型国企的高层干部,享受政府人员同级别待遇,在如今也是非常受人羡慕的一份工作。

  刚进门,见莫梦瑶还没到家,莫子涵就微笑着问道,“孙叔叔,您认识刘书记吗?”

  孙庆微微一愣,看着莫子涵道,“哪个刘书记?市委的刘书记?”

  “管经济的刘茂书记。”莫子涵走进客厅,见孙庆坐下,就笑眯眯的上前为其倒了一杯茶水。

  孙庆笑着接过,“你这孩子,问这个做什么?小大人似的,倒是懂得挺多的。”

  莫子涵同样为自己倒了一杯,转身坐到了孙庆对面,“孙叔叔认识吗?”

  “认识倒是认识,你到底想问什么?”孙庆奇怪的看着莫子涵,只觉着这孩子跟他接触过的那些十五六岁的孩子不大一样。

  今天一早,这孩子就跟他谈什么地产公司和政府职位,现在,这孩子又问起抓经济的刘副书记,这倒是让孙庆觉得又好奇又有趣。

  “我想请孙叔叔帮忙,邀请刘书记出来吃个饭,与我见上一面。”莫子涵就笑着开口。

  孙庆瞪了瞪眼,“见面?刘书记是你什么人?”

  难不成这孩子父母跟刘书记有什么关系,所以想要拜访?那也轮不到他出面去请。但除了这点,他实在是想不到一个孩子见市委副书记能是什么事情。

  “我想请刘书记帮个忙,但首先孙叔叔得帮我这个忙。”莫子涵笑眯眯地开口。

  孙庆瞪了瞪眼,奇怪的看着莫子涵,半晌才笑道,“刘书记能帮你什么忙?我倒是有些糊涂了。”

  “东鹰物流公司,是兰城市的纳税大户,现在总部进驻东市,我希望公司可以申请东市扶持企业,这一点还需要刘书记帮忙才行。”莫子涵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孙庆。

  孙庆闻言一愣,皱着眉头喃喃道,“东鹰公司?”说罢好像想起了什么,然后抬眼看向莫子涵,有些严肃的问道,“这个事情是谁托你做的?”

  莫子涵状似诧异的笑道,“没人托我,不瞒孙叔叔,这家公司是我两年前玩笑跟朋友合伙做起来的,说起来我还是公司的老板之一呢,所以这个事情是我的主意,没人托我来做。”

  孙庆瞪大眼眸,看着面前的小不点。

  “你的公司?”孙庆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

  莫子涵就笑着点了点头,“让孙叔叔见笑了,您别看不起物流运输这行当,随着咱们经济转型成功,人们的生活水平也逐步提高,物流快递和货物运输渐渐就成了人们生活中必不可缺的行当。东鹰运输去年在兰城做下的成绩,已经可以很好的证明这一点。”

  说罢,莫子涵笑眯眯地说,“东鹰运输去年光在兰城的纳税额度就已经过了百万,我想总部迁移东市,前景必然越发不错。”

  听了莫子涵一席话,孙庆当真是被惊住了,这哪里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说出的话?何况这孩子连高中都还没上!

  初中毕业,就已经搞起了一家纳税年过百万的公司?这……

  这简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左思右想,孙庆也觉得太过不可思议。

  看着面前看似笑眯眯,实则目光中一片深邃的少女,孙庆动了动嘴唇,终于面露正色的问道,“子涵,你说的都是真的?”

  一边说,孙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我为什么要骗您?”莫子涵探身拿起水壶,又为孙庆倒上了茶水。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东鹰公司的确有资格申报政府扶持企业。但是你必须上交一份计划书,谈谈你对这个企业未来的规划,以及它的前景。这个东西如果能打动我……”

  孙庆话还没有说完,莫子涵就从一旁的背包中拿出一叠纸张,慢慢放在茶几上,推到了孙庆的面前。

  孙庆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就见莫子涵笑着道,“今天下午特地准备了一份,就是想请孙叔叔过目,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也请孙叔叔多多指教。”

  孙庆这下是真的服了,这个小女孩当真是不简单,竟是料敌先机,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想到这里,孙庆拿起桌面上的计划书,慢慢的翻看了起来。刚刚莫子涵说的东西并不全面,只是一个笼统的概括,但计划书里,却是十分详尽。

  详尽的表述出她对于企业未来的规划,以及企业的前景,其中融合了近年来的经济发展,以及运输业每年上涨的利润额度。

  这一看之下,孙庆诧异的抬头看她,“这东西是你做的?”

  莫子涵含笑点头。

  孙庆依旧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莫子涵又眨了眨眼眸,“无论这东西是不是我做的,东鹰运输的这份计划书都已经打动您了,我还有什么必要骗您?”

  “啧啧!”孙庆摇头感叹,这孩子真的不简单。

  “我跟孙书记的确有些交情,这东西先放在我这里,有机会我帮你交给孙书记。”孙庆笑着点头。

  莫子涵当即起身,对着孙庆鞠了一躬,甜甜笑道,“谢谢孙叔叔!”

  孙庆被她逗笑,“你这孩子!快起来,我见梦瑶带手机了?你给她打个电话,你栾阿姨也快回来了,咱们吃顿好的,我要好好跟你聊聊!”

  莫子涵就笑着说,“这个事情就是家里人也还并不清楚,所以,还请孙叔叔为我暂时保密。”

  孙庆诧异道,“家里人也不清楚,你这公司是怎么搞起来的?资金哪里来的?”

  他刚才就好奇了,两年前,这孩子才十四岁吧?所以他很好奇莫子涵当时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做的。

  莫子涵就笑着说,“我当时不过是有个想法,正巧有个朋友十分支持我,出了启动资金,公司就做起来了。”

  说着,二人就聊开了,莫子涵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词拿了出来,听得孙庆一愣一愣的。

  “不简单啊,不简单啊!”孙庆摇头感叹,“我要是有孩子,也差不多是你这么大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这样聪明。”

  见机,莫子涵就抿唇问道,“孙叔叔,冒昧问一句,栾阿姨和您为什么一直没有孩子?”

  孙庆刚要用上午那套说词回答,见莫子涵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顿时笑道,“也罢,我这套说词哪能糊弄过你这个小人精?你栾阿姨年轻的时候的确怀过孕,不过中间出了一场车祸,孩子就流掉了。再那之后,就再也没生育。”

  说罢,孙庆也对莫子涵笑道,“我告诉你这个事情,当着你栾阿姨的面,你可得为我保密啊!这是你阿姨的一块心病。”

  莫子涵微笑着点了点头,略微沉吟又问道,“治不了吗?”

  “以国内的医学水平的确治愈不了。”孙庆叹了口气。

  现今,国内与国外的医学水平相差极大,而且学术交流还没打开,人家肯跟你交流的,也不过是一些众所周知的皮毛而已。

  “国外呢?栾阿姨没去试试?”莫子涵疑惑问道。

  孙庆沉默了一会,才摇头,“国外治病开销实在太大,以我和你阿姨的工资水平,虽说日子过得富裕,但却支付不起这样大的医疗开销。”

  莫子涵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抹光亮,而后面露诚恳的微笑道,“孙叔叔,我在国外有位朋友,是当医生的,也算是小有名气,不妨让孙阿姨到国外让他看病,至于开销方面,由我负责。”

  此言一出,孙庆微微一愣,随即大摇其头,“不行不行,先不说你小小年纪哪来的朋友在国外当医生?就说这就医也是不小的开销,我哪里能让你承担!”

  莫子涵就微笑着道,“孙叔叔,今日您肯帮我,子涵已经非常感激。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让我出出力又有什么关系。”

  孙庆看了她半晌,声音微沉地道,“子涵,孙叔叔肯帮助你,是因为你这份计划书打动了我,但并不代表我给了你任何承诺。你也不必感激叔叔。至于你栾大姨的事情,是孙叔叔的家事。”

  话已至此,莫子涵不着痕迹的轻挑眉梢,自知这孙庆不是那么容易就范的。想让他心生感激,且跟自己绑在一条船上,只怕并不容易。

  但不容易,不代表她就妥协,就不去做。

  当晚吃饭,莫子涵一边吃菜一边悠悠地说道,“姐,你喜欢孩子吗?”这话是对莫梦瑶说的。

  孙庆微微一滞,抬眼看向了莫子涵。

  莫梦瑶亦是疑惑的看向莫子涵,“喜欢呀,其实我一直想有个弟弟呢。”

  “让你妈给你再生个呗!反正你家条件也不差,多个孩子也挺热闹的。”莫子涵一边说着,就一边打量起孙家来。

  一旁的栾晓珍就无奈的笑了,真是孩子,说这种傻话。

  莫梦瑶就瞪了她一眼,然后抱歉的看向孙庆和栾晓珍,只觉莫子涵说话不经大脑,让人家叔叔阿姨笑话了。

  莫子涵就用咬住筷子,沉吟了一下道,“其实我想有个妹妹,到时候我每天给她打扮,梳头,换好看的衣服,把她打扮得跟洋娃娃似的。”

  莫梦瑶就噗嗤一笑,“那得比你小多少才行呀?除非你妈现在给你生个妹妹!”

  莫子涵天真的眨了眨眼睛,看向栾晓珍,“是哦,除非我妈妈现在给我生一个。”

  一旁的孙庆就狠狠皱起眉头,瞪着莫子涵,可惜莫子涵看也不看他。

  “你妈妈都快四十的人了,想什么呐!”莫梦瑶瞥了她一眼,就连她都觉着莫子涵今天说话有点幼稚,不符合她的性子。

  “不是没到四十呢嘛,又不是不能生育。”莫子涵笑着说道。

  栾晓珍垂着脸,眼中闪过一抹哀伤。

  莫子涵看在眼里,又看着莫梦瑶道,“对了,我一个阿姨流产不能生子,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孩子也没有。”

  “这么可怜?”莫梦瑶说完,又觉着在长辈面前说这么多话不太礼貌,赶忙对着莫子涵眨了眨眼。

  莫子涵似乎没有看见,又笑着看向栾晓珍,“栾阿姨,你猜后来怎么着?”

  栾晓珍强自抬头笑了笑,“怎么了?”

  “后来去美国治病,没多久就给看好了,回来没几个月就怀孕了,第二年就生了个宝宝。”莫子涵笑眯眯的看着她。

  栾晓珍诧异道,“真的?”

  莫子涵点头,“当然,国外的医疗水平比国内现今的水平高过很多,这个不稀奇的。”

  栾晓珍就蠕了蠕嘴唇,然后犹豫着问道,“应该很贵的吧?”

  “反正以您家的经济状况应该没有问题。”莫子涵打着比方,面上一派天真,真是气煞孙庆。

  “行了,说这些做什么,吃饭。”孙庆沉了脸,淡淡的开口说道。

  栾晓珍看了他一眼,“问问怎么了,我对这个倒是挺感兴趣的。”说罢又转头看向莫子涵,“知道你那阿姨去的哪家医院吗?”

  “当然知道。”

  “什么医院?”栾晓珍眼睛有些放光。

  “行了!”孙庆沉声斥道。他自然知道莫子涵有何用意,编这套瞎话自然是为了引栾晓珍上钩,她哪里来的什么阿姨流产不孕,莫子涵那话明明指的就是栾晓珍。

  孙庆一怒,桌上顿时寂静无声,栾晓珍含泪转目看着他,然后放下筷子,深吸口气,“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子涵、梦瑶,你们慢慢吃,阿姨进屋歇一会。”

  说罢,栾晓珍就转身回了房间。

  莫梦瑶有些被孙庆吓到了,不知道这位孙叔叔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难不成是因为莫子涵在桌上胡乱说话,惹得人家不高兴了?

  吃过饭回到房间,莫梦瑶就有些不高兴的说,“子涵!咱们毕竟住在人家家里,你说话就不能注意点吗?你看你今天在桌上说的什么话呀,什么不孕流产的,显得我们多没教养似的,惹得孙叔叔不高兴了。”

  莫子涵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也不理她。

  “你听到我说话没!”莫梦瑶不高兴的看着她。又皱了皱眉,觉着以莫子涵的性格和稳重,不应该说出这番话才是。

  夜晚,莫子涵躺在床上,隔壁房间里似乎传来争吵声,她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一旁已经熟睡的莫梦瑶,然后翻身下床。

  悄悄打开房门,来到隔壁门前,声音就清晰的穿了过来。

  “人家孩子都说了,以咱们家的经济状况去看病没有问题,证明花销不是那么大,怎么就不行!”这是栾晓珍的声音。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怎么知道人家孩子说的真的假的?说不定她顺嘴胡说编故事呢?”孙庆微怒的声音传来。

  “人家孩子编故事骗你做什么?孙庆,你是不是不想要孩子?这么多年怎么都不见你提想要孩子?”栾晓珍声音委屈地说道。

  “你胡说什么!不要胡说!”孙庆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站在门外的莫子涵就挑唇一笑。然后屋内就传来栾晓珍的哀求声,“老公,我是真的想要个孩子,其实我今年才三十七岁,要是能治好,明年生孩子还不算晚。”

  “这么大年龄要孩子,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再说能不能治好还是个问题!”孙庆依旧不同意。

  “我先前都问过好多人了,国外的医疗水平确实要比咱们国内先进得多,我一直担心费用太高所以没提。要不这样,先让子涵打电话给她那位阿姨,问问人家治病花了多少钱,到时候咱再作打算行不行?”

  “她有什么阿姨!你听她胡说八道!”孙庆不悦地说。

  “孙庆!你是不是跟我过不去,人家都说有阿姨治好了病,你说这话明显是不愿意让我治病,是不是?”女人的猜忌心是可怕的。

  莫子涵曾经说过有人在国外治好了这种病,可孙庆没有理由没有证据,就是一口断定莫子涵信口胡说,这是为的什么?

  也难怪栾晓珍心生猜忌。

  孙庆语气一滞,却不能说出今天的事情来。一是他已经说了会为莫子涵的事情保密,再就是他无法跟栾晓珍解释他与莫子涵之间的对话。

  “还是为了钱?孙庆,难为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局长,难道妻子的治病钱都这样算计!这个钱我不用你出,这个事情我也不用你管,明天我去问子涵!”屋子里,女人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啪的一声,似乎是关灯了。然后屋子里就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第二天一早,莫子涵早早起床,就见孙庆坐在门外客厅之中。

  莫子涵抱臂斜靠在门框,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孙叔叔这么重的黑眼圈,难道是一夜没睡?”

  孙庆掐灭烟头,半晌才转头看向莫子涵,淡淡地道,“我们谈谈。”

  莫子涵顿时笑眯眯的走上前去,“孙叔叔想要跟我谈什么?”

  “你说国外能治你阿姨的病,这一点是不是真的?”孙庆眸色深沉的看着莫子涵。

  “当然。”莫子涵靠在沙发上,笑眯眯地道。

  孙庆看着她,“那好,我姑且信你一次,就凭你这孩子年纪轻轻能做起一家不错的公司。但是如果你骗我。”

  后面的话孙庆没说,显然他现在很气莫子涵的做法。

  莫子涵微微一叹,收起笑容道,“孙叔叔,我也是好意罢了,孩子一直是您跟栾阿姨的心结,如果能治好这病,也算……”

  说到这,莫子涵顿了顿,“钱的问题您不用担心,就算是我借给您的,到时栾阿姨到国外的一切治疗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孙庆抿唇看着她,莫子涵就笑道,“我说能治病是真的,但您的经济水平能治好这病,是无稽之谈罢了。”

  闻言,孙庆沉默了。孩子的确是他和爱人的心结,也罢,既然如此……

  “这钱只当我跟你借的。”孙庆道。

  见孙庆终于松口,莫子涵的唇角缓缓露出一抹笑容。



【043】美国医生,学校开学(已改)

  “一个星期以后,你安排栾阿姨到华盛顿,到了那里会有人接应她。”莫子涵微笑说道。

  看着面前的少女,孙庆顿了顿才开口道,“你已经准备好了?”语气似有不悦,也难怪,有谁被人算计还会开心?

  莫子涵这句话,很难不让孙庆怀疑她是早有安排,甚至是早就开始算计于他。

  看着孙庆不悦的神色,莫子涵笑了笑,“美国那边的朋友我会抓紧联系,相信我,不会出任何问题。”

  孙庆抿唇点了点头。看样子莫子涵的确在那边有个朋友,不过不是什么阿姨治病的故事就对了。

  两人刚刚谈妥,栾晓珍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刚刚睡醒的她眼圈隐隐有些红肿,莫子涵也只当是没有瞧见。

  “子涵这么早就起了。”栾晓珍微微一笑,招呼了一声就走进洗手间洗漱。

  刚踏进洗手间,里面就传出栾晓珍的惊呼声,孙庆急忙起身,“怎么了?”

  洗手间里传出栾晓珍略有些尴尬的声音,“没事,昨夜没睡好,眼睛有些肿了。”

  孙庆舒了口气,“还以为你是怎么了。”说罢,他转身坐回沙发,看着莫子涵道,“我们刚才说的话……”

  “我会保密,只当什么也不清楚。”莫子涵微微一笑。

  孙庆点了点头,跟莫子涵借钱的事情,他不希望栾晓珍知道。就如栾晓珍所说,如若连个治病的钱都凑不齐全,他这些年的局长也就白当了。

  既然已经决定,他就不希望妻子思想负担过重,这件事还是瞒着她的好。

  莫子涵抬腕看了看表,才不过清晨五点,看来这孙庆的确是一夜未眠。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晨练了。”招呼一声,莫子涵回房换了衣衫便出门晨练去了。

  刚刚跑出园区,就看到王宏军迎面跑来,他依旧是昨日所穿那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服,脚踏着运动鞋,速度缓慢的小跑而来。

  莫子涵装作没有看到他一般,转身顺着昨日的路跑去。不一会,王宏军就追上了莫子涵的步伐,二人并肩同行,缓速慢跑。

  “每天都这么早起床锻炼身体?”王宏军虽然年近老迈,但声音依旧是中气十足。他目光赞赏的望着身侧女孩。

  莫子涵看也没看他,只是一路小跑前行。

  “听你妈说,你考上东城了?”王宏军也不生气,似乎经过昨日一事,已经摸透了她的脾气。

  莫子涵淡淡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王宏军笑了笑,“很厉害嘛!看来我们王家是要出个小才女了,好好学习,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可以跟家里知会一声。”

  莫子涵唇角掀起一抹冷笑,“如果我没记错,我姓的是莫,何时成了王家的人?何况,王家又哪里肯认我们这样的穷亲戚。”

  王宏军皱了皱眉头,这小女孩怎么就不识好歹,偏偏要与他唱对台。而他们王家的小辈,哪一个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的。

  “不管你姓什么,你的身上都流着我们王家的血,怎么就不是王家人了?”王宏军声音沉着地斥了一句,然后又放缓声音,“对于你妈的事情,你姥姥的确有些太过严厉了,但我不希望你们因此生出什么芥蒂来。”

  若说以往,他自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不知怎的,他就是有些喜欢这孩子的性格,也有些心疼她的境遇。能在那样的家庭中自立自强,考上东城这样的名校,令他很是欣赏。

  昨日王美云与王凤英通过电话,汇报给他莫子涵考上东城高校时,他还很是诧异。记得上一次见这孩子,他还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原因可能是并未对话接触,而这孩子本就长得不怎么出众,又少言寡语的。

  但昨日这孩子的态度却是令他印象深刻,这才留了心。今日更是又见莫子涵出来晨跑,就令他生了欣赏之心。

  这样小的年纪女孩子,能坚持晨练,锻炼身体,实属难得。

  不过王宏军说完这话后,莫子涵却是没有理他。王家又如何,即便她现在真的很缺乏人脉,但对于王家,她是没有任何好感,更不想与其产生什么瓜葛。

  王宏军侧目看向莫子涵,打量着这个外孙女,半晌,他却惊奇的发现,莫子涵慢跑时每一步的间距似乎都是相等的!

  能做到这一点,也唯有接受过正规训练之人才能做到。因为王宏军年轻时当过兵,他们的教官是特种部队的转业兵,他在跑步时便与现在的莫子涵一模一样,每一步,间距相等。

  也正是因为年轻时当过兵,王宏军才一直保持着早起健身的习惯。

  他诧异的看着莫子涵,半晌开声问道,“平时出了跑步,还做什么别的运动?”

  莫子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单双杠会不会玩?”王宏军也看着她。

  莫子涵缓缓站定步伐,挑唇玩味一笑,“你想怎么玩?”

  王宏军哈哈一笑,“跟我来。”说着,就朝一旁中学大门跑去。

  莫子涵挑了挑眉,跟着小跑过去。

  因为是清晨,中学校园并不是性门禁,许多老人都会在这个时候借助学校里的健身器材锻炼,也有人会顺着跑道慢跑。

  但在这个时间,是绝对看不到任何一个学生的。

  进了校门,莫子涵跟着王宏军来到学校小树林的双杠旁。

  王宏军稳了稳身形,然后来到双杠中间,两手扶住双杠,转头看向莫子涵,“这东西会不会玩?”

  “你想怎么玩?”莫子涵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重复道。

  王宏军就道,“你我同时跨越双杠一侧,跑到另一头再跨,反复循环,谁先碰到对方,谁就算赢了。”

  “小孩子的把戏?”莫子涵挑了挑眉。

  也就是说两个人分别站在双杠两头,双手撑杠,从右侧跨过横杠翻越,跳到地面,跑向对方刚刚站立的那一头,谁慢了,谁便输了。

  没想到王宏军这样大的岁数,竟是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再者说,他这把老骨头,能玩得动吗?

  似乎看出莫子涵心中所想,王宏军就笑道,“你别看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当年在部队,我也算是打遍军中无敌手。还少有人能玩得过我。”

  莫子涵就轻笑一声走到他对面,站在双杠中间,“如果我赢了呢?”

  王宏军一愣,“怎么,还想论个输赢?”

  “既然是比试,自然就应有个输赢。如果我赢了,以后您老就改道晨练,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如果我输了……”

  “如果你输了,以后每天清晨就陪着我老头子锻炼身体。”王宏军有些不悦地开口说道。这孩子真是胆大,竟敢让他绕道避着她。也不知凤英是怎么教出来的!

  “好。”莫子涵无所谓的悠闲一笑。

  老头子活动活动手脚,这东市乃是他的强项,而他现在身体健康,手脚灵活,就不信能输给这个女娃!

  难不成这女娃是故意激自己这样说的?

  若她输了,日后不就能名正言顺的陪着自己健身?

  也不怪老爷子想得太多,王家小辈哪一个不想跟他多多亲近,只是没有人敢表现出莫子涵这般个性来吸引他的注意罢了。

  “您可仔细着了。”莫子涵露出一道危险的笑容,挑唇说道。

  老爷子不由正色起来,双手抓杠准备就绪。

  “准备!开始!”老爷子中气十足地一声低喝,双手一撑,身体腾空而起,就在这时,他胳膊一痛,侧头看去,却见莫子涵已经笑眯眯地靠在他身侧杠前,眼带玩味笑意的注意着他。

  老爷子一泄气,就咣当一下跌落下来,好在双手抓牢,才踉跄站稳,不敢置信的看着身侧少女。

  莫子涵早在他叫开始的一瞬间,整个人就翻越过来跑到他的跟前,速度之快,身手之灵活,简直令人汗颜。

  王宏军哆嗦着嘴唇,大言不惭地耍赖道,“刚才我是没有准备妥当,再来一次。”

  莫子涵有些不屑的看着他,以往倒是没有看出,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辽东省长,竟是如此心性。

  跟她比试单双杠?输了竟然耍赖?若是说出去,只怕都没有人会相信。

  “准备!”见莫子涵退回到另一端,王宏军全神贯注地高喝一声。

  这一中气十足的声音,引得周围在树林散步的老人都看了过来。

  “开始!”王宏军双手一撑,快速翻越横杠,双脚稳稳落地,心中顿时一安,只是还不待他向前跑去,肩膀就被人从后重重地拍了一下。

  只是瞬间的工夫,快到让他还没来得及抬眼去看莫子涵的动向。

  心里咯噔一下,王宏军转过头来,面色讶然的看向莫子涵。

  只见莫子涵摇着头,笑眯眯地道,“听闻王省长言出必行,咱们的约定可不要反悔。”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去。

  其实莫子涵哪里用得着王宏军绕道而行,她明日就开学了,到时也自会去住寝室,更不会特地来此晨练,所以王宏军就是继续在这条路上晨练,与莫子涵也是见不到的。

  如此做法,不过是给这位老爷子一个难堪罢了。

  只听身后王宏军不住感叹地道,“老了,真是老了!”

  莫子涵挑唇一笑。不过经此一事,对于这位老爷子的印象,倒也是有所改观。起码,不是那样不招人待见了。

  回了孙家吃过早点,莫子涵洗漱一番就出门到公司去了。

  猴子跟那张局长的小舅子合作已经展开,烟草的销路已经不是问题,公司方面也开始正式运营,相信有了孙庆的帮助,拿下政府扶持企业也并非难事。

  老六在火车站的广告显然有了些作用,莫子涵刚一走进大楼,就听员工隔间里的电话不停响起,想来开业酬宾如此低廉的价格,也是吸引了不少一批人的关注。

  走进办公室,杨明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莫子涵就笑着起身,跟莫子涵简短的汇报了一下今日的收成。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莫子涵,“涵姐,刘书记那事……”

  “我已经托人去办,相信过几日就会有眉目了。”她也坐在沙发一侧,杨明就为她倒上茶水。

  听闻莫子涵的话,杨明点了点头。

  待杨明出去,莫子涵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没响几声就拨通了,里面传来一道轻松的女声,用流利的英语道,“你好。”

  “是我,玛丽。”莫子涵勾唇一笑。

  “嗯?”女人似乎疑惑了一下,停顿半晌,才惊讶道,“鹰!”

  “答对。”莫子涵懒洋洋的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近来过的怎么样?”

  “近来?你已经三年没有联系过我了!”女人抱怨的声音响彻耳畔,然后她又笑着问道,“鹰,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情?”

  这位玛丽,是五年前莫子涵在曼哈顿皇后区执行任务时救下的一名女医生,年仅三十八岁的诺贝尔医学奖得主,目前在美国华盛顿皇家医院任职。

  四十多岁的年纪,却有着一颗活泼的少女心。这是莫子涵对她的评价。

  当初的老鹰与她纯属私交,后者与她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过段时间,我会安排一位朋友到华盛顿。她年轻时曾因车祸流产,事后就再未能怀孕,我想请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为她诊治,一切费用由我负责。”莫子涵站在玻璃窗前,望着地面上川流不息的行人,缓缓开口说道。

  “没有问题,我有一位朋友正好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说的例子她遇到过,经验丰富哦。”女人笑呵呵的回答。

  “到了华盛顿,我就把她交给你了。记住,关于我的事情只字不提,只说是孙先生安排就好。”莫子涵笑了笑,就知道这个在医学领域颇有建树的女人会有办法。

  “OK!”玛丽也不多问,反正在她眼中,鹰总是这么神神秘秘的。

  当天下午,莫子涵与莫梦瑶来到东城高校。明日就开学了,今日是报名的日子,她带了证件前来,莫梦瑶陪着她到学校体育馆登记。

  “子涵!”

  刚刚来到体育馆门口,就有人高叫莫子涵的名字。回头一看,是刚刚从私家车里走下来的秦小悠。

  “子涵!”秦小悠快步跑了过来,她身后站着的,则是她的父亲秦万超。

  秦万超笑呵呵的走上前来,“子涵什么时候到的,我还特地问了小悠,想捎你一起过来呢。”

  “前两天就过来了。”莫子涵微微一笑,转目看向秦小悠,“一个假期没见,又长高了不少?”

  秦小悠的个头跟她差不多高,也就是有一米六五左右,在同龄的孩子来说,已经算是高个子了。

  秦小悠就笑着打量着她,“还说我呢,你不也是长高了?我给刘东林打电话了,他得明天上午才到呢,咱先去报名吧?”

  说着,秦小悠看向莫梦瑶,对其点头示意。

  莫梦瑶也微笑着对秦小悠点了点头。

  报了名,被告知得明天早晨过来分班,秦万超就做东请客,开车拉着她们在附近找了一家不错的饭馆吃饭。

  吃过饭,秦万超就先回宾馆休息,留下几个孩子去逛街购物。

  当晚,莫子涵和莫梦瑶回到孙家,没想到孙庆动作倒快,已经为栾晓珍订好了一星期后飞华盛顿的机票。

  “到了华盛顿,会有人来接应栾阿姨,安排她接受治疗。”趁着莫梦瑶进屋,莫子涵对孙庆说道。

  后者面色沉着的点了点头,“这件事,麻烦你了。”

  “孙叔叔说哪里的话,您肯帮忙,子涵不过是聊表心意罢了。”莫子涵轻轻一笑。

  “你需得记住,我帮助你,是因为你的那份计划书打动了我,并不是因为……”

  孙庆话未说完,莫子涵就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头。

  “孙叔叔不必多言,我心中有数。”莫子涵无所谓的笑了笑,转身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晚饭时,栾晓珍犹豫着怎么问莫子涵那件事情,哪里想到丈夫跟莫子涵都已经为她准备妥当。

  “我给你订了一星期后飞美国的机票。”看栾晓珍欲言又止,孙庆吃饭间抬起头来说了一句。

  “啊?”栾晓珍惊愣的看着丈夫,后者重复道,“我给你订好了一星期后飞华盛顿的机票,到了那边会有人安排你治疗,费用方面你不需要担心,我已经准备妥当了。”

  栾晓珍赶忙对孙庆眨了眨眼,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做什么!

  孙庆闭口不言,栾晓珍有一肚子的疑问,此刻也只得默默低头吃饭。

  莫梦瑶一头雾水,却也没有出言多问。

  第二天一早,莫子涵和莫梦瑶在孙庆家吃过早餐,就拎着行李出门了。

  孙庆开车先将莫梦瑶送到一高,然后载着莫子涵来到东城。此刻,学校正门已经是人潮涌动,私家车将校门堵得严实。若是在兰城,无论哪所学校开学时,都决计见不到如此多的私家车的。

  莫子涵走下车来,与孙庆告别进入校门。

  学校正门彩旗飘扬,挂着欢迎新生的硕大横幅,操场上人头攒动,学生们乱糟糟的三五成群围在一起,只等着分配班级。



【044】秦乐出事,风暴来袭

  莫子涵刚刚走到操场,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侧耳微动,就挑唇转过头来。

  转过头,就见秦小悠急忙在她身后刹车站定身形,然后抱怨地说,“还想吓吓你呢。”

  莫子涵抱胸挑眉,“能被你吓住,我就不是莫子涵了。”

  秦小悠顿时瞪了瞪眼,然后探头查看四周,眨眼道,“刘东林还没来吗?”

