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敢碰老娘,被他耍
九月下旬,天气已经变得凉爽起来。这些日子,莫子涵忙碌于华西开发与收复赵康残部。
赵康生前,自己开的场子较少,大多数都是帮人看场,华南很大一部分的场子都在赵康手下。别看不是自己经营,看场费却搞得惊人。
因为地界乱,华南一带的看场费已经达到了每月营业额的百分之十。
好在娱乐场所收益惊人,这样的支出已经华南地面上已经形成潜规则,实属平常。若是不请人看场?对不住,您就等着关门大吉吧。
所以赵康死后,这块肥肉也是十分惊人的。可即便是残部,也是猛虎虽死余威犹存,少有人敢打他们的主意。唯一具有这等实力的云帮,却早已因为云国帆的死而沉寂下去。
这个时候,自然是莫子涵出手的好时机。
凉爽的清风吹进了教室,头顶的电风扇一个星期没有使用就已经生出了薄薄一层灰尘,黑板上用粉笔记录着一道道数学题,老师董青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解。
下面,因中午吃饱昏昏欲睡的学生们都强撑着精神,将眼珠瞪得溜圆。别的老师倒也罢了,班主任的课怎敢溜号?
唯有莫子涵,转着笔头,眼皮耷拉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班长温美不时将目光瞟过来,然后看向讲台上那身穿职业套装,显得严谨刻板的董青。
董老师以前对莫子涵成见挺深的,一旦莫子涵在课堂上溜号,董青总是会或多或少地斥责两句,今日怎么就像没看见似的?
下课以后,董青来到莫子涵桌旁,满面笑意地道,“子涵啊,东城的课程比较紧张,竞争也比较激烈,上课的时候可得专心点了。当然了,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来办公室问我。”
董青这话可一点斥责的意思都没有,倒像是在跟莫子涵卖好。
听闻此言,莫子涵便笑着点了点头,“谢谢董老师。”
“客气什么!在学校里遇到什么问题随时跟我提。”说罢,董青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那件事谢谢你了。”
莫子涵笑着点了点头,“董老师太客气了。”
“得了,我回办公室了,累了的话,下午自习课可以休息休息。”董青笑着转身离去,脚步十分轻快。
算算时间,莫子涵就笑着挑眉。看来她给董青老婶安排那多算平米数的事情已经落实了,董青满意得紧。
在董青走后,温美就笑着走上前来,“莫子涵,董老师怎么笑得那么开心?”说着,她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莫子涵身旁的座位。
“班长有事?”莫子涵单手拄着头,笑吟吟地看着温美。
“是这样,今天是我生日,想邀一些同学到家里开个生日party,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温美笑着说完,就看向一旁的秦小悠,“小悠可都已经答应了。”
莫子涵就转头看向秦小悠,她倒是知道温美跟秦小悠平日里聊得不错,当然其中也有秦小悠家境不错,浑身上下穿着都是名牌的缘故。温美这人虽说不是多势利,却也只跟一些学习、家境不错的同学相交。
对于莫子涵,温美的态度就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两个人也没有过过多地交流。
“还有二班的刘东林也叫上吧,咱校的足球小王子,来了我也脸上增光不是?”温美玩笑地开口说道。
秦小悠就抱住莫子涵胳膊笑道,“去吧子涵,这些日子除了白天见着你,放学就跑得没影,也该陪陪我了吧?”
莫子涵今晚本想去看看老太太,这段时间忙得,几乎没怎么去看老人家,若是再不去,只怕两位老人就要数落自己了。
“好不好嘛,我都答应温美了,就当卖我个面子!”秦小悠赌气似的撅嘴说道,她倒是有些怀念以前那个可以经常陪伴在她身边的莫子涵了。
现在的莫子涵,几乎放学就不见踪影,这个状态从初二开始持续到了现在。两个人的关系虽然要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别人闺蜜都是整天黏在一起吃饭聊天逛街,隔壁寝室的周丽每天晚上都会到她寝室找好友孙敏,只有秦小悠无所事事傻坐在床上看书,因为每每到莫子涵的寝室,都必定是大门紧闭。
她觉得莫子涵现在跟李蓉走的极近,两个人基本都是同进同出,这叫她有点伤心。
见秦小悠脸上带着埋怨的神色,莫子涵似乎有点缓过味来了。友谊这种东西对于她来说似乎有些陌生,因为在她从前的世界里除了战友就是敌人。
或许她跟尼克之间存在过友谊,但那种友谊很微妙,起码曾经是这样的。
所以她对自己与秦小悠之间的这份友谊格外珍惜。
而秦小悠这种传统意义上的闺蜜,想来这辈子也只此一人。换做任何一人,都很难真的走进莫子涵心中。或许这份友谊能够存在且维持至今,还多亏了自己醒来后失忆所致。
“好。”莫子涵很干脆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容。
“晚上不跟李蓉出去了?”秦小悠嘟嘴,又忍不住露出笑容。
莫子涵点了点头,“不跟李蓉出去了。”
“陪我?”秦小悠得意的扬了扬小下巴。
“陪你。”莫子涵微笑着点了点头。
秦小悠便哼哼两声,似乎表扬了莫子涵两句。
看着眼前二人,温美的眼神轻轻闪了闪,然后有些羡慕的笑了笑,“真羡慕你们,你们感情真好呢。”
晚上放学,莫子涵便邀了秦小悠、刘东林二人一同前往温美家。没想到刚走出校门,温美就指着前面停着的一辆轿车说,“你们先上这辆车,我再接两个人。”
说着对莫子涵和秦小悠招了招手。二人抬目望去,见除了这辆车外还有两辆车在旁等候,没想到过个生日而已,阵仗倒是不小。不得不说温美的家长的确太过娇惯于她。
“真露脸啊。”刘东林啧啧摇头,过个生日请同学聚会,家里出了三辆小轿车来接,就算在东市,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小轿车都是稀罕物件。这东西,除了早年下海经商赚了钱的能买得起,就是当大官的配得起。
三人坐上车,却发现车子副驾驶已经坐了一位。
“李靖?”秦小悠表情纠结地叫了一句。对于这位学生会副会长,标准的书呆子,秦小悠可一直都没给过他好脸色。
李靖看着三人,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蓝色眼镜,“你们也是被温美请来的?”
“废话么。”秦小悠翻了一眼。
李靖就转目看向莫子涵,面色呆板地问道,“听说李蓉最近跟你走得挺近?”虽然他没什么表情,但莫子涵依旧能瞧得出他眼底的一抹讽刺。
轻轻笑了笑,莫子涵将背脊靠向背后的真皮靠背,“李会长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不过开学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李蓉是个刺头,跟她在一起很容易给你带坏。”李靖瞥了莫子涵一眼,转过身正襟危坐。
何止李蓉是刺头,莫子涵在他眼里也是个刺头,开学第一天就跟人打架不说,后来更是传出了被学生家长找到学校,指责杀人的事件。
当时李靖听了还不信,甚至觉得可笑,但后来这件事被几个学生会的干事证实却有发生,李靖只觉得他真是没有看错,这莫子涵就是一个不安分的。虽然这个事情后来被平息了,校方也否认了事件的真实性,但李靖觉得莫子涵跟李蓉一样,都是惹是生非的主。
莫子涵没有应声,秦小悠有些不乐意地道,“用得着你警告吗,自以为是什么,书呆子。”
李靖没有搭理她,依旧面色严谨地正襟危坐,直到司机发动车子,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刘东林就凑到莫子涵耳边小声说,“听说这个副会长可严肃了,在学生会里出了名的刚正不阿。”
“以后不进司法机关白瞎了。”秦小悠撇了撇嘴,“就是呆板。”
“嘘!”刘东林竖起手指头,偷眼看了李靖一眼。
温美家住华东市区中心的商业街后面,这里是前年盖起的花园小区,小高层电梯房。虽然地处商业街,但却一点也不吵闹,花园里静谧得紧。
开车那人为莫子涵四人引路,一直将她们带到了温美家中。进门以后,莫子涵目测了一下,这房子大概有一百四十平米大小,三室两厅,装修也十分华贵,在当下算是很体面的住宅了。
“小美的同学来了吧?请在客厅稍等一下。”厨房里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莫子涵耳尖,听出了这是那晚开着红色轿车送董青回学校的女人,温美的母亲。
四个人走进客厅,李靖就独自挑了一处沙发坐下,莫子涵三人则是坐在一起。
“李会长,您怎么有空大驾呀?”见他正襟危坐的那副模样,秦小悠就忍不住奚落了他一句。
李靖道,“我负责你们一班的一些杂事,跟你们班长有些来往,她今天请得我。”
“当然知道是她请的你。”秦小悠撇了撇嘴,随即笑道,“也是,学生会的好干部跟班长有交流也正常嘛!”
李靖就肃穆推了推鼻梁上了眼镜,不悦地瞥了秦小悠一眼。
李靖这近视镜的镜片是蓝色的,在当今已经算得上很潮的东西,所以秦小悠一直暗骂这学生会副会长是个闷骚的,装得正经八百的,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不一会,温美陪着下一波人回来了,屋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秦小悠凑到莫子涵耳边惊声说,“看那个穿蓝色格子衫的没?高三校草郑波,长得帅死了学习又好,以后是清华北大的料子!”
莫子涵摇了摇头,她在学校上课多是心不在焉,放了学也是匆匆离开,从不跟女生们私下聊天,若不是身边有个小喇叭秦小悠,她对学校的事情可谓是两眼一抹黑。
“啊啊啊!他怎么来了?”秦小悠攥着莫子涵的衣角,脸红心跳地兴奋道。
刘东林看了莫子涵一眼,见她没什么神色,又见秦小悠兴奋的表情,有些忍不住开口说,“子涵能跟你这眼光一样吗!别跟花痴似的好不好?”
他依旧语调‘悠长’显得磨磨唧唧。
“看你说那两句话,跟患了小儿马匹似的,少说两句吧。”秦小悠不乐意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喜滋滋道,“没想到能跟郑波一起吃饭,温美真能耐啊!”
对于秦小悠如此激动莫名的表现,莫子涵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温美的妈妈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长袍,她跟几名同学将一些菜和点心摆好在宽大的大理石茶几上,这才笑着回屋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朝门口走去,“你们今天好好玩吧,阿姨就不打扰你们了。”
温美妈妈走后,温美就开始把所有人介绍了一遍,介绍到郑波的时候,她刻意地停顿了一下,给大家一个表现的时间。
果然,有几名女生笑赞温美本事,把学校的头号校草都给请了来。介绍学生会副会长李靖时,温美也特地的顿了顿,几名同学又赞了一番。
除此之外,唯有介绍到莫子涵的时候,她又顿了顿,只是这回没什么人赞,相反,一众人神色有些怪异地打量起莫子涵。
看来莫子涵在学校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了,只是这名气不外乎被学生家长找到学校指责杀人这点事。
“早就听说过莫子涵了,没想到是个干净漂亮的女孩子。”郑波一句玩笑,化解了尴尬。他帅气阳光的面容上带着好看的笑容,对着莫子涵微微笑了笑。
一共只有七八个人,除了温美较好的闺蜜以外,剩下的都是学校里小有名气的人物,高一到高三不等,而李靖和郑波尤其出名。
一众人在客厅里围坐在一起,吃着糕点小菜,喝着高档的红酒,又一起为温美唱了生日歌,最终由温美切了蛋糕分发给大伙。
不知什么时候,客厅里就没了温美和郑波的身影。
莫子涵喝了酒后有些尿急,就起身走到洗手间去上厕所,因为洗手间另一侧便是厨房,所以莫子涵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听到了温美带着微醺的声音,“为什么?”
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敢置信。
“你有点喝多了。”郑波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莫子涵眨了眨眼,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兴味,她一直自称不是个好事的人,但遇到八卦又懒得压制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她就扒着墙探出头,正见到郑波微笑着伸手去拿温美手中的酒杯,后者却一闪身给躲了过去,“我爸妈都同意了,说只要我不耽误学业就行。”
郑波表情有些无奈,“你先把酒给我,今天喝得确实有些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温美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笑容有些调皮,“喝光了,给你。”说着就直挺挺的伸出胳膊将酒杯递给郑波,模样有些顽皮可爱。
郑波接过酒杯,无奈道,“先回去吧,大家都等着呢。”
“不行,你先回答我。”温美笑吟吟地上前一步,微醺的眸子里有些憨态可掬的味道。
郑波抿了抿唇,站在了原地,没有说话。
因为厨房没有开灯,莫子涵一直都是借着月光看二人面色,此刻一朵乌云爬过,厨房里陷入黑暗,二人的神色就再也看不清了。
“可是我有女朋友。”郑波的叹气声传来。
“我知道,可我爸妈说了,高中毕业可以送我们两个一起出国留学。”温美的声音有些急切。
“温美。”郑波开口,语气有些难堪。
“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温美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郑波的声音有些冷硬,似乎是温美的话语刺激到了他的神经。
“你喜欢?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子?”温美抿唇,眸光闪烁的问道。
郑波二话不说地转身向外,就在这时,莫子涵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飞速闪进身旁的洗手间,然后打开洗手间的门,作出刚刚走出洗手间的样子。
迎面看到走出厨房的郑波,莫子涵状似微醺地点头笑了笑,一边翻出手机,“你好,莫子涵。”
“郑波你站住。”温美快步追了出来,面带羞怒地道,“你回答我!”
郑波眸光中闪过一抹厌烦,“我喜欢这样的。”说罢,抬手就去拉正打着电话的莫子涵胳膊。
如此狗血淋漓的剧情,当然,若是莫子涵被其拉过成为所谓的当‘贱’牌。
下一刻,郑波的惨叫声便响彻整间房屋,温美瞪大眼眸,伸手捂住嘴唇,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一切。
只见莫子涵动作飞快地闪开胳膊,却反手扭住郑波的手腕,将其狠狠向后一掰,郑波顿时惨叫一声半个身子都向后倾去。
温美甚至听到了嘎嘣一声脆响!
“敢占老娘便宜。”莫子涵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手腕一抖就将其甩开摔在了地上。客厅内看着电视的一众人都是一愣,随即飞快地围了上来。
“你在哪里?”电话里传来疑惑中带着三分清冷的声音。
“白子谕?”莫子涵微微一愣,白子谕怎地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
“贾艳洳在于阳山,你奶奶出事了。”话语间似乎带着一抹玩味。
莫子涵微微一愣,二话不说挂掉电话便穿鞋离开了温美家中。
于阳山别墅内,此刻正上演着一出闹剧,老爷子面色深沉地坐在沙发上,老太太则是面带羞囧之色地坐在老爷子身旁,低着头。
贾艳洳则是站在二人斜前方的位置,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爸?这位是?”
这老太太是什么人?怎么出现在她家?
她怎么不知道?
“你百年难得往我这里跑上一趟,当然不清楚。”老爷子声如洪钟似的开口说道。
“这老太太是谁?怎么在咱们家?”贾艳洳面色苍白地瞪着老太太,她刚刚回到家中,这见两位老人笑吟吟地看着电视,不时低声说上几句什么,只要不瞎就看得出其中猫腻。
怪不得刚才门卫拦着她非要通报,她回家什么时候需要通报过?
而且老爷子从不与外人交流,哪里认识个老太太?还带回了家?
“这是我老头子的旧交!当年战乱与我失散,近段时间我才寻到她的踪迹。不过是到家里借住一段日子,你这是什么态度!”老爷子面色不善地开口答道。
“旧交?您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故交?”贾艳洳哆嗦着嘴唇,她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被东鹰逼得失了方寸,本想来找老爷子求助,却不想大晚上的竟发现家里多出个老太太!
这老太太什么居心?当年失散现在却找了来?还在她家借住?
可说完这话,贾艳洳又觉得自己这是冲昏了头脑,怎地能对老爷子说这种话?
她平心静气,赶在老爷子发怒前又换上虚伪地笑脸,“爸您别生气,我刚进门急糊涂了,还不是这段时间事情闹得。”
“哼!”老爷子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丽珍,这是艳洳,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说罢,老爷子按复地转过头对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缓缓点了点头,点头道,“这就是大太太的女儿?”
这话问得有些耐人寻味,老爷子表情也是僵了僵,缓缓点了点头。
看着两位老人如此交流,贾艳洳心中更是一沉,随即她抿着唇走到一旁试探笑道,“爸,您岁数大是该找个老伴了。”
老爷子面色不善地抬头看她。
“您就算是要找老伴,也该跟我这做女儿的知会一声。”贾艳洳看向老太太的眸中闪过一抹深沉,一晃即逝。
“放肆!”老爷子被她这不得体的话语触怒了,“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操心了!”
贾艳洳神色一僵,死死抿着嘴唇,“您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房屋大门忽地被人一脚踹开,一道瘦小的身影快步踏进屋来,身后跟着面色震惊地黑衣人,明显是一路没有拦住这娇小的身影。
莫子涵她进门,见到屋里正襟危坐的三个人,顿时一愣,随后皱眉。白子谕刚才说得好似万分火急,让她以为老太太在贾家出了什么意外,看来是被他给耍了!
看到冲进门来的莫子涵,贾艳洳也是面色一滞。
【065】话语被盗,关队来西
莫子涵现在冲进门来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怎奈遇到老太太的事情就让她万分火急无暇理会其他。这老人家若是在贾艳洳手下出了什么事,她可是万万无法承受的。
“子涵?”见莫子涵进门,老太太惊讶地看向了她。怎地莫子涵在这个时候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奶奶。”莫子涵走上前去,脸色一缓。
“奶奶?”贾艳洳的音量明显提高了不止一倍,她眸光中满是不敢置信地神色!自己父亲身旁的老太太,是这丫头的奶奶?
贾艳洳眸光轻闪,不用想也觉得这里面有着对她不利的阴谋。
“艳洳啊,我是你爸爸的朋友,等我孙女的房子下来了,我就搬走。”老太太慈爱地笑着,转过头看向贾老爷子。
其实到了这把年纪,还有什么情情爱爱可言。就贾老爷子个人而言,是无法忘却这段旧情,想着二人老来相互陪伴,少一些寂寞罢了。
而老太太,除了个人原因外,主要还是为的莫子涵考虑。再说她的年纪也不小了,对儿女们心灰意冷,与老爷子暂时搭个伴也属正常,待莫子涵的房子下来,她就搬走。
可听闻老太太这话,老爷子却是不干了。
他沉着眉头摆了摆手,“都一把年纪了还折腾个什么,安心在这里住下来,陪着我喝喝茶聊聊天不是也挺安逸的?”
“爸!”贾艳洳声音再次提高了!
“您让她在这里住下来?您知不知道她孙女莫子涵才是东鹰的董事长!”贾艳洳怒声开口。
莫子涵挑了挑眉,显然消息已经传到了贾艳洳的耳朵里。
贾艳洳气得唇瓣发抖,“她杀了我丈夫,现在又想吞并赵康的地盘,爸你就打算放手不管吗?还把这老太太接回家来?她是莫子涵的奶奶啊爸!”
这是多么荒唐和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今次来找老爷子就是打算让老爷子施以援手,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晚了一步,让这小狐狸弄了个老狐狸,竟是住到自己家来!
作为父亲即便不施以援手,也不能如此在背后插她两刀啊!
“放肆!”老爷子沉眉瞪了贾艳洳一眼,“赵康的死因不是已经查明白了吗?是李云龙做的,你怎么动不动酒想推到子涵身上去?”
贾艳洳被噎得一滞,她不敢相信地看向老爷子。她实在想不出,这莫子涵是给老爷子下什么迷魂汤了,竟是让他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管不顾,为外人说话!
老爷子轻轻摇了摇头,现在东市势力错综纷杂,上面更是掺了一脚进来,他这贾老先生也险些被算计其中,她一个女人家还去趟这趟浑水做什么?
但有些话只能点到为止,即便是对自己的女儿,也不能说的太过明白。毕竟莫子涵为国家效力,这可不是一件可以挂在嘴边的事情。
老爷子看着贾艳洳,也有些不悦地沉了面孔,“你一个女人家,不好好在家里照顾佳佳,成天管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做什么。争抢地盘,扩张势力,那是男人的世界!”
此言一出,就是莫子涵都没愿意搭理他。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赵康打下的基业被人家抢走?爸,她是在跟你的女儿拼命啊!”贾艳洳面色有些发白,跌坐在沙发之上。
她感觉得出老爷子偏帮莫子涵,更是斥责她现在的作为。可事实上,她才是他的女儿啊!
“你了不了解现在是什么局面?冒然搀和进去对我们贾家没有好处。”见贾艳洳认死理,老爷子皱了皱眉。赵康那点地盘势力他还真不放在眼中,但若是因为这个让他卷进这趟浑水,只能说是家门不幸。
贾艳洳在气头上,认定了老爷子就是头脑不清被人迷惑,当即怒发冲冠!
东鹰近段时间将她打得心力全无,唯一让她觉得可以帮到自己的父亲,却站在敌人那一面,这种心情唯有贾艳洳自己能够理解。
而在贾老爷子眼中,女儿若是继续坚持,那就是飞蛾扑火。说句难听的,莫子涵的绊脚石,就是国家的绊脚石,以贾艳洳的水平,还不具备这个资格。
想到这,老爷子冲站在门口的黑衣人挥了挥手,“把给带到楼上,锁起来。”
“爸爸!”贾艳洳不敢置信地大吼出声,“您是糊涂了还是怎么了!你放开我,谁借你的够胆来动我!爸爸你糊涂了!您快把这老狐狸赶出去!您这样对得起我妈妈吗!”