  莫子涵也随着她的视线望向操场,摇了摇头。

  刘东林与她们一样考上了东城高校,是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加分考进来的。但以刘东林以往的成绩,即便是体育特长生能考入东城高校也实属不易。

  只是从初三那年,刘东林的学习成绩就如窜火箭般急速上升,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莫子涵的为其补课讲题的功劳。

  至于当初在班里学习成绩不错,且与刘东林关系要好的刘晨,却是只考入了东市一中,虽说也是不错的学校,但比起东城还是要差了一个档次。

  “先找个地方站好吧,等分班,估计到时会叫刘东林名字的。”秦小悠道。

  莫子涵点了点头,现在急着找也不是办法,操场人多杂乱,根本看之不到,到了分班时,自会听到刘东林分到了哪个班级。

  不多时,学校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示意同学们安静下来,听广播里点名分配,然后再按照操场最前排的木牌找到班级队伍站好。

  操场前侧,各个班级都有学生会的干事举着班级牌子,以便同学们找到自己自己的队伍。

  “希望我们在一个班吧。”秦小悠有些愁苦的皱了皱眉。

  莫子涵就笑了笑,“我们是一个地方来的,分到一起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话音落下,大喇叭里已经开始喊起学生的名字。

  “一年一班,陈晓,柳絮,郭明……”

  随着播报的声音缓缓响起,莫子涵的名字竟是也在其中。

  莫子涵就对着秦小悠点了点头,朝着一年一班的班级走去。

  “秦小悠。”就在秦小悠着急的档口,她的名字响彻耳畔。一听到自己的名字,秦小悠赶忙兴冲冲的跑向莫子涵。

  此刻莫子涵刚刚进入一年一班的队伍,管理的是一名初三学生会干部,男生,衬衫西裤,带着一副蓝色的近视镜,正对照名单安排学生以大小个站好。

  “你站到后面去。”见莫子涵个子较高,男生就随意的朝后比划了一下。

  莫子涵刚转身,就见秦小悠兴冲冲的跑上前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叫道,“太好了,我们又分到一个班级了!”

  因为过于兴奋,她的声音较大,惹得那名学生会干部眉头一皱,斥责道,“不要喧哗!你们两个往后站!”

  说着还不悦的瞪了二人一眼。秦小悠顿时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道,“什么东西。”说着就拉莫子涵走向队伍后方。

  因为她是一班最后一个‘入围’的学生,此刻一班的队伍里已经站满了人。

  似乎是看那个学生会干部好不顺眼,秦小悠小声对莫子涵嘀咕道,“看他那样,跟营养不良似的。”

  莫子涵轻轻一笑,也不搭话。

  前排的一名女学生却是听到了秦小悠的话,当即也笑出声来,转过头说,“你们好,我叫周洋,是东市人,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秦小悠就笑着对她点了点头,“你好,我叫秦小悠,是兰城人。这是莫子涵,跟我一样,兰城人!”

  周洋就笑着看向她,“我觉得刚才你说的太对了。”说着,就悄悄指了指前排那个学生会干部。

  后者正好望来,顿时皱着眉头斥责道,“不许讲话!都站好,等你们班主任来了点名!”下意识的,这名蓝色眼镜的男生就对秦小悠和莫子涵印象不佳。

  秦小悠撇了撇嘴,转头对莫子涵有些扫兴的道,“刘东林好像没跟我们分到一个班级吧。”

  话音落下,广播里就叫到刘东林的名字,秦小悠赶忙转过身垫脚眺望二班已经壮大起来的队伍。就在这时,二班队伍里发出一阵惊呼,然后学生们四散开来,留下中间一片空位。

  “好像有人打架了。”秦小悠垫脚,唯恐天下不乱的转过头来对莫子涵笑道。说完,她又探身去看,下一刻,却惊声道,“是刘东林!让人给打了!”

  不待她说完,莫子涵已经看清了隔壁班级的情况,几名男孩正在一起围殴一名瘦高男生,当中一人刚刚被人一脚掀翻,几人合力齐上,面露凶色!

  而那中间的男生,虽然没看到正脸,但从身形看来,却是刘东林无疑了。

  下一刻,莫子涵就身形如电地从班级中窜出,快步冲向二班队伍,不由分说飞起一脚,身形干净利落,正中脚下男孩侧脸,将其一脚踹飞至一旁!

  她的突然加入,令几名打人的男孩都是一愣,莫子涵却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几个凝神间,手起拳落,将几人接连放倒。

  雷霆般的手段,不失干净优雅。她站定步伐,皱眉扶起跌坐在地面的刘东林,他的侧脸已经青肿了一块,不过见到莫子涵,他依旧露出惊喜的笑容。

  “子涵!”刘东林一头干净的短发,刘海微长遮住眼帘,一米七八的个头,配上帅气的面容,放到哪里都是一个惹人注目的小帅哥,不过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

  “怎么回事?”莫子涵皱眉看着他问道。

  刘东林刚要说话,周围就响起几道呵斥声来,原来是几位老师已经闻讯赶来,包括那名蓝色眼镜的学生会干部,此刻也是一脸怒气的走向这边,目光盯着莫子涵。

  这个女生,刚到校第一天就惹是生非!

  一名身穿黑色长裙的女老师快步走来,三十多岁的模样,面上带着些不悦的神色,在她身旁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带着一副黑色眼镜,同样面露不悦。

  蓝色眼镜的学生会干部走到近前,就截住那名女老师说,“董老师,这个女生是你们班的新生。”

  董老师自然早已收到信儿了,就面色难看的走上前,看着莫子涵说,“你叫什么名字?”

  “莫子涵。”莫子涵面无惧色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女老师就皱了皱眉,若是一般学生,开学第一天惹了事,且被老师拎出来训话,必定已是心中害怕,哪里会这副态度。以她多年来的教学经验,这女生必定是个不好管理的刺头无疑了。

  “莫子涵?”她皱眉念叨了一句,似乎有些印象,好像是兰城市高分考进来的。

  此刻,那名年纪稍大的男老师也将刘东林和几个打架的男生叫到了一旁,似乎正在了解情况,加以训斥。

  “开学第一天就惹事打架,你知不知道这是要记过的?”董老师冷着脸,然后看了一眼几个被打的男生,皱眉问道,“你说,今天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秦小悠此刻也快步跑上来,正好听到了老师问话,赶忙道,“老师,是他们一起打刘东林,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子涵才出手救了刘东林的。”

  “我没问你!”董老师目光严厉的看了秦小悠一眼。

  秦小悠顿时住嘴,有些着急的看向莫子涵。此刻操场上大半的学生都已经知道了此事,更有很多人都围拢过来指指点点,大有看戏之意。

  “你说。”董老师看向莫子涵。

  “如她所说,就是这么回事。”莫子涵冲着秦小悠扬了扬下巴,勾唇一笑。

  董老师当即皱起眉头,她很不喜欢这个学生的态度,作为一个学生,不应该,也没有资格这样张狂。

  是的,莫子涵此刻的态度在董青眼中,就是张狂。

  “跟我到办公室来。”董青冷着脸,转身走向学校大楼。

  秦小悠顿时紧张的看向莫子涵,开学第一天,刚刚分配好班级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会对子涵入学有什么影响吧?

  即便顺利入学,只怕子涵也给这位班主任留下了极差的印象。

  莫子涵对她摇了摇头,示意无事,然后就转身准备跟着董青离去。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莫子涵接起电话,是李博打来的。

  李博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致电给她。

  “据点出事了。”电话刚一接通,话筒里就传来李博低沉的声音。

  莫子涵一顿,皱眉道,“我不是已经给秦乐留过电话?”为什么秦乐不直接找她。

  “秦乐被人抓走了,就在刚刚。是手下兄弟联系过来的。”李博开口答道。

  莫子涵眯了眯眼,看着董青的背影,终是转身朝着学校大门走去,一边道,“我现在过去,你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操场上的学生都瞪大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莫子涵转身离去。而待那董青老师转过头来,莫子涵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学校大门处。

  董老师面色阴沉得可怕,这个学生难道就不怕被学校开除,胆子也太大了!刚刚惹完事,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离校?而且,还是正在分班的时候!

  操场上的学生们顿时议论纷纷起来,看着莫子涵背影的目光也不一样了。这个学生,也太不循规蹈矩了。

  莫子涵走出校门,打车直奔华南。

  来到光辉酒吧门前,却见墙壁已经被砸得破碎不堪,服务生正睡眼惺忪的打扫大门,几名青年却站在酒吧门前一脸急色的拨打电话。

  莫子涵下了出租车,径直走向酒吧。一名青年见到是她,赶忙迎上前来,“您可过来了!”

  “进去说。”莫子涵冲屋里扬了扬下巴,便大步走进酒吧。

  前脚刚进门,老六三人也都纷纷开车到来,追进屋内。

  莫子涵推开一扇包厢大门,走进其中,老六三人跟几名秦乐的手下都跟着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听说秦乐被人抓走了?”莫子涵轻轻扬眉,开口说道。

  “秦哥平时都是睡在酒吧包厢里,今天早晨却被一群人冲进来绑走了,酒吧也被他们的人砸了个稀巴烂!莫姐,这个事情该怎么办?”其中一名年轻人急切说道。

  莫子涵抬眼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凯,是我给李老大打的电话才找到您。”刘凯赶忙回答。他一头板寸,个头瘦高,穿着普通的格子衫,左耳有五个耳洞,上面挂着颜色不一的耳钉。

  莫子涵略一打量,就颔首道,“酒吧正常营业,秦乐不在的时候,一切事情由你负责。”

  刘凯却并无高兴的神色,他面色焦急地道,“可是秦哥还在他们手里,酒吧正常营业?这……”

  “按我说的做,如果秦乐没死,我很快就会把他带回来。你们知道云国帆经常出入哪些场所?”莫子涵挑了挑眉梢。

  “云国帆这人老奸巨猾,没有特定出入的场所,秦哥几次想要教训他都找不到人。”刘凯皱眉说道。

  语罢,他又补充道,“不过我知道哪些是云国帆的场子。”

  莫子涵顿时挑眉一笑,“那好,他老奸巨猾。我们就逼他现身。”

  说完,莫子涵叫刘凯为她准备一部笔记本电脑。

  刘凯虽然疑惑,但也照做。

  十多分钟的时间,刘凯就将笔记本电脑拿了回来,莫子涵手指快速在键盘翻飞,很快电脑上就呈现出华南一带的卫星图样,上面就连一家小小的饭店显示得十分清晰。

  刘凯等人都是诧异起来。

  “照着这图,打印一份,然后把云国帆的所有场子给我标注下来。”将笔记本还给刘凯,后者只是略微愣了愣,就赶忙转身去办。

  “涵姐,你打算怎么办?”杨明不明所以的开口问道。逼云国帆出来?怎么个逼法?

  猴子眼珠转了转,然后笑着道,“明子,你说如果云国帆手下的所有场子都被人砸了,他会不会急?”

  “肯定会。”杨明眼睛一亮,随后笑道,“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的确,要是把他的场子都给砸了,这家伙想不出面都难。”

  老六也跟着点了点头,“以秦乐手下人的实力,想做到这点很不现实,但咱们也有人,何况还有涵姐?”

  众人闻言都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如果是秦乐这帮手下去办,多数要吃大亏,但他们就不一样了。

  云国帆做梦也没想到,在这华南一带,还有人敢用如此办法来对付他。

  很快,刘凯就将地图打印完毕,交给莫子涵,并且一边在上面为莫子涵标明,哪里是云国帆派人看的场子,哪些家是云国帆自己的场子。

  在华南混了这么久,云国帆能被称为龙头势力,岂会没有自己的场子。他自己的买卖不但包括酒吧迪吧等场所,更有两家在华南一带名气不小的高级夜总会。

  “至于这夜总会,云国帆偶有时间会去,却不迷恋,也从没有什么顺序,所以想要抓住他并不容易。”刘凯弯腰解释半晌,最终站起身来总结说道。

  “把你手下弟兄都召集起来,敢不敢跟我干一票大的?”莫子涵翘起二郎腿,一脸慵懒地看向刘凯。

  刘凯微微一愣,马上道,“有什么不敢!秦哥出了事我就已经召集兄弟,现在差不多都到齐了。”

  “有多少人?”猴子站起身问道。

  “四十多个吧,秦哥从云南过来的时候带了二十多个,另外的都是我帮他收的。”刘凯自信道。

  老六看了莫子涵一眼,转头问他,“有多少人信得过?”

  刘凯当即道,“当然都信得过!我们自家兄弟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莫子涵就轻轻一笑,“老六所说的信得过,并不是指别的,我上回见你手下兄弟多是流氓混混,就怕这些人办事太不靠谱,受不起惊吓。”

  刘凯有些不明白莫子涵的意思,不过他也大概懂了一些。她指的信得过,大概是见过世面,且有经验的人手?

  “如果是见过世面的弟兄,估计二十个已经封顶了。”刘凯道。剩下的一些的确都是酒囊饭袋,打个架,欺个人还成,遇到大事靠不住。

  “把那些兄弟带上,今晚九点酒吧歇业。”莫子涵站起身来,道了一句便向外走去。

  刘凯赶忙大声应下,他有预感,今晚,将有一场暴风雨,就要袭来。

  老六、猴子、杨明三人也都乐呵呵的跟着莫子涵转身离去。他们也得召集弟兄,老六手下也自有一批东鹰老人,都是经得住事的人物,今次只怕少不了他们了。

  跟老六三人一起吃了个饭,简单商议晚上的事宜,看已经九点多钟,莫子涵就打车回到学校。

  今天上午走得匆忙,想她如果请假,那董老师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定然不会放她,所以莫子涵便直接离去,唯有事后再解释了。

  走进教学楼,莫子涵看到一年一班的牌子就走了过去。学生们都正在上课。上课的正是董青。

  莫子涵敲了敲门,然后探头进门,笑容满面地走进了教室,站在班级门口道,“董老师。”

  董青转过头来,看见莫子涵这副笑眯眯的模样,就是愣了一下。



【045】东城高校,同寝李蓉(年级已改

  “在外面站着。”董青面色一怒,声音严厉地说道。

  莫子涵笑了笑,毫无脾气的点了点头,走出班级,顺带着,还帮董青关上了大门。

  董青有些疑惑,这学生怎么变化这样快,如此表现,哪里像是一个刺头?也不知在玩什么花样。想不通,她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上课。

  班级外侧是一条走廊,一侧是班级墙门,对面那一侧是窗台,站在窗台前,就可以看见操场上的景色。

  莫子涵就走到窗台下方,双手一撑就将身子撑起,然后稳稳落座于窗台边沿上。

  靠着窗户,她有些打起瞌睡。

  就在这时,走廊一端响起脚步声来,莫子涵跳下窗台站立,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那名戴着眼镜的中年教师,他的身后,是刘东林和那几个打架的学生。此刻包括刘东林在内的几个男生全部垂头走路,似乎刚被训斥完的样子。

  那男老师走到二班门前,看了看隔壁一班门口站着的女生,面色不悦的转过头去。似乎进屋对正在讲课的老师说了几句什么,他又转过头来对刘东林等人道,“你们先在门口站着,不要耽误老师上课,等下课了再进班级。”

  说完,几个男生都乖乖的点了点头。见此,这名老师才转身离去。

  看着老师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刘东林赶忙快步走到莫子涵跟前,“你没事吧?”

  听着他依旧慢吞吞的语气,莫子涵抿唇笑了笑,“今天为什么打架?”

  刘东林垂头丧气地说,“今天连累你了。”

  莫子涵挑了挑眉。刘东林见状赶忙坦白道,“我今天来的早,在操场上跟他们踢了会球,发生点争执,没想到分到一个班级了,言语不和就打了起来。”

  “他们先挑事的?”莫子涵看了看站在远处那几个神色怨毒的男生。

  刘东林老实的点了点头。

  莫子涵了解他的性子,以刘东林的温厚性子,是如何也不会跟人打起来的。要么初中三年,怎么没见他与人发生过口角,更别说打斗。

  而那几名男生,一看便知是一些争凶斗狠的角色。

  见莫子涵看过来,几名男生对视一眼,多有不服的走上前来,其中一个瘦高个放出狠话,“听说你们是外地来的?你给我等着!”

  这男生是对莫子涵说的,此刻他的嘴角还有一些淤青,是被莫子涵一脚给踹的。

  听闻此言,莫子涵抱胸一笑,“等着?等什么?”

  男生被反问得一滞,随后恶狠狠地道,“除非你不想在东城念了,否则你就别想消停!”

  莫子涵扬了扬下巴,“说完了?说完滚。”

  几名男生都是面色一滞,目露凶色的盯着她。莫子涵就笑吟吟的抬手指了指上方的监控设备,“走廊里发生什么可都有人盯着呢,小心开学第一天就被开除了。”

  几名男生当即面露惧色,悻悻的退回到刚才站着的地方。

  刘东林也抬头看了看那监控,“我们老师不会看着呢吧?”

  见他这副模样,莫子涵就摇头而笑,“监控设备没开启,怕什么?”

  刘东林诧异道,“你不是说……”说完他也反应过来,莫子涵是唬他们的。

  “可你怎么知道监控没开?”刘东林有些心虚的抬头看了眼那监控摄像头。

  莫子涵笑而不语。

  随后,刘东林就见莫子涵双手一撑坐在了窗沿上,然后目带笑意的拍了拍身侧,刘东林有些顾虑的看了看走廊转角,然后就撑起身体坐在了莫子涵边上。

  几个站在班级门口的男生就不忿的看着二人,他们倒是悠闲,哪里像是被罚站的模样?但怎奈他们害怕那摄像头,生怕被班主任看了去,就只能排排站好在班级门前。

  “刚才那个是你们班主任?”莫子涵转头问道。

  刘东林点了点头,“姓杨,好像叫杨东,挺严厉的。可没咱们陈老师好。”

  莫子涵就笑了笑,想到陈可洋,到是觉得有些想念起来。毕竟他们二人算是很投脾气,而且在陈可洋手下,莫子涵来去自如倒也方便。

  现在这董青老师,看上去不像是个好对付的角色,有些刻板,不对她的胃口。

  下课铃刚一打响,莫子涵和刘东林就心有灵犀的齐齐跳下地来站好,刘东林快步走到班级门前,而后一班教室大门打开,董青第一个踏了出来。

  她见莫子涵乖乖站在那里,心头的火气就有些消了,然后对着莫子涵扬了扬下巴,“跟我去办公室。”

  莫子涵就笑眯眯的跟着董青走向办公室,而教室里涌出来的同学,也都纷纷对她行注目礼。

  来到办公室,此刻办公室内全都是下课回来休息的老师,一些老师拿着茶缸谈话,一些老师则是站在窗台前看着楼下涌出教学楼的学生。

  董青板着脸,带莫子涵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她落座后,回头看着莫子涵,“你叫什么?”

  明知故问。

  莫子涵微笑答道,“莫子涵。”

  “家是哪里的?”董青继续板着脸问道。

  “兰城的。”莫子涵微笑回答。

  董青就看着她,淡淡地说,“从兰城来到东市上学都很不容易,能考上东城就更不容易。我希望你们这些孩子可以珍惜这次机会!成绩优异,不要骄傲自大目中无人。”

  说罢,她打量起莫子涵的穿着,一看便知这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现在正是流行穿一些阿迪、耐克等运动品牌的时候,有钱人家的孩子身上能没两件像样的行头?

  再看莫子涵,以董青老辣的眼光,一看就知道她身上穿着的是地摊货。

  “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先查人家庭,是董青的习惯。

  “我妈是纺织厂工人,我爸没工作。”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莫子涵丝毫也没有羞赧之感,甚至回答得很自然。

  董青淡淡的看着她,通过她这一表现,心中倒是生出那么三分好感来。但她又感觉得出这孩子身上带有些玩世不恭的特性,作为老师,她并不喜欢这样的学生。

  高中是一个分水岭,很多学生初中成绩优异,可到了重点高中,学习好的比比皆是,逐步就出现了自负、自卑等负面情绪,成绩一落千丈的更是很多。

  她从事教师工作十几年了,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只有能放平心态,稳步学习的学生,才更有可能在这个分水岭中一跃而出,考上优异的大学,与大多数的人走上不同的道路。

  观察莫子涵的性子,董青就有些皱眉头。一个女生,这样强势和玩闹的性子怎么能行?不学坏已经算是好的,指望她考上优异的大学,怕是难上加难。

  莫子涵微笑看着董青。后者也打量着她,半晌出言吓唬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可以让学校把你开除?”

  先前那位杨东老师也是这样吓唬他的学生,几个男生当即被吓得面无人色,只得乖乖认错。如果被开除了,回家只怕要被家长责难死。

  莫子涵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

  “知道还犯?”董青音量有些提高,周围许多老师一边喝茶一边望了过来。这种事情在办公室屡见不鲜,她们也只当做是看热闹,笑眯眯的。

  若是莫子涵此刻答一句,“下次不敢了。”董青心中的怒气只怕还会稍降一些,可怎奈莫子涵还是一副荣辱不惊的微笑模样,叫董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气氛似乎有些冷场。董青自然不会真的给莫子涵开除,她也没有这个权利。再者说二班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她这个学生充其量就是帮凶,罪不至死。

  “下次还敢不敢来?”见莫子涵不说话,董青只得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董老师,如果那些人下次不会找我的麻烦,我自然不会惹是生非。”莫子涵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说道。

  董青皱眉,“他们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有什么事情非得私下解决?要记住,你们是学生,就要有个学生的样子。”

  莫子涵点了点头,“那如果他们找我麻烦呢?”

  “他们不会找你的麻烦,如果他们做了,你就来告诉我。”董青板着脸答道。

  莫子涵笑眯眯的点头应了一声,“谢谢董老师。”

  董青舒了口气。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走进一名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白色运动衣的女生。

  女生面貌白皙,一头短发温顺的贴着耳侧,进门她就笑着走了过来,“董老师,表都填好了,您看看?”

  董青缓了缓神色,站起身笑着说,“麻烦你了温美。”

  “董老师太客气了。”女生文静一笑。

  莫子涵注意到这董老师跟这女生说话时态度全然不同,仔细打量,这女生身上穿的一套全都是耐克的牌子,气质更是有种说不出的灵动。

  看来家境很不一般。

  转过头,董青就对莫子涵淡淡地说,“你先跟班长回去。”

  莫子涵点了点头,似是毫无脾气,却也令董青缓解了些许怒气。本来她还在担心,若这学生回来还是上午那副派头,只怕她这做老师的还找不到台阶下了。

  温美带着莫子涵走出办公室,斜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眼,声音软糯的开口问道,“开学第一天就跟人打架了?”

  莫子涵看了她一眼,颔首向前走去。

  “你倒是能耐。开学第一天就敢打架,让老师给训了吧?”温美打量着莫子涵,笑出声道。

  “如果她不训我,我倒是更高兴一些。”莫子涵挑唇一笑,懒洋洋的道。

  温美就挑了挑眉梢,就在这时,迎面跑来一道身影,见到莫子涵就叫道,“子涵,你没事吧?”

  来人是秦小悠。

  她急忙跑到莫子涵身旁,挽起她的手臂,然后看到温美就笑着道,“班长。”

  温美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那你们先回去吧,我先走了。”说着就转身离开。

  莫子涵看了秦小悠一眼,又朝温美的背影喊道,“那我坐哪?”

  温美转头指了指秦小悠,“就坐她旁边。”

  秦小悠就对莫子涵眨了眨眼睛,“你走以后我跟温美聊的挺好的。我旁边的坐正好是空的。”

  开学第一天,除了白天分班时遇到的不愉快外,一切安好。因为莫子涵回来的晚,错过了同学们自我介绍的时间,所以班里的同学都认识她,她却除了秦小悠和那位班长外,一个也不认识。

  而放学以后,莫子涵本想去找董青询问住宿事宜,因为秦小悠等人已经在分班后安排了寝室,唯有莫子涵提前离去,也不知道有无安排。

  只是还未走出教室,早上那名戴着蓝色眼镜的学长就来到莫子涵的班级门口,“莫子涵,出来。”

  莫子涵抬眼见到来人,就抱胸走到门口。

  “我叫李靖,是高三学生会副会长,你的寝室由我安排。”男生淡淡的打量着他,有些不喜的说道。

  莫子涵一乐,李靖?

  “哪吒还没出世?”莫子涵打量着他玩笑问道。

  李靖却没有跟她开玩笑的意思,只是淡淡道,“跟我走吧。”

  秦小悠也整理好东西跟着莫子涵离开教室,路上,她看着李靖问道,“你们高三功课不忙吗?我看你到死挺闲的,又帮着分班又负责安排寝室。”

  李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这是学生会干部应该做的事情。”

  “呦,还挺尽责的。”秦小悠噗嗤一笑。

  李靖也没搭理她的嘲讽,秦小悠转头对莫子涵道,“你的行李都在我寝室呢。”

  莫子涵点了点头,今早是带着行李来的,站队的时候她的行李跟秦小悠放在一块,她定然会帮着自己看好。

  东城高校的女生寝室环境极佳,每个学期是八百元钱的住宿费,四人寝,白色瓷砖地板,床下是电脑桌,有独立的卫生间,据说以前改造成学校以前是宾馆来着。

  莫子涵跟着杨东走进宿舍,后者一边道,“老生都是六人一个寝室,你们新生运气好,学校去年刚刚扩建完毕。这栋寝室楼也是新造的。以前是市委招待所,后来招待所迁到别的地方,这里就被学校纳了进来。”

  走进寝室,杨明道,“一楼二楼住的是高二学生,你们高一就住三楼和四楼。你的寝室在三楼。”

  说着,就带莫子涵走上楼梯。

  秦小悠就问道,“你一个男生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女寝呀?”

  “我是学生会干事。”

  “再说又不是没穿衣服,怕什么。”李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淡淡说道,脚步却是不停。

  秦小悠吐了吐舌头,小声对莫子涵说,“看给他牛气的,就一个学生会干部呗,副会长又不是会长。”

  李靖似乎听到的,却也没有说什么,依旧面色刻板的在前带路。

  对于莫子涵,李靖的确没有什么好印象。一个女孩子,竟然做出开学第一天打架这样出格的事情,更是无视老师的话,说走就走。这样的学生,在李靖看来是应该被学校开除才对。

  他不知道学校为什么没有开除她,反正他对她的印象是好不起来。

  而莫子涵也看得出,这李靖应该是个标准的书呆子,做事一丝不苟,这样的人无趣之极,不由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关云轩。

  倒是有几个月没有见到关云轩了,也不知道他在兰城怎么样。

  上到三楼,莫子涵被带到307寝室门前,这间寝室已经是走廊最尽头靠窗的一间了。

  李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有些中性的声音,“进!”

  原来房门没锁,李靖推开门,莫子涵跟着走了进去。依旧是四人寝,但看样子,这间寝室似乎只有一个人住,因为另外三张床都是空着的。

  “你们班级的寝室正好排满了,这个是高二四班的李蓉,你就跟她一个寝室。”李靖看了莫子涵一眼,开口说道。

  莫子涵微微一愣,高二的学生不是都在一楼二楼,这个李蓉为什么会在三楼,且自己一个寝室?

  抬眼望去,李蓉一身运动服,身材较高,看样子也有一米六五左右,不过却梳着一头短发,是很短的那种,就像一个男生。

  她面容姣好,此刻正懒洋洋的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她也打量着莫子涵。

  “不要惹是生非。”看了莫子涵一眼,李靖交代一句就转身离去。

  秦小悠似有些不安地说,“子涵,要不然你跟我睡一张床吧?这冷清清的多……”说完,看了一眼李蓉,似是有所忌惮的住了口。

  “怎么了?我是会吃人的老虎?”李蓉嗤笑一声,站起身来。刚刚只是目测她的身高,现在一看,却发现李蓉比自己似乎还高了一些。

  “我是李蓉,你叫什么?”她淡淡的看着莫子涵,开口说道。

  “莫子涵。”盯着李蓉,莫子涵眯眼回答。

  因为是时间是九月份,所以晚上八点天色才暗沉下来,八点半钟,天色才彻底变黑。

  莫子涵来到光辉酒吧,秦乐手下的刘凯已经召集了手下的十几个兄弟,这些人都是所谓信得过,且见过世面的汉子。



【046】开学典礼,定时炸弹

  酒吧正门已经关闭,有人在街角接应着莫子涵,带她从后门而入。

  酒吧内,灯火通明,十几条大汉或站或坐的在酒吧内等待。莫子涵刚一进门,刘凯就快步迎了上来,“莫姐,人都到齐了。”

  莫子涵点了点头,“老六还没到呢?”

  说罢,她抬腕看向手表。而就在这时,酒吧后门再次开启,老六带着一帮大汉呼啦涌入,杨明和猴子也都跟在其中。

  猴子笑道,“涵姐,人都到齐了,咱们这边一共十八个。”这些人是东鹰带到东市的人手。

  莫子涵就点了点头,看向刘凯身后那些正目光疑惑望着她的大汉。

  刘凯赶忙说,“咱们这边一共十七个。加上六哥的,一共三十五人。”

  莫子涵勾唇一笑,看着那些大汉道,“知道今天要去干什么吗?”

  大汉们都摇了摇头,今日刘凯将他们聚集过来,他们倒是知道是有大事发生,但却不知到底要去干什么。

  刘凯也满头雾水,因为莫子涵根本没跟他说。但到了现在,一切都按着莫子涵的吩咐,神神秘秘的进行着,倒令他期待万分。

  难不成是要去找云国帆算账?

  “砸场子。”莫子涵淡淡一笑,从背包中拿今日下午打印的地图来。

  众人全部愕然,去云国帆的地盘砸场子?要知道云帮可是这华南一带龙头势力中最为高调的一支,手下小弟上千,还不包括一些外围拿不到薪水的小混混。如果连那些凑事的小混混一同算上,只怕数都数不过来。

  他们这几十个人去云国帆的场子闹,转身不就被人给踏平了?

  “如果有不敢去的,现在开口,大可转身走人。”莫子涵淡淡地说道。

  众大汉顿时面露怒容,有人大声嚷嚷道,“今天谁走谁是孬种!让他们欺负的还不够?砸就砸,谁怕谁啊!”

  “咱们光脚的不怕他穿鞋的!死磕呗!能弄死老子算他们本事!”有人大笑着应道。

  “对,咱怕啥!反正他们云帮场子多,我不信他每个场子都有几十号人守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既然在座没有孬种,就走吧?”莫子涵抱胸笑了笑。

  刘凯大手一挥,“走!”反正莫子涵说能救出秦哥,他就跟着她干。虽然莫子涵年纪小,但却是李老大派来的人,李老大总不可能没个准头吧?

  再者说,她手下这一帮人也都不是简单的角色,今次断是有备而来。

  刚走出酒吧后街,就见街道转角处几辆大车停在那里。刘凯疑惑的看向莫子涵,后者懒洋洋地笑道,“今儿要奔走多地,总不能让兄弟们走路来回。上车!”

  众大汉均是面露喜色,看样子这绝不可能是过家家,不然哪里来得这么多辆大货?看来对方不但有人力,还有物力。

  能出动这么多台大货,可见一斑。

  众人纷纷上车,老六带来的兄弟们也得意洋洋地去发动车子,他们可都是老司机了,驾驶大货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车子一路向东,首先就停在了云帮最东头的一家酒吧附近,这家酒吧可比光辉大得很多,里面杂乱的音乐声已经破笼而出,即便在大街上,也能看到玻璃窗内舞动的人群,与舞台上舞女的身影。

  一群人走下车来,气势汹汹朝着酒吧走去,路过的小混混们都嗅出了一股子危险的味道,纷纷躲避而行。

  酒吧门前,几名三十上下的青年正搬了几把椅子坐在门前,正吸烟调侃间,忽见几十号人气势汹汹而来,当即都慌了阵脚。

  有人进去通报,却被猴子抢先上前,拽住胳膊就是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随着男子惨痛倒地,头戴包球帽的莫子涵就压低了帽檐,勾起唇角道了一声,“砸!”