“放肆!放肆!”老爷子抓起拐杖狠狠地在地面锤了两下,面色震怒非常。
老太太便走上前去拉住他的拐杖,轻缓地摇了摇头,“这孩子还不知道情况,你也别太生气了。”
“真不知道她母亲生前是怎么教育得她!”老爷子吹胡子瞪眼,脸色难看得要死。
站在一旁的莫子涵,也是被那句老狐狸搞得脸色一沉。
“还好这个家还是我老头子做主!”将拐杖砰地摔在了一旁,老爷子气得双手拄在膝盖上。
不得不说,贾老爷子此刻如此生气,也少不了被女儿说得有些恼羞成怒的关系。
莫子涵便走上前去,微笑抱住老太太的手臂而坐,“房子的事情我已经命人安排了,过两天来了消息我再通知您。”
在一旁的老爷子顿时竖起耳朵,然后转过头连连摆手,“还浪费那个钱做什么,我这地方宽敞得很,就在这住下,我们两个老人家正好可以做个伴。”
莫子涵便摇头一笑,“可惜您老爷子有个不听话的女儿,张口闭口老狐狸?我家奶奶可是受不起的。”
“子涵……”老太太为难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不要再给贾老爷子找难堪了。
莫子涵却是反手拍了拍奶奶的手,然后笑道,“老爷子跟我奶奶都是君子之风,子涵自然晓得,但这样长住下去毕竟不是办法,我奶奶一个女人家,被人说闲话戳脊梁骨,可就是我做孙女的不孝了。”
贾老爷子被她一番言语说得面色滞了滞,然后摇头叹道,“你这丫头也别激我,我老头子年纪虽大心却不糊涂。艳洳方面我就先关她两天,外面的事情你也尽快解决吧。”
莫子涵知道,老爷子这是保护他的女儿的,但明面上却是帮着自己。她笑着道,“老爷子果然是明白人,子涵就先在此谢过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你这丫头,我老头子都这般‘卖女求荣’了,你还打算与我为难?”
莫子涵看了看身旁的老太太,然后微笑道,“我刚才的那番话绝非是激老爷子做些什么,只是心中实话罢了。贾女士现在对我奶奶这样敌视,我怎么好放心将老人家独自留在这里?”
老爷子沉了沉脸,“我难道还能让丽珍在我身边出什么事吗?你这孩子,担心的未免太不是地方!”
莫子涵也不恼,只是微笑转目看向奶奶,“等房子下来我就过来接您,今天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老太太面色为难地点了点头,“到家给奶奶来个电话。”
莫子涵微笑着点了点头,临走前笑道,“对了,我妈今天打电话来,让我给您带个好。”
老太太慈爱地点了点头,若说这群儿子媳妇中,唯一让她心里感到安慰的,也就唯有王凤英一人了。
莫子涵离开贾家,就径直给白子谕打来的电话拨了过去。
“您好,和泰殡仪馆。”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刻板地声音,莫子涵眼眸一竖,砰地一声挂掉了电话。
“白子谕。”她眯了眯眼眸。
酒店套房中,身材修长的男子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东市的夜景。一身丝质银灰长袍,衣带半解,若隐若现地露出了胸前白皙的胸肌,腰间的衣带随意的搭在一侧,系成一个松松垮垮的结。
他光脚站在地面,棱角分明的修长脚骨踩踏在瑰丽的鹅绒地毯上。
玻璃窗上,倒影出一双深邃带着冷意的桃花眼,被未干的发丝遮住了半扇眼帘。眼角轻轻垂,似乎正专注地注视着手中嫣红的酒水。
轻摇酒杯,鲜红的液体在玻璃杯中荡漾出一个优雅的弧度,转瞬又回归了平静。
男人似乎感到有趣,轻轻挑起了唇角。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退开,身穿西装,头发被发胶涂抹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进房间,他的手中捏着一个手机。
“白少,莫子涵刚刚打电话来。”黎平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哦?”站在落地窗前的男子再次摇了摇手中的酒杯,看着酒水荡漾出一圈圈的弧度,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按您说的做了,她二话没说就挂了电话。”黎平忍住笑意。原来,刚刚那老头的声音是他拟出来的。
白子谕笑容更深,他转过头走到沙发前,姿态优雅从容地将那酒杯轻轻搁放在了茶几上,抬手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唇中。
火机噗地点燃,火苗窜出,触及烟卷,发出滋拉一声轻响,然后轻烟袅袅升起。
一口烟雾从那诱人的薄唇中吐出,声音悠长而缓慢道,“我猜,她一定气得跳脚。”
黎平站在沙发后面,看着面前这性感尊贵的男人背影。
“白少,你想帮她?”黎平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
今次白子谕找到贾国平,并将莫子涵奶奶一事告知,岂不是帮了莫子涵的忙?按照常理,站在白子谕的立场自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但黎平自幼伴在他的身边,对他随心所欲的性子熟悉一二。
坐在沙发上的男子唇角笑容不变,“我只是想看看,她可以爬到多高。”
黎平虽然不甚明了,但还是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莫子涵,白少似乎出奇的感兴趣,他从没见过白子谕对一个女人流露出如此兴趣,或者说,这么多年,白子谕就从来没对任何女人表现出过兴趣。
只是这个女孩的年龄,是不是有些太小了?黎平面色纠结地抓了抓头。
白子谕的势力主要在于东南亚,对于内地市场虽然想要染指,但却不在乎出现一个莫子涵。起码现在的莫子涵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上是障碍,所以他很期待她的成长。
他一直记得那个眼睛大而明亮的小女孩,目光带着笑意的注视着他,对他说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样的话。
他也记得少女莞尔一笑,对他说,“大不了就被老虎给吃了呗。”
他更是记得少女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勾唇道,“我是在跟一个国家合作。”
她到底是有多大的胆子?还是她根本就是个疯子?不管如何,现在的她都不具备跟国家合作的资格。
她只能算做白子振挑选的合作对象,充其量算被列入了上层的考察范围。想来这丫头自己也是清楚的,所以才开始投入华西建设,想要让上面看到她的价值。
既然如此,他不介意在举手之劳的小事上帮她一把。何况,他已经埋好了后手……
九月末学校组织了一次月考,然后就进入了十一长假。在校期间,除了温美对莫子涵殴打郑波一事颇为介怀外,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稀罕事。
十月初,秋风瑟瑟,遍地都是枯黄的落叶,参天大树从枝繁叶茂蜕变成了光秃秃的枯干,偶有几片还未凋零的枯叶,也在无情的秋风卷过时,打着旋,缓缓落在了地面。
扫大街的工人们进入到了忙碌期,大街上随处可见穿着橘黄色工作服的工人拿着巨大的扫把,辛勤地将那遍地枯叶扫入袋中。
沙沙的扫地声,先比那夏日里清风刮过大树时带起的树叶摩擦声更令人觉得有些悲凉。
“时间过得真快啊。”弯腰钻进轿车时,莫子涵感叹了一声。
“今年似乎入秋特别早,黄金周还没过呢就已经这样冷了,听说今年冬天会特别冷。”猴子一边开车,一边接口说道。
“涵姐,咱们是去华西还是去公司?”说完他又回过头来看向莫子涵。
“去华西吧,随便看看。”莫子涵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微笑。
拆迁的事情近半个月已经落实了下来,上次莫子涵演说以后,住户们就纷纷开始说签署了协议,少数住户的难题东鹰也十分尽心尽责地帮其解决落实,留下了很好的名声。
车子一路行驶到了华西,在大通区内转悠一圈,也没什么稀奇的事情。
就在这时,忽见一栋老旧地居民楼前,正围着一堆人,似乎是当地的居民住户。
“停车。”车子经过时,莫子涵开口说道。
车子停在路边,莫子涵走下车来,就见人群中央似乎正在有人慷慨激昂地陈词,她好奇地走上前,就见到了这样一幕。
“我也是出生于普通工人家的子弟!也了百姓们处于弱势群体的辛酸与无奈,更了解面对强权的无助与愤慨!强拆如今已经成为了国内臭名昭著的风景!我们辽胜集团愿意以身作则,抵制强拆!”
“可是万事开头难啊朋友们!我不愿说那些无实的虚话!官商相护自古有之,剥削百姓才能得到更高的利益!那么想抵制强拆毕竟荆棘重重啊朋友们!辽胜也必须要打破某些规则和习气!再次我严重强调,我辽胜愿意以身作则,愿意带头成风!可这离不开你们的支持!”
“当然了朋友们,这些话说再多也是空的,大家伙能不能捞着好处才是真的,对不对?”西装男人面带真挚的笑容,说出的话语更是掷地有声。
下面的人都齐声大喊,“对!”
“张老板实在人!”
“张老板说得太好了!拆迁是肯定得拆了,咱大伙能得着多少利益才是真格的,要是太黑我可说死不搬啊!”
西装男人顿时笑着开口道,“这个附近马上就要建起商业街,这一片建好居民楼房价肯定得涨啊大伙,我现在给大伙承诺几个政策吧……”
莫子涵抱胸站在人群后方,目光看不出神色地注视着面前威风凛凛,指点江山似的男人。
那西装男人站在一个小高台上,下面围满了当地的居民,而他刚才洋洋洒洒说的那一番话,莫子涵怎么听,都觉着有些耳熟。
“妈了个逼的的,这不是我们涵姐那天说的话?”猴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台上男人。怎地就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套了涵姐的话也就罢了,竟是还几乎一点不改动的照搬上去?
人家也不是没改,许多话都注入了自己的语气,算是用自己的白话翻译了一遍……
这,也就罢了!他关键在说完这些话后又套用了东鹰的福利政策,这不是别人卖力他捡便宜吗?
“他刚说自己是辽胜的?”莫子涵眯了眯眼睛。自己的话被人如此抄了,她能一笑而过那是假的。
“这是张程远啊!”猴子面露怒色的转目看向莫子涵,“辽胜董事长张程远!刚到东市的时候跟六哥发生过冲突的就是这小子!”
莫子涵扬了扬眉,然后抱胸继续听着。
猴子却听不下去了,他按捺不住拨开人群冲到了前方,“张程远你还要不要脸!我们东鹰的话你说搬就搬,有能耐自己想去啊!”
下面本来窃窃私语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小高台上的张程远此刻也是蓦地一愣,然后面露尴尬之色。
他哪里想到会在这时遇到东鹰的人?前段时间他已经在别的拆迁区用这些话成功签了一批住户,大感效果不错,大通区有一片位置是他早期就跟政府拍下来的,现在到了拆迁的时日遇到一些难题,他就再次重演当日剧情,希望能借此解决。
只是没想到被人家东鹰的逮个正着,着实有些颜面扫地。
“张程远你他妈下来,别站在上面丢人了!”猴子被一列西装男人给拦住,就够着手指着张程远的鼻子骂道。
张程远也是个比较老辣的人物,刚开始窘迫之感一闪而过,然后就恢复正色地出声说,“你是什么人啊,胡说八道什么!小王,赶出去赶出去!”
“我看谁敢赶我!”猴子后退两步,开始撸胳膊挽袖子,今天这事实在是把他给触怒了,这辽胜集团太他妈不是东西了,竟然玩盗版抄袭?
涵姐一番话情真意切的,说在张程远嘴里怎地就这么恶心?何况他凭什么用他们东鹰的话来复述一遍,为自己博名声?这口气要是这么忍了,他就不是猴子!
张程远手下的一批西装男子都是公司管理层,哪个是打架的料子?此刻见状都纷纷停住脚步有些为难,有人开口与猴子辩驳几句,都被骂得狗血淋头。
就在这时,居民住户的队伍里走出来几个穿着各色衬衫,脖子上戴着粗细不等金链子的男人,这些人都面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善类。
应该是张程远手下的人,哪个房地产的手下不养几个打手?这些人混在居民队伍里估计是想一会起哄应声,给张程远当个托的。
站在人群后方的莫子涵唇边就挂起冷笑,但她却没有动,只是抱胸站在那里。
张程远怒目而视,“你是哪的人,出来捣乱的是不是?快轰走轰走!”
居民们都目露迷茫,刚刚猴子说的话他们听不懂。什么东鹰,什么东鹰的话,说搬就搬?
猴子就转过身对着群众道,“前阵子我们东鹰董事长在北三街居民区说了一番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说住户配合搬迁,更出台了几条便民为民的福利,当时效果良好,许多住户都签了协议答应搬迁!”
说到这,张程远已经面露慌色,“快赶走,这都什么人啊!”
几名穿着衬衫的男子也快步地跑上前意图阻止猴子话语,后者却灵活地闪身躲过,抬手间就撂倒了两个人。
张程远更是深色一慌,梗着脖子喊道,“你再这个样子我就报警了!快把这个捣乱闹事的给我赶走!”
几名身穿西服的男人也都纷纷走上前去,意图将猴子往外推,后者却毫不留情地下手掀翻几个人,怒瞪着张程远,“你就不敢让我把话说完?”
说完猴子又固执地转身对群众道,“刚刚张程远说地那些话,就是我们东鹰董事长说的话!他照搬我们董事长的话想骗大伙搬迁再博个好名声,他要不要脸!”
张程远面色震怒,“胡说八道!胡说八道!你们董事长在哪?把他叫出来跟我理论几句!你敢不敢?”
张程远手下上报,这个是东鹰方面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说的话,不过信息也不是很明确,有人传是东鹰的老总,但他张程远只当是消息错漏了,东鹰那物流公司的老总他见过,是个四肢发达的大汉。
好像叫什么六?
本来对于东鹰这个亲起的公司,张程远一直没有放在眼里。但是这段时间业界可都传疯了,说东鹰拿下了整个华西大通区剩余的土地,并且有辽东银行承诺贷款,这要说背景不硬,能办到这个份上?
前阵子政府可是还传出消息要拍卖剩余的地皮呢。
后来张程远也打听过这件事的真伪,确定是真以后,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我们董事长能跟你对话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猴子呸了一声,见这小子死活不承认,还在硬撑,心里更是泛起膈应!
就在这时,外围突然警笛大响,猴子和张程远都露出诧异的神色,略一想,估计是有居民见着打架所以报案了!
而且这片距离华西新成立的区公安局并不远。
警车片刻就到,张程远赶忙恶人先告状,上前为警察递了支烟,“同志,我们是辽胜集团的,在这里配合居委会给居民做工作,这个人突然闯进来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打了我们公司的员工,这个事情辽胜必须要个说法!”
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后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派头。
“打人了?都先带回去。”
说罢就将这一众人全部带上了车,莫子涵很自觉地陪着猴子坐上了警车,当警察问起她身份时,莫子涵只道是猴子的亲戚。
张程远却是眼神古怪地瞟了莫子涵一眼,心里嘀咕着,难不成这个就是那天说话的小女孩?
到了警察局,猴子、莫子涵和张程远被分别放在两个办公室里。
警察做了笔录,询问了事情经过。
刚才打架的时候猴子并没有受伤,不过他很老练地招呼着肚子被人踹了几脚,现在疼得要死。
最后事情在居民作证下判定了双方都有动手。按照警察的话说,就是双方都有责任,要么一起拘留,要么经过警方调解达成和解。
张程远站在走廊上,一会一个电话,一会一个电话,但却无奈于华西区局是刚刚成立的,确切地说因为华西建设,很多部门都是刚刚成立,且从附近城市抽调的人马填补这些空缺。
从政治角度来说,华西的开发在辽东地区政界也闹起了不小的风波,起码为了在这里讨一个好位置,官员们少不了东奔西走撒下重金。
所以,华西区局里的高层,大多都是其他小市市局调动过来,一时半会张程远还真找不到能说得上话的人!
张程远气得脸色发青。若说在其他区里,这些事情对于他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几个电话打过去还有他张总搞不定的事情?这个年头,就钱就是有面子!
可现在倒好,想找人托关系却根本行不通。这样的滋味他还没有尝试过。
“涵姐,要不给白市长打个电话?”猴子在一旁开口说道。他在华东区和华南区倒是也有些关系,但到了华西根本说不上话。
要说华西不是新成立的局子也就罢了,与其他区的领导总归会有一些关系,可人家偏偏就是新成立的,找别区领导总是有些冒失的。
莫子涵却笑着摆了摆手,抬目看向给他们做笔录的警察问道,“我朋友刚才被人打的挺重,如果是轻伤害可以判多久?”说着不知从哪变出一盒烟来,扔给那名警察。
那警察也是个圆滑之人,越是这样的人越发合莫子涵的心意,不为别的,只为好打交道。
“你什么意思?轻伤害要到市公安医院做鉴定才行,你这不过是被踢了两脚,可不好算是轻伤害。”说着接过了烟,笑呵呵的揣在衣服兜里。
莫子涵笑道,“如果你们说是呢?”
警察微微一愣,然后寻思着道,“也不过是能要个几千块,或者拘留半年到三年。”
莫子涵便点了点头,然后笑道,“这个钱要下来,就当我请局里的兄弟们喝茶。”
那警察愣了一下,随即大感眼前的小丫头会办事,他笑着招呼了一声,转身就走出门去召集几名警察嘀咕了一句。
此刻张程远正一脸晦气地坐在警局办公室内,“得,和解就和解吧,不过这个事情我必须要求他们出面道歉,而且承诺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冒失的行为,我保留追究的责任!”
坐在张程远对面的警察就皱了皱眉,“张总,我知道你是公司大老板,对方也是公司老板,这个事情听说是你们这边先动的手,让人家道歉不合适吧?丑话我可说在前头,要是对方不同意和解,你们双方都得拘留。”
张程远顿时面露盛气凌人的之色,“我跟华东区张局长是好朋友,在咱东市任何一个地儿,我张程远能被扣警局做笔录?开什么玩笑!”
那警察顿时沉了沉脸,但毕竟有所顾忌,只得摆出公事公办地模样,“那我去跟对方说一下,再看看对方有什么条件。”
若是张程远这人懂事点,或许事情就好办得多,怎奈他太自视过高,压根就没拿这些小警察当回事。
那名警察刚走出去,张程远下面的一名西装男人就快步跟了出去,关上房门,他就给那警察递上两百块钱,“哥们,帮帮忙,我们张总有点脾气不顺,你别往心里去啊!”
那警察亮着眼睛,手法干净利落地就将钱卷进了袖口,面上挂笑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得,小事情,小事情!”
说着就笑呵呵的转身走向莫子涵那间。
来到莫子涵那间,那警察就皱着眉头说,“你们刚才打人了?对方人被打得挺重的,有几个出了问题正去医院鉴定,要是鉴定结果出来你们就麻烦了。”
这是双方调解时候的一中手段,两头吓唬两头糊弄,最终将对方心理防线击破,才好达成一致。
若警方偏袒哪一方,另一方便算是倒霉了。
莫子涵就笑吟吟地看着那人,那人皱了皱眉。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打开,一名三十多岁的警察走了进来,正是刚才跟莫子涵达成一致的人。
那人见屋里站着这人,顿时了解了怎么回事,赶忙拍了拍他肩膀,“嘿!搞错了哥们,那边!”
屋里的警察一愣,后进来那人就对他贴耳说了几句,随后两个人并肩向外走去。
张程远刚听手下经理来报,说是打点好了警察,事情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可转过身,房门就被几名警察给打开了。
“张程远是哪个?”有人明知故问地走进在屋里扫视了一圈大声问道。
张程远一愣,皱了皱眉,只道是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就扬着脖子说,“我是。”
“带走,拘留。”警察扬了扬下巴,身后几名民警顿时上前准备扣住张程远。
张程远大惊,身后的几名下属也纷纷上前阻拦,有人卖着讨好的笑容问道,“警察同志,这是怎么回事啊,说带走就带走呢!”
“那边不同意你们的和解要求,说是要你们道歉赔钱,你们同意?”警察沉着声音问道。
“我当然不同意!凭什么我赔钱还要道歉?”张程远面色大怒。
“这是对方的轻伤害鉴定,对方要求你们道歉和赔钱,你们也要求对方道歉赔钱,这个事情怎么调节!”警察故露凶相,怒目道。
张程远当即一懵,轻伤害鉴定?当然,他们现在是没有这个心情去看什么伤害鉴定的。
“张总,要不咱们拿点钱算了,这事说出去好说不好听啊!”张程远身旁一名下属着急地说道。
他们自认为是有头有脸且要脸要面的人物,自然不愿意为了这点小节失了大节,这个事情要是拿点钱就了解,自然比蹲局子要强。
张程远咽不下这口气,“赔钱可以,道歉想都不想!”
几个警察心里就是一乐,对方压根就没提道歉的要求。
“可是对方要求道歉,要不这样,我给你们去协商一下。”一名警察说完转身走出去。
过一会回来,沉着脸道,“不道歉倒是可以,对方要求要五千块钱。”
这数额也是故意说得大了些,方便一会砍价。
这些都是小局子里的常见手段,这些地方上来的民警们运用的驾轻就熟。
“五千就五千!”张程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五千块他不在乎,不愿再在这个事情上多久纠缠。
但是东鹰,他是记下了!
手下人扔了钱,张程远迈着步子就往外走,和解书也懒得签了,最后只得张程远下属代签。
在张程远一行人走后,莫子涵才从审讯室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笑容。
那名警察走上前道,“对方赔偿了五千块……”
莫子涵随意地挥了挥手,“说了请兄弟们喝茶,兄弟们拿去分分吧。”
那警察就竖起了大拇指,笑了笑转身离开。
“涵姐,这一套做的比我还熟啊!”猴子笑呵呵地也跟着竖了竖大拇指。不过莫子涵倒是真大方,五千块钱,现在来说可是不小的一笔了。
就在这时,楼道上突然传来一道冷硬熟悉的声音,“我说哪个这么大方,原来是你。”
这声音熟悉异常,莫子涵惊讶地抬起头来,就见到一名身穿警服的男子正大步朝她走来,面色线条冷硬,高挺的鼻梁麦色的皮肤更衬得他英俊非常。
“关队!”猴子目光中露出惊喜之色,不敢置信地惊声叫道!
莫子涵也是面色一滞,关云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刚刚从兰城分局被调上来,华西区局正好缺一位副局长,我们局长就保荐了我。”关云轩声音依旧冷硬刻板地开口说道。
莫子涵讶异,关云轩年纪轻轻,就被保送上来当了副局长?