  身后大汉蜂拥而上,不要命似的冲进酒吧,里面尖叫四起,转瞬就盖过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只见酒吧内的客人也都冲出酒吧四散而逃,酒吧里面更是乱成一团。

  几名大汉已经将刚才坐在门口的男子按到在地一顿痛打,里面更是板凳抡飞,吧台上玻璃碎片喷射老远,偌大的玻璃吧台被刘凯一板凳轰然砸碎。

  桌椅翻到,碎裂遍地,酒吧内的服务生与调酒师接连被人掀翻殴打,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莫子涵抬腕看了看时间,刚好三分钟。她转头对守在一旁的杨明道,“让他们撤。”

  杨明带着几个兄弟进门一通大喊,大汉们意犹未尽的撤出酒吧,跟着莫子涵快步上车离去。远处,云帮的救兵就要到了。

  车子一路飞奔,却是向西行去,十几分钟的时间已经再次来到云帮位于最西面的KTV,先前意犹未尽的大汉们纷纷冲下车来,状态亢奋的冲进了KTV中。

  又是一顿疯狂打砸,云帮的守在KTV的几名小弟均是被打得不成人形。

  “撤。”见时间已经差不多少,莫子涵压低帽檐,勾唇道。

  一众人再次上车,奔赴于下一个目的地。他们远近全无章法的打法,叫云帮阵脚大乱,只得各个场子加派人手,却是已经弥补不了这巨大的损失。

  而刘凯和莫子涵手下的大汉们,此刻却是出了心中一口恶气,兴奋异常的在大货车内讨论先前作为。

  “老子把他们酒柜掀翻了,那么多好酒,我看着都心疼!哈哈哈!”

  “你那算什么,老子以前在酒吧做过,进门就直奔后厨仓库,少说几万块的货都被老子给砸了!”有人大笑出声,只觉畅快异常。

  他们这几个月来受云帮欺压,一直在底盘上反击驱逐,秦乐根本不让他们乱动,而他们的人手也确实不足,每回都是以数名兄弟被打进医院得以收场。

  他们虽然也有反击,但哪里比得上到人家底盘一顿痛砸来得解气?

  刘凯也心中舒坦,却又有些忧虑道,“如果他们也去咱的光辉乱砸一通怎么办?”

  莫子涵挑眉反问,“光辉被砸的时候还少吗?”

  刘凯默然,的确,光辉被砸的时候还少吗?

  “避免兄弟们伤亡,光辉还是暂时歇业,让他们无从下手。”莫子涵勾唇一笑,淡淡地说道。

  刘凯点了点头,反正亲哥被抓,他也没有心思继续打理酒吧。

  后面车上,一名大汉探出头来高声叫道,“刘哥!下一站去哪砸啊!老子能不能放把火?”

  此言一出,后面车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刘凯也笑着看向莫子涵,今日的路线都是莫子涵安排好的,下一站,还得问她。

  莫子涵淡淡一笑,“回去。”

  “啊?”刘凯愣道,“回去?”现在不正是趁着大家兴致高昂,乘胜追击的时候?

  “我猜云帮的人马已经奔赴各个场子,我们回去。”莫子涵懒洋洋的靠在靠背上,微笑说道。

  刘凯愣愣的点了点头,又迟疑道,“可是……秦哥……”

  莫子涵轻笑一声,“秦乐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刘凯惊讶的看着她。面前的女孩哪里像是一个十几岁大的少女,说话办事的模样,看上去老练得很。难不成她有什么把握?

  “猜的。”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令刘凯面色一滞,再看,莫子涵已经闭上了眼睛。

  “可是……”他有些不甘心的开口。

  “没有什么可是。”却被莫子涵出言堵住了话头。

  如此,他也只能闭口不语,尽管心中有千道疑问。

  当车子驶回到光辉酒吧附近,大汉们纷纷走下车来,都是满脸的意犹未尽。

  “刘哥,真不继续了?兄弟们可都手痒着呢!”一名大汉笑着打趣,询问的眼神却是瞟向莫子涵。任谁都看得出,刘凯是听这女孩的

  刘凯道,“明天八点半,大家到附近的空地上集合,咱们酒吧不安全,以免被人给一网打尽了。”这些话,都是莫子涵吩咐他说的。

  众人闻言都点头应下,看来明天又要大干一场了。

  “大伙集合的时候都留点神,别让闲人给盯上了。”刘凯吩咐一声,便叫大家散去。

  莫子涵亦是坐着老六的私家车回了学校。到达东城,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下车前,老六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袋子,“涵姐,您吩咐准备的东西。”

  莫子涵接过袋子带手中掂量掂量,笑着与其告别离开。

  学校正门已锁,她是翻了后墙进去的,避过学校内的监控摄像头,莫子涵来到寝室楼下。

  打开手中的小袋子,露出里面的鹰爪钩来。打量左右无人,莫子涵抬手一甩,就将那鹰爪钩甩上了三楼的窗台。拉了拉手中的牛筋绳索,她勾唇一笑。

  而此刻,307寝室内,正在发生着一场惨烈的殴斗。

  李蓉浑身脏乱不堪满是脚印,她踉跄扶着门板爬起,回身表情凶狠地扑到人群中,她的对面,大概站有十几名女孩的样子,李蓉一把抓住其中一人头发,狠命地揪着,踹着。

  一群女生再次一拥而上,将李蓉围在中间,各个表情拼命地猛踹她的身体,也有人揪住她的头发意图将她向后拉扯。

  可李蓉只是拽住其中一人,拼命地反击,不顾身后众人围殴,口中叫骂道,“我让你打!我让你打!我打死你!”

  “啊!你松手!贱人!放手!”女生也拼命反击,紧紧按住李蓉揪住自己头发的手,脚下跟她对踹开来。

  屋子里发出叮咣震响,但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宿舍里查寝的导员早已休息,隔壁房间的新生即便听到声音,也不会多管闲事的。

  终于,李蓉被人一把踹翻在地,女生们围在一起对她狠命的踢着,她只得抱头蜷缩一团,咬牙坚挺。

  “妈的,你不是硬气吗!你以为你搬到三楼就没事了?我告诉你,你人在哪我打到哪!”一名长发女生泄恨似的抬脚踢着李蓉的身体。

  “听说一新生跟你搬到一起了,人呢?”有人挑衅的出言问道。

  “怕是李蓉知道我们要来,让她跑了吧!”有人声音软糯的冷笑出声。

  就在这时,窗户哗啦一声被人开启,可窗台边应该没人才是啊!

  十几个女生都惊疑不定地看向窗台,却见一道身影从下翻了上来,稳稳的站在窗台之上,她肩头靠着窗框,笑看众人道,“你们找我?”

  李蓉也有些麻木的抬起头来,看着站在窗台上的纤瘦女生。

  有几个女生惊呼出声,她们怎么也没想到窗户外面能进人来,这里是三楼啊!

  莫子涵侧身,缓缓的收起鹰爪钩,居高临下的审视了屋内的女生一眼,然后跳下窗台。

  本来被她这突如其来唬得一愣的女生们,此刻也都回过神来。其中一人盛气凌人的开声问道,“你就是跟李蓉同寝的新生?”

  莫子涵抱胸笑看着众多女生,见一个个娇滴滴的小女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若是平时,怎么也联想不到她们刚才聚众欺人时的蛮横姿态。

  “正是在下,诸位小姐有礼了。”莫子涵眯着眼睛,唇角扯出一丝笑容来。

  十几名女生都是冷笑注视着她,这个时候还敢跟她们开起玩笑,是怕了?有意示好?

  站在距离窗台最近的一名高个女生就扬着下巴走上前来,她穿着丝滑睡衣,头发盘在脑后。

  “怎么,想给李蓉出头?”女生盛气凌人的开口笑道,似乎一派悠闲,看在莫子涵的眼中却有些装蛋之意。

  她微微一笑,“您想怎么着?”

  女生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态度,尤其那泛着懒光的大眼睛,心中有腾地生出一把火来。今日她们本就是来找李蓉麻烦的,自是感觉人多就有了胆气。

  “我想怎么着?我想打你!”女生的大眼睛狠狠一瞪,抬手就甩向莫子涵的脸颊。

  竟是二话没说就想甩莫子涵一个巴掌!

  莫子涵眼睛眯起一条缝隙,眸中精光一闪,电光火石间抬起手腕,一把掐住女生纤细的手臂,另一只手蓦地袭向她的颈间!

  女生一愣,想躲已是来不及了!

  掐住女生脖颈,莫子涵力大奇大的向前走了几步,女生就瞪大眼眸随着她的步伐被逼后退。她注意着莫子涵漠然的双眸,心中蓦地升起一阵惧怕。

  下一刻,莫子涵忽然松开她的脖颈,一把扣住她的后脑,猛力将她的头扭向侧方,狠狠砸向床柱!

  砰地一声巨响,女生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缓缓倒在了地面。

  莫子涵松开手,轻轻的扑了两下,抬眼,又是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注视着在场女生,“诸位美女半夜闯我房间,意欲为何?”

  说着抱起胸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前这些只穿着睡衣睡裤的小女生来。

  被她盯上,众人无不泛起一身鸡皮疙瘩。下一刻,场面爆发了。

  几名女生冲上前来,不由分说就要对莫子涵进行围殴,身后没动的女生们犹豫了一下,也都纷纷上前,有人叫骂着,有人冷哼着。

  莫子涵摇了摇头,这就是所谓的高等学府,人人想要考进的东城名校?

  不过这所学校,成绩优异者占半数以上,靠着家里又钱进来的,却也不少。尤其高中这个分水岭,很多人到了后来成绩下滑自暴自弃,三五成群不务正业也实属常事。

  莫子涵轻笑一声,迎面而上,却显得淡定异常,只是闲庭信步间一手一个扣住冲上来的女生后脑,要么撞向一旁墙壁,要么就令她们两两对撞,举手投足间丝毫不显慌乱。

  李蓉艰难的靠在床脚坐起身来,摸了一把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她粗喘几下,扶着床柱缓缓爬起,而后也冲上前去,照着几个倒在地面的女生就是猛踹几脚。

  如此她还不过瘾,又冲上前去拽住一个站在外围的女生头发,将其一把拽倒在地,骑在她的身上,“贱人!刚才踹我十几脚!”说着一通嘴巴就甩了上去。

  不出片刻,地上已经是哀嚎一片,女生们要么捂着脑袋,要么捂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

  莫子涵抱胸靠在床柱上,掀起唇角看着她们,“还不滚?难不成诸位美女今儿个还没在我房里享受舒坦?”

  这句话颇有歧义,地上的女生们又哪里听不出来,有人带头爬起身走向门口,二话不说的开门离去。

  看着女生们慢慢散去,李蓉终是露出解气的笑容,在最后一个人踉跄出门时,她还不忘在她后背补了一脚,听到门外的惊叫声,李蓉一把关上房门。

  莫子涵走到门边想要开灯,却被李蓉叫住,“别开。”

  莫子涵的手顿了顿,还是去按下开关。

  啪地一声,屋内却没有灯光大亮。莫子涵愣了一下,又抬手按动开关。

  身后的李蓉噗嗤一笑,“开了也是白开,学校十点以后熄灯停电,你不知道?”

  没有住过寝室的莫子涵哪里知道这个常识,她皱着眉,翻出手机照亮。手机灯光照在了李蓉的脸上,莫子涵就蹙了蹙眉头,“你伤的不轻。”

  李蓉诧异的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手机,然后转头说,“帮我照亮,我翻一下药箱。”

  莫子涵就走上前,用手机照着李蓉的柜子,后者从柜子中翻出一个大箱子。

  箱子放到桌上打开,里面满满的都是药瓶。莫子涵诧异的拿起几个看了看,“这么多外伤药?你经常打架?”

  李蓉就洒脱的扯了扯嘴角,却是牵动到了伤口,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出门住寝,打架必备。别看东城在外面的名声好听,骨子里可不是这么回事。”

  说着,翻出一盒碘酒来,又从药箱中取出镜子,为自己脸上的伤口熟练擦药,最后又围自己贴上一个创可贴。

  做完这些,李蓉已经精疲力竭,可她还是走到柜子前翻出一个脸盆和一件新的睡衣,走到洗手间去。

  这个时候哪里还有热水,李蓉就接了一盆凉水,将衣服脱得干净,又将那一盆凉水浇在了身上。随后她用毛巾简单的擦拭了一番,换上新睡衣。

  做着一切的时候,李蓉并未关上厕所门,莫子涵抱胸站在外面,将一切看得真切。

  当那盆凉水冲刷过李蓉的身体时,她的眸色轻轻的闪了闪。

  这个画面,让她感到熟悉,无比的熟悉。

  训练任务失败,她屡屡身受重伤,被关在漆黑无比的地下室内。每到这时,尼克都会为她打来一盆冷水,更会附上一条毛巾。

  在基地,除了教官允许,他们没有资格去写热水澡。

  而她,也从不避讳的当着尼克的面,用凉水冲刷身体,换上新的衣服。

  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在那杀机四伏的地方,早已没了什么男女之分,更没有什么男女大防。这也练就了她如此洒脱不羁的性子。

  冷水冲刷身体的感觉,她再为清楚不过。那种冰冷刺骨,深入骨髓。令她坚强、令她记住。

  李蓉转身走出厕所,就见莫子涵正目光复杂的望着她。

  “怎么?”李蓉奇怪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似乎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莫子涵勾唇一笑,冲着地上的盆子抬了抬下巴,“疼吗?”

  李蓉会意,莫子涵是在问她冷水洗刷伤口疼吗。她轻轻一笑,抬步爬上床,从枕头下面摸出一盒香烟,跳到地面,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窗边道,“不疼怎么能记住?”

  不疼怎么能记住……

  莫子涵眸光轻闪,同样的问答,曾经的她与尼克也是这般说过。

  “是啊,不疼又怎么能记住。”莫子涵发自内心的长叹一声,搬了一把椅子,与李蓉一起坐到了窗边。

  李蓉点燃香烟,侧头看了她一眼,用那烟盒对莫子涵示意,后者摇了摇头。香烟会对人体造成依赖,是以她的职业里,是决不允许出现这种嗜好的。

  所以莫子涵并无吸烟的习惯。

  “听你好像挺有感触的。”李蓉笑了笑。然后又转头对莫子涵道,“你很能打。”

  莫子涵靠在床沿上,笑看了她一眼,“你不也是?”

  “不,我打不过她们这么多人。”李蓉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但你对付她们很轻松,所以你很能打。”

  莫子涵就笑了笑,怎么她像个小孩子似的认真起来。

  “是,我很能打。”莫子涵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转身趴在床沿上望着外面的星空,淡淡道,“不能打,就要被人打。”

  李蓉美眸轻闪,这个道理的确浅显,但生活在安逸世界里的孩子,却永远都不懂得。

  她的一头短发还在滴水,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然后自嘲轻笑道,“就像是我,打不过,就只能挨打。今天谢谢你了。”

  莫子涵将下巴搁在臂窝里,转头望了她一眼,随后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脸蛋,“小小年纪,哪里来得多愁善感。”

  李蓉被她这一个动作搞得一愣,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女生,转过头来捏自己的脸!

  “你!”李蓉腾地起身,掐灭眼眸狠狠瞪了莫子涵一眼。月光下,女孩纤细的身影,尖尖的瓜子脸,以及大大的眼睛,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李蓉收回目光冷哼一声,转身爬上床,冷淡地说,“睡觉。”

  “晚安。”莫子涵笑眯眯地站起身来,感到自己一身汗味,就也到洗手间冲了盆冷水澡,但这副羸弱的身体哪里禁得住冷水冲洗,令她忍不住浑身一抖,咧了咧嘴。

  第二天,莫子涵和李蓉还不等走出寝室,秦小悠就来到307寝找莫子涵一同上学。

  李蓉看了二人一眼,一言不发的独自向外走去。秦小悠搂着莫子涵的胳膊向外走,一边小声说,“跟这人住一起习惯吗?我感觉她怪怪的,好像很孤僻。”

  莫子涵眯眼一笑,看着李蓉的背影,“孤僻之人必有可爱之处。”

  从许多地方,莫子涵都能从李蓉身上看到自己年少时的影子。李蓉,跟年少时的自己简直是太像了。

  秦小悠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哪方面,她也看不出那个李蓉可爱。刚才她走进莫子涵的寝室,可是清楚的看到了地面上的烟头。

  莫子涵是不抽烟的,那肯定是那个李蓉了。一看她就是个不良少女。

  谁知刚走到一楼处,正对大门的寝室门被人推开,几名女生从寝室里走出,脸上都带着些伤,甚至有人贴着创可贴。

  几人见到莫子涵先是一愣,或许因为昨晚没太看清,但又觉得熟悉。仔细一看之下,几名女生都是面色一变,站在原地警惕的盯着莫子涵没有动弹。

  莫子涵却只是扫了几人一眼,就跟秦小悠走出宿舍楼。李蓉似心有所感般回过头来,就见到了几名僵在原地的女生。她冷冷一笑,转身离开。

  “子涵,那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想起莫子涵刚才说的话,秦小悠忽然冒出一句。

  莫子涵笑了笑,没搭理她。可刚刚走出寝室大门,莫子涵就被人从身后叫住。

  回过头,就见到一名五十多岁的查寝老师正追过来。

  “你等一下,你叫莫子涵对吧。”查寝老师走到她近前。

  见莫子涵点头,她就面色严厉的道,“你跟我进来一下。”说完又冲着李蓉喊了一句,“李蓉,你也跟我来。”

  说着就往寝室大楼里走。

  秦小悠一头雾水,随即好像想起来什么,“子涵,你昨晚几点回的寝室呀?”昨天晚上查寝以后,她去莫子涵的房间去找她,却没有见到莫子涵。但今早见到了她,也就把那事给忘了。

  李蓉走回到莫子涵身边,“你就说你到水房打水了。”说完就从莫子涵身边走过,进入到寝室楼中。

  莫子涵挠了挠头,让秦小悠先回教室等她,后者却坚持要在这里等她,莫子涵就笑着点了点头。

  来到办公室,这间办公室的一面墙是玻璃窗,正好可以看到学生的进出情况,而办公室里的条件也很简陋,只有一副桌椅,还有一个单人床。

  那位查寝老师端着茶缸坐在床上,打量着莫子涵,然后转头看向李蓉,“昨天晚上点名她是不是没在?”

  “是。”李蓉淡淡的答道。

  老师就转头看向莫子涵,“你去哪了?”

  “水房打水。”莫子涵笑眯眯地道。

  “第二遍查寝呢,也在水房打水?”查寝老师淡淡的问。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莫子涵。

  李蓉刚要说话,老师就摆了摆手,“让她说。”

  莫子涵观察李蓉动作,然后笑了笑,“后来就一直在床上睡觉,您们查二遍寝了吗?”

  老师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后皱眉。她说二遍查寝自然是诈莫子涵一下,若她继续撒谎,一看便知。难不成她真的睡觉了?

  刚刚她还在想着去教室找这孩子的班主任反映情况,却见到莫子涵从寝室里走出来,这倒是令她诧异了一下。她昨晚关寝后就将大门锁上,早上也是她开的大门,随后她就一直守在这里。

  如果莫子涵在外面留宿,是断不会从寝室里走出来的。如果她没在外面留宿,那晚上查寝的时候为什么不见她?去水房打水,是学生的普遍理由,可信度实在不高。

  观察莫子涵半晌,觉着这孩子笑眯眯的,眼睛又圆又大有些精灵古怪,也不像是个刺头。

  “你们先去上课吧。以后查寝的时候记得在寝室里等着点名,不然就按旷寝处理。”老师抿了抿唇,吩咐一句。

  “谢谢老师。”莫子涵笑眯眯的应了一声,而李蓉却是冷淡的转身离开。

  来到班级,莫子涵跟秦小悠坐在一处,今天是开学典礼,只有下午安排了课程。

  董青组织学生来到学校大礼堂门前,让她们依照昨天李靖安排的队形依次站好,莫子涵和秦小悠因为都算是个头较高的,所以站在队伍中后方。

  不一会,董青就跟着一帮老师走进礼堂,然后学生会的干事接管学生队伍,安排他们分批入场。

  管理一班的还是李靖,他走过来对着学生们招了招手,大声说,“往里走,依次进去不要乱了。”

  一班的学生就先行走进礼堂,李靖故意落后一步,走到莫子涵旁边,以一个旁人听不到的声音问道,“昨天李蓉又打架了?”

  “什么?”莫子涵目光疑惑的看着他。

  “不用装了,高二好几个女生受了伤,李蓉跟她们有过节,是不是她又惹是生非了?”李靖冷淡的看向莫子涵,那表情就好像在说,别装了,我什么都知道。

  莫子涵挑了挑眉梢,忽然笑问,“难道就一定是李蓉惹是生非?如果是那帮女生自己惹事,或是她们来招惹李蓉呢?”

  “不可能。”李靖语气肯定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你不知道李蓉的为人,从进这学校那一天起,她就总是惹是生非,难不成那些女生会无缘无故的招惹她?”

  “所以只有李蓉会无缘无故的惹上她们?”莫子涵轻笑反问。

  “不是无缘无故,她们本就有过节,在说李蓉本来就是那种刺头。”李靖再次推了推镜架,转头对莫子涵道,“李蓉在开学第一天也跟人打架,你开学第一天也跟人打架,我劝你最好不要学她。”

  莫子涵挑眉,“这么说李蓉臭名昭著?”

  “臭名远播。”李靖淡淡道。

  “我猜她每次面对责难都不会出言解释。”莫子涵忽然抱胸笑道。

  李靖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知道?”

  莫子涵淡淡的看向他,“因为从某些方面来说,我们是一类人。”说完,她就跟着学生部队挤进礼堂,李靖呆愣的站在原地半晌,终是皱眉摇了摇头,自语道,“看来又来了个刺头。竟然给她们安排到一起去了。”

  走进礼堂因为落后一步,莫子涵坐在了班级这排最边沿的位置,秦小悠就坐在她的身旁。

  后面几个班级也纷纷走了进来,就在其他班级同学入座的时候,莫子涵的目光忽然定在了最前排的一名西装男子身上。

  只是一个高大的背影,而且那人也只是起身与人握手,随后就坐了下来。甚至没有让莫子涵仔细看清。

  但那背影莫子涵却觉得分外熟悉。

  节目上演的时候,董青从前排走过来巡视班级纪律,一圈下来,最终就站在了莫子涵的身旁,抱胸看着节目。

  就在这时,一名男老师匆匆从后方绕了过来,来到董青身旁,“董老师,今天这个忙您可无论如何也要帮我呀。”

  董青诧异的头侧,“周老师?您不是负责开学典礼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云老师家里有事,今天没来,您不是会弹琴吗?帮我顶一下?”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董青可以听到。但怎奈莫子涵耳尖,将二人说话听得一清二楚。

  “周老师,我会弹两下电子琴倒是真的,钢琴我也玩不转啊!您这可找错人了。”董青笑着摇了摇头,就是电子琴,她也只会那么两首儿童曲目,而且单手弹琴还差不多。

  九十年代初、中期,钢琴稀少,会弹钢琴的人就更加稀少,对于大部分的老百姓来说,这都是十分高端高雅的东西,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即便想学,老师都不是那么好找。

  “这可怎么办!”男人着急的搓着手,“下一个节目就是钢琴表演了。”

  董青笑道,“那您给取消了,直接推后一个节目不就行了?”

  “校长说了两次这个节目很好,上的很有品位,您说我这时候取消了,不是让校长心里不舒坦吗?”周老师皱着眉头。

  董青也为难的蹙了蹙眉,“那怎么办,咱们这帮老师还有会弹钢琴的吗?”

  周老师叹气道,“要是有人选,我就不来求您了。要不您上去试试,电子琴跟钢琴不都是一码事吗?”

  董青顿时连连摆手,笑着说道,“您可别这么说,这两个东西可不是一码事!弹出来的不是一个味道呀!我单手弹个儿童歌曲都弹不完整,人家弹钢琴的完整曲目,都得两只手一起弹才有味道!您看我这两只手,不分瓣呀也!”

  “要不我去试试?”看着两个人为难的模样,莫子涵挑眉笑道。

  董青和那周老师都诧异的看了过来,前者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你说你去试试?”周老师听清了,他惊讶道,“同学,你会弹钢琴?”

  “很久没弹了。”莫子涵活动了一下手指,“不过应该没问题。”

  “哎呀!福星啊!董老师,你们班的同学不简单呀!”周老师脸上乐开了花,顺带着捧了董青一句。

  后者牵强的笑了笑,有些奇怪的看向莫子涵。以莫子涵的家境来看,应该是学不起这东西的吧?家里也不会给她花钱学这个东西才是。

  她会弹钢琴?而且还是个小刺头。

  董青实在有些怀疑,生怕莫子涵给她搞出什么事端。

  “周老师,让学生上去不太好吧。”董青略微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

  周老师却赶忙抓住莫子涵的胳膊将她带离座位,“董老师,您这么说可是拆我台了啊!学生上去弹钢琴,这噱头更大,就先这么定了。”

  说着,就带着莫子涵从后方绕进了后台。

  莫子涵一边跟着这位周老师走,一边笑着道,“您先别急,距离节目开始不是还有段时间呢?”

  “我的小祖宗诶,时间不等人!你不得拾掇拾掇再上场?”周老师看了莫子涵一眼,苦笑说道。

  莫子涵看着自己一身衣服,虽然不是什么名牌服装,但一身运动服却也是干净得很,“不用收拾。”她微微一笑。

  随着报幕声起,台下顿时都安静了些许。钢琴表演,看得出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是很期待的。

  “那位云老师是什么人?”上台前,莫子涵随意的问道。

  “咱们东城的音乐老师,就教你们高一。”周老师一边回答,一边注视着台下的动静。

  “家里是做什么的?”云姓,在这边似乎并不多见。这也是莫子涵为什么应下这桩活计的原因。

  “这个就不清楚了,似乎家境不错。”周老师说完,就疑惑的看向莫子涵。按理说一个学生,哪有跟老师打听别的老师家境的。而他却回答的这般自然。

  莫子涵就笑着点了点头。

  台前,主持人声音欢快地说,“大家一定不相信,这次钢琴表演的嘉宾,是我们学校高中一年级的新生,现在,有请表演者,莫子涵!”

  主持人的声音刚刚落下,礼堂二楼角落处的两道身影就都是一僵。其中一道身影眉头紧皱,沉声说,“不是云冉?”

  “刚才我跟学校老师打听过了,这节目明明是她的。”另一人亦是有些愤慨地开声说道。

  “算了,咱们撤。”语罢,二人快速起身离开。

  莫子涵,抬步走向舞台。

  随着她的上场,一束灯光忽地打在了她的身上。莫子涵满不在乎的走到一架白色三脚架钢琴旁,倒是有些诧异,这东城高中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双手放在琴键上,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她轻轻试了个音,正准备开始弹奏,眼角却突然扫到钢琴架上的一根银白色近乎透明的丝线。

  那丝线从钢琴架链接到她的座椅下方,这令莫子涵瞳孔霍然一缩。

  莫子涵试了个音,却没有直接演奏。而且整个人坐在那里像是呆了一般,这一举动,惹得台下先是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轰然大笑。

  笑得最欢快的,要数昨日被莫子涵痛殴的几名男生。

  随后莫子涵唇角轻勾,食指快速翻飞,一阵悦耳的声音从她翩然翻飞的食指缓缓倾泻而出。

  美妙的乐曲声响彻礼堂,优雅的音符划过每个人的耳畔。

  台上的少女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般,那优雅的姿态,认真的表情,以及每一个高音过后手臂微沉的从容动作,使得她的身上,好似蒙上了一层神秘薄纱。

  她就像是一个专业的钢琴家,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灵动的美感。这是一首外国曲目,国内更是少有人听过。

  台下,东城高校校长何军华笑着看向身旁一名英军的西装男子,“白市长,我们学校的节目还算可以?”

  何军华很会为人,他身旁的男子是东市刚刚上任一年多的副市长,主抓东市高校教育问题。但他却故意省略了副字,直呼一声白市长。

  这位白市长是位英俊的男子,三十多岁的年纪,在政界来说如此年纪做到如此职位,已经算是奇葩无疑。此刻,他正聚精会神的听着钢琴曲,目光亦是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台上少女。

  她怎么会在这里?

  该男子正是两年前被莫子涵赶出东市的白子振,当然,后者并不知道始作俑者就在自己的面前。

  白子振眸光深邃的看着舞台灯光下的少女,与当初相比,她似乎变化很大。对于莫子涵,这位莫军义侄女儿,他的印象还算深刻。

  而台下的董青此刻也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莫子涵,这个刺头似的学生,竟然真的会弹钢琴,还弹得这么好?

  秦小悠、刘东林此刻也是纷纷诧异,跟莫子涵认识这么多年,本以为对她已经足够了解,却不想她竟然会弹钢琴,而他们却一无所知。

  一曲终了,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而莫子涵却是根本没有动。

  她依旧坐在座椅上,目光顺着那根绑在三脚架上的银白丝线,看向自己的座椅。丝线似乎是延伸进座椅的底座内。

  她知道,自己此刻一旦起身,钢琴架内所连接的弹身就会爆炸。

  她忽然觉得有些有趣,东城高校的开学典礼上,竟然有人安放了炸弹,且就藏在这把钢琴椅内。

  莫子涵轻轻一笑,缓缓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屁股底下,动作小心翼翼。

  看着她如此怪异的动作,台下掌声过后又是寂静无声起来。先前几名大笑的男生此刻对视一眼,再次带头,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而莫子涵将手伸向屁股下方的动作着实让人觉得怪异,这个时候她还不下台,却做出如此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奇怪动作来?

  场下笑声越来越多,有人起哄大笑,有人捂嘴偷笑,却不知此刻的莫子涵正在经历怎样的生死关头。

  手终于按在了座椅正中方向,凭着感觉摸索,她可以感觉到掌心下方是一块浮动的小型硬板,她的手已经替代臀部将其压住。

  随后她缓缓起身,单掌却并不敢离开椅子。

  白子振皱起眉头,也奇怪的看着她。随后,他皱眉站起身来,大步走上台去。

  何校长微微一愣,站起身道,“白市长!”

  白子振却是已经上台,待来到莫子涵的近处,他才发现莫子涵此刻脸色出奇的凝重,单掌按住座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台下的笑声,哪里被她放在眼中。

  台后,主持人觉得不对,也赶忙走上台来说话热场,周老师在后面急的团团转,不住地对莫子涵招手。

  “怎么回事?”白子振的目光看向座椅,皱眉问道。

  莫子涵这才抬起头来,见到来人,她的眸中闪过一抹诧异,怪不得刚刚那道背影觉得熟悉。一年多不见,白子振倒是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椅子下面被人安置了炸弹。”她看着那道银丝,开口说道。说完,她对白子振扬了扬下巴,“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一个椭圆型黑色盒子。”

  白子振闻言瞳孔一缩,径直走到钢琴架中查看,果然,如莫子涵所说,其中有一个黑色椭圆型的盒子。

  “这是RT9启动分离装置,我座椅下面是装置开启按钮,弹身则再钢琴架中。中间的这条,是银芯,一旦我松开按钮,炸弹就会马上爆炸。你看看弹身上是不是有个绿色表层,如果有,说明炸弹安装了震动感应装置。”莫子涵淡声说道。

  这个东西算不上高级炸弹,有足够的材料她自己也可以完成制作,不过以国内目前的水平,拆弹并非亦事。

  她自然不会受困于这种东西,但现在难就难在,她被困在这椅子上,无法离开。

  而按钮已经启动,也就说明计时开始,即便她不松开,时间一到弹身也会爆炸。至于那弹身,如果她没猜错,里面应当是装了震动感应装置,炸弹开启,感应装置也随之开启。

  这个炸弹最大的缺点就在于启动遥控与弹身不能相距一米以外,否则这遥控就不是在莫子涵的屁股底下,而是在对方的手里。



【047】云国帆死,子涵之谋(万更求票!