似乎是看出她在想什么,关云轩淡淡道,“现在国家提倡干部年轻化,我也是借了这个机会。”
莫子涵点了点头,不过这个年轻化估计也只能实现在小范围内,例如一些不太重要的级别,为了迎合国家提倡,搞一些门面功夫。
“听说你们东鹰参加了华西的开发建设,拿下了许多地皮?”关云轩目光中带着戏谑笑意地看着莫子涵道。
以前他可是屡屡败在莫子涵的手里,现在莫子涵在华西搞开发,华西区局是他的地盘,若是莫子涵再想跟他对着干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猴子挠头笑道,“关队,消息还挺灵通的?对对对,好不容易见着了怎么能在这站着!我请你喝酒去!”说着就去勾关云轩的肩膀。
后者却轻轻地避开,瞥了他一眼,“弄清楚你现在的位置。走私烟草、看场子拼地盘?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猴子顿时面色一滞,“关队……”
他自从脱了警皮,就一直心里有结,以前关云轩对他非常照顾,他只希望关云轩能够理解他的做法,但很显然,关云轩不愿也不想理解。
“固执。”莫子涵淡淡地笑道,然后对猴子说,“我们走。”
“我会看紧你们的,不要想在华西搞什么事端。”关云轩面色冷淡地开口说道。看着莫子涵洒然离去的背影,他又是皱了皱眉。
【066】大伯来了,拍卖展会(一更
因为贾艳洳被贾老爷子关在家中的缘故,老六与杨明组成的东鹰会很快便拿下了赵康的势力,甚至并未花费许多的周折。
赵康残部原本就没什么掌事之人,先前除了赵康,李云龙身为赵康亲信在帮会中也是威信不小,可惜二人双双死于东鹰。随后贾艳洳便迅速接管了赵康残部,打压原本的老资格。
而现在贾艳洳突然被关了起来,赵康残部也一时乱了阵脚,东鹰趁虚而入,没花几日便将他们打得如丧家犬般抱头鼠窜。
此后,杨明负责跟各场老板商谈替换事宜,一边大举旗号招兵买马,俨然成为了东市华南一带迅速崛起的新型势力。
当然,这些都是国庆十一黄金周前的事情。
现在,莫子涵正站在新装修的出租房前,打量着室内的装潢。
这间房子是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下来的,租下来以后莫子涵便大肆装修,将这六十多平的房子装饰得宽敞明亮,极具现代化气息。
本来莫子涵想在附近买间房子,怎奈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而华西方面,等到楼盖好后还怕缺了房子吗?
所以莫子涵便命杨明暂租了一套距离学校极近的两室房,装修得舒适一些,方便老太太居住。
“涵姐,还满意吗?”杨明当先走进大厅,笑嘻嘻地转过头道。
这房子装修都是他的功劳,他自己负责买料、监督,一边还要配合老六拿下赵康残部,这段日子着实累坏了他。
看着杨明,莫子涵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
然后她就抱胸走进房子,上下打量着连连点头。
这个时候,楼道里响起噔噔噔的走路声,随后一名身材消瘦的汉子快步从楼下奔了上来,“明哥,还没吃饭呢吧?”
“呦,今天完工啦!”男人走到门前愣了一下,露出憨厚的笑容。
杨明笑着迎了上来,“老李啊,怎么亲自过来了!”
那人经过莫子涵的时候点头笑了笑,又走向杨明,“这不合计你们还干活呢?就送上来点酒菜,呵呵!”
杨明便笑着将那酒菜接过,“行嘞!谢谢您啊李哥!”
说罢杨明转头对莫子涵介绍道,“这位就是房东,李哥,就是这位小姐租的您这房子。”
那李哥转头看向莫子涵,当即笑得合不拢嘴,“这房子你们就安心住下,水电煤气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我给明哥留过电话了。”
这房子本来是他单位分发的老房子,可这租户一来就大搞装修,装得这么好看,这不就便宜了他了!当初人家要装修的时候他还百般阻拦,好在后来杨明给他做通了工作。
在收房后,莫子涵接到了母亲从家里打来的电话。
“子涵啊,你大伯中午的车,下午两点就到东市了,带了不少东西,你看看能不能去车站接一下,顺便帮着拎点东西。”王凤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下午两点?”莫子涵抬腕看了看表,便点了点头,“到时我去接他们。”
“最好能叫上两个小同学,东西太多怕他们搬不动啊。”王凤英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妈。”莫子涵无奈一笑,这个母亲,倒是个热心肠的。
“子涵!汽车站,不是火车站!”挂电话前,王凤英好似才想到,赶忙说了一句。
挂掉电话,莫子涵便直接对开车的杨明道,“去汽车站。”
杨明也没多问,便开着车子调头驶向汽车站。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到了汽车站,差不多人也该到了。
“给老六打电话,找几个干活利索的女人到一中门口等着。”莫子涵想了想,又开口道。杨明赶忙点头拨起电话。
现在已经进入十一黄金周,莫子涵因为东市的许多事情走不开,便跟母亲说学校放假补课,暂时不回去了。而莫梦瑶、莫端、莫正却是早已在九月末放假时就一同回了家。
他们跟莫子涵不在一个学校,自然也就不知道莫子涵学校是否有假期补课。
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汽车站,莫子涵侧目朝出站口望去,形形色色的人从眼前匆匆走过。
华东汽车站也算是一道别有特色的景观,许多开着摩托车头戴安全帽的男男女女等在出站口,有行人拎着行李出来,也不管人家行李多沉多重是否能坐得了摩托车,就上前将其围住七嘴八舌的询问去哪。
有些干脆将行人堵得走不出去,更多外地来客吓的面色大变,东张西望起来。
现在东市的出租车还是十分有限,人们出行打摩托和三轮车的相对较多,当然,因为城市建设,已经有许多大路开始禁止它们上路。
就在这时,莫子涵眸光一凝,看到了莫军强一家三口正从车站走出,下一刻就被一群车主呼啦围上。
她笑了笑开门走下车来,莫端在人群中显然被吓了一跳。也难为他了,刚放假回家就陪着整理好东西的父母往东市搬迁。
此刻,莫军强一家三口人带着东西走出车站,身旁还跟了一名小青年,莫子涵认得,是那日陪着王艳来自己家找茬的男子,似乎是王艳的侄子,似乎叫大五。
“让让让让,不坐摩托车,你们让让。”大五面露凶色地驱赶那些围上来的人,因为他知道若不这样做,只怕更加难以脱身。
“先生去哪啊,去华东市中心不?一个人二十块钱!一辆车坐俩人,行李放前面!”
“坐我的,十五块钱一个人!行李保证能带走!”
王艳皱了皱眉,“你们这安不安全呀,得了,都赶上出租车贵了,咱坐出租车去。”
“别的啊,十块钱一位上车就走,行不行!带到市中心!”
人群久久不散,如何驱赶都紧跟着将人堵得寸步难行。
“让让让让,咱们有车来接。”莫军强大感被一堆开摩托的堵在这里丢人,便沉声说道。
“大哥,刚才这嫂子还说要打出租车呢,这会就有车来接了?”一名戴着安全帽的妇女嘲笑出声,“你们四个人得坐两辆,我和我男人正好两台车,一台车收你们十五块钱还不行?”
王艳有些犹豫,就推了莫军强一把,后者竖起眼睛瞪着她,“还真打算坐摩托车去怎么着!都让开让开!”
说着就拎起行李往外挤,不管不顾的将人退开。
其实不止是他们这边出现这种情况,出口周围到处都是如此场景。不过是有些人单个溜得快,有些拖着行李的就被堵在了这里。
“大伯,大伯母。”人群外,忽然传来了声线略低,却倍感熟悉的声音。
莫军强和王艳抬头一看,“子涵?”
“子涵!”莫端赶忙叫出声,“看着了吧,有人来接了,让开点道。”
有人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有人撇嘴就把车子往中间一挡,使得莫军强等人只能从一旁绕过,拖着一堆行李费劲得很。
莫子涵便扬了扬下巴,杨明赶忙上前接过两箱子东西,“车就在前面。”说完当先在前方带路。
莫军强问道,“子涵,你怎么过来了?你妈给你打电话了?”
莫子涵便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你们拖着不少东西,特地找朋友借了车。”她不愿多说,便随便找了个借口。
莫军强一愣,顺着杨明的背影看过去,只见那小子还真把行李放进一辆车子的后备箱了。
随后一众人拎着行李走到车子前,把东西尽可能的往后备箱里塞,实在塞不进的便抱在手里,然后四个人挤进了后座。
莫子涵坐在副驾驶,车子缓缓开动。
先前骑着摩托车,头戴安全帽的妇女用脚划拉着地面来到近前,撇了撇嘴道,“还真有小轿车来接。”
“那叫奔驰,一台得几百万呢!”他男人也来到近前,咂着嘴说道。
“这么贵呢?”女人瞪起眼珠子。
王艳有些得意,“子涵啊,谢谢你啊。来的可真及时,不然拖了这么些东西都不知道怎么办呢!”
莫子涵回头,只是勾了勾唇角。
“小兄弟,做什么的?”莫军强知道这是奔驰轿车,心下有些惊奇,就打量着开车的杨明问道。
杨明回头笑了笑,又看了莫子涵一眼,“就是个给老板开车的!”
莫军强一行人都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来今天是莫子涵找朋友,借了公家的车来接他们。
王艳的侄子大五,就抬手摸了摸这车子里的真皮座椅,“都是真皮啊?这车不便宜吧?”
“嗯,两百多万。”杨明点了点头,随口说道。
大五和王艳都咋舌不已,这车要两百多万?只怕莫军强的全部家当都没这一台车值钱吧!
很快,车子就将他们送到了一中附近。下车以后,王艳笑着跟杨明道谢,又邀他进屋坐坐,杨明却是招呼了一声就走向一中校门口,那里站着几个妇女。
莫军强打开门市上了锁的大门,里面到处都是灰尘,东西已经都被搬得干净,地面上碎木屑,板凳条和废报纸比比皆是。
正当王艳犯愁咒骂,杨明就带着几个妇女走进门来,“那啥,叔,婶,让她们帮着拾掇拾掇,都是干活利索的。”
王艳惊讶过后,就反应过来人家是早已经找好收拾卫生的了,当即惊喜道,“这怎么好意思呀!”
莫军强也对莫子涵笑了笑,“子涵啊,还是你这孩子做事周全,大伯回头请你吃饭。”
莫子涵便微微一笑,几个女人也拿着早已准备好的抹布盆子开始忙碌起来。俗话说人多力量大,果真如此,若是让王艳自己忙活,只怕一个下午也忙活不完。
可现在,半个多消小时的时间,房子就被全部收拾了出来,尤其外厅里的大玻璃柜子擦出来以后,更显得屋里亮堂了不少。
晚上,莫军强请莫子涵和杨明一起吃了个饭,饭间得知杨明是东鹰的人,顿时大感跟东鹰有缘。
“你还真别说,东鹰都快成咱们的贵人了。”莫军强笑道。
王艳就白了他一眼,“上次东鹰就给老四家订了房间,又不是帮咱们订的,算什么贵人?不过那白老板人倒是不错,这也都看了子涵的面子,诶?我发现子涵倒是成咱们贵人了?”
说着,王艳就笑眯眯地看向莫子涵。这次莫子涵又是将他们接到东市,又是安排人为他们打扫卫生,可真够露脸的。
“都是自家人。”莫子涵无所谓地笑了笑,抬起筷子夹了口菜。
王艳的侄子大五,倒是不停跟杨明套关系喝酒,他这次来到东市,是跟着婶子过来发展的,先期就在莫军强的铺子里打打下手,帮着修理电器什么的。
“对了子涵,你奶奶呢?”莫军强想起老太太还在东市,便抬眼问道。
“奶奶住在老师家,挺好的,过段时间我准备在东市租个房子,给老人家接过去。”莫子涵咽下口中食物,开口说道。
莫军强便诧异道,“租房子?那可不少钱呢,哪来的钱?”
王艳也疑惑地看向莫子涵。
后者就笑道,“不是早先说好了,我给您编程个系统,到时候您出去谈,我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王艳和莫军强就对视一眼,这孩子还记着这个事呢?
莫子涵倒是没特地记着,不过是今天王凤英叫她来接人,临时又想到了而已。
“这孩子!原来打着我的主意呢!”莫军强大笑,心说莫子涵这孩子办事说话比较靠谱,说不定真有什么能赚钱的路子也不一定。
不然老三莫军义也不会这么看重她。
想到这,莫军强就点了点头,“我明天去办宽带,顺便把家当置办一下,你就后天过来,咱爷俩研究研究。”
王艳也娇笑道,“这一老一小的,还要一起做生意了。行行行,你们的事儿啊,我不跟着操心,我就官咱家端端上学。”说着笑看了坐在一旁吃菜的儿子一眼。
其实莫端心里有些发苦,自家在兰城也算得上小康之家,甚至高出小康之家,生活条件一直不错,起码比起刚刚搬出平房区的莫军华和莫军宝家,他家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但父母为了他抛弃兰城悠闲富足的生活,来这东市重新打拼,着实有些让他难受。
家里的车子卖了,房子暂时卖不出去就空置着,店铺关门了,这段时日父亲已经将铺子里的东西低价处理,处理不掉的就打折返厂,这才将资金周转出来。
所以抛开房子这固定资产,父母亲手里能周转的钱着实有限,在东市就更显得有限了。
他这小少爷的日子只怕也到头了,心理上多少有些接受不了,父母成了学校门口开铺子的小商家。
他的表情莫子涵都看在眼里。
第二日,莫子涵就动身来到于阳山,准备将老太太接到新房入住。至于他和老爷子的问题,还是等老爷子先搞定儿女再说吧。
没想到,刚进别墅,就见到老爷子和老太太正在收拾行装,看样子是正准备出门。
看护正为老爷子一颗颗的系着中山装的纽扣,老太太也换了一件深色碎花旗袍,头发似乎也如往常那样细心整理到了脑后,显得一丝不苟。
老爷子一手拄着拐杖,来到客厅的镜子前看了看身上的藏青色中山装,转过头对莫子涵笑道,“怎么样,这身衣服可是你奶奶帮我挑的。”
“您二老出门逛街了?”莫子涵诧异的站在客厅入口处。
老爷子呵呵笑了笑,转目看向老太太,两位老人家对视一眼,都是无声一笑。
莫子涵摇了摇头,随即抱胸笑着走向沙发,吊儿郎当的靠坐下去,“贾女士呢?”
“还在房间里,外面的事情处理好了?”老爷子松了松领口的扣子,从镜子里看向莫子涵。
莫子涵轻轻颔首,“处理好了。”
“那我就把她放出来吧,丽珍啊,我会跟艳洳好好谈谈的。”老爷子点了点头。
老太太就无奈地摇头一笑,“没事,没事。”
莫子涵看着老太太,微笑道,“我今天是打算接奶奶回家的。”
“回家?”两位老人都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来莫子涵前阵子说的并不是开玩笑。
老爷子就顿了顿动作,转身看向老太太,两位老人对视,都有些无措起来。
莫子涵挑了挑眉,暗暗发笑,看这架势,老太太竟是不愿意走了。
“这样住在贾老先生家里总部是办法,我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子,已经装修好了。”莫子涵抱胸而笑。淡淡地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张了张嘴,却是顾左右而言其他,“子涵啊,既然过来了,就跟我们一起去展会看看吧?今晚有个拍卖展,下午前可以去展厅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物件。”
莫子涵扬眉,“拍卖展?”
老太太笑道,“拍卖行是你贾爷爷的,咱们就是去凑个热闹,听说这次收到不少好东西。”
莫子涵一拍大腿,悠闲地站起身道,“那好,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说着就朝外面走去,路过门厅前那一面墙的古玩玉器时,莫子涵又顿住了步伐。
【067】贾氏拍卖,二白同来(求月票
“老爷子,这金鱼碎珠能不能借我看看?”莫子涵转过头,看向一身藏青色中山装的老者。
老爷子微微一愣,然后笑着点头道,“要看便看看吧。”
说着,就走到架墙壁一侧,将手按在了一块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墙面上,那块墙面却是光影一闪,机器化的声音响起,“核对完成。”
莫子涵眯了眯眼,笑道,“当今国际上较为先进的隐形指纹核对设备,PT50材质钢化板,老爷子不简单呢。”
老爷子讶异的看了她一眼,眯着眼睛点头赞道,“你还知道这东西?我看是你这女娃不简单呐!”
语罢,那巨大的透明罩便缓缓向两旁拉去,竟是从中间分开!而在此之前,根本就看不到那钢化板中间是有缝隙的!
老爷子命人取来扶梯,竟是亲自上去,双手垫着白色鹅绒软毯,将那金鱼碎珠缓缓地拿了取下。
金鱼碎珠就放在那毯子间,老爷子下来的时候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差池。待接近地面,老爷子单手托着珠子递给了莫子涵。
莫子涵小心翼翼地接过,打量着这深青色的珠子。
珠子样式考究,上面天然形成的条纹似双龙戏珠,远观本就漂亮至极,拿在手中更是有一种极致冰爽的触觉,令人爱不释手。
莫子涵眸光轻闪,上下打量着这珠子。
“正在分析物品能量。”
“提取物品有效能量。”
“提取结束。”
机械化的声音响彻耳畔,周围人却听之不见。
眼前蓝色光影蓦然间闪动,巨大的屏幕浮现在眼前。红色的水柱直线上升,竟是一下子升到了第七格间。
看着电鳗图像砰然亮起,莫子涵心中一阵激动!
这珠子竟然这般神奇!
将那珠子交给爬下扶梯的老爷子,莫子涵马上波通猴子的电话,“猴子,最快速度帮我弄一条电鳗来。”
电话刚刚接通,莫子涵的话明显让猴子一愣,不过他马上点头应下。
挂掉电话,就见老爷子和老太太都目光诧异的看着自己。
莫子涵轻轻一笑,电鳗和这极具珍藏价值的珠子丝毫不发生关系,想来自己前一刻还在看这珠子,后一刻却打电话要一条电鳗,任谁都会摸不着头脑吧。
“女娃,这珠子如何啊?”老爷子打量着金玉碎珠,脸颊都染上了一层笑意。
莫子涵再次接过珠子,“入手凉爽,色泽剔透,的确是绝佳的东西,尤其是这天然形成的纹路。前些年法国展会,这珠子被拍出三千万的高价,我倒是好奇老爷子是怎么得来的?”
老爷子点头道,“你这丫头,的确见识不凡啊!”
顿了顿,老爷子露出笑容,“这珠子,就是当年拍卖会展上的那一颗。”
此言一出,莫子涵就愣住了。
“那颗珠子不是已经被赠送到国家手中?怎地又跑到您的手里了?”她皱眉问道。
当年那颗珠子被一位法国大亨买下,公开受赠与中国,中国政府更是对其诸多好评。
“那法国人买下这颗珠子,转手赠给了中国政府,不过在运送途中这珠子失窃了,中国政府顾及脸面,也只有打掉牙往肚里咽。”老爷子摇头说道。
莫子涵诧异地挑眉。
“并不是我动的手脚。”老爷子看出了莫子涵心中所想,摇头说道,“这个事情说来话长,其实是那名法国买家动的手脚,不过最后他的如意算盘却没打成,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莫子涵便啧啧轻笑,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这珠子,“看来那人不过是想博个名声,中国政府即便心中有数,却也只能打掉牙咽进肚子里。”
“怎么样,很喜欢这颗珠子?”老爷子笑问。
莫子涵点头道,“如此宝贝只怕没人不爱,老爷子问这话,难不成是要赠与我?”
她只是开个玩笑。
谁知,老爷子却是当真点头!
“你若喜欢,这东西我就是赠给你又有何妨,不过是一件摆设物件,再珍贵也是有价之物。”老爷子笑着看了老太太一眼,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莫子涵双眉挑起,“拿人手短,看来老爷子是打算拿这东西换我家奶奶了?”倒是大手笔。
老爷子尴尬地轻咳一声,老太太更是竖起眼睛瞪了莫子涵一眼,这丫头今天是怎地了,满嘴跑火车!
莫子涵笑着将那玉珠推还给老爷子,“就如老爷子所说,东西有价活人无价,这东西子涵收不得。”
老爷子愣愣地接过金玉碎珠,这丫头当真是……
老太太的眼中也闪过一抹失望,心中却是感到有些宽慰。
老爷子又亲自将那东西放回到上面的架子上,莫子涵便笑道,“连托珠的架子都是黄花梨木,老爷子当真大手笔。”
贾老爷子却是没有理会她的夸赞,这丫头,可以嘴上将你夸得天花乱坠,真格的却是一点也不吃亏。再者说,就算答应了,她吃亏吗?
去往展会的一路上,老爷子的脸色都显得有些发苦。老太太则是坐在一边沉默不语。
莫子涵坐在副驾驶位,回头看了二位老者一眼,心中苦笑。这两位老人闹得是哪一出,搞得像自己要生生拆散他们一般。
不过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否则这老爷子哪里会动点真格的。
贾氏拍卖行。
这是拍卖行的名字。
展厅金碧辉煌,是拍卖行在会展中心租下的大型展厅,里面展放着今次收录的众多名家藏品。
有古玩、玉器、字画等,都被隔离放置,供游客欣赏,晚间这些东西都会市价拍卖。
“明清大艺术家文徵明的寒林竹石图。”老爷子快步上前,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字画。
款识:北风入空山,古木翠蛟舞。何处鸣琅玕,石泉洒飞雨。辛丑七月望日,乘暇过王禄之坚白斋,茶话良久,出纸索画草图此。落款徵明。
“好东西呀!”老爷子满面赞叹,招手叫来工作人员,“可鉴定过了?”