  白子振面色沉重,看向莫子涵问,“你怎么知道?”

  莫子涵顿时皱紧眉头,“你现在需要做的应该是疏散学生,切记不要声张,以免引起慌乱。”

  说完,莫子涵就看向疾步走上台来的何军华校长。

  白子振也转身大步走向何军华,与他低语几句,后者面色大变,赶忙叫过周老师,安排疏散学生。

  此刻,台下学生也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头,随后各个班级的班主任就赶忙疏散学生。

  “炸弹还有多少时间?”莫子涵一手按住椅子,皱眉问道。

  “四分十七秒,如果你现在松开,就会当场爆炸?”白子振眉头紧蹙。

  莫子涵点了点头,这时,学校外面已经警铃大作,刚刚被疏散到外面的学生更是人心惶惶,学生会的干部在接到通知以后,赶忙将学生往校外疏散。

  “警察和拆弹人员来了。”何军华匆匆赶回,额头上已经见了细密的汗珠。

  白子振倒是镇定得很,他走到莫子涵的身旁,“拆弹人员马上就赶到了。”

  说完此言,他却见到莫子涵的眼中丝毫没有慌张惧怕之意,又想起刚才的问题,他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的?”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这位置本该是音乐云老师坐的,你该找她调查才是。”

  一旁不知所措的周老师也赶忙道,“对对对,这本该是云老师的节目,不过后面她没来。”

  说完,周老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在这里实在太过危险,如果真的爆炸怎么办?探头看了一眼钢琴架内不停跳转着的数字,他转头对何军华说,“何校长,这里太危险了,要不您先撤出去吧!”

  何军华早就想撤了,闻言赶忙点头,看向白子振道,“白市长,这里交给警方吧!我先陪您撤出去。”

  白子振皱了皱眉。这时,拆弹人员已经赶到,警方更是将周围全部封锁起来,何军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没有几分钟了,如果真的爆炸,他可是跑都跑不出去。

  看着几名拆弹的专家头顶冒汗,小心翼翼研究着那只椭圆型弹身,白子谕紧紧的皱紧眉头,沉声问,“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国内很难见到这种新型炸弹,我们部门也的头一会见。”一名中年男子面色严肃的抬起头来,将连体防爆服上的头套摘了下来。

  说罢,他转身看向校长何军华一众人,又看向白子谕,“你们最好先撤离到校外,万一……”

  “没有万一。”白子振淡淡的说完,转头看向莫子涵,“你认识这炸弹,有没有办法?”

  莫子涵轻轻一笑,神色间还是非常悠闲,“这款三年前就被恐怖分子安放在美国唐人街引起骚乱的炸弹,还算得上是新型炸弹吗?看来你们真的是很少做专业功课。”

  此言一出,先前说话那男子面色一红,尴尬的看向白市长。

  听着她悠闲的语气,白子振瞳孔一缩,“如果你有办法就快些说出来,还有不到两分钟了。”

  莫子涵淡淡的挑起眉梢,然后斜眼看着自己按在凳子上的右手,“你觉得我能动弹吗?”

  白子振抿唇看着他,然后淡淡道,“如果我替你按住开关,你是不是能做到安全排弹?”

  莫子涵笑眯眯的看着他,“白市长不怕死?很危险的。”

  白子振皱紧眉头,毅然走上前去,莫子涵微微一愣,就见白子振的手已经放在了自己手边。

  看着他的动作,莫子涵眯着眼睛道,“慢慢来,小心些。”

  “白市长!”何校长吓得肝胆俱裂,如果白子振在他们开学典礼上出了什么事情,这个责任他可担待不起啊!

  “校长,走吧!”眼看着没多少时间了,周老师赶忙拉了一把何校长,前者的面色已经苍白得怕人,因为他似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同时,白子振已经一肩头撞开了莫子涵,同时大手飞速地穿过她的掌下,另那还未来得及弹起的按钮又被飞速压了下去!

  见此,何校长半推半就的被周老师向外拉去,面色满是沉重。

  而被白子振撞飞的莫子涵,抬起头来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没什么表情的走到钢琴架前,在一众拆弹人员不敢置信的表情的中,她飞速下手,夺过身旁人手中的一把钳子,灵活的揭开椭圆型盒盖。

  “啊!”见莫子涵如此鲁莽的动作,先前那位说话的专家吓了一跳,刚想伸手阻止,却见盒盖被完整的揭开,并无出现任何差错。

  里面线条杂乱纷呈,光是红蓝两线就多达十数根。

  众人又都是头上冒汗。

  莫子涵拿着小钳,在几根红色线下逐一摸了个遍,最后从其中的一根红线下方摸出一条透明极细的线路来。这条线路,莫子涵将其轻轻捏出。

  拆弹众人都瞳孔一缩,原来这条透明的线下,还连着一条银白色的细线!这条线银白色的线就如头发丝般,一直顺着盒子,延伸到钢琴架下,一般人根本看之不到。

  顺着那条线追看过去,原来是这条线连接着白子振手下的座椅!

  “这条线路与银芯相连,如果剪断时不小心剪断银芯,炸弹依旧会迅速爆炸。”莫子涵拿着小钳,将那根透明的线路咔嚓剪断。

  她的模样轻松至极,一边动作,一边不忘对身旁的人解释两句。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在场之人本就紧张的神经忽然绷到了极致。

  莫子涵将那钳子扔到了地上,玩味一笑打量着众人,最后将目光扫向了白子振。

  “还不松手,要把那凳子抱回家里不成?”莫子涵挑眉望向白子振。

  后者顿了顿,然后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缓缓松开手掌。

  风平浪静。

  所有人这才狠狠的松了口气,拆弹人员纷纷将防爆头套摘下,看向莫子涵的目光中充满了惊疑不定的钦佩。

  这样一个让他们棘手的炸弹,竟然被眼前的小女孩轻松排除。这的确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还未走远的何校长接到消息,又匆匆赶了回来。

  白子振此刻,却是眸光深邃的望着她,莫子涵笑吟吟的回望,眼眸轻眨两下,“白叔叔,好久不见。”

  白子振被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唬得一愣,依稀记得前两年见到这小丫头,她就如此称呼自己。但经过先前一次,白子振隐隐感觉眼前的小女孩并不简单。

  不然一个高中生,能把那连拆弹专家都觉得为难的炸弹轻松拆掉?

  接下来,拆弹专家跟警察联合将弹身以及装置炸弹的椅子搬走,校方接到通知匆忙赶了回来,得知拆弹成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被疏散到校外的学生,此刻也纷纷回校。因为刚才警察来到,学生之间早已谣言四起,礼堂内被人安放炸弹的事情不胫而走。

  相反于校方的紧张,学生们全部都是兴奋异常,学校被人按了炸弹,这种事情岂能不叫学生们激动兴奋。

  八卦四起议论纷纷。

  白子振被人护送离去,校长和莫子涵等人全部被警方带走做了笔录,这也导致莫子涵一个上午的时间都浪费在警察局里。

  下午,笔录做完。校长何军华的司机来接,并将莫子涵一道载走了。

  在车上,何军华侧目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半晌微笑道,“你叫莫子涵?哪年哪班的学生?”

  “高一一班。”莫子涵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

  何军华就点头赞道,“很好,智勇双全啊!钢琴弹的也很好!家里是做什么的?”依何军华看,莫子涵的家境恐怕不简单。

  莫子涵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总之,没有理会他。

  何军华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转过头看着窗外。司机亦是从后视镜看了那似乎熟睡的小女孩一眼,然后开车继续前行。

  车子刚停在学校门前,莫子涵就有所感应般睁开眼眸,待车挺稳,她伸着懒腰走下车来,在地面蹦了两下,一边打着哈欠说,“松松筋骨,这一上午的时间看来是浪费了。”

  何军华走下车,看着这举止奇怪的女孩,笑着摇了摇头,“高一下午开课,你快回去上课吧。”

  “谢谢何校长。”莫子涵笑着指了指车子,就一边拉伸着胳膊,一边走向校门。

  何军华顿了顿身形,忽然对着她的背影叫道,“等一下。白市长是你什么人?”

  莫子涵回过头,眨眼笑道,“没关系。”

  说完转身走进学校大门。

  何军华却是不信。刚开始莫子涵跟她说话的语气,加上后来莫子涵的那句白叔叔好久不见。要说没有关系,恐怕是糊弄鬼呢。

  但莫子涵不承认她与白子振的关系……

  何军华会意的暗暗点头,看来是不方便透露。

  回到学校,莫子涵就被许多同学围了起来,八卦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因为莫子涵先前弹钢琴时的奇怪举动,加上后来校方疏散人群,所以这炸弹的事情跟莫子涵是脱不了干系了。

  所有人都看到莫子涵当时不敢离开椅子,哪怕后来小心翼翼的将手垫在了屁股底下。

  “莫子涵,你是不是坐到那个定时炸弹了?后来怎么解决的?”一名莫子涵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小胖墩开口问道。不得不让莫子涵感叹学生们的联想能力是非凡的。

  “我听说拆弹的时候莫子涵还帮忙了呢。”有人眼冒精光的看着她。

  “你听谁说的?”一名女生惊奇地问道。

  “老师啊,我刚才听着老师讨论了,他们也听说莫子涵帮忙了。是不是啊莫子涵?”

  同学们纷纷惊奇的看向她。

  秦小悠就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挡在莫子涵的身前道,“都别问了,子涵忙了一上午,就不能让她歇歇。散了散了!”

  同学们顿时大感无趣,散到一旁窃窃私语起来,所聊的话题与今天上午的热闹脱不了干系。

  班长温美就走了过来,微笑问道,“莫子涵,你没事吧?”

  “没事。”莫子涵微微一笑。

  温美就小声问道,“我刚才见是校长送你回来的?”

  莫子涵就看了她一眼。温美笑着道,“我爸爸知道学校的事情以后,刚才来看我,后来我刚进学校,就看到你下了何校长的车子。”

  莫子涵挑了挑眉。温美微笑着道,“既然没事就行了,你的琴弹得很棒。”说完她就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见人都散去,秦小悠对莫子涵道,“我打听了那个李蓉,听说总是打架闹事,是个不安分的学生。不过你猜怎么着?她竟然是她们班的班长!学习成绩还特别好。”

  莫子涵听到前面的话本来无动于衷,听到后面,却淡淡的挑了挑眉梢,“班长?成绩好?”

  这似乎跟她印象中的李蓉不发生关系吧。

  “如果不是这样,她恐怕早就被开除了!我还听所她好像被人包养了!”秦小悠压低声音。

  莫子涵愣了愣。

  “包养?”她转头看向秦小悠。李蓉的性格,实在难以让人想象到这么个词汇。

  “真的,经常有人见她被轿车接走,听说男的岁数不小了呢。”秦小悠八卦道。

  莫子涵就笑道,“难道就不能是人家父亲?亲戚?”

  秦小悠摇了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人家都说她是被人包养的。平时家长会都没人来给她开,听说家境不好,穷人哪来的富亲戚?这是老话了。还有你看她的衣服像是有钱人的孩子吗?”

  莫子涵趴到桌面,侧头看向她,“你倒是打听的挺清楚。”

  “学校谁不知道李蓉啊?我一问,人家就像倒豆子似的说了。”秦小悠耸了耸肩,然后看着莫子涵道,“子涵,要我看,你就到我寝室住吧?咱俩一张床睡也挺宽松的。”

  莫子涵闭上眼睛笑道,“不用了,我倒是挺喜欢307的。”

  秦小悠无语的看着她。

  晚上放学,莫子涵刚走出教室,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斜靠在班级门口的窗下,见莫子涵出来,那道身影缓缓站直腰身,声音清淡的问,“今天没事吧?”

  想到秦小悠的话,莫子涵微微一笑,走到李蓉身旁,“特地来关心问候我的?”

  “路过。”李蓉斜了她一眼。

  莫子涵顿时无声一笑,“我不回寝室,晚上查寝就说我在别的寝室串门。”

  李蓉一愣,莫子涵已经转身走了。

  她顿时在背后喊了一句,“晚上也不回来了?”

  “回来。”莫子涵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还像昨天晚上那样回来?”想到昨天晚上,莫子涵竟然是从窗户爬进来的,李蓉便有些难以置信的皱了皱眉。

  不过她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应。

  其实要说秦小悠觉得李蓉是一个奇怪的人,却不知在李蓉眼里,莫子涵才是一个奇怪的人。刚刚入校,每天就夜不归寝,这也就罢了,回来还要从窗而入,她们住的可是三楼!

  或许不应该说奇怪,而是怪异。

  秦小悠匆匆收拾东西从教室追了出来,见到李蓉问道,“子涵呢?”

  李蓉耸了耸肩,“走了。”

  秦小悠顿时垮了脸,只得转身回去班级,等室友一同回去。

  而莫子涵,在离开学校以后赶往公司。东鹰公司距离莫子涵的学校并不远,公交车只有十分钟的车程,四站地。

  来到公司,只有猴子一人在。老六依旧带人去联系公司广告推广的活动,杨明负责跟在他身边跑腿。

  “涵姐。”见到莫子涵踏进办公室,猴子就笑着叫了一声站起身来。

  “坐吧。”莫子涵摆了摆手,径直侧躺在沙发之上。

  “刘凯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她慵懒的闭上眼眸,开口问。

  猴子笑着道,“没什么消息,大伙都等着晚上大干呢。”

  莫子涵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睁开眼,“把老六他们叫回来吧,昨天的兄弟也都叫上。”

  猴子应了一声,却又眼珠一转,“涵姐,秦乐真没事?”

  莫子涵顿时轻轻一笑,“秦乐有没有事我不清楚,我要的,是结果。”

  猴子一愣,随即恍然道,“您其实就是想把云国帆给逼出来!秦乐被抓走了,要是人家想弄死他,估计早死了。要是没弄死他,现在咱们也不需要担心。”

  莫子涵点了点头。

  夜晚,冷月如钩。

  莫子涵等人来到空地,早已等在此处的刘凯就走上前来,“莫姐,咱们酒吧今天还好没营业,门口一直晃荡着云国帆的人。现在依旧有人监视呢。”

  莫子涵点了点头,看着空地上满面红光的众位大汉,她露出一丝笑容,淡声道,“怎么样,昨天砸得痛不痛快?”

  “痛快!”大汉们纷纷笑应。此处虽然是光辉酒吧附近的空地,但距离光辉酒吧还有十分钟的路程,所以有点动静,很难引起他人注意。

  莫子涵便笑道,“今天继续,如果不出预料,两三日下来,总会逼出他云国帆来的。”

  众人更是齐刷刷的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莫子涵眼尖的扫到公路旁似乎伏着一道身影,正悄悄起身准备从公路下方离开。

  她眯着眼睛,对猴子扬了扬下巴。

  后者马上会意,步履极轻且速度极快的冲了过来,那人见状撒腿便跑,猴子快步追上。

  没几分钟,猴子便拎着那人回来了。却见那人已是被打得鼻青脸肿,正神色愤慨的瞪着空地上的刘凯。

  刘凯皱眉,“这是云国帆的人。”

  那人顿时呸了一声,“一群王八蛋,在这搞事算计我们云帮!也不看看你们自己几斤几两!”

  莫子涵抬了抬眉,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云国帆派你过来跟着我们的?”

  “对付你们还用惊动我们老大?”那人冷笑一声,倒也硬气。

  莫子涵就轻轻地笑了笑,“云国帆在哪?”

  “不知道。”那人冷冷的摇了摇头。

  下一刻,他便惨叫一声跌坐在地,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死死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莫子涵。

  地面,一根断指沾满泥土。莫子涵的指尖,明晃晃的刀片,在月光下泛着清幽的光泽。

  手指是从筋骨处断开的,可见其刀法精准。

  莫子涵悠悠一笑,从裤兜中掏出一张纸巾,将刀片擦拭干净。

  男人的嘴里,爆发出一声哀嚎。全场寂静无声,三十多名大汉齐刷刷的看向莫子涵,看着脸色漠然一刀削下男人一根手子涵的女孩。

  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莫子涵是如何出手的。

  杨明咧嘴抖了抖,忍不住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断指。当初就是因为得罪了莫子涵,这根手指被她削下。

  现在他感到庆幸,起码莫子涵对他只是小惩大诫。

  比起那晚来光辉捣乱,后被莫子涵飞刀断头的男人,他已经幸运得多。

  地面上的男人发出渗人的哀嚎声,脸色痛苦极致,死死的捏住自己的指根,脸上已经因为痛苦,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刀片在莫子涵手指尖灵活的翻飞,她蹲下身子,单手拄在一条腿上欺近男人,掀起唇角淡笑道,“还是不说?”

  说罢,她的眼角瞟向男人下身,淡淡笑道,“再不说,断的可就不是手指了。”

  男人吓得向后滚去,面色痛苦的摇头道,“云老大去了老夫人的七十大寿,派我来监视你们,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消息放出去了吗?”莫子涵淡淡的看着他。

  男人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莫子涵说的是他们在这里聚众准备出击的事情。他面色痛苦的摇了摇头。

  莫子涵眯起眼眸,对着猴子扬了扬下巴。后者很快反应过来,蹲身对男人进行搜身,而后将他的电话给搜了出来。

  拨通最后一个拨打过的号码,对面很快就传来一道男声,“喂,事情怎么样了?”

  没有听到回应,那边又道了一句,“喂?听到了吗?”

  猴子看向莫子涵,莫子涵就冲着地面上的男人抬了抬下巴。猴子顿时将电话放于男人耳侧。

  看着莫子涵手中那泛着清幽光泽的刀片,男人声音有些嘶哑的道,“是我。”

  “怎么回事?半天没有声音。你先撤回来,不要被他们发现。”猴子将电话放了扩音,莫子涵听得清清楚楚。

  她顿时轻笑一声,眸色危险的看了男人一眼。

  猴子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男人瞳孔收缩,向后瑟缩着企图躲避莫子涵眸中的杀机。

  莫子涵冷冷一笑,看来他们准备趁其不备的计划是泡汤了,现在对方得到消息,必定再次抓紧戒备,这样砸场子,岂不是没什么意思了。

  她挑着眉看向地面上的男人,“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不过我要知道,今日这七十大寿,摆在哪里?”

  男人面色已经苍白起来,不仅仅是吓得,更多的是流血过多。

  他扫向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大汉,还有地面上残留的断指,他知道今日并不是过家家,一个不慎,小命许就搭了进来。先前张楠到光辉捣乱,不就被人给削了脑袋?

  “在、在华南维纳斯夜总会里。”说完,似是怕诚意不够,男人又道,“那是云老大的夜总会,不过今天兄弟们都分布出去,那的人力只能算是一般。”

  莫子涵就轻轻的笑了笑,抬脚将她脚下的断指踢飞,唇角勾出一抹不屑的弧度,悠悠道,“人呢,总是在失败以后才能认清事实,如果你早些配合,这手指岂会如此下场。”

  男人面色惨白,已经开始有些头昏。

  莫子涵对着刘凯淡淡道,“交给你了,想怎么处置随便你。”

  跌坐在地面的男人霍然瞪大眼眸,眸中流露出一丝惧色,更有一丝怒色,“你说话不算!你刚才说放了我的!”

  “我是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他却没说。”莫子涵抬起手指,指了指刘凯。然后挑眉一笑,转身朝着公路走去。

  刘凯眸带怒气的看向男子,看在秦乐还在云国帆的手上,云国帆的人就是他们的敌人。

  “你们两个先把人带走,等我回来处置!”他冷声说完,就追着莫子涵的背影快步走上前去。

  打从心里,他对莫子涵是服气的。更欣赏这少女对待敌人时的果敢和狠辣。

  “莫姐,咱还去不去了?”刘凯犹豫着问道。刚才他也听到了,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说不定人家已经撒好网等着他们来钻,所以现在只怕是无法再去了。

  莫子涵挑唇,露出一个近乎玩味,又带着三分冷酷的笑容,“去,为什么不去?”

  “啊?”刘凯一懵。

  莫子涵淡淡一笑,“不过这次,我们是去维也纳。”

  刘凯停住步伐,瞪大眼睛看着她的背影,不敢置信的张了张嘴巴。

  去维也纳?云国帆母亲的七十大寿?

  “既然云老大母亲过寿,我们也必要送上一份贺礼才行。叫兄弟跟上。”莫子涵懒洋洋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华南区维也纳国际夜总会,名头响亮,装修也很是气派。站在夜总会的门前,莫子涵抱胸笑了笑。

  此刻的莫子涵,亦如当初跟着白子谕到曼谷比赛时的男子打扮,脸上稍作修饰,显得整个人英气十足,面色黝黑。

  她走到夜总会门前,就被门卫给拦了下来。今天夜总会可不接待客人,因为云爷的母亲今日七十大寿!

  “今天不开门。”门卫瞥了她一眼,见是一个黑瘦的穷小子,哪里会放在心上。

  做他们这行的,看人眼力也是有几分的,从莫子涵的穿着打扮看,可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所以自然不会是今天的客人。

  “老夫人今天七十大寿,我父母已经进去了。”莫子涵放沉声音,抬眼瞥了门卫一眼。说罢,她从裤兜里翻出手机,“看来得给我爸妈打个电话来接我才行,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门卫看到莫子涵掏出手机,再听她的口气,顿时知道自己是瞎了狗眼,当即笑着道,“别别别,三楼宴客厅的客人吧,我送您上去?”

  莫子涵哼了一声,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门卫对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

  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自然不会被人放在心上。

  莫子涵走进夜总会,便将里面的格局牢记在心,而后一边走,一边数着着走廊上的云帮人马。

  来到三楼,防守显然更加的薄弱了,莫子涵径直走人宴会厅,倒也没有什么人注意她。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今日来了许多的客人,人头攒动间,莫子涵的目光注视在了场子中央一位穿着白色西服,正与人微笑谈话的男人身上。

  她走上前去,听人称他为云爷。以莫子涵的眼力,一看便知这男人是主非客,再听人如此称呼,哪里还不晓得他的身份?

  云国帆看上去不到五十,身材高大,此刻正红光满面的陪客人说笑饮酒。

  就在这时,莫子涵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走到一旁接听,里面传来刘凯急促的声音,“莫姐,光辉酒吧被人放火给烧了!”

  “云国帆的人。”莫子涵轻笑一声,不是问句。

  “是云国帆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咱们怎么办?”刘凯急切地问道。他现在带着兄弟埋伏在这夜总会的四周,刚收到手下人的通知,知道了据点着火。如果现在不赶回去,只怕光辉就要废了!

  莫子涵抬目轻扫了一眼云国帆,唇角挑起一丝笑容,“按兵不动,任他们烧。”

  其实她与李博的交易很简单,李博的人手帮她拿下东市的黑道势力,而她为李博在东市的人手撑起保护伞。

  如果东市成了她的大本营,那么她自然可以保证李博的销路不受影响,除此之外,莫子涵收取他每月盈利的百分之十作为‘保护费。’

  狮子大开口,李博也只得答应。

  现在,莫子涵是利用李博手下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据点烧了,倒是助她一臂之力。

  而刘凯听闻莫子涵的话后,只是略微顿了顿,便点头应下。在他看来,莫子涵是有办法救出秦乐的,而且从莫子涵本身来看,她也是有这个能力的。所以他听从她的安排。

  “三分钟后,带人冲进来,照计划进行。”莫子涵抬腕看了看表,然后就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云国帆站在那里,与人谈笑风生,好不快意,举止间从容不迫,不时大笑出声。

  就在这时,一位老人被人扶着从正门走进,场内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云国帆笑着上前,为母亲献上寿礼。

  这一切,就像是慢镜头般,在莫子涵的眼眸中缓缓上演。

  下一刻,门外传来巨大的吵杂声,云国帆面色一变。一名西装男子快步走到了云国帆的身旁,对他低语几句。

  云国帆赶忙吩咐手下将老夫人出宴会厅,似乎是走向了其他房间保护起来。

  然后云国帆转过头来,中气十足的对客人说道,“今日云某母亲七十寿辰,但外面却来了不速之客,请大家稍安勿躁,在此稍等片刻!”

  说完,就准备带人离去。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一个角落里,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云老大留步。”

  云国帆一愣,转头顺着声音望去,却见角落处的沙发上,一名黑瘦的年轻人缓缓站起身来。

  他皱了皱眉,莫子涵就微笑着走上前,直到走近云国帆身旁,才有两名黑衣人上前将她拦住。

  莫子涵看着云国帆,挑了挑眉。

  云国帆眯着眼睛注视着他,然后对身旁人扬了扬头,两名黑衣人立马撤到了一旁。

  莫子涵笑眯眯的走到云国帆身前,然后……

  她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

  屋内顿时响起了惊呼声,客人们纷纷向后退去,有人冲向门口逃窜,可才冲到走廊上面,就被外面的景象给吓得缩了回来!

  外面,几十号人将楼上楼下堵得满满,正挥刀狂砍!一场血拼,就在眼前上演!

  今次前来的要么就是一些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么就是一些道上混的人物,如今这个年月最是混乱,血拼事件并不少发生,但参与进来,却令这些人物们心生害怕,不得不从走廊上缩回大厅。

  此刻,云国帆面色阴沉,实则心中后悔至极,刚刚就不该让手下放这孩子近身!

  他抿了抿唇,沉静的看着莫子涵,“孩子,别人给了你多少钱?我双倍给你,把枪放下。否则你今天很难走出这个大门。”

  莫子涵眯着眼睛,看着云国帆身旁已经掏出枪来的两个手下,然后玩味一笑,压低声音,“秦乐人在哪里?”

  云国帆眯了眯眼眸,“你是秦乐的人?秦乐被我押在别处,你放下枪,我把人还给你。”

  “看来云老大是不肯合作了。”莫子涵拇指搬开保险,面色忽地变得冷漠。

  云国帆心中咯噔一下,却听莫子涵淡淡一笑,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云国帆可以听清。

  “秦乐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里。”话音落下,莫子涵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云国帆不敢置信的眼眸中扣动了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云国帆眉心窜出鲜血,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这一变故是云国帆身旁两名属下没有想到的,他们下意识的扣动扳机,眼前却哪里还有莫子涵的身影。

  下一刻,只觉眼前黑影一闪,脖颈上一片冰凉。

  二人的喉咙瞬间被莫子涵用刀片刮开,尸体缓缓倒地。莫子涵双手一伸,就将二人手中还未掉落的枪支夺了过来。

  屋内响起惊慌杂乱的声音,有宾客将手摸向后腰,最终却是忍下按捺不动。

  现在形势不明,连云国帆都已经死了,明显对方是有备而来,且抱着杀死云国帆的决心。

  外面这样的乱的情况,没有人会冒险为云国帆出头。

  宾客中的一名女子哭叫着跑上前来,趴在云国帆的尸体上痛哭失声,“爸!爸!爸你醒醒爸!”

  莫子涵看着女子,然后转过身走出大厅。

  大厅内厮杀惨烈。猴子、老六、杨明、刘凯四人聚在一处,带着手下人与云国帆的手下展开厮杀。

  此刻猴子手中已经夺过一把手枪,杀了红了眼的他大吼一声,开枪对着面前一名男子将其爆头,鲜血喷溅了一脸。

  云国帆手下看场的兄弟,手中有枪的毕竟还在少数,或许只有那么几个随身保护他的人配了枪支。所以场面暂时还控制在冷兵器上的厮杀。

  走出房间,莫子涵随手开枪射杀两名冲向他的男人,面色冷酷地对刘凯等人道,“吩咐兄弟们,撤。”

  就在这时,刘凯手下一名兄弟声音激动地高声叫道,“发现秦哥了!发现秦哥了!”

  莫子涵淡淡的挑起眉梢,然后挑唇一笑,“带上秦乐,撤。”

  刘凯也欣喜万分,大声应下,带着兄弟跟莫子涵扯出维也纳。

  云国帆已死,手下兄弟群龙无首,更是被刚才的拼杀吓得心有余悸,见到刘凯等人撤去,竟是没有人下令去追。

  众人撤出维也纳,纷纷钻进货车,车子极快地驶离了夜总会。

  因为酒吧被烧,莫子涵将人带回了东鹰公司总部,这个时间东鹰总部员工早已下班,大楼内空无一人。

  下了车,刘凯等人就目光惊疑的看到面前高耸大楼,待进入大楼中,莫子涵将他们带到了一间闲置的办公室内。

  刚走进办公室,就听莫子涵吩咐道,“老六,明天带人到云家,以东鹰公司的名义重金收购维也纳。云国帆已死,应该问题不大。”

  老六马上点头应了一声。

  莫子涵又看向猴子,“明天你带人继续去砸云国帆名下场子,老六,你一样以东鹰的名义向云家收购。”

  老六和猴子对视一眼,都是目光一亮!

  云国帆已死,不说他手下人有无异心,就说这场子,云家人能经营好吗?

  而在外人眼中,云国帆是被秦乐手下仇杀,现在秦乐的据点已经没有了,云国帆的人也没了寻仇的去处。手下场子继续被砸,必定被人认为是秦乐的人。

  而莫子涵以刚刚进驻东市的东鹰公司之名进行收购,收购这云家的大麻烦,且价钱还算合理公道,想必云家也会报着急于脱手之心欣然应下。



【048】狗血人生,不需解释

  随后莫子涵带人去看望秦乐。先前秦乐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被几名兄弟抬到一旁的办公室内,此刻正躺在沙发上休息,却是已经醒了。

  当莫子涵带人进来,秦乐消瘦的脸颊上露出一抹激动的神色,“涵姐,谢谢你!”

  莫子涵轻轻一笑,“别激动,好好躺着。你这么一大帮子兄弟,可都等着你赶紧好起来呢。”

  秦乐哆嗦着嘴唇,本以为自己今次这是没了活路,却不想最后却被人救出。

  刘凯已经对他说了,都是因为莫子涵,他才得以得救!

  “其他的事情你暂且不用担心,一切我都已经打点好了。”莫子涵说完,吩咐秦乐好好休息,转身离去。

  因为这栋大楼都是东鹰公司自己盖起的,所以不但安置现在的办公人员绰绰有余,还有许多空闲的楼层。

  莫子涵办公室是在公司顶楼,下一层则是暂时空置着,所以她就将秦乐的人马全部安置在了这一层中。

  未免走漏消息,这群人在未得到莫子涵允许,不准踏出大楼一步,毕竟昨日范得可是大事,死的也不止一人。

  对于现在在东市没有任何根基的莫子涵来说,唯有如此办法才能庇佑他们。

  整层楼的地方自然很大,莫子涵吩咐老六明日去买一些简易床品,然后便与猴子双双走出公司。

  猴子去取车,莫子涵则是站在夜空下沉思着什么。

  很快,猴子将车开到了公司大门前,车窗下滑探出头来,“涵姐,回学校?”

  莫子涵点头上车,一路上依旧在寻思着什么。

  猴子疑惑的不时侧目看她,终于忍不住问道,“涵姐,您想什么呢?”

  莫子涵摇了摇头,而后皱眉道,“那个云国帆的女儿云冉,应该是我们学校的音乐老师。”

  “什么?”猴子一个急刹车,不敢置信的转头去望莫子涵。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而且云冉的身份,去当东城高校的音乐老师?