“鉴定过了,先生说是真的。”工作人员笑容满面地答道。
这拍卖行虽说是贾老爷子的,可他却从不亲自打理,只是交予手下人,因为东市拍卖行只是他手下其中一家,全国各地许多一线城市都有着贾式拍卖行的分部,据说中海市有一家贾氏拍卖行已经列入国际拍卖行范畴之内。
不过虽然老爷子不亲自打理,但一旦收到了好东西,拍卖行自会通知他。
当然,拍卖行收录东西并不负责鉴定,古玩难分真假,拍卖行亦是做不到保真,也做不起保真,之所以在拍卖前展出,就是为的供爱好者亲自鉴定真伪,若是被鹰打了眼,也只能自认倒霉。
虽然不负责鉴定,但老爷子这里也有专门的鉴宝师,来鉴定一些字画古玩的真伪,若真有好的东西,拍卖行也会酌情出价收购。
“报价了吗?”老爷子显然酷爱古玩字画,闻言便开口问道。
“报了,就是有些高。”工作人员开口答道。
“多少?”老爷子看着这幅字画,一边开口问道。
“起拍价是两百万,底价两百五十万。”工作人员笑得有些牵强,这个价位要得本就高了些,但若是卖出去,拍卖行就可收得百分之二十的手续费。
“哦?”老爷子皱了皱眉,然后点头道,“排到一号吧。”
老爷子的意思,便是这幅字画放在第一个拍卖。
工作人员马上下去安排。
“这幅画的估价不过一百到一百四十万间,起拍价两百万,略高。”在工作人员走后,老爷子摇了摇头。
“既然喜欢,老先生何必在乎价格。”莫子涵抱胸走上前来,露出一抹轻笑。
老爷子依旧摇了摇头,若说喜欢,确实有些喜欢,不过距离犯傻花如此大头钱购得,还是有些不喜的。何况人家的起拍价是两百万,底线价格是两百五十万,也就是说低于这个价格便会算为流拍。
若是起拍价与底价之间相差不过在二三十万间,而老爷子又接受得了两百万这个价格,自然可以私下找卖家商谈。
而这个差价已经在五十万间,可见对方连两百万的价格都很难会同意,所以老爷子干脆不需要去联系卖家了。
在展览时间结束,莫子涵同老爷子等人一起进入拍卖大厅。
拍卖大厅内灯火辉煌,二十张圆桌排列四排,每排五张,受邀的客人进入后被工作人员安排在桌旁就坐。
“贾氏拍卖行有个规矩,最后半个小时是公益拍卖,所拍出的展品获得善款全部捐出。”走到第一排席间落座,老爷子如此说道。
就在这时,身后门口处突然热闹起来,许多东市大亨站起身来,满面笑容地朝着门口处望去。
莫子涵回头,也惊讶地挑了挑眉,“白子振也来了?”
老爷子缓缓颔首,“市里政界商界的名流都会发出邀请,白市长这两年比较热衷于公益活动啊!”
白子振被几位名流围住攀谈,眼睛却是落在了莫子涵身上。
而在白子振前脚刚进入展厅,一道白色笔挺的身影就缓缓踏入展厅。
看见这人,不光是莫子涵一愣,就是老爷子,也蓦地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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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谕竟然来了,重要的是,白子振此刻刚刚踏进会场大门。
不光是莫子涵,就连贾老爷子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讶异。
而站在门前被人围住攀谈的白子振,眸中亦是闪过一抹异色,被莫子涵准确的捕捉到。
“看来白子振并不知道白子谕会来。”莫子涵抱胸靠坐在椅子上,翘着个二郎腿,模样有些吊儿郎当的。
贾平国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起来,“女孩子怎么就没有个女孩子的样子。”
莫子涵眸光带笑的看向老爷子,“在老爷子眼里,女孩子一定要矫情才像个女孩子?”
“你这丫头。”贾老爷子摇头笑了起来,其实他所欣赏的,不正是莫子涵这副随性不羁的性格?
白子谕走进会场,并未看向白子振,而是径直走到了莫子涵身旁的空位落座。不过他也并未去看莫子涵,而是唇角挂笑地看着贾平国,“贾老爷子,有些日子没见了,身体可好?”
他声音清润,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感觉,仔细听去,却又能感到其中的三分清冷。
贾老爷子微笑着颔首,“身体还是老样子,年纪大了,不中用了。白少看起来气色倒是不错。”
“今日不请自来,还望老爷子海涵。”白子谕微笑着,却是不接,贾平国的话茬。
贾老爷子便摆手笑道,“白少能够大驾光临,我这老头子深感荣幸呐!”
“老爷子客气了。”白子谕话落,才转目看向坐在一旁盯着自己的莫子涵。他缓缓勾唇,“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若换成一般女子,此刻只怕有些尴尬脸红。可莫子涵岂是一般的女子?
她坦然地点了点头,“白少长得越发好看了,这脸蛋肤若凝脂,可是细心保养所致?”
白子谕的眼角轻跳,面上笑道,“白某又不是女孩子家,不需要费这些功夫。”
“那白少就真是天生丽质了,子涵就是身为女人都自叹不如。”莫子涵惊叹地摇了摇头,盯着他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啧啧称赞。
白子谕长这么大,也没有被人如此‘夸奖’过,此刻却是觉得有趣。
“你还真会说话。”白子谕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坐在一旁的贾老爷子,有些诧异的轻轻挑起眉头,看样子莫子涵跟这白子谕倒是有几分熟悉。
似乎,不止是几分。
就在这时,被人拉住在后方攀谈的白子振已经迈着步子走向前排。他今日身穿黑色西装,两侧裤线笔直,显得整个人严谨而威严。
他径直走到贾平国的这一张桌,然后拉起莫子涵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目光先是看向白子谕。
两人目光相接,白子振眼中一片沉静冷凝,白子谕却是带着温润清冷的笑意。
一张六人桌,此刻已经坐满了五人。
桌面上的气氛有些尴尬,谁也没有抢先开口。
莫子涵抱着胸打量着场地四周,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接连入座,面上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来了?”当先说话的是白子振,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从包中翻出一盒香烟,用眼神询问贾老爷子和老太太是否介意。
在两位老者摇头后,他才抽出一根点燃。
“我是来找人的。”白子谕的眼神顺着那烟卷缓缓落在白子振的脸上。
白子振微微扬眉,英俊的脸颊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找谁?”
白子谕眸中流光轻转,缓缓看向神色悠闲东张西望的莫子涵。
“莫子涵。”他淡淡地开口说道。
白子振顿时眉头一蹙,眸色淡淡地看向莫子涵。
莫子涵转头看向白子谕,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眸轻眨一下,“找我?”
白子谕缓缓点头,“如果莫小姐晚上有空,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下详谈。”说着,他就眼带笑意的看了白子振一眼。
白子振眯了眯眼,狐疑的看向莫子涵。难道莫子涵跟白子谕,背地里还有往来?
莫子涵是一个很有主张,且不易受人摆布的人,他不得不提防她背地里吃两家饭的可能。当然,他心中清楚这是白子谕有意误导。可清楚是一方面,多心却又是另外一方面。
“我去洗手间。”莫子涵也不搭理白子谕的话,更不去理会白子振望过来的狐疑神色,只是面色淡定地站起身来,走向会场尽头的洗手间。
刚刚踏入洗手间,少女便吊儿郎当地呸了一声。
这兄弟二人当真是爱搞事,可惜她现在有了目标和方向,即便是白子振,她也无暇理会。
待莫子涵刚刚走进厕所的格子间,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是高跟鞋踩踏发出的声音。
“知道了,我看见他了。好了您就放心吧,我去在洗手间呢,先挂了。”女人清脆的声音响起,然后那道脚步声便走进了隔壁的一间。
莫子涵解手出来,在洗手台简单洗了个手,身后隔间大门打开,莫子涵抬头从镜子里望去,一道靓丽的身影险些晃花了她的眼。
女人身穿一袭黑色拖地长裙,露肩,显现出修长的脖颈和白皙的双肩,两条手臂正小心翼翼地拖着长裙,塔下格子间。
她眸光带着些睥睨的傲意,扫了身穿鹅黄色衬衫的莫子涵一眼。洗手间内柔和的光线打在她的身上,就如同走过万人瞩目的红地毯般,女子伸出白皙纤细的右脚,缓缓塔下格子间的台阶。
可就在这时,银灰色的高跟凉鞋踩踏在湿滑的地面上,令她尖叫一声身体侧仰,就那样华丽丽地摔向了地面。
莫子涵一咧嘴,这个时候本该来个英雄救美,救不救?
救不救?
咣铛一声闷响,女子已经摔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之上。
莫子涵淡定的抽出一张擦手纸,轻轻的沾了沾手上的水渍,这才转过身,看向摔倒在地面上咧着嘴,脸色一片羞红的女人。
或许摔倒的疼痛不足以令她红了脸,但此刻在莫子涵这身穿衬衫和牛仔裤的小丫头面前丢了脸面,才更让她心中羞恼吧。
莫子涵似乎犹豫了一下,终是转身施施然地走出了洗手间的大门,留下那女子独自品味失足惆怅。
“年纪小了,还越发没有风度了。”走出洗手间的莫子涵摇头鄙夷自己的做法。
“子涵?”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侧响起,莫子涵抬头望去,竟是她的大姨王美云,和她的外婆李秋分。
随着丈夫官位升至省长,李秋分也越发的喜欢出席一些拍卖、慈善、公益募捐等活动,除此之外她个人也比较喜欢收集一些古玩字画,美名其曰提高自身素养,所以贾氏拍卖行的邀约她几乎一场也没有落下过。
此刻王美云正搀扶着李秋分的手臂,二人都是目光中有些惊讶的看着莫子涵。然后她们就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李秋分今日穿了一身枚红色暗金花的旗袍,并不收身,却很显庄严贵气。
王美云则是身穿米色职业套裙,脖颈上挂了一串明亮的珍珠项链,一头秀发刚刚挽在后脑,几缕碎发散在额前平添几许风韵。
母女二人站在场地内带着天然裂纹的大理石地面上,显得高贵端庄。
相反,站在她们对面的莫子涵,只是随意的扎了一个马尾辫子,穿着鹅黄色的短袖衬衫,胸前还带着丢人的阿童木图案,下身穿了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简单的白色休闲鞋。
相较于十月份已经冷下来的天气,她穿的这些着实有些少了点。
李秋分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莫子涵就扬了扬眉,“当然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李秋分和王美云母女俩对视一眼,后者露出长辈矜持的笑容,“十一放假了吧?怎么没回家呢?你爸妈带你来的?”
虽是如此说,但王美云可不相信莫军宝和王凤英可以出入这种高档的地方。何况莫子涵一届学生,怎地会出现在东市的拍卖会上?
莫子涵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回答王美云的话,她笑道,“我还有些事情,就不打扰二位了。”说罢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前排的座位。
“没有礼貌,就这个样子还想攀王家的高枝!也不知她妈妈是怎么教育她的。”李秋分声音严厉地冷哼一声。对于莫子涵,她的印象可以说是差到了极致,尤其是在先前莫子涵出手打了赵月萍后,还大胆的挂了电话。
“得了妈,犯不着因为个孩子生气,在兰城那种小地方长大,您还指望她有什么出息?凤英当初就是不听您的劝,嫁了那么个土包。要是听话嫁给郭茂的儿子,现在都成官太太了。”王美云无所谓地笑了笑。
“不说这不孝女了,也够扫兴的。”李秋分摆了摆手,在第二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桌案上放着些有她们母女二人的牌子,显然是预留好的座位。
“咦?子涵怎么坐到那了?”王美云张望前排,忽地瞧见了莫子涵悠哉的身影,当即有些不可思议地惊讶道。
李秋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十分惊讶,“那坐的都是什么人?那是贾老爷子吧?”
说完,李秋分又惊讶地道,“呦!那是白市长吧?”
王美云先是讶异的点了点头,随即又了然道,“我知道了,白子振前段时间还跟我打听过这丫头的事情,当初在兰城,白子振跟她三伯好像也交情不浅。”
李秋分这才点了点头,“敢情是有这层关系在,我说她怎么会在这呢。”随即又皱眉,这丫头本事倒是不小,能让人家白市长带她来这种地方见世面。
在李秋分的眼中,莫子涵跟随母亲王凤英在兰城过苦日子,跟农村出来的小丫头没什么区别。加上过年时候到了她家也不吱声不吱气的,着实有些不招人喜欢。
莫子涵在李秋分的心里,无疑是个从偏远农村走出,没见过世面更没有家教的土丫头。
王美云也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就在莫子涵刚刚落座不久,身后就响起一道轻盈的脚步声。莫子涵可以从脚步声来识人,所以她很轻易的就分辨出这道脚步声来自洗手间内滑到的女子。
果然,一道黑色纤细的身影绕过莫子涵,来到白子振的身旁。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可以坐这里吗?”女子彬彬有礼的对在座之人微笑,眼神瞟过莫子涵时,她惊讶的瞪大眼眸张了张嘴。
这个表情落在白子振和白子谕的眼里,两人都眯了眯眼,不约而同的道,“当然。”
说罢,二人对视一眼,又纷纷别过眼去。
莫子涵撇了撇嘴,即便是闭着眼睛,她也大概猜得出他们二人是认为那女子认识自己,起疑之下才会如此。
而本该是主人是贾老爷子,此刻却坐在一旁如隐形人般概不插嘴。
“白市长您好,我是华东电子集团张温成的女儿张宝衫。我们在市协上曾见过一次的,不知您还记不记得?”女子露出迷人的微笑,眼角的一颗泪痣更显风情万种。
尤物。莫子涵啧啧摇头。
不过很明显,这女子是冲着白子振来的。而且华东电子集团?如果她没记错,这是辽胜集团张程远家的吧?莫子涵的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贾老爷子此刻注意到,对面的莫子涵和白子谕,露出的笑容几乎别无二致。
“当然记得,张小姐风姿卓然,想来任谁都不会忘记。”白子振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只是一句由衷的赞美,张宝衫便笑得越发迷人。
“难得白市长还记得我,这位就是贾氏拍卖行的贾老爷子吧?”张宝衫的目光转向贾平国,露出晚辈矜持有礼的笑容。
贾老爷子严肃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微笑,轻轻颔首。
“早就听父亲提过,贾氏拍卖行每次的拍卖会尾都会进行义拍,筹得的善款全部捐给灾区,老爷子宅心仁厚呢。”女子笑容得体,说话更是温婉间带着一丝八面玲珑之意。
说完这话,女子又看了莫子涵一眼。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她也没有打探莫子涵的来历。
女子出言攀谈间,拍卖已经开始。主持人在台上致词过后,拍卖师便走上前方塔起的圆台。
在拍卖师说了几句活跃场面、调动群众热情的话后,第一件拍卖品被端了上来。
“这件宝贝可了不得,明清大艺术家文徵明的寒林竹石图,作于嘉靖十二年七月十五日,时年文徵明七十二岁,纵轴93厘米,横31。5厘米,起拍价200万,每次五万起!”拍卖师高亢的声音落地,卷轴被工作人员展开于台前。
“朋友们,这件宝贝可是极具收藏价值,无论您是企业商人、收藏名家、还是高官显贵,这件宝贝往家中墙面上那么一挂,可是档次立抬啊!”
这是一张山水画,笔墨颇为浓厚,色调暗沉,上面题词雅致。台下感兴趣的人都纷纷抬头观望,也有早已准备好的竞拍者举牌竞拍。
“205万!”
隔了半晌,才有人叫道,“210万!”
“听说贾老先生酷爱古字画,不如这宝贝由我拍下来送给贾老先生如何?”白子振一边开口,已经对隔壁桌的一名中年男子打了个眼色,那人马上会意,举起了桌子上的牌子,又抬了五万。
他本是公职人员,若是亲自开口提价购买这名贵东西,难免遭人非议,看得出,白子振还是很爱惜这身羽毛的。
坐在一旁的张宝衫就讶异道,“早知道老爷子喜欢古玩字画,这东西就该先请您过目一二才是。”
“嗯?这宝贝是你的?”贾平国还未来得及拒绝白子振的好意,听闻张宝衫所言就露出惊讶神色。
张宝衫微微一笑,“不瞒老爷子说,这宝贝是我父亲的。”今次张宝衫得知白子振会参加拍卖行,与父亲商量才拿了这件宝贝来凑事,要了这么个高价,本就是不打算卖的,而就算卖了出去,她也准备再做出样子,把这笔钱捐给贾氏,赢个面子。
如此,白子振很难不会高看她一眼。
“呵呵,这宝贝是文徵明的晚年作品,对后世影响颇深,不错。”老爷子是何等是火眼金睛,这女娃本就不是缺钱的主,作品价格又要得极高,还看不出她不是诚心想卖?
“225万。”白子谕突然举起手中牌子,抬价十万。
张宝衫就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知这位跟老爷子同桌的是什么人,不过她还是有些眼力的,看得出白子振与他之间气场不对,所以也没有发问。
“230万。”白子振轻轻点头,隔壁那人举牌开口。
“240万。”白子谕微笑举牌,面上一片闲适。
“250万。”白子振面无表情地继续点头,隔壁男子再次出言叫道。
“280万。”这次出声的不是别人,而是莫子涵。她笑着举起手中牌子,声音清脆地开口说道。
“280,还有没有人继续叫价!”拍卖师面上挂满笑容,本来这副市价100多万的作品要价200万,他就有些心里没底,少不得这第一幅作品开不了张,对于一名资深拍卖师而言,这可是不吉利的。
可没想到,现在的价格已经高出卖家的低价,绝无流拍的可能,简直就是开门红。
坐在后排的李秋分和王美云纷纷瞪大眼眸,后者面色震惊道,“这孩子疯了吧!什么场合都敢胡闹!”
“胡闹!简直是胡闹!”李秋分也面色不善地斥责道。若是再无人叫价,莫子涵哪里拿得出这200多万来?
“285万。”白子振微微皱眉,可隔壁那人已经认定白市长对此物志在必得,便出言叫价。
白子谕微微一笑,也不再开口。
莫子涵也微微一笑,闭嘴不言。
白子振眉头皱得更深,眯着眼眸看了莫子涵一眼,后者轻轻眨眼,微笑不语。
“285万一次!”
“285万二次!”
“285万三次!”
一锤定音!
“这幅画,就赠与贾老爷子。”白子振淡淡地开口。本来是个喜庆有面子的事情,可现在办来却是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贾平国微笑道,“家里古玩字画已经够多,白市长还是自己留下,我老头子就不夺人所爱了。”
贾平国先前本就该出言阻止,可两方已经较上了劲,他自然知道自己即便出言,白子振也不会停手,否则岂不是丢了颜面。
拒绝白子振的好意,也的确会让白子振面上难堪,但若收了,这意义可就不同了。
他不想卷进这趟浑水,所以是万万收不得的。
白子振面色一沉,周身顿时散发出浓郁的冷硬气息,他淡淡地看了老爷子一眼,开口道,“白某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这幅字画就送给贾老爷子,是扔是留都凭老爷子自行处置。”
莫子涵单手拄着下巴,懒洋洋地倚在桌案上看着白子振,这位白市长板起脸来,还真是谁的毛病都不惯着。
贾平国自然没想到白子振会如此,令他不好推却,面上也有些难看起来。
“既然是白市长一番好意,老爷子就收着又有何妨?”白子谕轻笑着开口,桃花眼中已经满是玩味。
他太过了解白子振的性格,说好听些是霸气,说难听些就是霸道,有些时候更是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他的处事方法偏爱以力破力,大开大合。
而白子谕则更善于心计一些。
张宝衫自然也看出桌面上的气氛有些不对,白子振更是脸色不甚好看,这令她一时也找不到话来圆场。
“既然白市长钱都花了,我看贾老爷子就收下吧。”莫子涵懒洋洋地开口,脸上更是挂着慵懒的笑容。
老爷子闻言皱了皱眉,却见莫子涵正拄着头,侧头脸来对他眨眼,便只能沉着脸点了点头。
莫子涵又转头看向面色不好的白子振,脸上笑容更深。这个白子振,要么就是他太不会办事,要么就是他打心底里没把贾老爷子放在眼里,这礼送得,也未免有些太难看了。
所谓花钱吃力不讨好,说的就是现在的白子振吧?
接下来的晚宴间,莫子涵就无所事事的四下打望。
第二排圆桌上的一名西装男子引起了莫子涵的注意,原因是他这身西装上面有些褶皱,似是没有熨烫。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细节,但却让莫子涵注意到了。
今次前来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穿着得体讲究,男人身上的西装,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且那男人的目光一直有些飘忽游离,眼中还充斥着红血丝,虽不明显,但莫子涵有心打量却不难察见。
注意到了这些细节,莫子涵就对男人多了一分关注。
她注意到,在一件明代瓷器出场后,男人的眼眸突睁,死死的盯着那件瓷器,双手也不自觉的紧握、松开、再紧握。
她挑了挑眉。
最终这件瓷器被王美云以170万的价格购得,那男人也如泄气了般,颓然的坐在那里。
莫子涵收回目光。
散场时,工作人员分别与买家沟通,其中自然有白子振一个。
末了,一众人便纷纷往展厅外走去,此时天色已经擦黑,王美云离老远就叫住了莫子涵。
莫子涵一行人站定步伐,王美云便挽着李秋分缓步走向这边。
“这是……”贾老爷子疑惑地看向莫子涵。他认得出这位是省长王宏军的太太,时常来参加拍卖展,而那位王美云是是办公厅的主任,他也大致了解。
只是莫子涵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白市长,许久不见。这孩子没给您添什么麻烦吧?”李秋分走上前来,微笑着开口说道。
说实话,莫子涵不喜欢她居于长辈口吻说出如此话语,而她也不愿承认自己与他们王家有什么关系。当然,她更知道李秋分和王美云此举只是借着她的由头与白子振和贾老爷子搭个话。
白子振看了莫子涵一眼,面上挂起公式化的笑容,“王夫人,这孩子聪明伶俐,怎么会给我惹麻烦呢。”
说着,他就面无表情地砍了莫子涵一眼,可莫子涵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随后,李秋分与贾老爷子也闲聊了几句,这才准备转身离开。而贾老爷子也了解到莫子涵竟是与王家有着这样一层关系。
此刻会场内外人潮涌动,宾客们走出展厅均是纷纷走向对面的露天停车场,李秋分和王美云也是如此。
可就在这时,侧方中突然冲出一名男子,瞪着猩红的双眼,面色有些疯狂地跑上前来,当先冲向了王美云!
王美云察觉不对,在男子险些就要跑到近前时,她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却被台阶绊到踉跄几步才跌倒在地。
站在白子振身旁的张宝衫也惊叫出声,人群吓得四散而逃,那男子却一把拉过了傻站在原地的李秋分,将她挟持于身前!
还不待会场保安有所动作,男人就手脚慌乱地从裤兜里摸出一把手枪。莫子涵眼尖的注意到,这手枪枪面磨损严重,是国内早已淘汰的老旧款式。
而这名男子,就是她在会场中注意到的那名可疑之人。
“别过来!都别过来!”男人的声音显然有些嘶哑,而他的眼眸因为激动显得有些狂乱,比在会场时更加的红了。
“把瓶子还我!把瓶子还我!”男人怒目瞪着被自己挟持在身前的李秋分,那枪口也死死地抵在她的头部。
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有些发颤,整个人因为紧张而浑身紧绷,但他的表情却有着一种压抑过后的疯狂。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刚才四散逃跑的宾客在确定了安全距离后也都纷纷探头望了过来,几名保安就站在距离男人十米远的地方,王美云就跌倒在距离男子不到四五米的角落。
而莫子涵、白子谕、白子振、张宝衫、贾平国和老太太,都站在距离男子不到五米的地方,他们谁都没动,只是表情各不相同罢了。
莫子涵和白子谕的表情悠闲,双双扬了扬眉,白子振则是沉着脸没有什么表情。而张宝衫显然吓坏了,缩在白子振的身后。老爷子脸色难看,老太太则是有些焦急地皱眉。
“啊!”王美云此刻忽然回过神来,张开嘴巴大叫出声。
这惊叫声更刺激了那名男子,男子一手死死勒住李秋华的脖子,侧过身抬起拿枪的手对准王美云,疯狂叫道,“我的瓶子呢!把我的瓶子还给我!”
“瓶子!我的瓶子!贱人!”男人声嘶力竭地大吼,眼眸中一片猩红。王美云更是吓得面色惨白,后仰着身子,双手拄着地面不敢动弹。
莫子涵扬了扬眉,然后转目看向老爷子,“瓶子卖家在哪?”
老爷子便回身对保安斥道,“这是什么人!去查查那明清万玉瓶的卖家!”
一名保安快步小跑进了展厅,不一会就随着经理急匆匆地赶回来,那经理急声叫道,“贾老,卖家没到啊!”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会场周围灯光大亮,人群站在外围久久不曾动弹,时间不过三两分钟,警察还未到场。
男人明显有着疯狂之色,老爷子就皱眉道,“把那瓶子取来。”
“可是已经拍……”经理纠结着还未说完的话,被老爷子一眼给瞪了回去,“还不快去!”
“是是是。”经理满头大汗的再次小跑回去。
“不打算救你外婆?”见莫子涵一脸闲适玩味的笑容抱胸站在那里,白子谕淡淡地勾起唇角。
“不帮她补上一枪已经算是很仁义了。”莫子涵懒洋洋地开口说道。
而那男子此刻意识到贾老爷子才是主事人,突然将枪口调转过来,远远地对准了贾老爷子头部,“把瓶子还给我!快!快点!”
男人声嘶力竭的大吼,李秋分明显已经被他勒得喘不过起来,面色通红一片,双脚站立不稳几乎瘫在男人的怀里。
贾老爷子一行人就站在距离男子五米处,本就不好撤出,难免引起男人的主意,现在被男人用枪口指着,更是不好离开。
老爷子不着痕迹地将老太太挡在身后,双手拄着拐杖沉声道,“你先把枪放下,有什么话好好说,东西已经派人去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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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男人面色怒然地嘶吼,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颤抖,“把东西给我!不然我就杀了你!杀了你们!”
“救、救命……咳、咳咳!”被勒住脖子的李秋分嘶声痛叫,她已经有些喘不过起来。
贾老爷子贾老爷子一瞪眼,将贾老太紧紧地护在身后,“东西已经派人去取了。你先把人放开!再这样下去就把她给勒死了!”
男人双目赤红的盯着贾平国,枪口依旧对准了他,老太太有些面色焦急地拉着老爷子的胳膊,“不要逞能,这个人疯了。”
老爷子就回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苍老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王美云跌坐在地上,这个时候她已经回过神来,却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但她距离那人极近,刚刚男人的枪口对准她时,她真的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此时哪里还敢出声。
“你们要是不把东西交出来,我就杀了她!”男人有些狂乱地再次将枪口对准在了李秋平的头上,此刻李秋平已经双脚站立不稳,几乎是被男人拖在怀中,一只高跟鞋已经掉落在了一旁。
她吓得额头冒汗,脸颊被憋得通红,死死地拽住男人的胳膊,但是喘气已经极为费劲。
莫子涵抱胸站在一旁,懒洋洋地道,“你再不松开一些,她就真的被勒死了。”
此刻李秋平已经有些喘不过气的迹象,眼珠更是圆睁,再这样勒下去,恐怕这老太太就要一命呜呼了。
男人又将目光对准了莫子涵,可就在这时,经理已经抱着瓶子急匆匆地小跑出来,脚步凌乱。
男人盯着那瓶子,双眼顿时焕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光芒,他手臂勒得更紧,抬枪对准那名经理大吼,“快拿过来!”
那经理一抬头,见到男人的枪口对准自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本就从台阶往下小跑的他突然脚下不稳,一个踉跄被绊倒在地!
咔嚓一道碎裂声响,伴随着经理从台阶滚落的惨叫声,在这突然变得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围观的群众中也响起几道轻呼,人们显然被吓坏了。那瓶子竟然在这个时候被砸碎了!
老爷子瞳孔紧缩,转过身将拐杖重重地磕向地面,“蠢材!”
“啊!”男人惨叫一声,发出一阵撕心裂肺地惨呼,双眼之中一片绝望,他将手中的枪支狠狠的对着那经理方向,又面色疯狂的将枪口胡乱对准人群、对准近处跌坐在地面上的王美云,最终对准老爷子贾平国。
“就是你们!你们这帮没有人性的畜生!你们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生!老子不活了谁也别想好好活着!”男人疯狂地大吼出声。趁男人分神手臂微松,李秋分也得空剧烈地喘息起来。
老太太吓得面色煞白!
“慢着!”站在原地的莫子涵忽然皱紧了眉头,抬步走向那名持枪男子。
见一身穿鹅黄色衬衫的小女孩缓缓走向自己,男人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就死死盯住了莫子涵,更是将枪口对准了她。
莫子涵面带微笑一步步朝前走去。
她不是不怕,而是断定了这男人不敢开枪。
刚刚男人抬枪对准打碎瓶子的经理时,眼眸中闪过一抹慌乱和恐惧,身体更是僵硬了一下,这才将枪口转向旁人。这个细节莫子涵看在眼里。
见女孩依旧走向自己,男人顿时将枪口对准了刚刚喘息过来的李秋平,此刻李秋平面色已经不复刚才被勒得通红,却是吓得一片惨白。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男人后退两步,李秋平就被拖着朝后挪动。
“子涵!”老太太见莫子涵上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那个男人现在已经疯癫了,要是真的开枪可怎么办!
“丽珍!”老爷子一把拉住了老太太,面色沉着地劝慰道,“她不会有事的!”
莫子涵依旧缓缓前行,“你为什么要那个瓶子?”
男人面色狂乱中闪过一抹痛苦,“那是我家的宝贝!”
“既然卖了为什么不舍?”莫子涵挑眉,脚下动作不停。
“我没卖!是被他们!是被他们抢走了!他们伙同那个贱人抢了我的宝贝,杀了我爸!他们走私国家文物!是他们在犯法!”男人眼角挂泪,嘶吼着将枪口对准了贾老爷子。
站在原地的贾老爷子更是一愣!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这瓶子是被卖家送来买排行的,即便真的有这种事,也跟他们拍卖行无关啊!
“哦?”莫子涵挑起眉梢。
“这瓶子是我们家祖传的,祖传的!”男人声音带着哭腔,枪口又对准了李秋平的头部,胳膊更是用力的勒住他的脖子。
莫子涵此刻已经走到男人面前,两人之间不过一两步远,抬手就可以触碰到对方的身体。
男人死死地盯着莫子涵,手指在扳机前轻轻颤抖,“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跟他们同归于尽!”
男人赤红的眼睛里泪水决堤而出,咧嘴痛哭失声。
莫子涵便眯着眼睛,“既然同归于尽,为什么不扣动扳机?”
男人颤抖着嘴唇,还要拖着李秋分的身体后退。
莫子涵却闪电般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人群中响起惊呼!莫子涵的这个动作太危险了,如果她去抢男人的枪,对方不小心扣动了扳机怎么办!
但出乎众人意料,莫子涵并没有去抢夺男人的枪,而是握住了他的手,一根手指,覆在男人勾在手枪扳机前的手指上。
男人的手轻轻一抖,想要回缩,却被莫子涵死死的扣住。
“为什么还不开枪?不敢?”女孩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轻轻眨动,脸上露出了天使般的笑容。
站在原地的白子谕瞳孔微缩,忽然响起莫子涵刚到才的话语。
“不帮她补上一枪已经算是很仁义了”
难道她真的打算帮她补上一枪?
这个想法只在白子谕的脑中一晃而过,下一刻,他就露出笑容摇了摇头。莫子涵绝不会去做这种傻事,就算她恨极了她的外婆,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种事来。
男人瞪大眼眸,往后挣了一下,却是没有挣开。
莫子涵脸上的笑容扩大了,“若是不敢,我帮你怎么样?”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这女孩本该是有机会夺去他的手枪的,可现在她却一没劝说,二没动作,甚至说出如此言语刺激男子!
若是这男人真的扣动扳机了怎么办!
话音落下,李秋分已经是面色煞白,“救、救命……”她已经叫不出声,声音里带着浓烈的哭腔,气若游丝。
她话音落下,莫子涵已经勾住男子在扳机前的手指,轻轻地,将它后拉!
弹簧发出的咯吱声,刺激着李秋分的紧绷的神经,当面色惨白地尖叫出声,随着咔嚓声响起,扳机一扣到底!李秋分整个人也昏了过去!
“砰!”莫子涵笑着配音出声,男人也惊叫一声甩开手枪跌倒在地,李秋分的身子也砰地一下摔在了地面上。
周围人众本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站在距离现场几米处的贾老爷子一行人可都看得真真切切。
莫子涵带着男人扣动了扳机,枪口指着老太太的太阳穴。
张宝衫也吓得紧紧拽住白子振的衣襟,惊呼一声捂住嘴巴。
此刻,现场唯有莫子涵站在原地,手里勾着手枪打转,而站在后方的白子谕,一双清明的桃花眼瞟向了莫子涵的另一只手,眸中缓缓露出笑意。
而莫子涵闲着的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弹夹。
原来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弹夹卸下!而距离最近的那名男子却丝毫没有察觉!
“真够坏的。”白子谕低低的轻笑出声,响起了两年前莫子涵所做的种种,这倒的确符合她的性子。
被老爷子拽住的老太太,此刻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缓缓摇了摇头。
本来惊心动魄的一场事故,在莫子涵这副懒洋洋的态度下,却是以闹剧的形势收尾,歹徒被吓得丢枪跌坐在地,被挟持的人更是被吓得尖叫昏倒……
唯有女孩满面玩味笑容地站在原地,最后将那手枪扔在了男人身上。
警察总是在事情收尾才堪堪赶到,有老爷子在,莫子涵等人自然不会被带到警局去做笔录。贾平国安排了那名‘肇事’经理带着几名在场保安随警察离开,随后就带着莫子涵一行人回到了贾家大宅。
白子谕和白子振分道扬镳。
莫子涵随着贾老爷子回到大宅,老少三人便围坐在茶几旁喝茶压惊。
当然,主要的压惊对象只有老太太一人。
“子涵你也真是的,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敢往上头冲,那人都疯癫了,要是真开枪了可怎么办。”老太太埋怨的看了莫子涵一眼。
话音刚落,就转头看向老爷子,眼中也是一片埋怨,“司令啊,你说你都老大不小的年纪了,遇事怎地还这样逞能!挡在我前头做什么,那道他还能对我一个老太婆子开枪不成!”
看着老太太挨个数落,莫子涵露出笑容,劝慰道,“放心吧,奶奶。那个人神色慌张近乎疯癫,但脑子却清醒得很,几次三番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没有扣动扳机,这说明他不敢,也不愿真的开枪。”
开枪杀人,说来容易,做起来何其困难?没有杀过人的人永远也不知道这一步有多么的难。
莫子涵记得自己第一次开枪杀人,当时她亦是……
想到这里,莫子涵自嘲一笑。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能,疯了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老太太不同意莫子涵的观点。
莫子涵唯有无奈一笑,有些东西即便说了,老太太也不见得能够明白。何况这种训斥,她倒是极爱听的。
老爷子便从旁帮腔道,“子涵观察的细致入微!她说的不错,开枪……”
“司令!”老太太埋怨地看向贾平国,“你这个样子,岂不是鼓励她的做法!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情,还要子涵往前冲怎么着?”
贾平国被呛得一滞,只得呐呐不语。
莫子涵看着二位老者,唇角划过一抹笑容。
“对了,今天那男人说什么偷盗国家文物,抢了他的宝贝,又是怎么一回事?”莫子涵抬眼看向贾平国。
贾平国皱眉沉吟,“这些年的确有不少团伙偷盗国家文物,有势力者更是明目张胆的去抢来这些宝贝出手赚钱,赚的可都是黑心钱呐!”
说到这些,老爷子也深恶痛绝。
对于这些国际上的事情,莫子涵自然知晓,而且知道的比老爷子只多不少。她想问的,是这件事与贾平国有什么关系。
从某些方面来说,她也是不喜此种做法的。
贾 平国抬眼见到莫子涵的神色,当即一愣,随后笑道,“这件事情与贾氏拍卖行绝对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负责收录宝贝代替委托人进行展出拍卖。拍卖所得从中抽取 百分之二十的手续费。我猜那男人的花瓶,是被某个犯罪团伙用伤天害理的手段抢来的,然后委托到了贾氏拍卖行。”
莫子涵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若照着那男人先前所说,为了这瓶子,他的父亲被杀,自己更是身败名裂,而他口中的贱人,只怕是他的女人吧。
老太太亦是摇头感叹,“现在的这些人,为了赚钱真是昧着良心什么都干。要真是照他说的,只希望到了警局能把事情说清楚。”
老爷子也点了点头,“我这就派人去警局打点一下,事情要是真的调查清楚如他所言,这个责任,贾氏就不追究了。”
说完这话,老太太欣慰一笑,“司令还是这样仁义。”
“就当为我们两个老人家积福积德了。”老爷子与其对视一眼,二人相视一笑。
莫子涵只觉浑身有些发麻,便站起身微笑道,“时候已经不早了,我看我就先行告辞,明儿有时间再过来。”
老爷子道,“就住下吧,大晚上的就别折腾了。”
莫子涵顿时眸光戏谑的看了贾平国一眼,“老先生倒是真不把我当外人了。”这话说得贾平国面色一窘,风风火火了一辈子,何时被一个小辈如此取笑过。
末了,他突然想起一事,就皱了皱眉,“今天白市长将那画送与我,本是不该收的……”说着,他便抬头看了莫子涵一眼。
他知道莫子涵与白子振有合作关系,虽说莫子涵是老太太的亲孙女,但触及这个事情,他说话还是非常谨慎的。
“老先生就不必跟我藏着掖着的,我虽说与白子振合作,却也不过是为了利益,要说其中有多少真诚,只怕他与我都心中清楚。”莫子涵微微一笑,水灵灵的大眼睛瞥向贾平国。
老爷子顿时笑道,“你这丫头,别人说了上句就被你看穿心思,还怎么敢与你说话?”
莫子涵顿时摇头一笑。
老爷子略微沉吟,便点头道,“那我说话就不与你藏着掖着了。我老头子现在一大把的年纪,实在不愿意掺和到这些琐事当中,只想安静度日,有个知心人陪着喝喝茶,下下棋罢了。”
说着,他看了老太太一眼,两位老人都是无声一叹。贾平国又道,“白子振今天将这卷字画送给我,除了做给白子谕看以外,也是试探我的心思。”
莫子涵唇角挂笑轻轻颔首,她自然看得明白。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我收了这东西?”贾平国微微一叹。今日收这字画,只怕是祸,不是福啊。
莫子涵便勾唇笑道,“难道您老认为,今日推了这画,就能得半生安宁?且不说这个,现在您收了这幅字画,以当时的情景看来,难道是收了白子振的心意?”
老爷子微微一愣。随后缓缓点了点头,的确,今日收了这幅画是为难所致,白子振强硬将这东西塞给了他,在场人都看得清楚。
而且即便不收这幅画,他就能安稳了?说不想卷进这其中,但殊不知早已在与莫子涵接触、白子谕上门,就已经卷进了这个局中。
莫子涵轻轻一笑,“白子振强行将这幅画塞给您老,您认为只是他意气用事,行事霸道?”
贾老爷子闻言微微一愣,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来得及深思。
莫子涵抿了抿唇,缓缓收起笑容,“白子振是在向您发出一个讯号。”
老爷子眯起眼眸,略微沉吟,随后瞳孔微缩。
这幅画若说是白子振试探自己的心意,那么自己拒收之后,白子振又强行塞给自己,无奈之下只得将其收下。换一个角度想,白子振何尝不是在向自己发出一个‘若不就范,就必遭强制手段’的讯号?
莫子涵淡淡地垂眸,这一点她当时也未曾深思,是后来才反应过来的。白子振虽说行事霸道至极,但他绝非一个没有脑子的人,意气用事?或许是别有用意吧。
贾平国眉头紧锁,看来白子振是有意威胁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茶几上的电话忽然响起,在这气氛沉重的寂静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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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国挂掉电话,便看向莫子涵道,“今天那个狂徒的审讯结果已经出来了。”
莫子涵挑眉,“这么快?”
贾平国缓缓颔首,“这个人在国外读了博士留学归来,自命不凡,后来被人害的家道中落,就变成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值得可怜的。”
别人可以欺你辱你,但若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他人可怜的?
该男子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也多半是自己所造成的。在当今这个年月留学归来,见识自然超过旁人许多,又是个博士生,他完全有能力靠着自己重新起家,何以把自己逼成这副模样。
莫子涵也摇了摇头。
“听说回国以后在辽胜集团工作了两年。”老爷子又抬眼看了莫子涵一眼。
莫子涵挑眉,见贾平国这副模样,难道是知道自己与辽胜集团的过节?
“看来在业内还是个人才。”莫子涵懒洋洋的笑着起身,“就不打扰二老休息了,我先去趟警局。”
“我叫人跟着你去。”老爷子点了点头,抬手又拨了个电话。
莫子涵沉吟了一下,抬手打断老爷子的动作,“今晚不早了,我明天在过去。”
警察局内。
白炽灯将整个工作间照得一片明亮,几名警察坐在一排,有人做着笔录,有人查看资料,还有人不时在笔记本上刷刷刷的写着什么。
屋子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带起的沙沙声,和坐在警察对面的男人鼻翼里发出的粗重喘息声。
“先关起来。”一名警察合上手中的本子,站起身道。
两旁民警便站起身来走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坐在座位上的男人缓缓站起身来,他双手带着手铐,充血的眼睛一片肿胀,眸中尽是灰暗绝望之色。
他抬起头,呐呐的问,“我……还有明天吗?”
一名女警上前扣住他的胳膊往外走,一边冷冷地道,“当然有。可惜是在监狱里度过了。”
男人垂下头,浑身散发出颓废沮丧的气息。他是美国留学归来的博士生,满腔热枕回到祖国,留在老家东市只想一展所长,将自己所学报销给自己的国家。
但现在,只怕什么都没有了。
这几个月里,他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困苦的时光,求告无门之下唯有走上如此途径,最终却是害了自己。
在走出这扇大门的前一刻,他突然僵立着身体转过身急急问道,“那我父亲的案子呢?你们一定要找出凶手!把那些杀人犯绳之以法!”
而他所得到的,却是一道道冷眼而嘲讽的笑容。
“闫峰,走吧。都得罪省长夫人了还叫唤什么,以为你能出去怎么着!”身侧的警察嘲讽出声,一拉他的胳膊就将他整个人向外拽去。
第二日一早,莫子涵便来到了一中学校门口的莫军强家。
此刻王艳二人,正在门口指挥着工人将牌匾挂上。
“往左一点,就一点!诶对了!别动别动就这样!”王艳仰头摆手,在门前吆喝着。
“这么快就挂上牌子了?”莫子涵抱胸走上前去,脸上挂着笑容,看着牌匾上书:老莫电脑专卖。
下方是一行小字:专业维修电脑、各种家用电器、售卖各种硬件软件。
“哟!子涵来啦?”王艳心情显然很好,听见莫子涵的声音就回头一笑。
莫子涵点了点头,“我大伯呢?”
“就在屋里呢,昨儿进的货!这牌匾半个月前就订好了,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一大早就给取回来了。”王艳笑着说道。
“那行,我先进屋去看看。”莫子涵笑着走向屋里。
显然昨天莫军宝和王艳并没有休息,整间屋子已经焕然一新,外间的货柜全部更换成了新的,上面铺开摆放着电子货物,还有几台电脑显示器。
整张货柜横着挡成一排,两侧抵着房屋左右,将客人揽在货柜之前。
货柜左手边的一整面墙的大玻璃,显得屋里更加宽敞明亮起来。
莫军强正站在货柜前擦拭着一台小型收音机,收音机里还播放着新闻。
“子涵来了?”莫军强放下手中的活计,将最右侧的货柜往里拉了拉,那货柜就朝里侧滑去,露出足以令一人走进的小门来。原来那货柜底下是安放的滑轮。
“这么早就挂上牌匾,大伯是准备营业了?”莫子涵从校门中走进,回身将那单个的货柜推了进去。
“一早闲着没事,就过来瞧瞧。”莫子涵径直走向最里间,打开房门,就见后面的卧室也已经布置好了,算不得华丽,但足够温馨,就是后方小阳台都布置完毕,有了煤气灶和锅碗瓢盆,俨然成了一个小厨房。
看来莫军强和王艳的动作倒是不慢,一天时间将一切打理得俨然有序,以往在兰城得以发家也实非偶然。
“是莫先生家吗?我是来安网线的!”一名身穿蓝色衣裤工作服的男子站在门口,一脸的笑容。
“快请进快请进!”莫军强再次把小门拉开,将那名男子让了进来。
“咦?你们家开通过上网业务,就是办的暂停。”那男人在屋内蹲下检查了一番,回过头来说道。
莫军强诧异道,“不对呀,房东说没开通过!”