  如果真是如此,她的学生就将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以后几年说不得要朝夕相对,这个事情……

  回到学校,莫子涵如昨天一样从窗户翻进。只是今日,当她的鹰爪钩刚刚搭上窗沿,窗户便被人给拉开来。

  然后李蓉探出脑袋,先是看了莫子涵一眼,又盯着鹰爪钩看了半天,这才抓住绳子道,“上来。”

  莫子涵挑唇一笑,身手敏捷的几步攀上三楼,单手抓绳,单手抓住窗沿一撑,身体就翻进屋内。

  进屋后,莫子涵就把身上背着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放在了桌子上。

  李蓉诧异的看着她,昨日只是见到莫子涵从窗户进来,今日一见才知道她的身手是怎样的敏捷。

  关上窗户,李蓉便挑眉道,“你受过专门训练?”

  莫子涵拿起水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一口才开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李蓉就皱着眉头,“我见电视里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才有你这种身手。”

  说完她摇了摇头,“或许说你的身手就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

  莫子涵挑眉,眸光有些纠结道,“有什么不同吗?”

  李蓉冷着脸摇了摇头。

  莫子涵默然。

  而后,莫子涵就去洗手间洗漱。李蓉抱胸站在厕所门边闲闲地说,“如果你可以早点回来,屋里不但有灯,还有热水。”

  莫子涵就笑了笑,走到床边提起热水壶,又走进洗手间中,用盆子接了半盆冷水,又将热水壶里的水倒了进去。

  李蓉瞪眼道,“那是我打的热水!”

  “借我用用。”莫子涵将头放进盆中,动作麻利的洗了起来。

  李蓉瞪着她。

  当莫子涵洗完头走出来,一边擦头一边走到桌边,将那大包打开,随后翻出一条红塔山扔给李蓉。

  后者接住一愣,就听莫子涵道,“拿去抽。”说着,她又从大包里拿出一个台灯来,打开开关,屋内一片通明。

  李蓉赶忙走到窗边拉上窗帘,诧异道,“你买的?”

  莫子涵“嗯”了一声,“电池的。”

  李蓉就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拆开香烟拿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点着,“你倒是准备的挺齐全的,晚上干什么去了?”

  “杀人。”莫子涵阴测测的看了她一眼。

  李蓉一滞,呆愣的看着她,却见莫子涵噗嗤一笑,她当下反应过来自己被她骗了。

  如此,两个人的关系倒像是突然亲近了几分。或许她们从骨子里,本就是一类人,所以特别容易感到对方的亲近。

  随后李蓉告诉莫子涵,晚上来查寝,她说莫子涵去了其他寝室,老师追问在哪个寝室,李蓉只道不知。

  “你现在最后去楼下报道,不然明天就得没完没了的。”李蓉一边抽烟,一边懒洋洋地说。

  莫子涵点了点头,从包里又拿出一条红塔山,转身走出门去。

  李蓉诧异的看着她的背影。

  莫子涵来到一楼,查寝老师早就已经睡下,但她依旧敲开房门。

  当那查寝老师睡眼惺忪的打开大门,一条红塔山就映入了她的眼帘。还是今天早上那位老师。

  红塔山后,莫子涵一张笑吟吟的脸露了出来。

  “老师休息了?”她笑着走进屋子。

  “莫子涵?”那查寝老师看着她的背影,然后转身关上房门。

  莫子涵就将一条红塔山放在她的桌面上,笑吟吟道,“今天有事回来得晚,特地过来跟您报个道。”

  她并没有说自己去其他寝室串门了,如此直接了当的说实话,倒是引得老师一些好感。现今的学生经常晚归,有的直接跟一楼某个寝室打好招呼,晚上回来就走窗子。跟她熟的,便直接敲门,倒也是常事。

  中年女人就看向桌面上的红塔山,“你这是做什么?”

  “早上看到您放在床底下的烟灰缸了,知道老师好烟,就特地买来孝敬您。”莫子涵笑道。

  女人顿时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想自己藏在底下的烟灰缸竟然被她瞧见了,这孩子观察力倒是够敏锐的。

  见莫子涵如此知情达理,出手阔绰,老师倒是有些喜欢起来。

  “下回别从窗子进了,回来得晚就往我这来个电话,我把门给你打开。”老师笑着从桌子上拿过本子,写下电话号码,撕下那一页给了莫子涵。

  后者接过以后,笑吟吟地告辞离开。

  第二日,莫子涵经过打听,得知云冉果然请假没来。

  云冉没来,学校颁发给她的奖状却被学生会李靖送到了班级。

  莫子涵没想到,学校竟然给她颁发了一个见义勇为奖,如此,更是被同学们议论纷纷。

  班主任董青与有荣焉,表现得十分开心。昨日莫子涵那场钢琴表演,便让她对这女孩的印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后来何校长亲自夸赞莫子涵昨日表现英勇,这让董青对她的印象已经彻底转变。

  何况莫子涵学习成绩出色呢?

  九月初的东市,白天热辣辣的太阳烘烤大地,到了夜晚,却非常凉爽。

  白天,董青宣布从今日起,每晚四点半放学以后休息到六点,六点开始晚自习到八点。

  才高中一年,便开始晚自习到八点,同学们自然怨声载道,却也由不得人。

  “重点高中害死人呐!”晚上放学时,秦小悠叹气说道。

  刘东林走在耳边身边,挠了挠头,“我晚自习可以请假不上,我跟老师说我晚上得练球。”

  秦小悠羡慕道,“真好。”

  四点半钟,夕阳西斜,天地间一片暖红之色。在教学楼门口,刘东林跟她们挥手告别,一路小跑到草坪上,跟几位约好的球友一起踢球。

  秦小悠挽着莫子涵走向校门外的小吃铺,二人简单吃了一口东西,又在操场上散了会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莫子涵和秦小悠走回教室。

  教室里,白炽灯映衬得教室里灯火通明,当莫子涵和秦小悠迈进教室时,学生都已经到齐了。

  班长温美正挨个给同学们发着试卷。

  秦小悠惊讶的走上前问,“温美,这什么呀?”开学没两天,怎么就做上试卷了?

  温美就笑着道,“初三的题,董老师吩咐的。董老师家里有事先走,就安排你们晚自习做这套题,不懂的也可以互相问。”

  说完,她又笑道,“就当是温习一下以前的功课,打发一下时间。”

  秦小悠了然了,是董老师临时有事走了,发一套初三题打发他们呢,意思就是互相抄都没有事。

  得知这一消息,本来还算安静的教室里就变得杂乱起来,倒不是因为学生们相互抄答案,毕竟能考入东鹰的,多少都是在学习上有两下子的,当然,也不缺乏一些凭靠关系和金钱的入学者。

  但无论什么学校,老师不在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同学喜欢闲侃闲聊,打发这磨人的时间。

  莫子涵坐下以后,当先做完了卷纸,就一直无所事事的发呆。

  随后她的手机震动,有人来电。莫子涵便出门去接电话。

  电话是猴子打来的,只是汇报一下他们的人已经出发。

  挂掉电话,莫子涵前脚刚走进班级,身后就传来两道脚步声,她回过头,就见到一名高大帅气的男生拉着李蓉快步走过她的班级门前,从转角的楼梯冲上了楼。

  莫子涵有些好奇的返身跟了上去,看样子二人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这两个人一直走进了学校顶层未曾上锁的天台。

  “张孝南你要干什么!”李蓉甩开他的手臂。

  男生面露怒色,“蓉蓉你跟我说句实话,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蓉冷笑一声,“什么真的?什么假的?既然你信了还要问我做什么?”

  “你要是缺钱你可以跟我说!那么老的男人你也要!”男生怒极反笑。

  “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跟赵佳好了吗?”李蓉不屑的轻轻一笑,走到天台边上。

  男生皱眉道,“我是因为太生气了,但这么久我都忘不了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怎么可能背叛我?可所有人都知道你被一个老男人包养了,你叫我怎么跟你继续下去!”

  李蓉淡淡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完了?说完就滚。”

  “你!”男生怒瞪着她。天知道他今天花了多大的勇气才来找她问个清楚。

  李蓉冷笑一声,“被人用过的破鞋,我还不屑要。赵佳为了你的事找人围殴我,这些你不知道?”

  张孝南一愣,“她打你?”

  “别装了。”李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以后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别来烦我,滚!”

  张孝南皱眉道,“你是不是不可理喻?我给了你机会,你连解释都不愿意解释一句?”

  “当初我给你解释过,可是你听了吗?千夫所指,最后连你都为了赵佳离开我,你还要我解释什么?张孝南,滚,滚远一点。”李蓉从兜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点燃,口气并不激动,相反,她的口气很平静。

  张孝南感觉心脏一滞,如此平静的语气,让他感到面前的女人的确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转身离开。

  李蓉背对着天台大门狠狠地吸了两口香烟,口气淡淡的说,“看够了?”

  莫子涵笑着从阴影中走出来,她并没打算隐藏,因为她若想藏,李蓉还发现不了她。

  “怎么?被所有人误会,男友跟人跑了,现在又后悔回来找你?这么狗血的剧情?”莫子涵走到她身边,趴在栏杆上笑问。

  “误会?你认为是误会?”李蓉淡淡一笑。

  “你不屑解释罢了。”莫子涵懒洋洋地说道。

  身后的李蓉蓦地一僵,抬眼看向莫子涵的背影。这个女孩,相识不过两日,相处不过两晚,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道出她对自己的了解。

  是的,她不屑解释罢了。

  “那是我爸,我是他的私生女,我妈几年前病死了,一直是他在供我上学。”李蓉嘲讽一笑,将香烟顺着天台扔了下去。

  简短的几句话,让莫子涵明白了事情真相到底如何。

  “我见不得光,所以每次他来接我,我都只能偷偷上他的车。他带我吃饭,买衣服,给我学费和零用钱。”李蓉抱胸靠在栏杆上。

  “他的女儿也跟我们同校,就是高二的赵佳,那天晚上带人来打我的女生。她喜欢张孝南,现在得偿所愿了。”李蓉冷笑着道。

  莫子涵看着她没有说话。李蓉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张孝南是学生会的,成绩优异长得又好,我们在一起被多少人戳着脊梁骨骂。现在好了,俊男配才女,赵佳也是学生会的,狗男女刚好凑一对。”

  莫子涵抿了抿唇,“你是姐姐还是妹妹?”

  “我没有妹妹。”李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莫子涵就轻笑一声,“原来你是姐姐。被妹妹抢了男友的姐姐,还是挺狗血的。”

  “我这辈子就是这么狗血,生下来就注定的。”李蓉淡淡一笑。

  “没有人的一生是注定的。”莫子涵翘着嘴角摇了摇头。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就是这样了,罐子碎一地。”李蓉轻轻一笑。

  “破罐破摔可不是好想法。”说完,莫子涵伸了个懒腰,“我还得回去上晚自习,你自己吹吹风冷静冷静吧。”

  看着她的背影,李蓉沉着脸道,“我很冷静,也不用吹风。”李蓉有些后悔,自己跟她说了这么多,却连一句劝慰都没有。虽然她不需要任何劝慰。

  莫子涵的背影却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内。

  今晚莫子涵并没有出去,放学以后直接回到寝室,一整晚,李蓉都没有搭理她。

  第二天中午,老六前去云家,商谈收购维纳斯俱乐部一事,此次前来主要是为的探探口风,但却因为云家人还未从悲伤中缓过劲来,拒绝了老六的商谈。

  当晚,猴子又带人砸了几处场子。当然,这是后话。

  当天中午,莫子涵接到了李博的电话。

  “听说我的据点被人给烧了?”李博声音微挑,似乎是在兴师问罪。

  “嗯。”莫子涵淡淡答道。

  “嗯?就一个嗯?”显然对于莫子涵的回答,李博很不满意。

  “我还有一批货囤在东市,据点没了,我的人现在也都见不得光,请问我该怎么出货?”李博慢悠悠地质问她道。

  “等我拿下华南的市场,你的货自然会有销路。”莫子涵淡淡说道。

  “什么时候?”李博问道。以他的精明,还猜不到莫子涵是在利用他的人在完成自己的目的?

  “很快。”莫子涵勾唇一笑,“等有了消息我会打给你的,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很危险。”说完,她就啪地一声挂掉了电话。

  她猜,对面的李博一定暴跳如雷。

  却不想这边电话刚刚挂断,就再次响了起来,一看来显,竟然是孙庆打来的。

  “孙叔叔?”莫子涵笑眯眯地接起电话,她托他办的事,也该有个结果了。

  “是这样,我把你的那份计划书找机会拿给刘书记看了,他表示非常满意,前景可观,愿意将东鹰纳入政府扶持计划。”从孙庆的声音可以听出,他很开心。

  莫子涵微微一笑,“那就谢谢您了,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请您吃个饭?”

  “吃饭就免了,你再做一份计划书,让东鹰公司的法人三天内拿到市委办公室,会有人给你批下来的。”孙庆笑着说道。

  说完,孙庆又道,“过几天你阿姨就去美国了,华盛顿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听孙庆问起此事,莫子涵就笑着道,“放心吧,都已经安排好了。栾阿姨下了飞机,会有一位名叫玛丽的女医生来接她,吃住和治疗的问题她都会安排妥当。”

  孙庆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子涵,这件事情麻烦你了,如果真的可以痊愈,孙叔叔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您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还不知道如何谢谢您呢。”莫子涵笑着道。

  二人客气了两句,便挂掉电话。

  政府扶持计划申请下来,对于东鹰运输在东市的发展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作为政府扶持企业,东鹰公司更可以顶着这个名号大肆开办,并且享受许多政府扶持待遇。

  莫子涵和秦小悠走向学校外面的小吃铺去吃午饭,原因是秦小悠昨日吃过感觉不错,而且这里价钱还很便宜。

  二人刚刚在小吃铺外搭的亭子下坐好,就见对面的学校正门前,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靠下来。

  然后莫子涵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业务还挺忙的。”莫子涵懒洋洋的掏出手机,一看来显,她就给挂断了。

  对面车中正好走出一名女人,她拿起手机似乎是在拨号,然后莫子涵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莫子涵看着那个女人,玩味一笑,又给挂断了。

  女人似乎愣了愣,然后再次拨打过去。

  秦小悠也注意到二人的情况,有些疑惑地问道,“子涵,那是谁呀?”

  “理论上,是母亲的姐姐。”莫子涵答。

  “那就是你大姨?你家还有亲戚在东市呀?怎么不接电话?”秦小悠疑惑的眨了眨眼。

  从没听说过莫子涵家还有亲戚在东市,而且看上去还很有钱的样子,开的是奥迪呢。

  她却不知,莫子涵还有着一位位居省长的外公,还有里里外外一大堆在东市政府各个部门工作的所谓亲戚。

  如此说来,莫子涵也算是名门之后,世家子弟?

  自嘲一笑,莫子涵懒洋洋的看着对面女人。而那女人也正好转过身来,望见了坐在凉亭下方的莫子涵。

  皱了皱眉,王美云快步走上前来,“子涵,怎么打了好几个都不接电话?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您还真是关心我。”莫子涵笑眯眯的看着女人。当初与母亲初到东市,可没见王美云给过她们什么好脸色。

  王美云皱了皱眉,又平复了一下面色,“你外公跟我提了你两次,说是想见见你,我来学校接你回家看看。”

  实则是这次东鹰高校定时炸弹的事情惊动了市委、省委。白子振作为当事人将这个事情全无遗漏的上报,毕竟当时那么多人看着,他自然没得隐瞒。

  而后老爷子就回家提起莫子涵,吩咐王美云接她回家。



【049】赵佳寻仇,见见世面(一更求票!

  莫子涵微微一笑,抬腕看了看时间,“真是不巧,下午还有课呢。”

  王美云就拉了一把椅子兀自坐下,微笑着道,“我可以去学校跟你老师打一下招呼,你外公今天正好有空。”

  “刚开学,学的都是新课程,老爷子有空,我却不想耽误学习。”莫子涵满不在乎的轻轻一笑。

  她这副神色看在王美云眼里,却是有些不识好歹了。老爷子亲自召见,还特地派了她过来,就是因为她在兰城与莫子涵有过一面之缘。

  至于王泽严,莫子涵的大舅,却是因为跟莫子涵闹僵不好过来。

  现在倒好,她好声好气的过来接她,这丫头却不识好歹装模作样。

  而莫子涵此刻哪里是在装模作样,她本就不想与王家扯上任何关系,今日如此回绝已经是看在自身晚辈的份上给了王美云面子。

  若是对方再不识好歹,她可就翻脸无情了。

  王美云沉了沉面色,如果这点事情她都办不好,不是让老爷子不开心呢?想了想,她又沉住气道,“这次找你过去,不单单是你外公想要见你。你们学校定时炸弹的案子已经惊动了省里,老爷子主要是想找你问问这个事情。”

  说罢,她又叹了口气,“你外公外婆也都挺想你的,你妈妈的事情他们也不好过,子涵,懂点事,不要跟老人家置气了。”

  她苦口婆心,作出一副无奈长辈的口吻劝说莫子涵。

  莫子涵闻言,略微沉吟了一下,才轻轻笑道,“既然是省长大人想询问定时炸弹的案子,您直说就好,打感情牌反而差点坏了事。”

  语罢,她就站起身来,“那我就跟您走一趟。”这个事情竟然惊动了省里,她倒是得去探探口风。

  毕竟她的人刚刚杀了云国帆,而炸弹案的对象又是云国帆的女儿。

  如果省里想要追查此事,可不要将她的人牵扯进去才好。

  莫子涵对秦小悠说了一声,便走向王美云的轿车。而王美云,此刻却是沉着面色盯住莫子涵背影,只觉这女孩太过持才傲物,有点本事,连她都不放在眼里。

  先前在象阳山,莫子涵的本事王美云是知道的,竟是把将死的莫军义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但她也就是胜在年纪小,才令人觉得惊奇,若是再这样高傲下去,日后只怕是要废掉。

  想到这,王美云清浅的冷笑了一下,站起走向轿车。

  一边走,王美云一边给教育局的朋友的打了个电话,帮她为莫子涵跟东城高校方面请个假。在她看来,这种事情她还不至于亲自出面。

  而坐在棚子底下的秦小悠,此刻却是一脸的不敢置信。她又不傻,怎么会听不懂刚才那番对话?

  莫子涵的外公是辽东省省长?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以前怎么从没听她提起过这件事情?

  以前她一直以为莫子涵家境不好,然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莫子涵家原来住在平房区,生活条件极差,她曾经去过,只是莫子涵心思细腻,又有些自卑,从不让她进家门。

  她更是知道莫子涵的父亲经常打骂她,待她并不好,而她的母亲只是一位兰城市的纺织工人……

  似乎莫子涵的一切转变,都是从那次她失忆以后才开始的。

  现在的莫子涵似乎并不缺钱,每每与她吃饭,也不再像以往那般精打细算。

  现在的莫子涵,变得十分有勇有谋,更将任何事情看得极淡,不论发生什么事情,秦小悠都会不自觉的依赖起她来。

  直到现在,秦小悠对以前那个莫子涵的印象都有些模糊了。

  而此刻,莫子涵坐上王美云的车子,后者也随之钻进了驾驶位,一边道,“学校那边你放心吧,我已经让教育局的朋友,为你跟东城方面请假了。”

  说完,她从后视镜看了莫子涵一眼,却见莫子涵神色淡淡,并没什么表示。

  王美云发动车子,载着莫子涵驶向华北区,那里面住的,大多是政府人员与各界名流。

  “听说前段时间你外公晨练时碰到你了?怎么住到华北去了?”路上,王美云似闲话般问起。

  “住在一位叔叔家。”莫子涵闭着眼睛,似乎昏昏欲睡,声音也泛着一股懒意。

  “哦……什么叔叔?做什么的?”王美云敏感地从倒视镜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

  “三伯的朋友。”至于做什么,莫子涵倒是没说。

  王美云又“哦”了一声,看出莫子涵不太愿意跟她谈及此事,或者说莫子涵不太愿意跟她谈话,便静静开车不再言语。

  今日王美云穿了一身黑色的套装,显得她气质出众,有着成功女性的风采。加之本是官宦人家出身,年纪轻轻就任市委办公室主任一职,更是令她整个人显出一种政府领导的风范来。

  车子不一会就开到了地方,王美云步履从容的走下车,见后面没什么动静,就疑惑的打开后车门。

  莫子涵这时才小睡方醒般,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探头道,“到了?”说完,就着王美云打开的车门走下车来。

  下车后,她还笑眯眯地道,“让您给开车门,真是不好意思。”说完就晃晃悠悠的向大门走去。

  王美云气得一滞,只得深吸口气跟在她的后面。打心眼里,她是看不上这孩子的,更觉得莫子涵以后有不了大出息,看来还是不能让老爷子跟她走得太亲近才是。

  身后王美云心中升起何种想法,莫子涵却是理都没有理会。她过年时曾经来过一次,这次自然也是轻车熟路的走到门前。

  保姆很适时的为她们开门,一边笑着道,“呦!老爷子都掐好时间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身后的王美云就笑道,“王阿姨,这是子涵,爸的外孙女,过年时候来过一次,那会你回老家了。”

  王阿姨就笑着将她们让进屋,待她们换好拖鞋,就在前面引路。

  见莫子涵没什么表示,王美云就忍不住的淡淡道,“王阿姨伺候你外公二十年了,是你外公身边的老人儿,别太怠慢了。”

  莫子涵轻瞥了她一眼,“省人大人召见,我不但要感恩戴德,就连他身边的人都得磕头谢恩才是?”

  语罢,她就加快了脚步。

  王美云美眸紧瞪,不敢置信的看着莫子涵,“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会不会说话!”

  说完也板着脸不愿再搭理她。

  而走在前面的莫子涵,却是轻轻勾起唇角。

  此刻,老爷子就坐在前厅看报,午后的阳光倾洒在老人的身上,显得有些祥和安宁。但知道老者身份的人却也知晓,这位,可是个办事雷厉风行的省长大人。

  老爷子升任辽东省长没几年,但却雷厉风行地在辽东境内大搞建设,东城市近年来的巨大变化就可见一斑。

  待莫子涵和王凤英双双走进门,老爷子才放下报纸,将鼻梁上架着的老花眼镜摘了下来,“来了,坐吧。”

  莫子涵就落座在老爷子对面的沙发上,王凤英也笑着唤了一声爸,才在莫子涵后面落座。

  “怎么样,在东城念书还不习惯?”老爷子语气沉着地问道,一双眼睛看着莫子涵。

  后者点了点头,微笑道,“让您老人家挂心了,一切都好。”

  老爷子点了点头,王凤英就侧目看向莫子涵,刚才对她,可没这么会说话。

  想到莫子涵是故意在老爷子面前装模作样,王凤英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东城是个好学校,省重点高中,师资力量十分雄厚,深受省委重视。既然考上了,就好好念书,不要让家里人失望。”老爷子点了点头,叮嘱道。

  其实他心中也是奇怪,这孩子单独见他时可没这么卖他面子。

  不过想到莫子涵当着其他人面前如此懂事,老爷子也是暗中点了点头,心道这孩子是个识大体的。否则在来之前,他还担心这孩子会在谈话间让他下不来台。

  “听说你们学校前两天出了事故,跟你还有点关系。”他抬眉问道。

  莫子涵点了点头,“开学典礼被歹徒装了定时炸弹,没想到这个事情都传到您的耳朵里了。”

  一旁王凤英更冷淡的看了莫子涵一眼,先前她去请她,这孩子还装模作样。真难想象,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这种心机,在老爷子面前倒是装得乖巧懂事!

  老爷子道,“具体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说说。”

  莫子涵便简短地将事情经过说与老爷子听,语罢不忘问道,“想来这件事是针对云冉老师的?”

  果然,老爷子轻轻颔首,“省里已经组织了调查组,重点高校出现这种事情可是了不得啊。你们那位云老师已经问过话了,他父亲也正巧被人杀害,这个事情看起来不简单。”

  莫子涵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果然会把苗头指向她的人。

  “您老的意思,安装炸弹的歹徒,很可能就是杀死云老师父亲的人?”莫子涵开口问道。

  老爷子一边沉吟,一边点了点头,“很有可能,事情已经在进一步调查。”

  “听说云老师父亲的背景不太干净,或许是多方结仇也说不一定。”莫子涵看了老爷子一眼,抿唇说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抓住杀死云国帆的凶手,到时候再调查取证,以免校园内发生惨案。这个云家,先前还不愿配合警方,家里死人竟是连案都不报。”老爷子摇了摇头。

  说完,他愣了愣,随即抬头道,“这个事情你不需要操心,好好学习,别把心思花在其他方面。”

  没想到自己竟是跟这孩子探讨上了。摇了摇头,老爷子点燃一根香烟吸了起来。

  王美云开口劝道,“爸,您的身体这两年越来越不好了,这烟还是尽量戒掉吧!”

  老爷子也摆手道,“抽了几十年了,哪里是说戒就戒的。子涵啊,你没事可以常到家里来坐坐。生活上遇到什么难处,可以跟你大姨说。”

  莫子涵微微一笑,也不答应。

  王美云便斜了她一眼。

  走出王家,莫子涵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本来杀死云国帆并不算是什么大事,但却没想到政府如此重视东城高校炸弹案一事,从此着手调查,牵扯出云冉父亲死亡一事。

  如此一来,目标就算是锁定了。警方定然会先从云冉父亲一事身上着手。

  若不是如此,云国帆身死一事云家八成是私下报复,不会搬上台面,毕竟云国帆身前不能少做见不得光的事,即便死了,他亦是不能见光的。

  “我单位有点事情,你自己坐车回去吧,276路可以直达你们学校。”王美云见莫子涵还跟着她走,就停住脚步道了一句。

  她的话,将莫子涵从思绪中拉回,后者勾唇一笑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要不要我给你送到车站?”王美云见她如此,开口问了一句,却是没有得到回应。

  “瞧她那倔样。”王美云不舒服的嘀咕了一句,转身开车。她下午哪里是单位有事,不过就是故意挤兑莫子涵一下罢了。

  待王美云的车子从身边驶过,莫子涵眯着眼睛勾唇一笑,拿出手机打给猴子,“今晚行动取消,让老六抓紧联系云家,收购云国帆的场子。”

  猴子也不问为什么,赶忙应了一声。

  挂掉电话,莫子涵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径直驶向东城高校。

  现在警方必定紧锣密鼓的通缉秦乐一行人,猴子等人若是再次行动,就很容易落了警方的网。但老六不同,现在云国帆身死,盯上他这块肥肉的不止是东鹰一家,必定很多人想要收购其名下的场子。

  云国帆只有一女继承他的家当,而云冉又是学校的教师,必定无心经营这些东西,有人出价,想来也会尽早脱手。

  车子路过学校侧方围墙时,莫子涵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蓉,她正从一辆黑色轿车中走出,面无表情。而后驾驶位也走出一名中年男人,将一个信封塞到了李蓉的手中。

  依着莫子涵目测,里面装的应该是钱。

  李蓉二话不说拿了这钱,转身朝着学校正门走去。

  莫子涵看了那男人相貌一眼,觉得有些眼熟。收回目光,略一寻思,却是蓦地回忆起那日在云国帆母亲寿宴上见到过这个人,当时这男人将手摸向腰间,却又犹豫了一下没有动作。

  而莫子涵当时眼观六路,自然有所戒备,所以多看了男人一眼。

  再转头从车尾窗看过去,男人已经上车,黑色轿车驶离原地。

  午后,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路面,李蓉走在树荫下,捏着信封的手指却隐隐有些泛白。以前她拒绝收这男人的钱,拒绝他的一切施舍,可在母亲死后……

  或许如莫子涵所说,她真的是破罐破摔了吧。这男人但凡给钱,她就一律收下,抽烟喝酒嗨药,尽情的享用。

  反正她是见不得光的女儿,到了现在,她都跟着自己母亲的姓氏。而他那可以快快乐乐,无忧无虑活在阳光下的女儿赵佳,却是众星捧月,样样出色的大小姐。

  心思胡乱地转着,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前。她略一抬头,就撞进了莫子涵那双带笑的眼中。

  李蓉一愣,随即赶忙后退两步,这才拉开自己与莫子涵的距离。

  “你做什么!”李蓉有些羞恼地望着她,似乎是被人看穿了心思一般。她怎么在这?刚刚她看到什么了?

  莫子涵抱胸笑望着她,“想什么呢?我一直站在这里,是你自己没有看到。”

  李蓉平复了一下心情,抿唇道,“你看到了?”

  她只是忍不住地随口一问,却不想莫子涵点了点头,“那就是你爸?”

  李蓉看着她,点头。

  “他跟云国帆什么关系?”莫子涵挑眉问道。

  李蓉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云国帆?”

  “看来你也知道。”莫子涵露出笑容,盯着李蓉,似是在等她回答刚才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李蓉笑了笑,她就见不得莫子涵那副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所以莫子涵此刻想知道,李蓉却不想说了。

  说罢,李蓉就略有些得意的往学校正门走去。

  “云国帆死了你知不知道?”莫子涵脚步没动,淡淡的开口问道。

  李蓉顿了顿步子,转过头看着莫子涵,“死了?他不是华南的地头蛇?怎么就死了?”

  这回是李蓉诧异好奇起来。

  莫子涵挑唇一笑,“先说说你爸跟他是什么关系。”

  李蓉抿唇看着她,莫子涵就走到她的身侧,两个人似有默契般一同走向学校正门,暖洋洋的太阳照在二人的身上,似乎蒙上了一层可以消融冰封的暖层。

  “云国帆是华南一带的地头蛇,赵康也是华南一带的地头蛇。他们的关系说不上好,也不上不好,但好像有一些合作,也总会不定时的爆发一些冲突。”李蓉淡淡地说道。她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而这些东西,还是她从一些小混混口中得知的。

  赵康就是她的父亲,但她却并不认为那是她的父亲。而且赵康也从来不会将这些事情说与她这个私生女听,不过是可怜她没有母亲,才接济她罢了。

  “你问这些干什么?”李蓉疑惑的看向莫子涵,这些事情跟她一个外地来的学生有什么关系?

  “问问罢了。”莫子涵笑道。

  李蓉道,“该你了,你刚才说云国帆死了?”

  莫子涵抱胸点了点头。李蓉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云国帆怎么死的?”

  “听说的。”莫子涵耸了耸肩。

  李蓉当即瞪眼,“你耍我?听说?听谁说的?”

  莫子涵就笑了笑,“咱们学校的音乐老师云冉,是云国帆的女儿。”

  李蓉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她倒是没听说过。

  “云老师这几天请假,消息就被好事者传了出来。”莫子涵又道。

  李蓉点了点头,等她继续,却见莫子涵不准备再说下去。

  “没了?”李蓉盯着她。

  “没了。”莫子涵摇了摇头。

  李蓉皱眉,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半晌她忽然灵光一闪,转头看向莫子涵,“你怎么知道赵康跟云国帆认识?”

  先前莫子涵一见她,就问她父亲跟云国帆是什么关系,但很明显莫子涵是不知道赵康身份的。

  莫子涵没有回答。李蓉却不肯放过她,“到底怎么回事?你明明不认识赵康的!那就不可能知道他跟云国帆的关系!”

  但莫子涵刚才却很肯定的问她,她父亲跟云国帆是什么关系!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

  莫子涵看着李蓉一脸认真的模样,半晌失,笑道,“这么认真做什么?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目前为止,这件事跟你父亲没有任何关系。”

  李蓉顿时皱紧眉头,总觉得莫子涵这句话有些不对。

  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关系,以后,可就不好说了……

  莫子涵勾起唇角。

  只是两人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就被一伙人给围住了。

  是赵佳和一群女生。

  眼瞅着就要到了上课的时间,赵佳这是要做什么?