“你看,这不是网线插口嘛!那啥,回头我叫人给你开一下,你家有电话费吧,在电话费里扣钱就行了。”男人说着就朝外走去。
“有!那行,谢谢您了啊!”莫军强将那人送至门口,一脸狐疑地走了回来,“对了子涵,你上回说那个软件……”
闻言,莫子涵便笑着走到墙面旁的台式电脑前坐了下来,将电脑开机,五指纷飞在电脑上敲打了起来。
莫军强疑惑地来到她身旁,眼睛是越看越大,惊讶得无以复加。
他虽说会给人做个程序修个电脑,但那也都是做电脑生意中学来的,对于软件编程这些技术活,他基本是一窍不通。
但见莫子涵此刻在电脑上输入一串串的指令,态度认真严肃,整个人就仿佛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不知道的还道面前少女是位电脑高手。
事实上,也确是如此。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莫子涵将文件压缩成包放在桌面。
回头见莫军义惊讶的神色,莫子涵便笑道,“不过是套办公用的软件而已,不过这套办公软件在国内算得上先进,实用性强且比较,容易操作,如果推广好了,市场应该还算可观。”
国内目前还未步入电脑普及的阶段,但莫子涵前世游走各大国家,在其他发达国家电脑已经成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物件,想也知道在未来的几年间中国市场也将刮起电脑风暴。
现在的学校以及一些中高企业都已经实行起电脑办公,即便电脑还没有大面积的普及,办公软件也是有利可图的。
待莫子涵起身,莫军义就赶忙将那文件解压开来。
莫子涵便在一旁做着简单的讲解,这套办公系统是她将以前所知的源代码进行整改重新编程完善所得,由她讲解,本就有点底子的莫军义更是理解迅速。
“哎呀,这东西……子涵,这东西是你编程的?”最后,莫军义震惊地问道。
莫子涵便抱着胸,懒洋洋地打趣道,“您就放心去用,绝不会涉及任何侵权问题。”
莫军义笑着摆了摆手,“倒不是这个问题,你这孩子真是能耐,要这个东西卖好了,大伯得好好谢谢你!”
“照着咱们先前约定的就行。”莫子涵笑眯眯地开口说道。
莫军义恍然回忆起莫子涵先前的‘玩笑’所言,让他成立公司,她在里面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
“我这边还有点事,得先走了。”莫子涵抬腕看了看表,然后招呼一声便朝外走去。
莫军强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起身将她送到门口。王艳听说莫子涵要走,就挂着笑容问,“不留下来吃饭呀?莫端跟同学踢球去了,中午就回来。”
“不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莫子涵站在马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对莫军强夫妇告别离去。
上次,莫子涵就拨通了一个号码。
看守所里,闫峰面色苍白的呆坐在床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心中灰暗。
如果他不这样冲动,如果他不这样意气用事,说不定还有机会出人头地,为父亲报仇,还有机会再见那个贱人,不是吗?
可惜他现在身陷囹圄,不能自保,只怕亲者痛仇者快,而病在医院里的母亲更是会伤心郁结吧!
现在,什么都晚了,他癫狂得险些杀死省长夫人,更是得罪了贾氏拍卖行的老板。这些能开起拍卖行的人,有几个是没有雄厚背景的?
相反他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平头小民,得罪这些人的下场只怕唯有老死狱中。
还准备讨什么公道?即便不审就关,怕是也无人问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身,“闫峰,有人找。”
走在警局的走廊上,闫峰面无表情,身侧两名警察都穿着油亮的皮鞋,踩踏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却像是敲击着他的心。
推开一扇大门,闫峰抬头望去,只见房间里只坐着一名小女孩,两名西装男子。
“进去吧。”没有多看,警察就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将门关上。屋内,竟是一名警察也没留下。
闫峰眉头紧锁,走进房间,在一名夹着公文包的西装男子示意下坐了下来。
抬头打量着眼前三人,突然,他瞪大眼眸,这名女孩不就是昨晚逼他开枪的人?
“闫 峰,现年30岁,出生于东市华西普通家庭,父亲早年是罐头厂职工,改革开放允许下海经商后,你父亲闫祁东成了第一批下海经商且发家致富的人。之后将大学毕 业的你送去美国华盛顿留学,两年学成归来,拿下建筑管理双博士学位。半年前跟相恋一年的恋人薛红结婚。”略带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
女孩沉静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望着他。若是换做平时,这或许是一双让他觉得可爱的眸子,但此刻,闫峰只觉得背脊有些发凉。
“没 想到结婚不出一个月,家里就遭来了祸事。薛红的朋友想要收购你家传宝贝,那件吊金花玉瓶只是其中之一。可你不肯,薛红便跟你闹起离婚,你实在搞不懂新婚妻 子为什么为了这些古物如此耍闹,一气之下同意离婚。可到了民政局你又出言反悔,第二天你的老父亲就被人杀死在家中,家里古玩被盗。”
“你 报了警,可警察并不尽力,最终没有查得什么结果。葬礼后你的妻子也跟着失踪了,留下一封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偶尔间你在一家古玩店看到了你的妻子和她的那位 ‘朋友’两个人正在出售物件,而拿物件正是你家中所失之一,你当即发作,在古玩店门口与那男人大打出手,最终他们二人跑了,你因砸坏古玩店的值钱物件被送 进了警局,赔上了手里积蓄,又因不会经营罐头厂而变卖父亲产业。”
“此事过后你一蹶不振,辞去了工作,在东市上访求告,后又遭人追杀舍财求命,闹得身败名裂。”
少女缓缓说着,闫峰的眼泪也如决堤般汹涌而出,他死死握着拳头,不过是寥寥几句话,却道足了他半年来的辛酸苦难。
这些苦难说来简单,经历一番才知其中滋味。他恨过怒过骂过,可于事无补,没有人去理他的苦难,更没有人去解他的难题。
最终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当得知这件父亲生前心爱的吊金花玉瓶在贾氏拍卖行拍卖后,他用全部积蓄在混子手里买了一把破旧的手枪。
这是他所能做到的唯一报复方式。
但很显然,他不敢开枪,才被眼前这少女当场戏耍了。
“来我东鹰工作怎么样?”眼前的少女突然又换做了一副笑脸,笑眯眯地看着他问。
闫峰愣住了,就那样满面泪水的愣住了。
“你既然在辽胜集团高层任职,必定对东市地产市场极为了解。而且我喜欢你,喜欢你满心仇恨企图悔过自强,这样的人最有干劲。”莫子涵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抱着胸,脸上挂着笑容。
“我有没有悔过,想不想自强,你又怎么知道。再说我现在得罪的是省长夫人,拍卖行的老板。”闫峰自嘲一笑。
莫子涵站起身来,“你身上的官司我可以帮你解决,这是张律师,他现在就可以将你保释。”
闫峰愣住,然后皱着眉头看向莫子涵,“你为什么帮我?”
“有趣,觉得你是个人才。”少女勾唇一笑。现今国内想找这种人才可并不容易,再者闫峰原是辽胜集团的人,所出的事情又发生在自己眼前,她倒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存在缘分。
东鹰正是用人的时候,她不介意凑这个热闹,管管这个闲事。何况摆平这闲事是老爷子出人出力?
身旁这位张律师就是老爷子请的人,他已经找好关系将这个事情压下,现在就剩下省长夫人那一边了,不过王宏军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说罢,莫子涵就懒洋洋地转身走出房间,留下张律师和贾老先生的属下。
闫峰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他是在做梦吗?他的运气会不会太好了点?本以为接下来的人生将再暗无天日的监狱中度过,可突然跑过来一个小女孩说,“来东鹰工作,我喜欢你,我可以帮你解决官司。”
刚走出到市局门口的莫子涵,就遇上了迎面走来的王美云、王泽严二人。这对兄妹此刻来到警局,不用想也知道是为的李秋分的事情而来。
“你怎么在这?”见到莫子涵,王美云的脚步顿住了。她今日身穿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黑色的高跟鞋,脖颈上挂着的是一条白金项链,这两年白金项链在国内市场刚刚风靡起来,是有钱人的最爱,售价高昂令普通百姓望而怯步。
看着横停在警局门口的黑色轿车,莫子涵笑道,“您二位是为了闫峰来的?”
“谁是闫峰?”王美云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恍然道,“你说的是昨天那个案犯?”
莫子涵抱胸挑眉,点了点下巴。
“你姥姥现在吓得一病不起,我们过来询问案子进展如何了。”王泽严已经听说了昨日发生的事情,也知道是莫子涵出手救了母亲,当即微笑说道。
莫子涵无所谓地笑了笑,“回去告诉王老爷子,闫峰我保了,就当是还我救命之恩。”
说完莫子涵便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下台阶,王美云和王泽严瞪着眼睛对视一眼,又纷纷转目看向莫子涵的背影。
这孩子也太目中无人了一些吧!
可又不得不承认,昨天发生的事情,王美云吓得花容失色,李秋分老太太更是险些命丧当场,若不是莫子涵站出来,这个事情还不知道要如何收尾。
抛开莫子涵处理的方式险些吓死李秋分和在场所有人外,王美云还是很佩服,且自叹不如的。
接下来的几天日,王家并未发难,莫子涵虽然没有接到王宏军以及王家人的来电,但结果却是闫峰被无罪释放了。
同时,老六杨明二人抢占赵康残部的事情也已经收尾,华南地下市场近半归东鹰所有,这支新型势力的崛起,在整个东市黑道都卷起了轩然大波。
华南一带,除了原云国帆手下势力勉强能跟东鹰媲美,其余皆是算不得什么对手,无非都是一些鱼虾之辈罢了。
而原云国帆的势力据说已经被云国帆手下刘振接手,刘振是云冉的未婚夫,云国帆在世时便已经订下的亲事,男女双方更是两情相悦的璧人儿。
开学前一日,莫子涵从于阳山别墅走出,径直上了停在门前的黑色轿车,驾驶位坐着的是猴子。
“涵姐,去哪?”猴子回头笑嘻嘻地问道,显然今日他的心情不错。
“回家。”莫子涵打了个哈欠,昨晚她就是睡在新装修好的房子里。
“好嘞!”猴子发动汽车。
车子刚刚驶进华东区立交桥下的林道,就被从斜前方冲出的两辆黑色轿车拦路截住,轿车车门打开……
猴子猛踩刹车,车轮在地面上带起吱嘎一声刺耳的巨响。而下一刻,莫子涵蓦地大吼一声,“趴下!”
猴子二话不说立刻卧倒,车身周围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巨响,前车窗哗地一声全部碎裂,大片大片的玻璃碎片倾洒在猴子身上,后者一声闷哼,死死咬牙趴在驾驶位前。
肩膀处一枚血洞已经汩汩冒雪,刚才虽然反应很快,但一颗子弹依旧钉了进去!
莫子涵抬手想要拉开车门,子弹却穿破车窗射进了后防的真皮座椅,一颗接着一颗,连她亦是无法将头探起。
手枪已经握在手中,莫子涵飞速将外套脱下,一把拉开距离身体最近的车门,外套也随之飞出!
砰砰砰!几颗子弹全部冲着衣衫处袭去,这一招当真屡试不爽百试百灵,而莫子涵也趁此时机探出头去,从前车窗方向抬枪猛扣扳机!
三发子弹射出,对面片刻都未沉寂,又是一轮猛攻!莫子涵被迫躲在车门与后座椅之间的位置,大脑飞速运转,盘算着如何撤退。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响起车门关闭的声音,莫子涵闭上眼睛侧耳聆听。
“1、2、3、4、5、6!”六个人。
算上刚才击毙的两人,对方一共出动了八个人。而他们此番出现太过突然,火力迅猛准备充分,根本就没给莫子涵留下半分机会,如今被困于敌人的子弹之下,一时间当真不得解法。
若此刻是她坐在驾驶位,或许还有退路。
“猴子?”莫子涵试探着叫了一声。
“在!”艰难的回答,似是已经隐忍到了极点。一颗子弹忽地从莫子涵头顶飞过,致使她不得不将身子压得更低。
“涵姐,有我呢!”猴子忽然发狠地双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挂起倒档,脚下猛地一踩到底,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嗖然退了出去!
莫子涵心下大骇,车子一路退上了立交桥,好在此刻桥上并无什么车辆,更无车辆驶向这个方向。
“嗯!”猴子又是一声闷哼,莫子涵抬枪对外扫射为其压制火力,而对方车辆竟是紧随而上,公然追着莫子涵车子上了立交桥!
刚刚开出对方射程范围,猴子艰难起身握紧方向盘,速度极快地掉转车头,而莫子涵此刻亦是翻身跪在沙发之上,来不及查看猴子伤势,径直用枪尾击碎后方玻璃,抬枪扫射后方已经追上来的车子!
车子一路冲下立交桥,往者华南的方向飞奔而去,猴子已经面色煞白失血过多,身上多处弹伤扎伤。
“放慢速度。”莫子涵声音冷凝地开口说道。
话音落下,据枪瞄准,射击!
莫子涵一发子弹破膛而出,因为车速忽然减慢,对方车子直追而上,进入射程范围,这颗子弹径直钉入后方车辆司机头部!
司机突然身死,身子砸在方向盘上,那两黑色奥迪顿时车轮打滑横撞出去,惹得后方车子亦是险些追尾!
见第二辆车子完好无损地追了上来,莫子涵再次据枪瞄准,但那辆车子却随着己方车速加速减速,一直小心翼翼没有进入射程范围。
“停车。”莫子涵冷声说完,车子骤然停住,而对方车子刹车不及,再次进入到莫子涵的射程范围!
瞄准,开枪!时间不过1。5秒,子弹再次砰地一声打破前窗,钉入司机头部!
“倒车!”
莫子涵话音落下,猴子已经飞速挂起倒档,车子轰然后退,就在要撞向对方忽然停住的车子时,莫子涵喝了一句,“停车。”
便打开车门,整个人飞身滚出车子!
对方亦是险些以为莫子涵的车子要倒撞过来,司机身死,无法之下只得打开车门飞身滚出。
而与此同时,滚出车厢的莫子涵抬手扣动扳机,滚落间手臂伸直眯眼瞄准,动作一颗不曾停歇!
砰砰砰几颗子弹连番射出,对方的人身子还未着地,就已经断了气息!
莫子涵回身站起,手臂上在接触地面的过程中有些擦破了皮。但此刻她那里顾得上这些。
先前还有一人从反方向跳车,此刻刚刚着地还未来得及爬起。
莫子涵冷着脸,快步走向躺倒在地那人,那人见她走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身来,见到同伴都已死掉,顿时面色一白,转身就跑!
砰!
一声枪响,男人单膝跪地惨叫一声。
莫子涵走上前去,一手拽住他的短发朝着地面猛地撞击!另一只脚已经狠狠踩上他的手腕,致使男人手中枪支掉落在地,手腕更是咔嚓一声脆响,骨头碎裂!
“啊!”男人发出了极致惨烈的哀嚎!声音刺破天际,冲上云霄!惊得高空飞过的鸟儿都展翅远遁。
“说,是谁派你来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从少女口中发出,她眸中充着血,显然是震怒非常。
男人满面鲜血,满眼京剧地望着少女,看着那冰寒如地狱深渊般的俏丽面孔,浑身都被冷汗浸得湿透!他白着脸,手腕已经呈畸形般瘫在地面,歪栽着身子,脸颊痛苦到了扭曲。
“是、贾、贾……”
“砰!”
枪声响动,莫子涵将手枪揣回后腰转身跑回车旁。
猴子已经有气无力地瘫软在驾驶位上,勉强睁着眼皮,身体周围一片血迹!
他气若游丝地咧嘴笑了笑,“涵、涵姐……”
“先别说话。”莫子涵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是一把将猴子打横抱起,从驾驶位中抬出,小心翼翼地将他身子放在后座,然后自己坐进驾驶位中。
驾驶位里已经满是碎片,无论是座椅上,还是方向盘上,亦或是地面上,手拉杆上!
莫子涵不顾刺痛坐进驾驶位中,一把扑掉方向盘上的防风玻璃碎渣,猛地挂档给油,车子飞冲出去!
东市第一人民医院。
门口的保安坐在亭子里翻看报纸,偶有车辆过来便会拉起升降杆,供车子驶入。
而当没有车时,升降杆便会落下。
可就在这时,一辆残破不堪的黑色轿车从拐角处猛然漂移,掉转车头冲向医院正门方向,车轮急速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令那保安惊讶抬起头来。
入眼的,便是那满是弹痕,挡风玻璃尽碎的黑色轿车!
车子是奔驰轿车,最新的奔驰600,保安知道这车子起码要一百多万……
就在胡思乱想满脸震惊之际,那车子竟是毫不停歇的冲着医院大门而来,而且丝毫没有要刹车的意思!
保安吓得魂飞魄散,赶忙去拉升降杆,可升降杆缓慢的速度哪里是那车子的对手!
黑色奔驰就这样横冲直撞地撞了上来,将那刚刚抬至三分之一的升降杆撞得支离破碎,巨大的杆子正好撞在车子顶部,被带飞的同时,亦是在车顶划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保安满面震惊地站在亭子里,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看着那车子急速甩尾停在医院正门。
而车门打开,一道纤细瘦弱的身影从驾驶位中飞快走出,拉开后车门……
随后,保安就将嘴巴张大到了极致。
那小女孩竟是一把从车子捞出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男人虽瘦,分量却是不轻!她就这样一把将男人打横抱起,飞奔进了医院大门!
莫子涵跑进医院,“医生!医生!”
立马有护士满面夸张地跑上来道,“这是干什么!大喊大叫的,得先挂号排队!”
莫子涵面色一寒,“人命等得起排队吗!”
见她这副模样,再见她怀里满身是血气若游丝的男人,护士也吞了一口吐沫,赶忙小跑去找人了。
片刻功夫,就有人推着救护病床跑上前来,莫子涵将猴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病床之上,看着他满身鲜血,面色更是寒得怕人。
“小心点,他身上都是碎片。”见有护士上前将猴子身体放平,莫子涵忍不住艰难地出声。
“涵、涵姐……”猴子虚弱地睁开眼睛,极力扯出一个笑容,“我、我没、没事。”
“很、很开心、开心能走到今、今天……”猴子咧嘴,满脸的鲜血却是比哭都难看。他的侧脸被玻璃碎片划出一道不小的口子,头顶更是被许多细小的碎片划伤。
而他的后脖颈、肩膀、满是扎进的玻璃碎片,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衫,两臂都被子弹擦伤,肩头、胸口更是有两枚血洞!
几乎是浑身上下无一处不伤!如此情况之下,花费体力开动汽车配合莫子涵进行反击!
“猴子,有我呢!”莫子涵抬手抹去他脸上的血渍,唇边露出一抹笑容,再不是那不羁、玩世不恭的弧度。
病床很快就被推了进去,莫子涵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拳紧紧攥起。
“涵姐,有我呢!”
“我、我没、没事。”
“很、很开心、开心能走到今、今天……”
湿咸的液体不知为何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当初,是谁意气风发,要跟着自己闯下一番功业!
当初,是谁脱下警皮,跟着自己进出刀山火海,出入云南境内。
当初,是谁怒气冲冲,为自己一番言论被人剽窃而与人大打出手。
又是谁说,“涵姐,有我呢!”
抢救室门外,莫子涵抱胸斜靠在墙壁旁,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莫子涵没有动弹。从脚步声,听得出是老六、杨明、黄渤南等人。
“涵姐!猴子怎么样了?”老六疾步走上前来,急切地开口道问。他与猴子虽说见面就吵,从无不去拌嘴的时候,但两人之间更是早已有了兄弟间的默契。
他们不打不相识,也一起经历了两年的风雨,走到今天。
莫子涵抬起头,“还在医院抢救。”
她声音淡漠无波,眼底更是一片平静,但老六知道她此刻必定是不好受的。
因为莫子涵从来不会这样平静。那似乎永远挂在唇角的弧度,此刻消失不见了。
杨明急的搓手,“涵姐,到底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猴哥生命有没有危险?医生什么时候出来?”
黄渤南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急,猴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去你妈的!你当然不急了,因为那不是你兄弟!”杨明听了这话怒极转身,一把拍开黄渤南的手臂。
“明子!”老六斥声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这是做什么!”
杨明咬牙转过身来,他本就对黄渤南有很深的芥蒂,心中更是从来就没待见过他,怎能不气。
莫子涵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来淡淡道,“是贾艳洳派的人,看样子是想杀我。”
“操!”杨明一拳头砸在墙壁之上,阴沉着脸,“那个贱人,就知道她不会安分!”
老六亦是面色阴沉,死死地攥住拳头。
“猴子胸口肩部中弹,浑身被挡风玻璃碎片刺伤,伤势不轻,已经失血过多。能不能救得过来,还得看他的命数。”莫子涵抿唇,淡淡地说道。
老六和杨明对视一眼,心中都是咯噔一下。只道猴子受了重伤,但却没想到真的有性命危险。以往活蹦乱跳的孙武空,难不成真的会挂在这手术室里?
几人心中无复杂难明。老六红着眼圈,粗声道,“要是猴子出了差池,我要那娘们全家陪葬!她不是有个女儿在东城念书?我就先宰了她女儿让她尝尝滋味!”
“我现在就去!”杨明转身就要向外冲去!
“你急糊涂了是不是,现在还没开学呢!”黄渤南赶忙上前拽住杨明手臂,斥责道,“这个时候需要的是你们冷静!冷静!而不是乱了阵脚!猴子有没有事还不好说,何况那个贾艳洳的父亲是贾平国!你能把她怎么样!”
“付出代价。”这次说话的不是杨明,也不是老六,而是抱胸靠在墙壁上的莫子涵。
她垂着眸,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吗。”
黄渤南愣住。
“无论猴子是否有事,她都该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莫子涵淡淡地抬起眼眸,漆黑的眸子中划过一道冷冽的色泽。
黄渤南眼眸微闪。若换成是他,他会说出这番话吗?就如他刚刚所言,他首先考虑的是利益得失,而非兄弟根本。
难道这就是他们死心塌地跟着莫子涵的目的?他曾私下试探过老六对于莫子涵的心意,令他有些失望的是,原本誓死不同意跟着莫子涵这黄口小儿的老六,已经拿她当成了自己的主子,而将自己这原本的大哥视作兄弟,视作恩人。
这种感觉黄渤南有些不适,也有些不能理解。但现在,他似乎有些理解了。
手术室大门灯光忽地熄灭,老六杨明等人纷纷拥上前去围住医生。
医生说其他地方的伤势虽重,但不致命,但钉入胸口的子弹单片在胸腔碎裂,险些刺入心脉,手术十分艰难,开刀时一个不慎就容易划破心脉血管。
听闻这番话,在场之人无不面色一白,如此重的伤势,能活下来当真就是万幸。
可以华东人民医院的医疗水平,当真能完成这次手术吗?莫子涵握紧双拳。
她不是医生,外伤亦或是正常的开刀取弹她完全可以胜任,但这种情况下她亦是毫无办法。
“我准备召集医院的专家进行会诊,请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医生赶忙快步离去。
在召集专家会诊后,手术室的灯再次亮起,几位专家一同操刀,希望能够救下猴子的性命。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上再次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莫子涵抬眼望去,是一队警察正面色严肃地走向自己这边。
“我们是市局的,接到报案,立交桥华东至华南路段发生枪杀案,多名男子被人杀害,有目击者称是一名身穿鹅黄色衬衫的少女,调取的监控录像也证实了这位小姐当时出现在案发现场。”一名男警出示证件。
身旁一名女警察便补充道,“而且我们也接到医院报警,正有一名受了枪伤的男子在手术室进行急救,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071】贾氏家业,交与你手(万更求票!
难题当真是接踵而至。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情咱能不能出去谈谈,朋友还在医院里躺着呢。”杨明笑着走上前,很自然地递了一根烟。
为首的警察抬手将他递烟的胳膊给推了回去,“抱歉,这位小姐必须跟我们走一趟。你们跟她是什么关系?”
“朋友。”老六也走上前,将莫子涵挡在了身后,“要不我跟你们回去做趟调查。”
站在男警身边的女警就笑了,“又不是你犯的事,你跟我们回去算怎么回事,那个小女孩得跟我们走一趟。”
老六就皱了皱眉,然后笑道,“你们是市局的吧?我跟你们郭局长打过交道……”
“对不起,这次你们跟谁打过交道都没有用,监控录像已经把立交桥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那个小姑娘当街将人杀了,我劝你们别给郭局长找麻烦了。”警察瞥了老六一眼。
“我跟他们走一趟。”莫子涵缓缓起身,却莫名的感觉一阵心悸。
下一刻,她却是蓦地眼前一黑,摔向了地面。
“涵姐!”老六杨明等人都大惊失色,几名警察也都是一愣,随后赶忙上前查看。
“好像是昏倒了,快叫医生来!”一名当先那名警察在检查了莫子涵身体后快速说道。
哪里还用他说,老六已经疯了似的跑向走廊一头,片刻就快速飞奔回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大夫护士。
“病人心脏病突发,你们让开点!”取来病床,几名医生护士合力将莫子涵的身体搬到床上,做起急救措施。
“队长,怎么办?她不是装的吧?”那名女警皱了皱眉,“怎么就这么巧。”
那带队的警察摆了摆手,“看样子不像,我们在这等她醒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几道缓慢的脚步声,步伐整齐而划一。
几名警察和面色焦急的老六等人都回头看去,却见一名身穿白色西装的男子正缓缓走向这方。
男子身姿修长,干净的皮鞋上一尘不染,一头清爽的短发柔顺的贴在耳侧,微长的刘海遮住了半扇眼帘。
干净、出尘、周身又泛着令人心悸的气场。
“不用等了,她不会跟你们走的。”男子缓缓开口,语速悠扬而缓慢,声线清润中泛着一丝淡淡的冷冽。
几名警察均是一愣。
再睁眼,天色已经泛白。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预示着这又将是一个阴雨天。
一名护士快步走进病房,将潲雨的窗户紧紧地拉严,嘴里一边嘟囔道,“好端端的下什么雨啊,潲的地都湿了。”
说罢走向门外。
莫子涵环顾四周,入眼是洁白的墙壁、蓝布窗帘。鼻尖是清冷的味道。
又犯病了。莫子涵叹了口气,缓缓从病床上坐起。
房间大门再次打开,是刚才的那名护士拿着一把拖布走进来了。
“你醒了?”见莫子涵起身,护士赶忙将拖布放在门旁,笑着走上前将她扶着坐好,“你哥哥刚走,你先坐啊,我去叫你朋友。诶?你哥哥也太好看了,你俩长的怎么不像呢。”
莫子涵一愣,这叫什么话。
说着,那名护士就快步出门,不一会,泛着黑眼圈的老六等人就急匆匆地走进门来,“涵姐。”
护士听闻这个称呼一愣,然后就走到一旁,拿了拖布将房间窗台底下的水清理干净,这才将房门带上离去,左右不过一两分钟。
“涵姐。”杨明也快步走到病床前,“没事就好,医生说您这是突发心脏病,有心脏病怎么还不好好休息,在那站了一下午了吧!”
莫子涵脸色有些苍白地笑了笑,自己这心脏病怎地开始发作频繁了,许是下午猴子的事情太过憋闷。
“没事,老毛病了。”莫子涵摆手笑了笑,转目到床头柜上找水喝。
杨明赶忙从柜子里拿出一次性纸杯为她倒满水,“是白子谕刚才来过,他已经把那些警察打发走了,还说不会有事了。这个病房是他给您安排的。”
闻言,莫子涵微微一愣,随即皱眉道,“白子谕?怎么会是他?他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晕倒的时候,他把那些警察打发了。”老六接过水杯递给莫子涵,回应道。
莫子涵皱眉将一杯温水饮下,然后点了点头,“他还说什么了吗?”
“他……”杨明和老六对视一眼,都是面露难色。
“嗯?”莫子涵皱了皱眉。
“咳!他说,他是你哥哥。”杨明眼神有些躲闪地说道。刚才护士问到白子谕和莫子涵的关系,白子谕是这么回答的,且模样理所当然。
莫子涵面色沉了沉。
“不过他是等到天明刚刚走的,还说那件事不必担心。我猜说的是今天立交桥上杀人的事。”老六补充了一句。
莫子涵缓缓颔首。白子谕到的也够巧的,而且这个事情他竟然知道的这样快。
“刚刚白市长也打电话过来慰问了,医生说您没事,我就转告他了。”杨明又补充一句。
“猴子怎么样了?”莫子涵抬眼看向二人,看他们现在这副精神状态,似乎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老六和杨明顿时泛起笑容,后者抢着道,“猴哥手术非常成功,已经到重症病房监视病情了,凌晨还有点发烧,后来用药就把烧给退了,忙活一晚上总算救回一条命!”
听闻此言,莫子涵便舒了口气。
老六也呵呵笑道,“我就说那小子吉人天相,保准没事。等他醒了我非得拉着他喝点!”
莫子涵就摇头而笑,就在这时,一名护士赶忙推开房门,“重症室那个病人醒了,说要见莫子涵呢。”
莫子涵闻言就掀开被子坐起身体,杨明赶忙道,“涵姐你先歇着吧,我和六哥过去看看就行了。”
莫子涵却是不由分说走下床,将鞋子床上。
“我身体无碍的,醒了就没事了。”莫子涵穿好鞋子就往门外走,杨明和老六赶忙跟上。
老六皱眉叹了口气,“涵姐,医生说你这都是不注意调养身子造成的,这段时间就好好静养,别操别的心了,帮会的事有我呢,明天我让明子帮忙管公司去,有黄哥帮忙肯定没问题。对了还有那个闫峰呢,他管理公司挺有一套的,华西的事他一个人就应付的过来。”
听老六说了这样大的一堆话,莫子涵笑道,“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无碍的。”
老六和杨明对视一眼,涵姐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倔强了一些。总是说自己无碍,无碍能在医院就昏倒了?
来到重症室,老六和杨明都自觉地留在了门外。
莫子涵推开门走了进去,因为窗外正下着雨,房间里有些阴暗,窗户紧闭着,病床上躺着面色苍白的消瘦男子。
“猴子。”莫子涵走到病床前,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猴子张开眼,看见莫子涵便露出了笑容,“涵姐,我没死。”
他还很虚弱,所以笑容有些僵硬,话语更是显得有些气若游丝。
“没死就好好养着,什么时候活蹦乱跳了,咱们一起喝点。”想起老六的话,莫子涵笑着开口。
险些经历了一番生离死别,莫子涵亦是心有感触。前世的她几乎不将生死看在眼中,忠于那个组织的信念,令每一个人都觉得为组织牺牲是理所应当的光荣。
她曾死过无数同伴,但他们的关系是那样的冷淡,令她从未觉得痛楚。唯一感到过难过的一次,或许是尼克任务失败险些被炸死。
好在他活了过来,并无大碍,但也因此受到组织的严惩。
或许因为他们自身是强大,所以从不惧怕生死。
但这一次,莫子涵感受到了所在乎的人险些因自己死亡的那种心悸。
好在,没事。
“好。”猴子虚弱一笑,“不醉不归。”
此刻他的身上缠满了纱布,几乎没有一处不被炸裂的玻璃碎片所伤,虽然伤的都不致命,但却也令人心酸。
尤其是头上,缠了厚厚的绷带却依旧被紫红色的药膏所渗透。
“你先休息,晚点我再过来看你。”莫子涵抿了抿唇。
猴子却道,“陪我说会话吧,涵姐。”
莫子涵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妹妹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想让我回去看她,她今年考上大学,我都没回去呢。”猴子闭上眼睛,嘴角露出遗憾的笑容。
“听说村子里给她摆了升学酒,咱们村很少有人能考上大学。”
“其实我想接她来辽东,但怕她知道我不当警察了。我当警察,她特骄傲。”
听着猴子闲话家常,莫子涵的嘴角缓缓牵起笑容,轻声道,“你现在有钱了,可以接你妹妹来东市上学,华东大学不是挺有名气的吗。”
猴子睁了睁眼,看向莫子涵,“其实我真的挺想她过来。算了,再等等吧,公司刚起步,我现在把她接来得分心。”
“没关系,谁说忙着公司,就没有时间跟家人团聚了?回头华西的房子盖好,随你挑一栋,把你妹妹接过来住倒也方便。”莫子涵微笑说道。
猴子的眸中顿时溢出神采,“真的吗?”
莫子涵轻轻点头,“当务之急是你先把伤给养好,省得你妹妹过来看到你这副模样,不是给她找堵呢?”
猴子顿时咧嘴笑了,但却牵动到脸上的伤口,疼得一眯眼。
“谢谢你,涵姐。”
“客气什么,你是我兄弟。”莫子涵站起身,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老六和明子都在外面等着呢,让他们进来看看你。”
猴子就点了点头,“又得听他们念叨了。”虽是如此说,唇角依旧勾起了温暖的弧度。
莫子涵转身走出病房,老六和杨明就急匆匆的走了进去。
来到走廊上,莫子涵的眸光微微下沉。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莫子涵摸出电话,是白子振打来的。
“醒了?”男人低沉浑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莫子涵“嗯”了一声。
“立交桥的事情,白子谕托我给你解决了,你们什么时候有这样好的关系了?”白子振冷哼一声。
“白市长说话怎么酸酸的,大老远都闻到一股子醋味。”莫子涵悠然的勾唇打趣。
“你知道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白子振的声音骤冷。
莫子涵扬了扬眉,“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还有,我跟白子谕的关系如何,还用不着你来操心。请你时刻记住,我跟你合作,而不是你的下属。”
电话那头的语气就是一滞,随后莫子涵又勾唇笑道,“不过立交桥的事情的确要谢谢你,不然还真有点棘手。”
“想怎么谢我?”白子振的声音变得松软了下来,似乎是有意逗逗她。
莫子涵也的确没有想到白子振会如此发问,一时也说不出来。
“我在医院门口。”他忽然说。
莫子涵挑了挑眉,抬手将电话挂掉。
走到医院门口,果然看到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停在医院楼下,她走出大门,副驾驶门便从车内打开,莫子涵钻了进去。
一身黑色西装霸气侧漏的白市长便坐在驾驶位上,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她。然后,他皱了皱眉,“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您还指望一个刚犯了心脏病的人顶着花儿般娇艳的面容来觐见您不成?”莫子涵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白子振被她一句话噎得噤声,无论什么时候,这个小丫头的嘴都是伶牙俐齿的。
即便刚生了场大病,小嘴里冒出的话都足以令人心堵。
“不是说要谢谢我?”白子振发动了车子。
“嗯?”莫子涵挑了挑眉梢。
“刚犯了心脏病的人,不耽误吃饭吧?”白子振似乎是勾了勾唇角,车子窜出了医院。医院门口的升降杆还破败地横在大门侧方,暂时还未安换新的。
“当然。”莫子涵抱胸闭上眼睛,在椅子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
没想到刚躺好,酒店便到了。
“西餐?”莫子涵皱眉,白子振已经拉门下车。
走进餐厅,白子振便在靠窗的位置找了一张桌子,不由分说的点了两个套餐,然后又要了一杯红酒。
“红酒据说有养心脏的功效,没事少喝一点无妨的。”白子振开口说道。
“虽说今次你是客人,但总不好连个点餐的机会都不给我吧?”莫子涵不悦地靠坐在椅背上。
白子振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莫子涵摇头感叹,“咱们白市长还是如此的霸气。”
白子振的面色就沉了沉,他可不认为莫子涵会发自内心的夸赞他,何况这句话并未让他感受到愉悦。
不一会,餐点便被人端上来了。
白子振用刀叉将牛扒切好,然后一把夺过莫子涵的盘子,将自己的盘子递了上来。
“呦,白市长绅士!”莫子涵抬眼竖起大拇指,似乎是发自内心的称赞了一句。
白子振瞥了她一眼,“听说贾老爷子对你印象不错?”
“不用听说,你不是瞧见了?”莫子涵低头用叉子扎了块牛扒肉扔进口中。
“你奶奶跟贾平国是什么关系?”白子振头也不抬,似乎是随意地问道。
“你猜呢。”莫子涵咽下口中食物,才笑眯眯地问道。
白子振这才抬起眼眸,盯着她不说话。
莫子涵耸了耸肩,“老朋友。”
“我看不止这么简单吧。”白子振继续低下头忙活着手中的盘子。半晌他又道,“贾老爷子如果跟你奶奶在一起,是不是代表他也将成了我们的人?”
“我们?”这个词令莫子涵挑起眉梢,半晌她笑道,“贾老爷子只愿平静生活,我看就不必打扰他的安稳日子了。”
“平静生活?”白子振的唇角扯过一丝嘲讽的笑容。他抬起眼眸看向莫子涵,“那你知不知道贾氏拍卖行在全国有三十几家分行,黄海分行也时常举办国际性的拍卖展,贾平国手中资产过亿,隐藏势力更是你不可想象的?”
“我不可想象?”莫子涵也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白市长真当我没见过什么世面?什么样的势力是我不能想象的?”
“东市近年来的退役士兵大半被贾平国接收,培养后分散送到各地,明里负责拍卖行治安问题,暗地里干的却是盗墓挖坟的买卖,这些你也都知晓?难不成你当真以为贾老爷子是什么德高望重的仁义之辈?”白子振嘲讽地抬头,看向莫子涵。
莫子涵挑眉皱了皱眉头,随后笑道,“老军阀退伍闲来无事,做点小买卖算什么大事?搞古玩的又有几个是干净的?当然,我指的不是那些普通收藏者。”
白子振轻笑出声,“你倒是真会辩解,那我国古董频频流失,也算得上是小事情吗?”
说罢,他鹰隼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莫子涵,拿着刀叉的两手亦是不再动作,一动不动。
莫子涵看着他,半晌道,“你想说什么。即便贾平国真的做了这些买卖,也不代表他就该为你所用。”
“他在东市势力雄厚,人脉甚广,若他不愿干预倒还好说,如果有一天他与白子谕达成一致,将会成为我巨大的绊脚石,你说我该不该留着他?”白子振忽地放轻了语速,悠悠说道。
说完,他便低头扎起一块牛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莫子涵抿唇望着他,“我不会让你动他。”
“除了敌人,就是朋友。”白子振勾出一道冰冷的弧度,英俊逼人的面容上并无半分表情。
莫子涵定定的看着他,“这就是这顿饭的目的?”
“当然不是,这顿饭算是你对我的感谢。”
红酒被人端上,白子振为她倒上一杯,“心脏病就该好好休养,这段时间你似乎就没停下来过。”
莫子涵接过酒杯,忽然露出笑容,眼神看向白子振身后方向,“谢谢白市长关心。”
话音落下,白子振的身后便响起一道诧异的呼声,“白市长?”
说罢,就是高跟鞋快步走来的哒哒声。
莫子涵挑眉轻笑,似乎很乐于见到白子振板起脸孔的模样。
果然,见到身后来人,白子振的脸更是寒冰一片,然后又挂上了虚伪的笑容,“张小姐。”
来人正是张程远的妹妹,张宝衫。此刻张宝衫身穿白色T恤和牛仔裤,脚下瞪着一双高跟凉鞋,显得大腿修长而笔直,整个人清新亮丽,与那日的豪华装扮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她长得本就漂亮,清新起来更是吸引男人的目光。
“白市长,没想到又在这里碰面了。”张宝衫笑着就要坐到白子振身边。
后者却抢先抬手示意莫子涵身旁的座位,“张小姐请坐。”
张宝衫笑容僵了一下,而后便微笑着走到莫子涵身旁的位置落座,侍应生又为他们加了一套餐具,并且并张宝衫倒上一杯红酒。
打量着莫子涵,张宝衫收敛了些笑容,“白市长好兴致,跟妹妹在这喝酒呢?”
“她不是我妹妹。”“我不是他妹妹。”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莫子涵黑了脸,她什么时候跟白家这么有缘了,一下子多出两个哥哥来。
张宝衫开朗一笑,“你们倒真是默契,我又不是说亲妹妹,莫小姐年纪小,我叫她一句妹妹不是应当的?”
白子振微微一笑。
张宝衫眼神闪烁地打量着他俊美逼人的面容,不知怎地就有些羞红了脸,“白市长,咱们倒真是有缘呢,拍卖会没几天又碰到了。”
“能再次碰到张小姐,不甚荣幸。”白子振虚伪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远方响起一道声音,“衫衫,怎么坐那去了?”随后就是皮鞋踏在瓷砖地面带起的脚步声。
莫子涵挑眉一看,呵,冤家路窄了。
张程远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待看见莫子涵,当即脸色一变。他怎能不记得那日在华西警察局遭受的耻辱,只是这段时间公司事情忙得他昏头转向,一直也没时间寻个机会找东鹰的麻烦。
他已经查清了,这小丫头竟然是东鹰的董事长,这个事情并不是什么大秘密,只要稍加留心便能查到。只不过东鹰的法人刚刚从王旭东替换成了孙武空,并不是这样小丫头。想来,应该是她的年龄问题。
张程远也并不如何奇怪,或许是小丫头家里有些背景,有些钱财什么的,这些都很正常。
而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怎么是你?”这是张程远见到莫子涵后的第一句话。
“张总,好久不见。”莫子涵笑着扬了扬下巴,并无起身的意思。
张程远皱眉扫向白子振,脸色就又是一变,露出矜持地笑容伸出手道,“这位是白市长吧?您好您好,我是辽胜集团的张程远。”
白子振看了他一眼,笑着伸手与其一握,也并未起身,以张程远一个商人的身份,他并无需给太大的面子,何况他现在主抓教育,而非经济。
对于张宝衫,不过是男人对于女人的一种礼貌罢了,在白子振看来,这是任何一个有教养的男人都会如此表现。
张宝衫笑着起身道,“那白市长,我就不跟您们凑热闹了。”
白子振轻轻颔首,张宝衫便微笑着携张程远离去。临走前,眼神轻蔑地往莫子涵身上瞟了瞟。
“白市长还没结婚呢吧?”不知怎地,莫子涵就忽然问了一句。
“尚未成家。”白子振淡淡地回答。
“张宝衫漂亮是漂亮,但毕竟是个没见识的,配不上你。”莫子涵盯着张宝衫的背影,由衷地评价了一句。
“哦?”白子振挑起眉梢,“我认识的女人里面,有见识者你恐怕能排上一线。”
莫子涵顿时小嘴一撅,然后咬唇娇嗔道,“白叔叔,我还是小!”
白子振只觉胃里一阵翻腾,而坐在对面的莫子涵,却是盯着白子振青绿色的面孔大笑出声。
饭店硕大的玻璃窗外,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匆匆驶过,车窗缓缓上滑,遮住了男子一双带着清冷意味的桃花眼眸。
笑过之后,莫子涵忽地沉下眸子。
白子振看着她忽然变换的表情就是一愣,随后皱了皱眉。
莫子涵转目看向窗外。
“怎么了?”不知出于何故,白子振开声问道。
莫子涵拿出手机看了看日期,然后轻轻一叹,“今天开学,可我又旷课了。”
白子振微微一愣,她会在乎这个?