  阳光下,赵佳白皙的脸颊上还有着淡淡的划痕,脑门上贴着创可贴,都是那晚上莫子涵的杰作。

  不过因为那晚人多,莫子涵对这赵佳倒是没什么印象了。

  “李蓉,你是不是又找孝南了?”赵佳抿着唇,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李蓉淡淡的看着她,“是他来找我。”

  “不要脸!”赵佳变了脸色,“孝南跟我分手了!他说他忘不掉你,我就知道是你这个狐狸精又找他了!”

  说着,她就扑上前来,却被身后的几名女生给拉住了。其中一人瞥了莫子涵一眼,对赵佳说,“佳佳你冷静点!”

  说罢,就看向莫子涵和李蓉,“敢不敢跟我们走一趟?”

  莫子涵和李蓉对视一眼,前者忽然低声笑问,“你说她也是赵康的女儿?”

  李蓉一愣,点了点头。

  莫子涵便低头沉吟,然后转头笑眯眯地道,“好。”

  李蓉皱了皱眉,“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莫子涵就挑眉看了她一眼,双手插兜朝着校外走去,“今个就让你见见世面。”



【050】威逼利诱,顶罪脱身(二更求票!

  “见世面?见什么世面?”李蓉皱了皱眉,就追着莫子涵朝校外走去。

  赵佳一行人对视一眼,纷纷朝着学校外面走去。

  赵佳身旁一名女孩问道,“佳佳,她们不会有准备吧?”

  赵佳白着脸冷笑一声,“她们能有什么准备?有准备的是我们!”

  女孩点了点头。

  一行人走出校园,莫子涵抬腕看了看表,眼看着就要上课了。不过她倒是没有什么,因为王美云中午已经替她请过假。

  李蓉快步追上莫子涵的步伐,“你到底想做什么?她们估计是安排好的。”

  莫子涵站定步伐,转目看向身后的赵佳等人。

  赵佳冷笑道,“跟我走。”说罢,带着身后一群女生,气势汹汹的走向学校侧身。

  学校侧身一条街都是小卖店和小吃铺,后面就是居民楼了。居民楼楼下的花坛处,赵佳带人站定步伐。

  然后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李蓉抿了抿唇,莫子涵就在一旁笑道,“赵康待她倒是挺好的,手机都给配上了。”

  九十年代中期,高中生能用得上BB机已经算是很有家境,拿出去更是十分有面子的。街道周围的小卖铺,报亭皆有公用电话,倒也方便得很。至于手机,足以见得父母娇宠。

  李蓉身上就带着一款BB机,但那是她母亲的遗物,平日里更是没人呼她,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居民楼里就走下来几个打扮花哨的小青年,几人看到赵佳径直走了过来。

  赵佳抱怨道,“不是让你们在这等着?”

  其中一个小青年就笑道,“在田浩家看碟呢。”说完,几个男生就笑得猥琐起来。

  赵佳岂会猜不到他们看得是什么儿童不宜的东西,当即哼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莫子涵,“我知道你能打,我这几个朋友也都是武术队出身的,上次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不过今天的事,我劝你别管。”

  看样子,赵佳还是挺忌惮莫子涵的。

  李蓉顿时冷笑,挡在莫子涵身前,“行啊,有什么事你就冲我来。不过我告诉你,要是为了张孝南那种混球,我劝你就免了,我还看不上他。”

  赵佳顿时面色一变,“你凭什么诋毁孝南?他甩了你,那是你自己不要脸被人包养,一边花着昧良心的钱,一边还想绑着孝南,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赵佳身后几名女生也都冷笑纷纷,她们抱胸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李蓉,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揍她意思。

  倒也不怪她们盛气凌人,能认识一些校外的男生,且愿意为她们出头,对于这些学校里乐于争勇斗狠的女生来说的确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不过听闻赵佳的话,李蓉却只是轻轻一笑,“我再怎么不要脸,他不是都把你给甩了?”

  “贱人!”赵佳气得胸口起伏,眼看就要克制不住对李蓉动手。

  就在这时,一阵轰鸣声从远处驶来,只是片刻功夫,几辆车子就停在了小区楼下,花坛附近。

  从车上走下一群男人,见到莫子涵的方向,就快步走了过来。

  “涵姐,怎么回事?”猴子当先问道,先前接到莫子涵的信息,命他带人快速赶来,他还道是涵姐这头出了什么事。

  但现在一看,在场出了几个毛头小子,也没什么人。

  莫子涵对着一脸慌张的赵佳等人扬了扬下巴,“带走,眼睛罩上。”

  几名年轻人见对方人多,听闻莫子涵的话后又是吓了一跳,转身撒腿就跑。猴子哪里能放过他们,赶忙快步追了过去。

  赵佳几个女生也都是吓得僵在原地,早已没了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莫子涵转头对神色间充满不敢置信的李蓉道,“给你爸打电话。”

  李蓉惊道,“你要做什么?”

  赵佳几人已经被大汉捂上嘴巴拖上了车子,尽管她们拼命挣扎,却如蚍蜉撼树,没有丝毫作用。

  莫子涵亦是转身走向车子,坐进了猴子那辆,李蓉赶忙跟上。再如何她也没有想到,怎么事情转瞬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现在的场面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莫子涵的做法更是让她不明所以。

  竟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把赵佳一行人给绑了去。赵康若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就这样被人绑了,定是要发雷霆大怒!

  赵佳一行人在上了车后,就被罩上头套,这是莫子涵让猴子来时准备的。待到下车,赵佳一行人就被从后门拖进了东鹰公司,从电梯直接进入顶层。

  李蓉就一直跟在莫子涵的身边,打量着这栋位于华东地段不错的商务大楼,心中充满了惊诧,莫子涵到底是什么人?

  待来到顶层办公室,李蓉更是惊讶的张大嘴巴,因为此刻办公室里满满当当的站了数十条大汉,有的身上呆上,有的头缠纱布侧卧在沙发上。

  有人见到莫子涵进门就迎了上来,“涵姐。”

  屋里众人也纷纷喊着,“涵姐!”

  “涵姐!”

  大汉们均是面带尊崇,定定的看着莫子涵。

  李蓉有些感到无措起来。直到莫子涵走到办公桌旁,赵佳等人均是被按跪在办公室角落的地面上,李蓉才蓦然惊醒,事态可能已经朝着非常严重的方向进行。

  “莫子涵!”她快步走到莫子涵的身侧,然后转头看到无数大汉都在盯着她打量,李蓉感到有些毛骨悚然,这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巨大的窝点。这些人看上去,可都不是好惹的。

  所以李蓉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这时,侧卧在沙发上,那名头缠纱布的男人忽然发话了,“涵姐,我们在东市还有一批货,现在这种情况会不会……”

  莫子涵对他点了点头,“这个事情你先不用担心,安心在这养伤,李博那边我已经知会过了。”

  头缠纱布的男人就是秦乐,他点了点头,然后默不作声的打量着那些头戴头套,瑟瑟发抖的年轻人。也不知莫子涵今天是要做什么。

  “你们可知道华南的赵康?”莫子涵看向秦乐问道。

  秦乐一愣,然后点了点头,“赵康的势力,也是华南区一支不小的势力,这些年一直被云国帆压在下面。”

  听到赵康的名字,李蓉和跪在地上的赵佳都竖起耳朵。

  “先把她们带出去。”莫子涵冲着赵佳等人扬了扬下巴,马上就有几名大汉如拎小鸡般将她们拎到门外。

  “那是赵康的女儿。”莫子涵勾唇一笑。

  屋内大汉顿时瞪大眼睛,惊愕的看着莫子涵,今日为何要绑了赵康的女儿?

  “因为云国帆的女儿云冉是东城高校的教师,所以现在警方怀疑杀死云国帆的人,很可能就是在东城高校安放定时炸弹的人。省里已经开始重视此事,批示严办、彻查。”莫子涵淡淡地开口。

  众人纷纷对视,如果是这样,事情可就麻烦了。如果省里一直纠察这个事情,那么他们岂不是一直见不得光?省里查多久,他们就要躲多久?

  “所以,我们需得找到一只替罪羊。”莫子涵悠悠一笑,转头看向李蓉。

  李蓉霎时一惊,瞳孔紧缩道。今天莫子涵跟她提起云国帆的事情,更问起她的父亲跟云国帆是什么关系。那个时候李蓉不明所以,更想不到莫子涵一个学生,为什么会关心这些事情。

  但现在她听出来了!云国帆的死跟他们有关!而且他们要找替罪羊,尽早将他们自己给摘出去!

  这个替罪羊……

  “你想让赵康成为替罪羊?”李蓉瞪大美眸看着莫子涵。只觉得今日发生的事情不可思议。

  莫子涵笑道,“也不是这么说,赵康未必会有事。”

  秦乐闻言开口道,“赵康和云国帆以前都是在我手里拿货,后来有人在东市低价出货,他们找到新的货源就不再从我这里拿货了。”

  李蓉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后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抿唇淡淡道,“他到底会不会出事,我不在乎。你说,想让我怎么做?”

  “给赵康打电话,告诉他,他的女儿在我这里。”莫子涵眨了眨眼,笑眯眯地开口。

  李蓉神色复杂的看着莫子涵,直到现在,她都摸不透莫子涵的意图何在。

  “意思也包括我?”李蓉淡淡地看着她。

  “当然不,我当你是我的朋友。”莫子涵笑着道。

  李蓉神色略微舒缓,如果莫子涵今日威胁她,她是不会卖她的面子。但相反,她现在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至于赵康……

  李蓉接过莫子涵递上来的手机,给赵康拨去电话。

  因为放了免提,所以赵康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令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喂!你好!”中气十足的声音,声音很沉。

  “是我。”李蓉淡淡地开口。那头似乎顿了顿,然后颇有些严厉的道,“不是刚给过你生活费?我不是告诉过你,没有事情不要给我打电话。”

  李蓉抿了抿唇,看着莫子涵露出一丝苦笑,“看到了?这就是对待私生女的态度。”

  “你在跟谁说话?”赵康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似乎有些惊诧。

  “赵佳被人抓了,对方要见你。”李蓉淡淡地说道。

  “蓉蓉,你是不是跟我耍什么花样?佳佳在哪?让她听电话。”赵康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

  莫子涵诧异的看着李蓉,依照她昨日所说,赵康平日会给她生活费、学费、带她买衣服。莫子涵还以为是这位父亲觉得对不起见不得光的女儿,是以尽力补偿于她。

  却不想赵康对待李蓉,会是这种态度。

  “你的身份,你跟佳佳说了没有?”赵康紧接着口气微沉地问道。

  李蓉咬唇,唇边划过一抹冷笑,“赵佳被人抓了,我的身份?我有什么身份?我还不屑跟她说三道四。”

  说完她看向莫子涵,“你要怎么见他?”

  “半小时后,东鹰公司。”莫子涵淡淡一笑。

  “听到了吗?”李蓉对着电话淡淡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然后说,“东鹰公司?”

  李蓉已经挂掉电话。

  “他会信吗?”李蓉皱紧眉头将电话还给莫子涵。

  后者拿着电话晃了晃,笑道,“他信了。”

  原来,是赵康又把电话给打了过来。

  莫子涵按起接听键,笑眯眯地将背脊靠在老板椅上,语气慵懒地说道,“赵先生,刚才的话难道没有听得明白?又打电话过来,是有何贵干?”

  听到莫子涵陌生的声音,对面明显地沉默了一下,然后赵康声音沉着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你女儿的好朋友。不过是你的大女儿,不是你的小女儿。”莫子涵轻轻一笑。

  赵康似乎吸了口气,然后冷冷地问,“你们想做什么?你们抓我女儿做什么?是蓉蓉让你这么干的?你让她接电话!”

  赵康显然是误会了其中缘由,认为是李蓉跟朋友搞了这么一出戏码。不过他怎么想的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今天人能到场。

  “半个小时,东鹰公司见。若是您找不到,或许可以去火车站的广告牌上看看。”莫子涵露出恶劣的笑容,语罢挂掉电话。

  电话没再打来。一旁的李蓉抿唇道,“以他的脾气,现在一定是震怒了。”

  莫子涵轻轻一笑,站在一旁的老六有些疑惑地问道,“涵姐,这个赵康能在中间起到什么作用?”

  李蓉也是将询问的目光望来,她也很疑惑,莫子涵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半个小时后。

  几辆黑色轿车逐一抵达东鹰公司正门前。杨明带人在楼下接应,将赵康等人引进顶层办公室中。

  此刻,公司顶层的办公室已经清空,唯有莫子涵、老六、猴子和李蓉四人。

  除了莫子涵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其余人皆是站在一旁,李蓉则是站在窗边,望着下面的车流滚滚。

  直到现在,她都不清楚莫子涵是想做什么。

  办公室大门打开,赵康带人步入,七八名黑衣人有序地跟在赵康身后,皆是面色狠历,目露凶相。

  “赵先生果然是社会上混饭吃的,瞧这气势。”莫子涵笑吟吟的看着他,以及他身后的一众保镖。

  赵康冷冷的站在门前,目光看向站在窗户下方的李蓉。

  他曾再三叮嘱,他们的关系不能泄露出去,并且每月都给她生活费,更是为她出钱交学费、买衣服,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这孩子在佳佳面前不要胡说八道。

  李蓉的母亲在十几年前曾是赵家的保姆,赵康贪图美色与其发生过关系,后来被妻子发现,就将她赶了出去,却不想后来生下了李蓉,从此赵康就只能背地里接济这母女俩,只为了能让她们守口如瓶。

  “的确,赵某不过是在社会上混口饭吃,道上亦有道上的规矩,祸不及妻儿,不知道赵某这是得罪了哪一位,竟是将爱女绑了来?”赵康淡淡的莫子涵,一看之下顿时愣住。

  这女孩,只怕还没李蓉年纪大吧!

  莫子涵清浅一笑,懒洋洋地开口说道,“赵先生多虑了,不过是请您过来叙个家常,跟祸不祸地,扯不上关系。”

  赵康皱眉,就见身后进门的老六对他做了个请的姿势。

  赵康眼眸一凝,看得出对方做派,只怕也是社会上的人物。如此,他抬步走向沙发从容落座。

  李蓉转过身看着赵康,抿唇没有说话。爱女?她淡淡一笑。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的女儿人在哪里?”赵康对莫子涵开口问道。

  “您的女儿现在很好,赵先生还请不必担心。这次请您过来,不过是想与您谈个合作。”莫子涵微微一笑。

  赵康挑眉,看向莫子涵。然后他又转头看向李蓉,“蓉蓉,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蓉淡淡道,“没有关系,不过是你的女儿找人想要打我,却惹错了对象。”说着她看向莫子涵。

  赵康皱了皱眉,心中实在有些疑惑。若说事情只是孩子们之间的小事,那么他现在恐怕也不会坐在这里。刚才他观察过这栋大楼,占地面积极大,楼层数也很高,整栋大楼的建造设计很出挑,显得公司十分气派。

  而且进门他也观察过了,这栋并不是对外出租的写字楼,整栋楼都是东鹰公司内部工作用的,那证明这家公司实力非常雄厚。

  这间屋子应当是老板的办公室没有错,而里面坐着的,却是跟蓉蓉年纪相仿的少女。

  照李蓉的话,这件事皆因赵佳带人围殴李蓉而起,而现在那少女又说是要与他谈合作。这的确把他给搞糊涂了。

  莫子涵淡淡一笑,“其实我与赵先生有过一面之缘,就是不知赵先生还有无印象?”

  赵康再次仔细打量莫子涵,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与这小姑娘有过什么一面之缘。

  “那我再给您提个醒,云国帆云先生的宴会上。”莫子涵危险地眯起眼眸,眸中却露出那么一丝笑意。

  赵康看着她的眼睛,又看向她的身形,整个人背脊就是一僵!

  他霍然起身,指着莫子涵不敢置信道,“是你杀的云国帆?”那日他虽然没有见到莫子涵的面貌,但现在乍一看去,身形倒是像得很。

  若是莫子涵不提醒他,他自然联系不到,但这一提醒,就不难让赵康想到此处。

  莫子涵笑道,“赵先生好眼力。”

  一旁的李蓉就是一愣,她杀的云国帆?亲手杀的?莫子涵到底是什么人?她是做什么的?

  回想起那晚上莫子涵爬墙回来,她问她做什么去了,她打趣说去杀人了……

  只怕那不是打趣,而是实话当玩笑说吧!

  李蓉眸光微闪的看着莫子涵。

  赵康此刻却是面色大变!

  云国帆被人在宴会杀死,对方胆大包天,且身手奇高。他清楚的记得当时,云国帆的两名属下死于快刀之下,均是气管被人割断,手法快得让他几乎没有看清!

  想到这里,赵康紧紧地皱紧了眉头。那些人,不应该是秦乐的人才对?这东鹰公司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他可不想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这位小姐,赵某只是在社会上混口饭吃,对于这些事情无意参与。”在莫子涵还未将所谓合作说出来前,赵康就开口回绝。

  莫子涵也不在意,只是在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赵先生,古话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云国帆在世时压您一头,现在他死了,您就不想分分这块蛋糕?”

  分云国帆的蛋糕?赵康心中冷笑。这块蛋糕他自然是要分的,但却无意与人合作。他已经派人跟云家谈这个事情,但云家现在的意思,是暂时考虑,不大愿意马上出手。

  “我就明着跟赵先生说一句实话,云国帆名下的这些场子,我都要了。”莫子涵眯起眼眸。

  赵康微微一愣,他以为莫子涵是想联合他收购这些场子,而后两家分食这块蛋糕。却不想她的胃口这么大。那么她所说的合作又是什么?

  只见莫子涵缓缓将双手搁在桌面上,身体略微前倾,淡淡地说道,“我知道您跟云国帆一样,都在做毒品买卖,最早又都是在秦乐手下拿货。我不怕告诉你一句实话,云南的毒枭已经较起劲来,您现在这位供货人,只怕马上就要滚出东市,到时候您再想从秦乐手下拿货,还得问他答不答应。”

  赵康惊疑不定的看着莫子涵,似乎在思考她所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只见莫子涵微微一笑,“不过如果与我合作,赵先生大可不必担心这些,我保证您依旧在秦乐手下拿货,价格跟您现在的不会有太多出入。”

  “你是说可以保证我以这个价格,在秦乐手上拿货?”赵康盯着莫子涵问道。

  莫子涵笑道,“当然。而您需要做的十分简单,派人去砸云国帆的场子。事成之后,我把赵佳完好无损的还给您。”

  赵康眯着眼睛看她,眼前女孩已经摆明了是在威胁自己,又许诺好处,软硬兼施。难不成她是想让自己派人去云家搞事,然后她再出面低价收购?

  莫子涵也微笑着回望他。东城高校定时炸弹和云国帆之死本是两个不相关的事情,现在被联系到了一起,是因为云冉的关系。

  她莫子涵从王家得到了第一手消息,赵康却不知道现在去砸云家的场子会有怎样的危机。

  等到警方将目光锁定在赵康身上,莫子涵自然会逼他交出手下人来顶罪,那个时候,赵康却是已经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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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康带人离去前,冷冷的看了站在窗台边上的李蓉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李蓉从兜里翻出一根香烟,点燃后深吸一口,淡淡笑道,“你知道吗,我早就想看他出丑的样子了。”

  说完,见莫子涵正笑吟吟的看着她,李蓉就轻轻一笑走到沙发前落座,“你说我任性也好,心狠也罢。我恨他。”

  “恨你父亲?”莫子涵的眼神忽然有些恍惚,复有轻轻一笑,她自己,不也是一样吗?不,对于那位莫先生,谈不上恨,只觉他该死罢了。

  “你父亲待你还算不错。”莫子涵抿唇一笑。比起那位来说,这赵康起码还算对李蓉不错的。

  “多次警告你不要打扰他的家庭,企图用金钱封住你的嘴巴,在你最难受的时候置之不理,甚至从小到大没有给予过你一丁点的父爱,这样还算不错吗?”李蓉深深的吸了一口香烟。

  莫子涵微笑,忽然转了话题,“你今天知道的已经够多了,怎么样,是愿意来帮我,还是被我灭口?”

  李蓉一愣,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想要我帮你?我能帮你什么?”

  莫子涵玩味一笑,抱着胸慵懒地道,“是,我想要你。至于为什么。”她眼神微闪,继续道,“或许因为,你跟我的一个朋友很像。”

  李蓉被这个答案说得一愣,“你的朋友?她在哪?”

  “死了。”莫子涵朱唇轻启,面色漠然的吐出这个字眼。

  李蓉心里咯噔一下,随后她抿唇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要做什么?”

  莫子涵淡淡道,“这是两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第一个,我是莫子涵,东鹰运输的实际掌舵人。”

  李蓉眼眸微闪,拥有这样大一栋楼的公司,它的实际掌舵人是莫子涵?真的是莫子涵?

  莫子涵站起身来微微一笑,白皙的脸蛋上带着清浅的笑容,“走吧,回去上课。”

  李蓉缓缓站起身来,眼神似有些恍惚,到了现在,她似乎都没弄懂莫子涵的意图何在。

  见莫子涵已经走到门边,李蓉忽然开口,“赵康这人心思缜密,固于守成,遇到事情喜欢猜疑。”

  莫子涵顿了顿步伐,唇角勾出一抹笑容。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赵康既已经与莫子涵见面谈过,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会为了此事去报警,何况莫子涵既然能杀死云国帆,对于赵佳自然也不会手软。

  “赵哥,咱们真答应了她?”赵康身后一名属下不服地说道。

  赵康转头瞥了他一眼,“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那人顿时不忿,“可屈服于一个小破孩子,赵哥您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

  赵康顿时冷笑,“小孩子?你见过一个小孩子可以身手敏捷地杀人?云国帆都死在她手里,整个东市有几个人敢这样行事?她今天抓了佳佳,是有备而来,故意设下的圈套!我如果不答应,她也一定还留有后手来对付我!”

  身后男人见他面露怒色,顿时不敢再多说话。

  赵康淡淡地眯起眼睛,“我怀疑她背后还有别的能量,这云国帆之死不过是第一步罢了,东市,看来是要变天了。”

  “那云国帆手下的场子,咱们也不要了?”属下人又忍不住多了句嘴。他觉得赵康实在是多虑了,他们在社会上混饭吃,要那么多缜密的心思做什么?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赵康摇了摇头,“咱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掺和太多未必是好。云国帆的场子既然她要,就给她好了。毕竟咱们没有摸清楚她的底细。”

  说罢,赵康转头看了看那高耸的东鹰大楼,“他们的家底可不薄啊!”

  手下之人只得咬牙低头,只觉老大凡事考虑太多,顾忌太多,实则未必是什么好事。若是换做他,必定令帮会抓住这个时机大肆拓展。

  赵康似乎心有所感般地回过头来,“云龙,你似乎对我的决定颇有微词?”

  名唤云龙的男人顿时疾步上前,“老大,我就是觉得咱们不该放过这个时机!管他们背后有什么能量?咱们可是华南的地头蛇啊!”

  赵康倒也不恼,只是呵呵一笑,“地头蛇?云国帆是不是地头蛇?到头来是什么下场?有什么可争的?这些年东市的腥风血雨我赵康什么没见识过?平平静静过我的日子,到了最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我赵康依旧是华南的地头蛇。云龙,把眼光放得长远一点,计较一时得失只会叫自己吃亏。”

  李云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就淡淡笑道,“叫几个兄弟去砸云国帆的场子,现在云国帆死了,云家不足为惧。等他们把场子拿了下来,咱们再谈谈拿货的事情。”

  “对了,你嫂子要是问起,就说佳佳学校补课,今天晚些回家。”赵康叮嘱了一句。

  说罢,带着一众手下上车离去。

  在他走后,莫子涵和李蓉也走出东鹰大楼,上了老六的车子。

  “涵姐,一会他们派人去砸场子,我就去云家谈这个收购的事情。到时候价格给的公道合理,不怕他们不答应。”一边开车,老六一边说道。

  莫子涵轻轻颔首。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李蓉和莫子涵并未回去上课,后者因为已经请假倒也不怕,前者虽说是班长,但却也是学校出名的刺头,旷课不算什么新鲜事。

  走在回寝的路上,李蓉一直默默地走在莫子涵身后。

  “你之前说想让赵康帮你顶罪?”李蓉终于人忍不住问道。

  莫子涵轻轻一笑,“只是要赵康吸引警方视线罢了。至于顶罪,也是他的手下人。”

  “你用收购云家场子一事诓骗赵康与你合作,等他的人砸了云家的场子,你再借着赵佳在你手里,逼赵康顺势交出去手下承认杀害云国帆,是吗?到时候你就一箭双雕,不但有人为你顶了罪,更可以收购了云家的场子。”李蓉抿着嘴。

  “不然怎么办?直接告诉赵康找两个手下为我顶罪?你认为他肯干吗?即便他心里肯,只怕也会为了手下人的看法拒不同意。”莫子涵抱胸一笑,转过身来倒着走路。

  少女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美若明珠一般。

  她身上洋溢着的灵动与活泼,让人无法将她与先前那城府深沉之人联想到一处。

  莫子涵轻笑道,“看什么呢?”

  李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你准备把他怎么办?”

  莫子涵微微一笑,“看来你还是挺关心你父亲的么。”

  李蓉冷淡地看着她,“不是关心,只是好奇。”

  对于赵康,李蓉觉得自己并无一丁点的父女之情,所以在莫子涵今日让她给赵康打电话时,李蓉还抱着一种戏谑的心态。

  但那父女之情,当真一点不存吗?如果真是如此,她又为何会对赵佳生出嫉妒之心?

  下午,老六便打来电话,言道云家并不同意将云国帆生前的场子卖与他们。

  “本来云国帆的妻子和母亲都已经同意,但他的女儿却坚决反对,涵姐,我们是不是把她做掉?”老六在电话里请示道。

  “先等一等再说吧,是我太心急了。”莫子涵揉了揉疼痛的眉心。

  “云国帆不同意把场子卖了?”李蓉挑眉问道。莫子涵点了点头,“是云冉不同意。”

  李蓉站在窗台前,一边吸烟一边看了看楼下窗外,“那就再等等好了。”

  莫子涵微微一笑,也只能如此。

  就在这时,莫子涵手机响起……

  学校后门,黑色的轿车内,男子面色沉静,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毫无波澜,冷硬的线条衬得那英俊面容如神祗般令人心折。

  莫子涵从外拉开车门,笑容明媚地道,“白叔叔,您怎么找到我电话的?”

  白子振两唇抿出一条薄薄的细线来,他抬目看着莫子涵道,“上车。”

  莫子涵就笑眯眯地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走上车来,坐在了白子振的身边。

  司机将车子开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地带,就很识相的打开车门走到外面抽烟。

  “听说两年前,兰城曾发生过一起绑架案,被绑架的女孩叫做秦小悠,是你的好友。”白子振缓缓开口,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莫子涵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面上笑着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个事情您也清楚。”

  “当时,我还是兰城市长。”白子振的嘴角似乎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莫子涵就眼带笑意,静静的侧目望着他。因为她不知道白子振想说些什么。

  “听说那一次,就是兰城三中的一名女孩子,英勇机智,才救下了好友。而那女孩子制服其中一名歹徒时,所用的竟是一块玻璃碎片,碎片穿过歹徒气管,手法干净利落,令人侧目。”白子振缓缓转头看向莫子涵。

  后者瞳孔微缩,面上依旧带着笑容。

  “记不记得上次一同乘车,是在什么时候?”白子振忽地露出笑容,微笑望着莫子涵道。

  莫子涵抿唇看着他。

  “象阳山回到兰城市的路上。那一晚我与象阳山老总见面,有一道黑影趁我们不备从房间窜出,她身形纤细,动作敏捷,而我在回去的路上恰好遇上了你,跟朋友到荒郊野外游玩走散的小女孩。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一点?”白子振悠悠一笑。

  那英俊刚毅,时常处于面瘫的脸颊上露出笑容,倒是十分罕见。

  莫子涵眨了眨眼,似是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那时我便奇怪,一个小女孩怎么会大晚上的出现在野外,不过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多想。”白子振盯着她白皙精致的小脸,这女孩可比前两年漂亮多了。

  “听说华南地区的黑帮头头云国帆前几天死在寿宴上?”白子振忽然又变了话题,令莫子涵抿起嘴唇。

  “他的两名手下均是被人快刀割断气管,手法与当年兰城绑架案上那名劫匪的死法十分相似。而凶手,听闻身形纤细。再回想东城高校被人偷放定时炸弹一案中你的优异表现……”白子振双眸紧盯着莫子涵。

  后者眨眼笑道,“您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子振眯着眼眸,面沉如水地勾起唇角,“你的潜台词似乎在说,我说这些又能证明什么?”

  莫子涵眨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

  “的确不能证明什么,不过前两日我跟你大姨王美云倒是见过一面,听说你三伯那日在象阳山遇刺,你的表现很令人惊讶。”白子振眸光微闪。

  这所有的事情逐一看来,莫子涵从中似乎并不是如何的引人注意。但若有心细想,似乎每一件事的背后,都有着她的身影!

  “如果杀死云国帆的人不是你,我到是要奇怪,东市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位手法干脆的高手。又是在你莫子涵来东市上学之后。”白子振收敛笑容,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目光咄咄逼人。

  莫子涵顿时笑道,“既然白叔叔怀疑我是杀人凶手,直接报警抓了我就好,何必在这里跟我废话。”

  白子振无声而笑,“你很聪明。”

  莫子涵知道,白子振并不是猜测,而是已经已经确定,认定了她。否则也不会特地过来找她。

  “东鹰运输公司的老六,以前曾是黄渤南的手下,后来跟了你。”白子振淡淡地望着她。说得并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莫子涵瞳孔收缩,这个白子振,到底不声不响的调查到了多少事情?

  却见白子振从怀中拿出照片,递给了莫子涵。

  照片上,正是莫子涵与老六从东鹰公司走出,先后钻入车中的照片。

  这照片里还有李蓉的半个身子,也就是说这照片正是今日中午,她从东鹰公司走出时被人拍下的。

  “以上的种种猜测,均是在确认了你与东鹰公司的关系以后,才成立的。”白子振说。

  “东鹰公司,是你的产业。当年黄渤南假死,将手下兄弟交予你手中,更是赞助了你们几台大客。”白子振淡淡地开口说道。

  莫子涵蓦地一惊,黄渤南假死一事,白子振怎么可能知晓!

  “我不知道你们跟赵康谈了些什么,但今天下午,赵康的几名属下均是因打砸云国帆名下几家夜总会,被警察拘留起来。这个事情,应该也是你属意的?不然王旭东又怎会同一时间去谈收购一事?”白子振又道。

  全程似乎都是白子振在自说自话,而莫子涵此刻却是渐渐眯起眼眸,眼前男子的危险,令她有些克制不住想要杀人灭口。

  “别冲动。”白子振望向她的手指,莫子涵顿时五指握拳,将那手中的刀片藏于掌下。

  白子振什么都知道了,这对于她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得不说,白子振很聪明,也很精于算计。但他是怎么知道黄渤南假死一事?又是如何断定她的种种?

  白子振轻轻一笑,“虽然你做事很隐蔽,但一个年纪轻轻的高中女生,竟然可以轻松拆掉连炸弹专家都为之头疼的装置,我又怎可能不去起疑?”

  莫子涵忽地轻轻一笑,“今天我总算是体会到了一句老话的妙处。”

  白子振淡淡地看着她。

  莫子涵就微笑着轻声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被您白市长惦记着,也不见得是一件乐事。”

  白子振看着他,眯眼道,“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

  “还有这个必要吗?”莫子涵斜了他一眼,然后笑道,“可惜您拿不出什么证据证明您所说的,所以我这杀人凶手只得继续逍遥法外。”

  说罢,莫子涵淡淡道,“说吧,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到底为了什么?”白子振今日前来废了这么多的口舌,自然不可能是为了将她绳之以法。

  莫子涵的确没想到这白子振会在她的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更没想到白子振竟是凭借着蛛丝马迹,和他自己的种种猜测,将她与东鹰运输的关系挖了出来。

  “我可以帮助你。”白子振淡淡地开口说道。

  莫子涵微微一愣,转过头来,皱眉看向白子振。

  “我可以帮助你,让你和你的东鹰公司在东市顺利发展起来。”白子振打开车门,走出车厢。

  莫子涵皱了皱眉,随即打开身侧车门跟着走了出去。

  隔着轿车,她看着白子振问,“什么意思?”

  白子振点燃一根香烟,转过身看向远方。

  远处,一辆白色轿车缓缓驶来,就停在了白子振轿车身旁。

  车门打开,走出一道令莫子涵熟悉的身影。

  她呼吸一滞,半晌后,终于轻轻笑了,“黄渤南?”

  白子振亦是轻笑出声,深深吸了一口香烟,“如果不是黄渤南对我说了你的事,只怕到现在,我还被蒙在鼓里。”

  莫子涵垂下眼眸,唇角挂着笑容。

  她曾与黄渤南串通,将白子振逼离兰城,黄渤南假死遁走,承诺远遁海外。但看现在的情况,是他投奔到了白子振的麾下?

  没想到往西的敌人,现在却成了朋友。

  黄渤南显然过的很好,他红光满面,身材似乎又胖了一些。

  “莫小姐,我们很久没见了啊!”

  莫子涵闻言轻笑,淡淡道,“是啊,一年有余了。”

  黄渤南顿时笑着点头道,“莫小姐的变化倒是让我惊讶得很,不到两年的功夫,竟是变得这么漂亮了!”

  莫子涵看着他,眸光微闪。

  “的确令我吃惊,已经远遁海外的黄老板,竟是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莫子涵抱胸,唇角勾勒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表情却是漠然的怕人。

  黄渤南笑道,“国外过得辛苦,黄某在外面没有任何基业,到了海外方知花销极大,日子也没个奔头。远不如国内叱咤风云来得舒坦,不过今次失信于人,莫小姐不会怪我吧?”

  “岂敢。”莫子涵嘲讽一笑,转头看向白子振,“白市长好手段。”

  白子振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然后淡淡地道,“往昔种种,已经是过眼云烟,现在正是白某需要二位帮忙的时候。”

  莫子涵抱胸依靠在车侧,刚刚白子振说可以帮她,现在又道需要她的帮忙。

  白子振转目看着莫子涵,正色道,“你年纪轻轻敢作敢为,不仅有头脑,更有手段,我很欣赏。黄先生当年纵横兰城,凭借拳脚与头脑打下一片基业,更是有勇有谋。”

  莫子涵无声轻笑,等待着白子振继续说下去。

  “相信二位都已经知道我的身份背景。”白子振看了二人一眼。

  白子振的祖父是现任二号首长白云山,同样也是白子谕的祖父。当年,白子谕的父亲当年与白子振的父亲不睦,后离开家族到东南亚发展势力。

  而他与白子谕,亦是一直都势同水火,期间二人三番置对方于死地,都未能得逞。

  其中关系颇为复杂。

  这些消息,莫子涵原本掌握一些,更具体的,则是白子振刚刚所说。

  听了白子振的话后,莫子涵眼眸微闪。

  “东南亚以毒品盛名,以往他们对中国市场并不在乎,但现在却有所不同。随着国门打开,内地越发开放,经济转型逐渐成功,引起许多国外势力的窥视,现在他们的触手已经伸到了国内。”白子振面色沉着地开口说道。

  这些话虽然说来简单,但事情的严重性,或许只有他以及上面的人才会知晓。

  莫子涵轻笑出声,“白市长现在是站在国家大义面前,决定大义灭亲?”他的弟弟和他的二叔不就是东南亚毒枭之一,且是名望不小的一支。

  她的讽刺,并没有令白子振生气。他只是目光沉静地勘了她一眼,然后淡淡道,“国内势力错综复杂,一时半会无法说得清楚,近两年更是令政府头痛不已。单单一个东市,地下势力就多如牛毛,山头林立,这样混乱的局面,很容易让外国势力有机可乘。”

  “所以你想做什么?”莫子涵淡淡道。

  “第一步,统治东市的地下势力。”白子振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

  莫子涵哑然失笑,“白市长到底是为这国家大义,还是您想通过此举,为自己的政绩加分?早日高升?”

  白子振诚恳地点了点头,“都有。相信二位对此应该不会反对。”

  他扶持他们得到他们想要的,而他也借他们的手,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为什么找上我?难道白市长认为我更容易摆布一些?”莫子涵笑眯眯地问道。

  “相反,你很不简单。我也很看好你。”白子振看向莫子涵。东市的几个大型势力他已经全部研究过,不客气的说,的确没有人具有跟他合作的资格,因为这场合作并不仅限于此。

  统治东市势力只是这次合作的第一步,日后将要面临的,是更大的考验。外国毒枭触手已经渗入国内,这是上面决不允许的。

  “我再问一句,这个计划到底是您的意思?还是其他人的意思?”莫子涵抱胸,眯眼盯着白子振道。

  白子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认可的笑容。他的确没有看错,莫子涵很聪明,有手段,够狠辣,而且她的年龄小,可塑性还很强。

  这个计划的确不是他个人行为。国家安全部有一个秘密部门,被称为中尖部。意为国家之利刃尖刀。专门针对各个国家的犯罪组织进行研究剖析,并且负责为国家秘密铲除一切不利因素,刺探各种国家所需。

  他的父亲便是部门首脑,当初争夺系统一事,亦是他父亲全权负责。

  现在外国势力企图渗入国内,国内势力又是错综复杂,当年抗战时期存留下来的军阀后代更是已经发展为黑道巨枭。内忧外患之下,不得已做出这样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已经跟白家老爷子商讨过了,老爷子亦是以文件形式上报会议,经过多方探讨之下达成一致。

  白子振的父亲白立严,将这个事情交予他来负责。的确如莫子涵所言,事成之后便是一件大功。

  莫子涵虽然不知这其中关节,但刚刚听闻白子谕的一席话,她抓到了几个重点,他提到了政府国家。将这么一件事情上升到了国家高度,她的心中也开始揣测起来。

  难不成是上头的意思?普通百姓或许想象不到,即便知道亦是觉得不可置信,但莫子涵却太了解这些国家之间的门门道道。

  国与国相争,明面上站在道义制高点,暗地里为了一张科技图纸都能频频阴招,派特工。使绊子,相互较量。

  所以若是国家高层为了防止国外的触手伸进来,弄了这么个计划倒不会令她觉得奇怪。

  只是觉得有趣,这个事情竟然找上了她。不知道这白子振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

  白子振并没有回答莫子涵的问题,现在还不是让她知道太多的时候。

  但莫子涵,心中却是已经有了猜测。

  黄渤南便在一旁笑道,“白市长希望在东市扶持起自己的势力,方便日后治理,黄某愿意效犬马之劳!”

  白子振便将目光看向莫子涵。

  不得不说,依照现在的情况,与白子振互相利用是很明智的,也是能让她迅速崛起的机会。但若这个事情当真不是白子振的个人行为这么简单,日后只怕万事难安啊。

  不过,莫子涵现在的目的的确就是尽快崛起,持有跟可以跟莫家相抗衡的力量。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国家计划,那么对于她来说未尝不是个机会。

  借用国家的力量,重现风云顶端!说是与虎谋皮,但她却有足够的时间及早打算,最不济,也可完成心愿急流勇退……

  再说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她是个疯狂的人,一辈子从生到死都在疯狂,这辈子,也不例外。

  “黄先生,只有委屈你暂时充当莫小姐的副手,”见莫子涵含笑点头,白子振转目看向黄渤难道。

  黄渤南微微一笑,“荣幸之至,我与莫小姐也算是旧交,现在东鹰运输被莫小姐发展如此,老六等人也都仰仗着莫小姐才有今天,说起来,黄某真是唏嘘感慨。”

  “听闻黄先生没念过什么书,没想到说话倒是咬文嚼字的。”莫子涵轻轻一笑。

  这个黄渤南,看样子是白子振故意安放在自己身边,牵制自己的人?

  老六等人均是黄渤南的旧部,感情自是不必多谈,而老六本身却是东鹰运输的法人,可以说黄渤南的出现,就是拿住了莫子涵的命脉。

  不过莫子涵却觉得,黄渤南出现的不早不晚,恰到好处。有了他,自可以试人真心假意。若是这黄渤南日后才如此出现,那才是一大危机。

  而现在的他,却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莫子涵轻轻收起指尖刀片,不论如何,今日一事对自己都是一个机会。

  而且若她今日反对,日后也必定会遭受种种牵制,不被认可的势力发展在白子振的眼皮子底下,这对她来说不但失去了机会,更引来了障碍。

  何况合作,并不代表被人掌控。

  白子振并非真的了解她,他扶持她,为了防患东南亚毒枭将触手渗入国内毒品市场,令国内毒品市场更加错综复杂。

  但却不知,莫子涵的旧交李博,便是国内一大毒枭,且他的货源是从金三角进购,跟东南亚的毒枭们又有何区别?

  有市场代表着有需求,有需求代表它有存在的价值,并不是一人之力可以阻止什么。

  就在这时,两辆黑色轿车从远处驶来,逐渐逼近。

  白子振蹙眉,莫子涵亦是因为对危险的敏感全身紧绷起来。

  “上车。”白子振忽然淡淡说道。远处的司机也一路小跑过来。

  这里本就是人烟稀少的空地,突然有车逼近而且来势汹汹,着实有些反常。

  白子振的司机还未靠近,就忽地身体一僵,倒在了沙石地面之上!

  “他来了。”白子振眯着眼睛钻进驾驶位,莫子涵抿了抿唇钻进副驾驶位,“谁?”

  白子振没有回答,发动汽车。

  黄渤南亦是赶忙抽身跑进自己的轿车,车子朝着白子振相反的方向开去。

  对方并没有去追黄渤南,而是直逼白子振。

  车子刚刚发动,就见两辆轿车已经从后方追上,意图夹攻。

  莫子涵蹙眉回头去望,只听砰地一声,一颗子弹打在了她身后车身门框处,令莫子涵赶忙弯身躲避。

  妈的!她心中暗骂,跟白子振兄弟在一起就从来没遇到过好事!

  想到这里,莫子涵忽地侧头看向白子振,“是白子谕?”严肃说来,今日这场合作最大的受害方包括白子谕,这二人又是向来不睦。莫子涵来东市之前,他们已经较量过几回她并不清楚,但依照现在的情势来看,敢明目张胆做出如此事情,又消息灵通的人……

  白子谕有很大的嫌疑。

  “除了他,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白子振冷着脸。

  莫子涵顿时玩味一笑,如此她没记错,当初白子谕也没少遭他暗杀算计。却不想两年前是陪着白子谕跑路,现在却换成跟白子振了。

  砰地一声,车子单边一矮,速度明显减慢,白子振不得不减下速度,沉声道,“车胎爆了。”

  莫子涵自然知道车胎被人打爆。

  白子振忽地停下车来,弯身从座底掏出一支手枪扔给莫子涵。

  后者微微一愣,白子振就淡声说,“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合作伙伴,你有义务为我保驾护航。”

  莫子涵噗嗤一乐,“的确,因为你也得活着为我保驾护航。”

  说罢唇角一勾,翻身打开车门。

  车门打开,莫子涵却是没动,几颗子弹瞬时噼里啪啦砸在车门之上,在一轮声响之后,莫子涵忽地转回身去,抬枪瞄准射击,动作一气呵成。

  白子振转身从后玻璃窗看去,只见停在身后不远处的车辆前窗被她射穿,驾驶位的男子趴在方向盘上再无动弹!

  白子振瞳孔一缩,转头看向莫子涵。

  两辆车子均是停在了莫子涵所坐轿车的不远处,只见那辆司机已死的车子副驾驶们忽然打开,一名男子企图从中翻滚出来,用轿车充当掩体进行还击!

  莫子涵口中响起一道嘹亮的口哨,转回身子对着车内后玻璃处砰然开枪,紧接着又是一枪!

  第一颗子弹射穿了玻璃,第二颗子弹紧接着破膛而出,径直射入那男子刚刚探出车子的头部。

  同一时间,另一辆车有人打开车门探出头来,抬枪对准莫子涵的方位开枪,莫子涵回身便是一枪!

  子弹击在了男子肩头,后者被子弹冲劲打得后退两步,莫子涵不由分说钻出车厢,抬臂。

  正要扣动扳机,却看清那男子面容,竟是白子谕贴身属下黎平!

  如此,莫子涵淡淡挑眉,不知怎地放慢了动作,任黎平闪身钻回车内,车子轰然发动,向反方向驶离。

  白子振打开车门走下车来,目光沉静的望了莫子涵一眼,并未说什么,径直走向那辆还停在原地的车子。

  车内有两人,开车的被击毙在车里,另一人半条下身还在车中,上半身趴在地面,头部中弹已经身亡。

  “云国帆的事情我会替你处理,这件事情不用再牵扯到赵康。”说完这句话,白子振转身离去。

  莫子涵看着手中的枪,忽地勾唇一笑。

  她并没有直接回去学校,而是去了东鹰运输。此刻已经是天色漆黑,晚上八点。

  刚刚来到公司楼下,就见到了等候已久的黄渤南。

  见莫子涵安然归来,黄渤南顿时露出笑容,沉声笑道,“我就知道,白市长跟莫小姐在一起安全得紧呐。”

  “黄老板倒是跑得挺快。”说着,莫子涵就轻笑走进大楼。

  黄渤南微笑着跟在他的身后,“许久不见老六他们,倒是有些想念了。”

  “劳烦黄先生挂心。”莫子涵淡淡一笑,忽地停住步伐转过身道,“黄先生还记得当年离去前曾说过哪些话?”

  黄渤南微微一愣,然后笑道,“自然记得,黄某做事不会出尔反尔。不过是白市长用人心切,日后一切,还是听莫小姐的。”

  莫子涵眯着眼睛笑了笑,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莫子涵与黄渤南来到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将老六等人尽数叫来。

  此刻,莫子涵坐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而黄渤南,则是坐在对面的会客沙发上。

  大门打开,老六大步冲进屋内,见到坐在沙发上的黄渤南,竟是热泪盈眶,“大哥!”

  “六子!”黄渤南亦是微笑站起身来,任老六上前与他拥抱。

  以前,老六虽是陪着黄渤南打拼下这诺大家业的旧部,但却也只是跟随黄渤南身边,对他言听计从的保镖属下罢了。

  如今却物是人非,老六俨然成为了东鹰公司的法人,名誉上的老板,而黄渤南却是背井离乡归来,‘投靠’在莫子涵帐下的眼中刺罢了。

  老六却热泪盈眶,诉说着离别之苦与想念之情。

  “如果没有大哥,就没有我老六的今天!”老六粗声说着,一边抹了一把泪水,更是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莫子涵。

  站在门边的猴子却不着痕迹的皱起了眉头,将询问的目光抛向莫子涵。

  杨明亦是眼珠一转,笑着说道,“是啊,不过要是没有涵姐,又哪里来得我们的今天?六哥你说是不是?”

  老六闻言一愣,抬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莫子涵,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黄渤南。

  先前只是激动,却是没有去想黄渤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不是应该远遁海外了吗?

  “涵姐,这是……”老六笑着问道。不论如何,能再见到大哥,他都是开心不已的。

  莫子涵见状淡淡一笑,“黄先生在海外生活清苦,想要回国继续发展,已经跟白市长言归于好,现在却是希望进入东鹰帮我打理公司事务。你们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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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六闻言欣喜道,“大哥,你真愿意加入东鹰?跟着涵姐干?”

  看着被惊喜冲昏了头脑的老六,根本就没有理解莫子涵的意思,猴子有些着急的对他咳了一声。

  杨明也笑着道,“跟白市长言归于好?还是黄老大投奔到白市长名下那了呀?怎么又进咱们东鹰了呢?”

  老六顿时一怒,回头斥责道,“明子,不许这么跟大哥说话!我老六跟着大哥混了二十年,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你不尊重他,就是等于不尊重我!”

  莫子涵眉头一蹙,却又缓缓舒展开来,“老六对黄先生倒是情深意重。”

  黄渤南当即尴尬摆手笑道,“我对老六有知遇之恩,但莫小姐对他更有提携之情,现在老六跟了莫小姐,就是莫小姐的人,还请莫小姐不要多心啊!”

  听闻此言,老六就是一愣,他是个办事踏实谨慎的人,但对这些花花肠子门门道道却没有猴子和杨明看得透彻。刚才只是太欣喜能够见到黄渤南,却是没听出莫子涵有不悦的情绪。

  现在黄渤南这样说,难道是莫子涵怀疑他的忠心了?

  莫子涵淡淡的盯着黄渤南,“照着黄先生这般说,子涵倒是多疑猜忌之辈。”

  黄渤南有心从中挑拨,莫子涵却也不是忍让之辈。

  这话说得黄渤南略微尴尬,老六也反应过来其中有些不对。他不是傻瓜,抛去刚刚的喜悦之情,他能想明白黄渤南归来意味着什么。

  再仔细去想莫子涵刚刚那番话,大哥与白市长言归于好了?这代表着什么?

  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不然黄渤南突然的就出现在东鹰运输,仔细一想的确有些不可思议。

  “既然黄先生愿意留在东鹰,就先在老六身边做个副手,熟悉熟悉环境。”莫子涵看了老六一眼,淡淡说道。

  老六一愣,让大哥给他做副手?就是黄渤南,此刻面上亦是有些挂不住了。老六当年可是他的保镖,从来都是他坐着他站着,他吃着他看着。

  如此让他成为老六的副手,岂不是让他颜面尽失?如果他没记错,莫子涵手下可不止老六一人是他当年的下属!

  看着黄渤南此刻面色一沉,莫子涵就开心的笑了起来,她玩味道,“怎么,黄老大不愿意?”

  “涵姐……”老六亦是面色尴尬到了无以复加,“我老六何德何能,能让大哥当我的副手!涵姐!”

  黄渤南咬牙。

  莫子涵就微笑道,“老六,不过是让黄先生在你手下熟悉熟悉公司情况,你现在是公司的名誉法人,公司众所周知的老总,难不成让黄先生坐在你的头顶?”

  猴子就在一旁冷笑帮腔道,“那涵姐应该给黄老大个什么位置好?平起平坐?还是直接将公司交予黄老大好了!”

  老六顿时面色一白,他绝无这个意思!这个公司是莫子涵带着他们一手打下来的,即便他现在位份再高,却也是绝对不敢忘记莫子涵的提携之恩!

  黄渤南咬牙,站在一旁不吭声。

  “可是……”老六看着黄渤南如此面色,心中着实有些不忍大哥受辱。

  莫子涵静静的看着老六,并不言语。

  杨明见状,就出言劝道,“六哥,涵姐不过是让黄老大在你手下熟悉熟悉情况,你别想太多了。”

  老六点头,他懂,就如猴子所说,总不可能让黄渤南坐在自己头上,那成了什么?

  黄渤南就瞥了杨明一眼。若是以前在兰城市,这样一个阿猫阿狗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说话?更别提放肆了!

  杨明被他这一眼看得一滞,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看来这黄渤南心气高得很呐!

  办公室内一时沉默了。半晌,黄渤南才扯出一抹微笑,“兄弟们说的都对,莫小姐也是好心,六子,你别想得太多。”

  老六呐呐的点了点头。

  黄渤南继续笑道,“我初进东鹰,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日后还需要诸位兄弟多多提携才是!”

  老六更是眼圈一红,哽咽道,“大哥!”

  以往黄渤南对他有再多的不好,他也从不会生出记恨,因为在他眼里,那是再正常不过的。黄渤南的大哥,他不过是大哥屁股后面鞍前马后的小弟。

  仅此而已。

  然而现在,令他敬重的大哥却要成为他的属下,这种感觉,他有种比黄渤南还要心酸的感觉。

  黄渤南见状微微一笑,拍了拍老六的肩膀,摇头不语。

  莫子涵眯着眼睛看向黄渤南,然后起身说,“我先回学校。”

  老六赶忙快步追上,“涵姐我送你。”

  莫子涵却摇了摇头,“你们已经快两年没见了,就叙叙旧吧。”

  老六顿时目露感激,猴子却追上前去送莫子涵。

  晚上,猴子开车回来,见老六才从莫子涵的办公室中走出,就追上前问道,“怎么样?黄渤南呢?”

  杨明一直等在办公室外,此刻也追着老六的步子等他回答。

  老六道,“在屋里喝水呢,大哥说有些事情需要想想,让我先出来了。”

  猴子顿时眼珠一瞪,“是不是傻呀你?现在你是老大,凭什么他赶你出来?把办公室让给他?”

  听闻此言,老六顿时一怒,“猴子,我再跟你说一遍,黄渤南是我的大哥!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此刻三人站在办公室外的走廊窗边,外面月光盈盈洒入,照在几人的身上。老六一脸的正直憨厚,面容上露出些许怒色。

  而猴子,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说你傻真的是抬举你了!现在我们是什么身份?你拿涵姐当什么了?一口一个大哥的叫着,你让涵姐怎么想?”

  老六一滞,然后扭声说,“我佩服涵姐,更是跟她一起拼搏到了今天,但大哥我跟了他二十年啊!二十年啊猴子!我敬他!”

  杨明消瘦的面上也露出愁容,“黄渤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不是给我们找事呢吗?”

  见老六面带怒色的看来,杨明抿唇道,“六哥,说句不敬的话,在这东鹰里面我只佩服涵姐一人,你们都是我的前辈,比我进来得早,做事更是没的说,我佩服你们。但我永远当涵姐是我的老大。”

  说到这,杨明又正色道,“无论在哪,都有句老话叫做一山容不得二虎!六哥,你是黄渤南的旧部,涵姐是你的感情不比他!但现在这江山是我们跟着涵姐打下来的!你看看这栋大楼,你想想我们以前遇到的那些个困难!现在黄渤南回来了,你觉得他肯屈居涵姐麾下吗?”

  “如果有一天他带着你反了涵姐,你怎么办?”杨明咄咄逼人地开口问道。

  老六被问得一滞,看着眼前明亮的走廊,伟岸的大楼,这一手家业,可都是跟着莫子涵才打下来的。他老六走到今天,能跟着那些兰城市的局长头头平起平坐喝酒吃饭,丝毫不逊色于黄渤南当年的辉煌,这也是涵姐给予他的。

  莫子涵的恩情,他绝对不会忘记,他的憨直性格,也绝对不允许他辜负。但他敬重黄渤南,这也是改变不了的实事。

  现在黄渤南回来了,说句难听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起码在猴子和杨明眼里,是这样想的。

  “他跟白市长言归于好,然后忽然跑来咱们东鹰,到底是为了什么?有什么意图?你想过没有?”猴子在一旁说道。

  杨明点头,看着窗外空旷无人的夜下街道,“我怀疑这里面有事情。虽然我来的晚,但以前的事情我或多或少知道一些,黄渤南是因为白市长才假死的,现在他跟白市长又搭上了。你们想想,白市长是什么人物?”

  老六默然了。他嘴笨,一直都说不过猴子,何况再加上一个杨明。

  “不管怎么说,我对涵姐的忠心是不会变的。”老六表态了。

  “可我还是那句话,六哥,一山容不得二虎!你必须想清楚才好,日后涵姐对你的信任,都取决于你对黄渤南的态度啊!”杨明深吸口气,语气沉重地道。

  “这……”老六咬牙。

  “我不管涵姐是不是信任我,但我尊重大哥的态度也不会改变。她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不可能做任何对不起涵姐的事。”沉默半晌,老六沉声说。

  清幽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深沉的凝重。就如同在场三人此刻纷乱的心绪,皆因黄渤南的到来。

  “你能保证你的忠心,那我问你,你手下那帮兄弟呢?他们是对黄渤南的忠心多一些,还是对涵姐的忠心多一些?现在要的不是你表明态度,而是你在你的属下面前表面态度!”听完老六的那一番话,猴子实在是有揍他一拳将他打醒的冲动。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莫子涵很明显是在考验老六的忠心。这份忠心,就取决于他的态度!

  他又想敬爱黄渤南,又想不背叛莫子涵,谈何容易?长此以往,早晚会令自己深陷万劫不复!

  涵姐明显跟黄渤南还有隔阂,且在刚才的谈话中表现得十分明显,现在老六就应该对黄渤南敬而远之,表明自己的立场。

  哄地一声巨响!老六碗口大的拳头砸在了墙壁上面,震得铝合金窗微微发颤。他咬牙不语。

  为什么要让他在这中间去做抉择?明明没有冲突的事情!他只是敬黄渤南是他的大哥,就这么简单啊!

  似乎是看懂了他的心声,猴子淡淡地挑眉说,“防人之心不可无,黄渤南回来并不是那么简单,老六,你敬的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

  杨明在旁沉默不语。

  老六默默地点了点头。

  杨明抬起头道,“六哥,涵姐的狠辣性子你不是不知道。”

  老六面色带怒的抬头看他,“难不成涵姐还要杀了我不成?”

  杨明露出笑容摇了摇头,“正是因为涵姐没有这么干。你这个人重情重义,这也是涵姐所欣赏的地方。她正是因为相信你。否则以她那种疯狂、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性子,一刀杀了你不就没有那么多纠结的了?六哥,这话虽难听,但却是实话。”

  老六再次默然,“不说这个事情了,我回去会好好考虑的。”

  “总之,别辜负了涵姐的信任。”杨明眼神微闪,转身离去。

  猴子也对他点了点头,转身跟着杨明离去。

  老六独自站在走廊上,任由月光穿过自己的掌心,他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他甚至都不明白,这一嘴巴是为了什么。

  而此刻躺在寝室里的莫子涵,亦是在思考今日发生的事情。

  这个白子振,他的提议很诱人。下午她已经接到赵康打来的电话了,他的属下兄弟已经都被警察放了出来。

  这一定是白子振做的,秦乐等人也不必再担忧会被警方注意。

  然而想到被派来刺杀白子振的黎平,莫子涵就默默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黎平是白子谕的贴身属下,这是不是说明,白子谕人在东市?

  他们两个到底有多大的仇恨,偏要如此相互残杀。似乎从莫子涵认识这兄弟二人的那一天起,他们的较量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就在这时,莫子涵的电话响了起来。

  坐在窗边抽烟的李蓉看了她一眼,莫子涵盘膝坐起,接起电话。

  里面传来白子振淡淡地声音,“白子谕到东市了。”

  莫子涵微微一愣,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不对,是想到什么,什么就来了。

  “然后呢?”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问道。

  白子振淡淡说,“他很可能已经知道了我的打算,对我动了杀机。”

  闻言,莫子涵轻笑出声,“杀机?似乎你们两个的杀机就从没打消过。再者说,你父亲不是什么中尖部的首脑?让他派两个人来保护你不就得了。”

  “这是我们白家的事情。”白子振淡淡道。白家的事情,他父亲如何会让属下人参与过多。而且这个计划知道的人亦是越少越好,不宜从中尖部调派人手。

  最重要的是,中尖部哪里是说调就调,随随便便就可以派人来保护他的?

  他自己已经请了人来保护,“我请的人明天就到,安全问题你不必担心。”

  莫子涵耸了耸肩,“给我打电话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白子振低沉不起任何波澜的声音缓缓响起,“你自己小心。”

  莫子涵微微挑眉,就听白子振又道,“这个计划里,你是我的合作伙伴。你的安全不可以出任何闪失,所以明天我会安排人来保护你的安全。”

  “我不需要。”莫子涵淡淡地说道,“一个黄渤南还不够吗?”

  “派去的人不会监视你的行动,这一点你可以放心。”白子振淡淡地说道。

  莫子涵直接挂掉电话。

  对面的白子振微微一愣,恐怕活到现在,他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挂掉电话。

  “用这种方式表明‘不需要’的态度?”白子振轻轻一笑,自语说道。不得不承认,这个别扭、聪慧、果敢冷静的女孩,的确很有趣。

  记得黄渤南曾经说过,白子谕似乎对她很有兴趣?以前他并不理解,但现在他开始懂了。

  之所以找上莫子涵来实行这个计划,其主要的目的,还是因为白子谕。

  转身熄灯,对于白子振来说,今晚,注定是个一夜无梦的夜晚。

  第二天中午,莫子涵就被白子振的电话叫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

  刚刚打开大门,就见白子振坐在桌案一侧。而站在白子振身旁的红发女人,却令莫子涵的瞳孔瞬间紧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女人在见到她时也是微微一愣,然后俏丽的脸蛋上露出一抹惊色。

  她有着一头火红的俏丽短发,五官漂亮,气质火辣,身材更加的火辣。

  她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下身穿着紧身黑色长裤,双手背在身后,白皙的面颊上带着一丝诧异。

  是因为看到了莫子涵的面容,所以有些诧异。不过那丝诧异很快就被一脸漠然取代。

  莫子涵脸色如常地走进房间,然后坐在了白子振的对面,“找我什么事?”

  白子振就对身旁的女子扬了扬下巴,“狐是她的代号,从今天起由他保护你。不过你放心,你的任何行动她都不会干预,更不会向我汇报。”

  莫子涵抬眼看向那名女子,然后露出一抹笑容,口中却语气淡淡地道,“不需要。”

  代号为狐的女子此刻也打量着她,太像了,有那么一刹那,她甚至险些将她错当时年幼时的鹰王。如果倒退十年,鹰王与她的模样应该差不多吧?

  莫子涵此刻心中也是泛起一丝波澜。白子振请的人竟是狐王,那证明他是从那个组织请的人手?还是他根本不知道狐王的背景?

  毕竟争夺系统这件事上两方应处于对立才是,若是事件完结,依照行规自然不影响保护行动。但那件事真的完结了吗?如果没有,狐王出现在白子振的身边,就值得她深思了。



【053】白太子到,错惹军阀(万更求票!

  “我自己可以保护好自己。”莫子涵再次强调。

  包厢里的气氛一时间沉默了起来,莫子涵静静地坐在那里,翘起了二郎腿,丝毫不加掩饰的打量起狐王来。

  白子振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白子谕心狠手辣。你认为你一人之力可以保护自己,但我不这么认为。你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莫子涵轻轻一笑,刚要说话,白子振便淡淡道,“如果你拒绝,那么我们的合作就此取消。”

  莫子涵眯起眼眸,“你在威胁我?”

  “我是为了你好。”白子振皱眉道。

  站在白子振身后的狐王一直没有吭声,只是静静的看着莫子涵。

  待莫子涵再次走出包厢,身后已经多了一条尾巴。白子振执意要将狐狸安排在她身边保护,莫子涵虽然知道,狐狸接收任务的确不会干预目标日常生活,更不会向白子振汇报什么。

  但她依旧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不过她还是答应了下来,因为她亦是有所考虑。现在狐狸不知道她的身份,对她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威胁,但她却知晓狐狸的身份,这就可以了。

  刚走出咖啡厅,莫子涵回头,狐狸已经不见了踪影。但她知道,她在。

  莫子涵打车回到了学校,刚走进教室落座,秦小悠就对她说道,“班里要捐款呢。”

  “捐什么款?”莫子涵疑惑的问了一句,秦小兵便道,“说是自助灾区儿童建学校,自愿捐款的,不过董老师刚才回班级说每个人都得捐,捐的最多的学校会通报表扬。”

  莫子涵就挑了挑眉。这时,温美已经走进教室开始齐钱,身后跟着体育委员,负责将每个同学交的钱数记录下来。

  莫子涵观察了一下,大多学生捐的都是五毛,多是便是一块两块。个别家境不错的会捐十块,已经很引起同学们的注意。

  这个年月,高中生带的零花钱也不过三五元钱,小食品还有很多是按角来计费的,所以捐出五毛钱实属正常不过。

  秦小悠翻了翻兜,有些愁苦道,“你说我是捐五块还是十块?”

  “不是还有捐一毛的。”莫子涵从兜里翻出五毛钱,她是不太相信这些东西,以前她曾经参与过一个案子,就是学校捐款私吞的案例,这些事情实属平常,她并不认为这些钱真的能到达什么贫困灾区。

  秦小悠瞪着莫子涵手里的五毛钱,只觉莫子涵平时都是挺大方的,这个时候未免太小家子气。

  待温美收到这里,莫子涵交了五毛,被记录。秦小悠一咬牙捐了十元,引来同学们的注目礼。

  待温美将这些钱给收走以后,董老师才走进班级,“怎么样?捐款的事情搞好了?”

  温美点了点头,董青便道,“下课送去我办公室吧,麻烦班长了。”

  莫子涵早就注意到,这董青对温美可以说是挺客气的。

  晚上放学,莫子涵带着李蓉刚走出校门,就见老六一脸憔悴的站咋学校正门外,他看着莫子涵说,“涵姐。”

  仔细听去,老六的声音有些嘶哑。

  莫子涵道,“不是让猴子来接我?”

  老六有些拘谨地笑了笑,“我跟猴子招呼过来,反正我下午没什么事,就过来了。”

  夕阳西斜,高大的身影在暖红色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憔悴。

  莫子涵点了点头,跟着老六走上车。

  车子一路开到东鹰公司,老六一路未语。终于在快下车时,他忽然开口道,“涵姐,你信不信我?”

  莫子涵挑眉,“怎么这样问?”

  “黄老大回来了。”老六没多说,但他相信莫子涵懂他的意思。

  莫子涵就笑了笑,“你说我信不信你?”

  老六沉默了一下,然后抿唇道,“无论您信不信,我都不会做对不起公司的事情。”说罢,他打开车门走下车来。

  莫子涵亦是轻轻一笑走了下来,李蓉紧随其后,只见莫子涵走上前去,拍了拍老六的肩膀道,“我若是不信你,你就不会站在这了。”

  老六霍然抬头,眼圈一片通红,这样高大的汉子,与人拼杀时都毫无畏惧的汉子,却在一个小小女生面前红了眼睛。

  他声音有些哽咽道,“我昨天一宿都没睡好,黄老大是我以前的大哥,我尊重他。但猴子和明子的话我也懂,这个时候我确实应该表明立场,给下面的兄弟们看。”

  他有些哭诉似的话语,令莫子涵微微一笑,“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老六抹了一把眼泪,“总之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有一句话说得好,在其位谋其职,他老六既然现在是东鹰人,就永远都是东鹰人。

  李蓉站在一旁,深深的看了一眼莫子涵。

  莫子涵也微微一笑,没有多言转身走入公司。

  二人称作电梯来到办公室,只见办公室里已经站了一票人马静静等候。

  其中有赵康的人,也有秦乐的人,还有猴子、杨明、黄渤南。

  见莫子涵走进门来,秦乐和猴子等人纷纷道了一句,“涵姐!”

  莫子涵微笑着走到办公桌后入座,看着分坐在两旁的人马。

  “赵老大,女儿已经还给您了,不知道赵老大今日过来又是所为何事?”莫子涵微笑着开口问道。

  赵康打量着她,此时莫子涵只穿着一身运动服,一头长发吊在脑后,小小的瓜子脸上,大大的眼睛显得很水灵。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年级小小的女生,竟是能让秦乐等人都如此敬服。

  他微微一笑,开口道,“莫小姐,是这样的。先前我出人替你办事,但我们也是商量好了不是吗?以后我从秦老大手里拿货,价格就按照我现在拿货的价格。”

  说完,他对着秦乐微微一笑。

  秦乐抿唇,莫子涵就轻笑道,“可惜事情没有办成,您的人不但被警察给抓了,我的生意也是因此受损没有谈得下来。”

  赵康微微一愣,随即不着痕迹的皱眉道,“难道莫小姐是想不讲信誉?”

  说完,赵康看向站在莫子涵身后的李蓉。李蓉面无表情,就抱胸站在那里,根本不理会他的目光。

  秦乐也微笑道,“既然赵老大已经从对家手里拿货,何苦还要跟我来做买卖?不过不怕告诉您一句实话,不出三天,对方就要带着货滚出东市。”

  赵康面色一变,他已经从莫子涵那里得知了这是云南两大毒枭的较量,看来秦乐这边是胜算在握了?

  “最多一个月后,东市只有我一家货源,看来我们也该坐地起价了。”秦乐貌似头痛揉了揉额头。

  赵康面色难看地道,“莫小姐看来是真的打算食言了?”

  莫子涵闻言轻轻一笑,“买卖不成仁义在。赵老大,需得知道秦乐的货不但可以保证纯度,价钱方面在东市也是绝无仅有的,想再低价拿货?您不觉得自己胃口太大了吗?”

  赵康身后那名叫李云龙的属下亦是面色难看地看了赵康一眼,这就是老大心慈手软的下场!

  想到这,他忽地拔出手枪对准坐在主位上的莫子涵,后者淡淡挑眉。

  赵康也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转目怒道,“云龙!”

  李云龙道,“大哥,您再这样下去,咱们就被他们吃定了!”

  坐在沙发上的猴子老六等人也纷纷举起手枪,对准赵康。

  赵康面色大变,他可从未想到事情会闹到如此地步!当即,他转目对着李云龙怒道,“云龙,放下手枪!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老大!”李云龙面色沉痛地看着赵康,这个时候,他就不能拿出一点老大的气度吗?无论是云帮还是现在的秦乐一行人,每一次,赵康都是小心谨慎的,认可吃一时之亏,也不愿与对方结仇!

  以前与云帮时有发生摩擦,最终都是他们忍气吞声得以化解,大有古时割地赔款之意。

  时日久了,手下兄弟难免有些心寒。

  赵康怒道,“我让你放下!你没有听见吗!”

  就是站在莫子涵身后的李蓉,此刻都不免露出鄙夷的神色。她以前一直以为赵康是一派大佬,说话气度比较沉着,对她更是严厉非常。

  现在见到赵康在外处事原来如此模样,李蓉不免露出冷笑。

  见周遭众人如此神色,李云龙眸光一狠,将枪口对准了赵康!

  所有人都是一愣,只听李云龙冷冷地说,“赵康,混了几十年,你竟然一个十几岁大的黄口小儿都不如!”

  莫子涵面对枪口时面上毫无惧色,更是挂着玩味的笑容,相反赵康,却是惊骇欲绝,斥责手下把枪放下!跟着如此老大,他受够了!

  他已经想过,这个社会便是饿死胆大的撑死胆小的,他李云龙今日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没了性命!但若成功,帮派就是他一人的!

  赵康当真是惊骇欲绝,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属下竟然敢将枪口对准了他!

  他面色一沉,重重斥责道,“你疯了吗!快把枪放下!”

  李蓉此刻也是眼眸微闪,身体紧绷了瞬间,从回归松弛。

  老六和猴子二人此刻却是不敢放下枪来,生怕对方是使得什么诡计。不过看到他们自相残杀,的确很有些意思。

  秦乐、刘凯也是挑眉看着二人,直到李云龙的面色一变再变,开口说道,“大哥,云龙跟了你不少年,兄弟们也都跟了你不少年!但咱们个个都寒心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康面色瞬息万变,看着李云龙身后的几个属下,竟是没有一人出来制止,只是傻愣愣的看着。他顿时勃然大怒,“你们都站着干什么!还不把他给我拿了!”

  几名大汉都是面露难色的双双对视,李云龙淡淡道,“我李云龙从来都待兄弟们不薄,比起你来,他们或许与我更亲近一些。”

  几名大汉闻言,也都咬牙按捺不动。

  赵康冷冷地看着他,然后忽然放缓了语气,“云龙,把枪放下。今天你犯了什么错我都不会怪你,但你不能一错再错,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李云龙抿了抿唇。

  在旁的秦乐,有些唯恐天下不乱地笑道,“换了是我,决不会允许出卖我的属下活在这世上的。有句话说得好,卧榻之侧怎容他人酣睡?你在属下面前威望已经高于你们老大,后果还用我来多言。”

  “不用你多说话。”李云龙冷冷地看了秦乐一眼,后者轻轻耸肩,他倒也没想李云龙真敢杀了赵康,不过要是真这么做了,对于秦乐而言,倒也是一件乐事。

  “赵哥,对不住了!”

  莫子涵淡淡地挑眉,李蓉却忽地道,“等一下!”

  莫子涵侧目,就见李蓉抿了抿唇,“李云龙,他毕竟对你也有知遇之恩,你今天杀了他,以后会被人怎么看?”

  李云龙转目盯着看着李蓉,“你放心,我不会杀他。因为我李云龙还是个人!不是畜生!”说罢,李云龙就对着身后兄弟道,“把他带走,先看起来。”

  他要整顿帮会。

  李蓉瞳孔微缩,他虽然对赵康没有一丝一毫的父女情谊,但是看着赵康在自己面前被人杀死,的确有些于心不忍。

  “李云龙你敢!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赵康面色一怒,霍然起身!

  就在这时,李云龙身后的一名大汉忽然掏出手枪,对准赵康的脑袋砰地就是一枪!

  莫子涵顿时笑容扩大。

  就见那人举着枪,白着脸,冷冷地说,“龙哥,今天你不杀了他,咱们就完了!”

  李云龙亦是面色瞬息万变,定定的看着赵康倒下,实际上他还真就从没想过会杀死赵康。今日之事实在是情急之下有些按捺不住,心冷心寒所致。

  就是秦乐等人,也没想过赵康会真的就此被杀。

  李蓉面色一白,瞪大眼眸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一切。

  莫子涵唇角勾勒出一抹弧度,看着沙发上那尸体的眼中一片漠然。

  老六和猴子等人也纷纷站起身来,用枪指着李云龙一行人。

  李云龙转目看向那名大汉,这是在逼他啊!不过事已至此,已经不再需要从长计议。李云龙冷冷地看了莫子涵一眼,“希望今天的事情,你们不会说出去。”

  说着,就对身后大汉道,“带着尸体,走。”

  莫子涵却忽地露出了笑容,“走?”

  老六就带人呼啦一下堵在了门口,手中枪支举着,对准李云龙一行人。

  李云龙面色一变,今日这个事情不应该是莫子涵愿意看到的结果吗?按理说她是绝对不会再为难自己才是。

  却见莫子涵换过头看着李蓉,淡淡一笑,将腰间的枪支拔出,拉开保险递到李蓉手中,“不想为你父亲报仇吗?”

  李蓉白着脸,直到现在,她都有些不敢置信,赵康竟是真的死再她的面前!这群人,竟然说杀人就杀人?!

  她的身体有些不住地发颤,长到这么大,她唯一见过的死人就是她的母亲,但她是病死的,死在医院,很安详,并未遭受多大的痛苦。

  而赵康,只怕他在今日过来之前,都没想过自己会丧命在这吧?而且还是死在自己属下的手里!

  她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不知怎地,手里就多出一把枪。

  李云龙等人面色难看的站在那里,瞪着莫子涵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手下兄弟们也纷纷掏出枪来,对准莫子涵一行人,局势紧张,一触即发!

  李蓉哆嗦着嘴唇,举起枪来。直到那枪举在自己眼前,她才霍然一惊,赶忙放下手看向莫子涵。

  她的瞳孔紧缩如针尖般大小,不敢置信的盯着莫子涵。

  莫子涵就轻笑道,“怎么?不敢?”

  李蓉咽了口口水,深吸口气道,“你想我做什么?杀人?”

  “只要要扣动扳机。”莫子涵轻轻一笑。

  李蓉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沉甸甸的枪。她似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李云龙面色变得难看至极,他沉声说,“莫小姐,我们无冤无仇,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莫子涵就看着他,露出笑容,缓缓站起身来,义正言辞地道,“李云龙,你忘恩负义不顾赵老大多年来的知遇之恩,你还算是个人吗!”

  看着眼前女孩脸上那玩味近乎魔鬼般的笑容,李云龙有些不敢置信的瞳孔一缩。

  就是秦乐等人,也被眼前突变地局势搞懵了。

  而且莫子涵把枪交给李蓉是什么意思?

  “你这种人渣,怎么配在社会上继续混下去?”莫子涵淡淡地摇了摇头,转身对李蓉道,“给赵康报仇的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选择。”

  李云龙瞪着眼眸,将刚刚揣回后腰的手枪再次拔了出来。

  同一时间,李蓉却趁其不备忽地抬起手来,做出了出人意料的举动,她扣动了扳机!对着李云龙!

  砰!

  子弹打偏了,并没有打在李云龙的身上,而是射在了墙面上!李蓉自己,则是被后坐力冲击得向后退了两步!

  李云龙大骇,直接举起手枪瞄准李蓉!

  莫子涵一把抢过李蓉手中枪支,在李云龙及手下受惊之后举枪的瞬间,砰砰砰扣动扳机!

  老六等人也是在瞬间扣动扳机,李云龙及手下兄弟手中枪支的子弹还未射出,就被乱枪打死在了原地。

  半晌,屋内枪声还在响着。是老六的手下们,众位大汉此刻都是脸色有些发白。

  “住手!住手!”老六一巴掌一个,将大汉们僵硬的手臂打落,秦乐等人却是早已躲避在了沙发后面,因为刚才太混乱了。

  转头看着李蓉,莫子涵微微一笑点头赞许道,“很好。”

  李蓉有些面色难看的看着她,然后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脸上汗水,混合着泪水。

  除了李蓉外,老六手下几名大汉也是面色有些发白。拿着冷兵器砍人,和拿着手枪把人打成马蜂窝,感觉上是完全不同的。他们现在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若是砍人,起码还有个准备,而这一次,却是全无准备。

  秦乐深吸口气站起身来,目光复杂的看了莫子涵一眼。

  他现在只有一个感觉,莫子涵是疯子!

  谁能想到,谈着谈着却发生了如此的变故,赵康被手下所杀,而那些手下又被莫子涵所杀。

  “放出风声,李云龙不顾道义杀害大哥,东鹰将他给诛了。”莫子涵说了一句,就径直起身走出办公室的大门。

  所有人都是面色木然,或许是还没从刚才的状况中回过神来。

  撇下独自一人吐得面色惨白的李蓉,莫子涵跟猴子来到楼下坐进车中。车子发动,绝尘而去。

  天色,已经擦黑。

  猴子一边开车,一边不时从后视镜不断的回望莫子涵。人张了张嘴,却又没有说出什么。

  “想说什么?”莫子涵闭着眼睛,却开口问道。

  猴子一惊,然后转头道,“涵姐,今天是不是太狠了?会不会惹来麻烦?”

  莫子涵勾起唇角,“放心,会有人替我们擦屁股的。”

  猴子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又有些为难的问道,“涵姐,那个李蓉怎么办?赵康再怎么说也是她爸爸。”

  “赵康是死在李云龙手里的。”莫子涵声音清淡地开口说道。

  猴子茫然的点了点头。总之今天的事情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想来谁都不曾想过,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现在赵康死了,他手下帮会一定大乱。

  “赵康死了,帮会一定大乱,我们要抓紧时机。”莫子涵露出微笑,道出了猴子的心声。

  猴子点头,“赵康自己手下场子不多,大多是帮人看场。在华南一带,他的手下看了共计三十多个场子,利润也是相当高的。”

  “那就带人去抢。打出我们东鹰的名字来。”莫子涵淡淡地说。

  猴子应了一声,心下盘算起如何去做这件事情。

  就在这时,斜前方冲出一辆车子,忽地停在了莫子涵车头前方,令她的车子不得已被迫停住!

  猴子一个急刹车,莫子涵扶住门框才得以坐稳,然后她抬头看向前方。

  只见前方一辆黑色奔驰轿车斜挡在她的车前,车门开启,一身白色西装的俊美男人缓缓走出车子。

  一袭白衣尽显气质出尘,他单手插在裤兜,微长的刘海遮住了半道桃花眼,微风吹过,刘海被清风吹起,露出了那双深邃中带着淡淡冰冷的眼眸。

  “白子谕?”莫子涵大大的眼睛中闪过一抹深沉之色,然后她打开车门走下车子。

  “涵姐……”猴子担忧地道。

  “在车里等我。”莫子涵打开车门,单手扶在车门框上对白子谕挥手打了个招呼,“白少远道而来,怎么还得空来看我了?”

  白子谕看着莫子涵,然后对她歪了歪头,“上车。”

  莫子涵笑眯眯道,“真不巧了,我这还有事呢,就不跟您折腾了。”

  白子谕淡淡地看着她,冰冷的桃花眼中泛起一丝笑意,“一年不见,架子倒越来越大了。”

  “哪敢呢,站在我对面的可是大名鼎鼎的白太子爷。”莫子涵大大的眼睛笑眯成一条缝隙。

  白子谕哪里听不出她的讽刺之意,两个人站在街上,车子就横在马路中央,引得周围路人不住看来。

  白子谕也不理会,就站在街道中央看着莫子涵道,“黎平说,昨天是你放了他。”

  “他倒是好眼力,知道我放他一马。”莫子涵趴在车门上笑道。

  “白子振找了你合作?”白子谕淡淡道。

  莫子涵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看着他。

  “知道这合作代表什么吗?”白子谕看着她,开口问道。

  莫子涵看了看周遭过往的人都在向他们行注目礼,不得不承认这白子谕比她还有性格。

  “上车。”她钻进自己的车里。

  就见白子谕迈动步子,竟是真的上了莫子涵的车。

  猴子倒车,从白子谕车旁的缝隙行了过去,而白子谕的车子亦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车子一路行驶到了莫子涵的学校正门才将将停住,然后猴子下车去抽烟了。

  车内一直寂静无声,莫子涵先懒洋洋的打破了沉默,“你想说什么?”

  “很危险。”白子谕侧目看向窗外,开口说道。

  莫子涵一愣,随即噗嗤笑道,“白子振说你很危险,你又说白子振很危险,到底是你们两个人都危险,还是都不危险?”

  白子谕淡淡道,“我们同为白家人,他和他的父亲想做什么,瞒不了我。”

  莫子涵垂眸,白子谕在白家里定然也是有亲信的,否则他也不可能知道白子振的计划。估计他派人杀白子振,为的也是这个吧。

  “这个计划不是白子振可以掌控的,你不是在跟他合作。”白子谕淡淡地开口。

  “我是在跟一个国家合作。”莫子涵轻笑出声,令白子谕瞳孔一缩。

  “你知道?”他这才回眸望向莫子涵。

  莫子涵刚刚所言,听起来的确不可思议,说出去只怕也会被人笑掉大牙。但在这混乱不堪的九十年代中期,国家确实是希望以乱止乱,以黑制黑。

  莫子涵是一个有潜力,且还有可塑性的合作对象,是白子振选中了她,选中了这个以一年多时间就从兰城崛起,甚至平定了兰城纷乱的女孩。

  甚至莫子涵与他还有几面之缘,在白子振看来,这些或许都是可以利用的。

  “我当然知道。”莫子涵无所谓地笑了笑。

  白子谕眯起那双桃花眼来,然后勾起唇角轻笑着感叹一声,“你才多大……”说罢,他再次转目望向窗外,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莫子涵看着他笑问。

  白子谕垂了垂眸,只听莫子涵淡淡地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虎穴不是你说入就入,说出就出的。”白子谕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莫子涵露出少女般纯真甜美的笑容,“大不了就让老虎给吃了呗。”

  大不了就让老虎给吃了呗……

  白子谕转头看着她的笑容,然后,他那深邃的眸光中忽然盛满盎然笑意。

  如果说人的一生中有奇遇,那么莫子涵就是白子谕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大奇遇。难以想象,一个小女孩,背景干净,生长在兰城的小女孩,竟然可以走到今天这一步,更有这样的城府。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很好,他要看看,这个敢入虎穴的女子,到底可以走到哪一步。

  再无二话,白子谕打开车门走下车来,然后坐上了自己的车子。黑色奔驰绝尘而去,莫子涵打开车门抱胸一笑,与猴子打了声招呼,就转身朝学校走去。

  还未走到学校大门,就见一辆红色的女士轿车停在学校门前,车门打开,董老师微笑着走了下来。

  然后,就见温美和一名气质端庄的女子分别从车中走出。

  “就把我送到这吧,我取了东西就回去了。”董青微笑着开口说道。

  那女人笑道,“要不我在这等你一会,给你送回去。”

  董青赶忙摆了摆手,将那女人往车里推道,“真的不用了,我回头自己打个车就回去了。我家离这也不远,今天这顿饭谢谢你了。”

  女人一边笑着点头,一边就着董青被推入车中,“那好,董老师晚上回去自己小心点,我就带温美先回去了。美美,上车。”

  温美也微笑着说,“董老师再见。”

  “瞧这孩子懂事的。”董青对着温美点了点头,看着母女二人上车离去。

  见着二人离去,附近也没有什么人,董青从包里翻出一个不薄的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叠钱了,也没数,就是大概过了个目,脸上就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来。

  将信封揣回口袋,董青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老何?等一会,我在门口了。”一边说,董青就一边往学校里走,还不时的回头瞧瞧。

  待董青的身影进入学校,莫子涵这才从阴影处缓缓现身。她挑了挑眉,跟着董青一路进入教学楼,只见董青匆忙走入了校长办公室。

  莫子涵从门口倾听,只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伴着男女打情骂俏之声。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董老师跟校长竟还有一腿。

  莫子涵刚转身,就见到狐狸抱着胸,似笑非笑的站在她的身后,那双醉人的美眸,正忽闪忽闪地打量着她。

  “心肠好狠的小丫头。”狐狸斜靠在墙上,声音软糯地开口说道。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慑人的媚意。

  莫子涵也打量着她,然后微笑着说,“你一直跟着我?”她当然知道狐狸一直跟着她,只是故作不知罢了。

  狐狸笑道,“全程都在你左右,不然怎么说是保护你?我听说你姓莫?”

  莫子涵就扬眉看着她。

  狐狸微微一笑,“真是巧了。”鹰王本也姓莫,不过自小就被组织收养,只有代号没有名字罢了。后来找到亲生父母,才晓得自己本是姓莫。

  而眼前的女孩,长相与鹰王最少有七分相似,竟然也姓莫。不过今日狐狸已经打探清楚,莫子涵是畜出生在兰城一个普通人的家庭,跟老鹰挨不上关系。

  “就是神态都那么像。”狐狸定定的看着莫子涵。

  莫子涵眨了眨大眼睛,然后转身向外走去,一边问道,“你到底在说我像谁?真的那么像?”

  狐狸跟在她身后,也未再隐匿身形,“像我的一个故人。”

  “朋友?还是敌人?”莫子涵笑着问道。

  狐狸沉默了半晌,开口道,“亲人。”

  莫子涵背脊一僵,随即恢复常态,而狐狸亦是因为垂眸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态。

  “她在哪?”莫子涵好似闲聊般开口问道。

  狐狸轻笑道,“死了。”

  “你好像很开心?”莫子涵侧目望了她一眼。

  狐狸眼带媚意的斜了她一眼,“你好像很关心?”

  莫子涵顿时无所谓的抱胸一笑,“闲聊罢了。”

  夜色下,二人一同朝着寝室走去,直到快踏入寝室门前,狐狸才淡淡地说,“可她背叛了不该背叛的人,所以她该死。”

  莫子涵无所谓的一笑,抬步踏进寝室。身后,狐狸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莫子涵回到寝室,就见到李蓉正面色颓然的趴在桌子上,不过她眼角并无泪痕。

  见莫子涵走进屋子,李蓉静静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莫子涵便兀自拿着毛巾走到洗手间来洗漱,今日她回来的还算早,寝室还未封寝,更没有熄灯,热水器里还有热水。

  正洗着澡,洗手间门忽然被人一把拉开。莫子涵没有锁门。

  只见李蓉定定的站在门前,莫子涵看了她一眼,便没什么表情的继续冲洗身体,只是洗手间里腾腾升起的热气被被冲散了不少。

  “为什么?”李蓉面色憔悴,声音沙哑地问道。

  “什么?”莫子涵声音清脆的转过头问道,大眼睛中一片懵懂。就如一个普普通通的十六岁少女,根本不知道李蓉在说些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李蓉面无表情地继续问道。

  “这句话该怎么理解?”莫子涵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为什么要杀了李云龙他们?你为什么要让我开枪?你为什么没有救赵康?”连珠炮似的问题,李蓉面无表情的问道。

  莫子涵关掉水阀,往身上打了些李蓉的沐浴露。她自己没有准备这些东西。

  少女身子光洁,肌肤盈盈如玉,没有一点瑕疵。

  一边打沐浴露,莫子涵一边道,“他们该死。给你个机会报仇。我不想救他。”简短的回答了李蓉的三个问题。莫子涵又把头发散开弄湿,开始打洗发液。

  李蓉定定的望着她。是啊,她为什么要救。但是……

  “他们为什么该死?你杀了他们不犯法吗?”李蓉有些固执的问道。她虽然对任何事表现得都很淡漠,但今天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莫子涵揉搓着头发,打了个哈气懒洋洋地耐心回答道,“他们是赵康的手下,杀了赵康的事情传出去,就是我不杀他们,也有人会杀他们的。再说这样可以帮助我在东市道上立威,何乐而不为。”

  说罢,莫子涵又瞥了她一眼,“别忘了,顺便,也可以为你父亲报仇。”

  李蓉抿唇看着她。今天赵康的死,说起来跟莫子涵有着直接关系,但却又无法怪罪到莫子涵的头上,说到底,是赵康自己识人不清,亦是他自己无法笼络人心。

  “可这是犯法的!”李蓉继续固执的看着莫子涵。

  后者已经冲洗干净,就扯过浴巾擦了擦身体,然后打了个哈欠走出洗手间大门,在路过李蓉身旁时,她微微一笑,“法律,不过是人造的规则。既然是人所制定,就总有东西可以凌驾于它之上。”

  说罢,她拍了拍李蓉的脸蛋,“醒醒吧。”说完摇了摇头,莫子涵晃晃悠悠的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又到衣柜里翻出睡衣换上。

  李蓉定定的站在门前,莫子涵的这番话,似乎在她心里烙下了什么,推翻了什么,又重新建立了什么。

  直到莫子涵爬上床,寝室到点熄灯,莫子涵进入梦乡,李蓉都靠在洗手间的门前,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莫子涵就接到了白子振打来的电话。

  “你杀了赵康?”白子振的声音带着薄怒。

  “嗯。”莫子涵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看了看表,她还可以再睡一小时呢。

  “你知道不知道你招惹了什么麻烦?怎么杀了赵康都没跟我打个招呼?”白子振有些头痛地说道。

  莫子涵打了个哈欠,“我在东市一没根基二没眼线,没人告诉我,我怎么知道自己惹了什么麻烦?”

  听着她这副懒洋洋的口气,白子振叹了口气,“赵康本身没有什么了不起,但他的岳父贾平国却不简单,当年的辽东数一数二的大军阀。现在虽然沉寂,但却势力滔天。”

  莫子涵终于睡醒了,她眨了眨眼,“没人说我哪里知道?”

  贾平国?这个名字她似乎有所耳闻。当年的军阀能活到现在,其能耐可想而知。

  “怪不得赵康胆子这么小,原来家里有个母老虎。”莫子涵轻轻的笑了笑。一旁刚刚睡醒的李蓉,你个听到赵康名字亦是竖起耳朵。

  说罢,莫子涵又道,“放心吧,赵康不是我杀的。”

  “有人会信吗?”白子振沉声问道。

  莫子涵挑了挑眉,“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或许我会留赵康手下一个活口。”现在,的确不好解释,不过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白子振沉默了,莫子涵的意思很明确,即便他早点告诉她,她也一样会对赵康动刀。

  莫子涵又轻笑道,“别告诉我贾平国不在你的狩猎范围内,既然想做,早晚都会碰头。”

  白子振想,却不是现在。

  一大早,秦小悠就来到莫子涵的房间。

  刚进门,就听莫子涵对她问道,“温美是什么来历?”

  秦小悠愣了一下,随即道,“听说她妈挺牛的,好像是什么……公益基金协会的会长。好像捐款的事情就是她妈妈负责。”

  莫子涵就挑了挑眉。

  “你问这个做什么?”秦小悠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莫子涵微微一笑。

  赶早来到班级,教室里陆陆续续正往里进着学生,不一会,教室里就坐了近半数人。

  就在莫子涵刚刚落座不久,一道身影就疯了似的冲进了她的班级,“莫子涵你害死我爸!我要你的命!”

  疯狂的嚎叫声,令莫子涵皱着眉头起身闪开。

  定睛一看,已经扑到自己书桌前的,可不就是赵佳。

  “你这贱人!你杀了我爸!你害了我爸!我要你不得好死!”赵佳声音凄厉的大吼一声,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小刀!

  在学生们的惊呼声重,赵佳扑向了莫子涵的身体。

  只见莫子涵急速后退两步,单腿高抬,脚尖不偏不倚的踹在了赵佳的手腕上,那把小刀砰然飞了出去,砸在隔壁书桌的桌面上,使得坐在那里的学生尖叫着跑开。

  “莫子涵!”赵佳疯了似的,两手前抓着扑了上来,看那架势就像是要掐死莫子涵一般!

  莫子涵挑眉后退,单脚勾起一张板凳就要甩向赵佳!

  “住手!”教室门前忽然响起一声雍容的历喝,莫子涵的板凳依旧没有停顿的飞了出去!

  板凳砰地一下砸在了赵佳的身上,致使赵佳痛叫一声翻倒在地。莫子涵打量了她一眼,只见她头发散乱,满面泪水,脸上表情一片狰狞,正恶狠狠的瞪着莫子涵。

  几名黑衣人火速冲进了班级,将赵佳扶起。

  莫子涵抬目看向门口,那里,站着一位气度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她的面色亦是有些略显憔悴。

  她的眸子也正看着莫子涵,显得有些严厉和愤怒。

  赵佳被人扶了起来,声音凄凉的哭嚎道,“妈!是她!就是她!她前天抓了我,见了爸!爸今天就死了!我要杀了她!”

  声音到了后面,已经变味尖利刺耳,班级里的学生都一脸茫然害怕的站在教室后面,其中包括温美,也一瞬不瞬的打量着莫子涵。

  这个赵佳她可是听说过的,表面上是高二才貌双全的女生。虽然不住寝,温美也听说过她在女生里面不怎么样的恶劣名声。

  她说莫子涵杀了她爸爸?这可太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了。莫子涵?杀人?

  “住嘴!”门口那女人声音严厉地喝道,赵佳的哭诉声就被喝得一滞,渐渐转为了低声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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