就见莫子涵翻出几张票子扔在桌上,“我先走了,你慢用。”
说罢转身离开餐厅,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片刻功夫车子便绝尘离去。莫子涵忽然变得奇怪的举动,令白子振有些不明所以。
坐在窗边的白子振看着桌子上的几张票子,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心情忽然不是太好了。相反,刚才小丫头大笑着取笑他的时候,他反倒心情甚好。
车子没有驶向东城高校,而是径直驶向了于阳山的别墅。一路上,莫子涵眸光望着窗外匆匆而过的景物,心思沉到了极点。
贾艳洳的事情,势必会令老太太感到为难,但她不会就这样放过她的。
但若真的对付贾艳洳,也势必会令贾老爷子感到为难,贾平国这辈子只有一女,莫子涵自然可以将贾艳洳杀死又将自己摘得干净,但对于贾老爷子,她终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车子很快开到了于阳山别墅,莫子涵进入别墅并未遭到任何阻拦。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这个时间两位老人必是坐在院子里享用午餐。
可是莫子涵来到后院,却没有瞧见两位老人。觉得有些不对,便径直走入别墅之中。
大厅里,此刻却是站满了黑衣人,莫子涵眯起眼睛,黑衣人们自动分列两旁为她让出一条路来。
呈现在眼前的,是已经满面红肿,头发散乱的贾艳洳。她此刻正跌跪在实木地板之上,神情呆滞。
莫子涵面色冷然地站在原地,抬眸看着贾艳洳身前气得面色发白的老者。
此刻贾平国死死攥住手中拐杖,似乎凭借着拐杖的支撑才令他完好站立着。
“畜生!逆子!”贾平国缓缓闭上了眼眸。
莫子涵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亦是没有出声。
所有黑衣人都站在大厅前的空地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凭什么!”贾艳洳忽然抬起头来大吼一声,“凭什么打我!凭什么!”
“莫子涵过呢我作对就是跟贾家作对!凭什么要将我的东西让给她!凭什么我不能杀了她!凭什么!”她嘶声大吼,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贾老爷子睁开眼,眸中一片通红。他痛心疾首地用手中拐杖狠狠敲击着地面,“难道我的话都说给狗听了吗!”
说罢,贾老爷子抬头看见了莫子涵,嘴唇微微蠕动,半晌长叹一声,“你来了。”
莫子涵站在原地,神色间没有任何起伏,亦是没有回应。
贾平国眸光轻闪,随后对莫子涵身后的黑衣人点了点头。那人便掏出一支手枪递给莫子涵。
“随你处置吧。”贾平国哆嗦着嘴唇,缓缓转过身去。
莫子涵忽地笑了,“贾老爷子这是在玩哪一出?苦肉计吗?”
贾平国没有转过身来,只是淡淡地道,“随你处置。”
莫子涵笑着接过手枪,贾平国垂着眸,紧紧地抿住了褶皱的嘴唇。莫子涵这女娃他多少有些了解,心黑手狠冷漠无情,但这只是表面。
从莫子涵对老太太的态度,从深入接触莫子涵以后,贾平国觉得莫子涵实则是个有情有义之辈,别看年纪小小,但他却从来不敢将她当成小孩子看。
有哪一个小孩子,能够成立如此规模的公司,且与国家合作拿下东市黑道?
对于莫子涵,他曾深入调查过,以他在东市的的势力不难调查出东鹰运输背地里兼顾着走私烟草的生意,否则怎么可能发家如此迅速,哪里来的钱财参与到华西的开发。
别看他每日只在家中喝茶下棋,外面的事情,他可是一件不落地看在眼里。
他料定了莫子涵今日会来,也料定了莫子涵不会轻易地放过贾艳洳。他对贾艳洳惩罚如此之深,实则是在保护着她。
而莫子涵,此刻神情冷漠地接过手枪,唇角滑过一抹冰冷的弧度,口气阴森道,“本来我的确有些为难,但见老爷子都如此舍得,若是不开这枪,只怕真的对不起我兄弟险些搭进去的命。”
贾平国背脊僵了僵,握在拐杖上的手就是一紧。
莫子涵缓缓将枪口对准了趴在地上的贾艳洳,后者面色苍白地怒瞪着莫子涵,更是转过头怒瞪着老爷子。
半晌,她声音凄厉道,“爸!”
莫子涵挑眉,将枪口缓缓顶在了贾艳洳的头部,后者蓦地转过头,“莫子涵,你敢开枪!别忘了你在哪!你要是开了这枪你以为你能走得出去?”
“我贾艳洳昨天没杀了你,明天还会杀你!你开啊!你开啊!我明天杀不了你,我后天继续派人杀你!有我活着的一天,你就别想消停!”贾艳洳近乎疯狂地支起上半身来,眼睛因充血一片通红。
莫子涵轻轻一笑,冷漠的声音中泛起一股懒洋洋的味道,“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缓缓拉开保险。
“爸!佳佳还在学校啊,爸!”贾艳洳泪如雨下,见贾平国无动于衷,她始终不敢相信眼前父亲竟然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了这样一个外人!
缓缓地,扳机扣动。
“等等!”
贾平国蓦地抬眼,随着砰的一声枪响,贾老爷子脚步踉跄,不敢置信地转过身来,却见莫子涵依旧神色冷漠的站在原地,而贾艳洳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只是这子弹,并未打在她的心口,也并未打在她的头上,只是钉串了她的大腿。大腿上鲜血直流,染红了实木地板。
莫子涵砰地一声将手枪甩在了地面,“这就是贾老爷子的诚意?”
贾平国心中不知是舒了口气,还是又吊了起来。
他赶忙命人将昏厥过去的贾艳洳抬下去救治,而后缓缓走向沙发落座,苍老的身子仿佛又瞬间老去十岁,佝偻不已。
莫子涵神色漠然地走到对面沙发坐下。
贾平国坐下后,沉默半晌,终是自嘲一笑,“我老了。这天下,终归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莫子涵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孙武空,没事吧?”贾平国抬起眼帘,看着莫子涵问道。
“老爷子能赶在此时做了这么出戏,自然是什么都知晓的。”莫子涵唇角挂起嘲讽的笑容。之所以在餐厅忽然收敛了笑容,赶到贾家,正是因为莫子涵察觉出窗外有人监视自己,而那道身影,是贾平国的贴身下属。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贾平国深深地看了莫子涵一眼,然后轻轻一笑,“我是做什么的,白子振应该都已经告诉你了。”
“真没想到老爷子跟走私国家文物能拉上关系,我还道您是个爱国者呢。”莫子涵打趣般地嘲讽一笑,淡淡地看着他。
贾平国沉了沉脸,“从贾氏卖出的文物,没有一件会流到外国人的手中。”
“卖出去后到底去了哪,谁知道呢。当然,这就不是拍卖行的问题了。”莫子涵轻轻一笑,然后眯了眯眼。
贾平国转目看向地面上的那滩血渍,“还不能叫你消气?”
“按照我的手段,早该将贾艳洳碎尸万段,否则,难消心头恨。”莫子涵淡淡地开口说道。若贾艳洳今次只是伤她倒不是没得商量,可她险些杀了孙武空。
好在,猴子自己命大。否则在那毫不间断的子弹围击下,想留住性命当真需要老天有眼。
莫子涵嘲讽一笑。
贾平国深深地看着她,“如果将我手下的产业全部交给你呢?”
此言一出,莫子涵神色一愣。
贾平国道,“我说过,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我老了。”
“是该找个接班人的时候了。我老头子只有一女,却性格毛躁心胸狭隘,终究难成大器,这份家业交予她的手中,难保是祸不是福。”贾平国看着莫子涵,眉宇间露出深深的伤感。
他这辈子唯有一个女儿,其他亲戚早已不在往来,将这些家业那些外散的亲戚旁支打理显然是不可能的。而贾艳洳……
莫子涵是个有野心的人,且已经与政府合作将目光放在了整个东市,甚至……甚至整个中国的黑道上。让莫子涵记恨着贾艳洳,难保日后不会施展手段令她万劫不复。
这份家业到底还是落到了旁人手中。
现在交予莫子涵,在他看来却是个明智的选择。首先消了莫子涵心头之恨,更让莫子涵承情于贾家,日后自然不会再动贾艳洳分毫。
且不说莫子涵,现在他掌握着这份家当,又被白子谕找上门来,白子振是决计不会放过他的。在出了贾艳洳的事情之前,贾平国便已经动了这份心思。将这份家业交予莫子涵的手中,或许才是万全之策。
以莫子涵的性子,是万万不会对他不利的,如此,更能保得贾家周全。
而他年纪已经不小,早该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莫子涵既与他有缘,如粗决定亦不是不可。
只不过贾艳洳的冒失行为,促使他不得不提前将此事做出抉择,以安抚莫子涵罢了。
“为什么?”莫子涵凝眉看向贾平国,他的确没有想到贾平国会有这份打算。如此庞大的家业,交托于她?
“为了安慰,为了保全自己,保全我们贾家。”贾平国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容,说的也是实话。
如此的日子,他也累了。
“你这孩子是个聪明人,与我这老头子缘分不浅,这份家当交到你的手中,我放心。”贾平国将拐杖放置在旁,点燃一根香烟。
莫子涵便挑眉一笑,“您不是还有一个女儿?”
贾平国掀起眼帘看向莫子涵,摇头一笑,“难道你这女娃还不清楚,现在将这份家当交给她,就是害了她。”
莫子涵眯起眼眸,静静地看着贾平国。确实,她万万没有想到贾平国竟然会做出如此决定,当然,她没有理由拒绝。
缓缓地,莫子涵露出一抹意味不明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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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艳洳,我会将她送到国外治疗腿上。”贾平国深深的看了莫子涵一眼。将贾艳洳送出国去治疗,从此让她在国外安定下来,看来是最好的办法了。
莫子涵垂下眸子,轻轻颔首。
半晌,她抬起头道,“老爷子真的决定将名下产业全部交到我的手里?您想得到什么?”
“我想要的,不过是跟你奶奶安稳度日罢了。过些日子,我就带她出去转转,见见国外的风光。”贾老爷子未然一叹,“你奶奶跟着我的时候受了不少的罪,这些,就当做是我对她的补偿吧。”
莫子涵深深地看了贾平国一眼,“既然如此,子涵就谢过老爷子的美意了。”
“沈笑八岁就开始跟着我,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年了。”老爷子郑重地看向莫子涵,“我手下的产业都是交由他的来打理,日后就由他跟着你,我希望你可以善待他。”
莫子涵转目,看向了站在大厅中的一众黑衣人。
黑衣人为首的一名男子此刻面色僵硬地抬眼看向老爷子,所有人都是黑衣黑裤,唯有他逮了一副黑色的墨镜。
男子身材颀长,如衣架般笔挺的身材将一身黑色西服衬得更加有型,他一直垂首,唯有此刻才抬起头来,面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以及明显的不情愿。
莫子涵来到贾家已经不止一次的见过这个黑衣人,也知道他是老爷子的贴身人,其余的下属都听从他的调遣。
“本来,我是打算将手中产业交给他的,可他心性高傲难以守业。”老爷子微微摇头。
“沈笑是我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孤儿,十八岁送去当了三年兵,能力和身手都很出色,由他辅佐你接手贾氏,有利而无弊。”老爷子探身,端起桌子上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
沈笑站在一旁,则是将拳头握得死紧,半晌又再次松开,又握紧,又松开。反复来回,他终是蠕了蠕唇,继续低下头来。
这些细节都落在莫子涵的眼里。
“既然是老爷子托付,子涵必定会善待于他。”莫子涵转目看向沈笑,没有什么表情。
走出贾家,沈笑便授命跟在莫子涵的身旁。
他从车库取来一辆黑色奥迪轿车,为莫子涵打开后座车门。
莫子涵抬目看了他一眼,径直钻进了车子。
沈笑亦是垂眸走向驾驶位。
他开车开得很稳,而随着背后的贾家大宅渐渐消失,沈笑的车速似乎也缓缓提升上去。
车子开得越发的快,在盘山路上,一路飞驰,两旁树影连番闪过,最终两侧的景物都化作了道道残影。
莫子涵安稳地坐在后座,盯着倒车镜内沈笑的眸子,可惜他戴着漆黑的墨镜,令莫子涵看不到他的神色。
“我八岁被老先生从孤儿院抱回贾家,十八岁被送到部队当兵,二十一岁回来,在一次保护老先生的行动中眼睛受伤,造成了高度近视,从此就不得不戴着这副墨镜。”
沈笑的声线略低,但声音却很好听。
“这副墨镜是有度数的?”莫子涵挑了挑眉。
“是。”随着沈笑话音落下,车子一个飞速摆尾,险险从悬崖弯道边擦身而过。莫子涵的身体亦是被这突然大转弯的冲力,冲得斜斜倒向一旁。
好在她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头顶上方负手,这才稳住身形。
“看来你不愿意?”莫子涵眯了眯眼。
“从八岁那年我就发过誓,老先生的话我一字不会反驳,只会听从。”沈笑缓缓开口说道。
“可是你的脸上写着一百个不情愿。”莫子涵勾唇一笑,忽地两手扒住前车座,探头上前盯着沈笑的侧脸,“既然不愿意,就去跟老爷子提提意见,跟不跟着我都无妨的。”
沈笑侧头看了她一眼,“对于老先生的话,我只会听从。”
“那我呢?老先生要你听我的,你听不听?”莫子涵挑了挑眉。
沈笑轻轻颔首。
“停车。”莫子涵勾唇开口。
没想到沈笑却是急踩刹车,导致莫子涵在两座中央的身体被冲力狠狠地推了出去,险些跟前方挡风玻璃来了个亲密接触。
shit!
莫子涵再次一手按在前方玻璃,随后手掌下滑,用力一按,整个身体借力飞起,两腿从沈笑头顶越过,整个人稳稳坐在了副驾驶位。
而沈笑也只得压低头部,才没让莫子涵直接将双腿轮在他的头顶。
他眸中闪过惊讶的神色,这样狭窄的空间做出如此动作,且敏捷迅速,可见莫子涵身手了得。
“脱。”莫子涵一手伸到椅子下方,将靠背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几乎是半躺在了沈笑身旁。随后她身子一侧,单手支在耳侧,就这样侧卧着注视沈笑。
“嗯?”沈笑明显一愣,转目看向了莫子涵。
“我让你脱,难道你不打算听我的话吗?”莫子涵唇角挂笑,轻轻眨了眨眼眸。
大而水灵的眼睛就这样注视着面前男子,朱唇轻启,淡淡的吐出,“脱。”
沈笑身子僵住,面色更是僵硬得怕人。
她是在羞辱他?
莫子涵勾了勾唇角,“现在,二选一。是回去禀报你家老先生,从此不再跟着我,还是听我的话,从此对我言听计从?”
沈笑单手握住了车门把手,根本无需用力,他就可以打开车门转身离开。
他紧紧咬牙,盯着莫子涵。
最终,拉紧把手的大手僵硬着抽了回来,放在衣扣前,缓缓解开了黑色西服的纽扣。
莫子涵挑着眉,很不雅的打了个口哨,令沈笑的动过略僵。
半晌,西服脱下,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那白色的衬衫包裹着精壮结实的身体,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了精壮的胸膛。
侧卧在旁的莫子涵再次打了个口哨,挑着眉梢笑眯眯地看着他,“身材还挺有料的。”
沈笑冷着脸,继续一颗颗解开扣子,眸中一片暗沉。
待白色的衬衫脱下,露出了精壮有力的壮硕身材,六块腹肌如坚铁般呈现出令人心悸的视觉盛宴,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紧绷有力。
“继续。”莫子涵眼角瞟向下方,淡淡地闭上了眼眸。
沈笑脸色发青,铁拳紧紧握起,骨骼嘎嘣作响。
“为什么。”他忍不住沉声发问。
“没有质疑、言听计从。”莫子涵淡淡地开口说道。
沈笑转眸看向女孩懒洋洋的小脸,就是这张小脸,在半小时前一片漠然的开枪打残了贾艳洳的一条腿。
老先生亦是将自己交给了她。
刚毅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缝隙,沈笑伸手卸下腰带,上身一挺,双手抓住裤子边沿便要往下去脱。
“开车吧。”女孩低沉中泛着淡淡轻盈慵懒的声音传来,沈笑身子僵硬的缓缓坐在回了座位,然后他快速穿好衣衫,发动车子朝山下驶去。
莫子涵这才睁开眼帘,眸光中带着笑意地打量着他的侧脸。
开车男子此刻那副模样,就如同被人强暴了的小媳妇似的,满是别扭和怨气。
莫子涵勾了勾唇角,懒洋洋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反悔去找老先生的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从今以后你是我东鹰的人,别再想着贾氏。”
沈笑没有说话,只是开车,但僵硬的面色已经充分表现出他心中的震荡。
“路是自己选的,就要好好走下去。”莫子涵闭着眼睛,“如果还当自己是贾氏的人,做出什么对东鹰不利的事情,我会第一个毙了你,听到了吗?”
沈笑依旧没有说话。
“嗯?”莫子涵声调挑高。
“听到了。”沈笑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听说你是个高傲的性子,我看不过如此。”莫子涵淡淡地嘲讽一笑,沈笑面色便是一沉。
“不过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连我这关若是都过不去,留着你还真没什么意思。”莫子涵睁开眼,眸光中带着笑意地打量着他。
沈笑紧抿着嘴唇,径直将车子开向东鹰公司。
车子停在大楼前,莫子涵当先开门下车,乘坐电梯来到顶层办公室中。
因为来前已经电话通知,所以此刻所有人都齐集在办公室内等待着莫子涵的到来。
“涵姐。”老六和杨明当先起身叫道。
上午他们在医院里小睡了一下,但因昨夜没睡,此刻显得精神状态不佳。而闫峰虽然首次参加东鹰公司的会议,却一点也不显得拘谨。见董事长果然是那日来到警局的女孩,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开个会,下午回去休息吧,公司交给闫峰就好。”莫子涵一边开口,一边走向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
“坐。”她招了招手,所有人都跟着坐下。
“猴 子出了事,现在暂住医院,公司的事情暂时交由杨明负责,黄先生和闫峰从旁辅佐。帮会的事情便暂时由老六一人负责。在此我要通知大家一个消息,贾老先生已经 答应将手下产业、势力转交给我,这位是沈笑,贾老爷子身边的人,从今天起正式加入东鹰。”莫子涵干净利落地将职务分配一番,然后说出此事。
沈笑就站在莫子涵的身侧,众人刚刚就都疑惑他的身份,此刻闻言都是一愣。
对视纷纷,压制住心中惊喜,毕竟贾老爷子身边的人还在,表现得太过激动反而掉份。
“真的要恭喜涵姐了,看来东鹰称霸东市指日可待啊!”黄渤南呵呵一笑,然后抬眼打量起沈笑来,“照涵姐这样说,沈笑以后就是咱们的兄弟了?”
“不敢。”沈笑声音冷漠地开口说道。虽是言道不敢,但那挺得笔直的身体,以及微扬的下巴,都说明了他不是真的不敢。
“傲什么傲。”杨明有些不乐意地小声嘀咕了一句,除了身旁的老六外无人听见。
“涵姐,准备让沈兄弟负责哪一块?”老六笑着问道。
莫子涵转目看了一眼眸色淡淡,表情严肃刚毅的沈笑,然后摸了摸下巴,挑眉道,“就让笑笑先在公司基层学习学习,跟李蓉一样。另一方便……”
话说到这,屋里人都面色怪异地看向沈笑。先不说莫子涵给他分配的任务并不像是如何的看重他,就说刚才那个称呼,‘笑笑?’就险些令杨明将一口茶水喷出。
沈笑亦是脸色阴沉得怕人,尤其此刻见众人都是神色怪异地看着他,更是咬咬牙冷哼一声。
“另一方面,沈笑依旧监管贾氏拍卖行的运营状况,不过老爷子手里的势力,可得尽快归并到东鹰会中。”莫子涵缓缓说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沈笑在内。
莫子涵依旧让他管理老爷子贾氏拍卖行?
看莫子涵刚才的看度,沈笑已经预料到莫子涵要开始彻底的打压他,毕竟他不是东鹰人,而是从贾老爷子手中调动过来的,现在老爷子将手下产业交给莫子涵,莫子涵自然是要防着自己才是。
她就不怕老爷子派自己过来,就是为的可以掌控贾氏势力吗?
可没想到,莫子涵竟然让他依旧监管贾氏拍卖行,只不过是将贾老先生手中的暗势力归并到东鹰会中。
若是贾氏拍卖行叫他放权,并叫他在东鹰底层开始历练,那么自然是有意打压。但现在放权于他,并让他在东鹰历练,可就是绝对的信任。
所有人都看得出,莫子涵是在向沈笑发出一个讯号。
东鹰接纳你。
黄渤南眸色微闪,缓缓点了点头。莫子涵小小年纪有这份心胸,当真担得起大事。就是不知这沈笑值不值得?
沈笑此刻亦是转目看向莫子涵,眼眸轻闪,而后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没有说话。
“笑笑,虽然是个陌生的环境,不过你还年轻嘛,相信很快就会融入我们东鹰,跟大家伙打成一片。”莫子涵老气横秋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笑眯眯开口。
沈笑沉着脸,“懂事情叫我沈笑就好。”
莫子涵没搭理他,而是站起身对众人道,“沈笑留下,老六和杨明回去休息,今天就麻烦黄先生多多劳累,带笑笑到公司转转。”
黄渤南面色尴尬地站起身来,“那笑、沈兄弟今天就跟着我吧。”
莫子涵点了点头,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沙发上的闫峰突然站起身来,“涵姐,关于华西开发,我把预算从新做了一下,可以比最早节省近三分之一的预算,您要不要看一下?”
莫子涵道,“给黄先生看一下,其余的你做主就可以了。”
闫峰答应了一声,也有些失望。本是个可以表现的机会,但却并未受到太大的重视。
杨明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就笑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为公司做过什么,涵姐一一都记在心里,有数着呢。”
闫峰一愣,随后老脸一红,笑道,“为公司尽力是我应该做的事,哪还敢求涵姐记不记的。涵姐把我从监狱里捞出来,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杨明微微一笑,“得,好好干,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老六亦是站起身笑道,“咱们东鹰的人才是越来越多了,当年起家的时候涵姐手下可就我、明子、猴子,咱们几个打打杀杀行,哪里是做买卖的料,从上到下都是涵姐一手料理安排,我们就两眼一黑给涵姐跑腿。现在好了,公司人才越来越多,涵姐也就越来越轻松。”
“是啊,涵姐这两年当真没少操劳,别把公司支起来了,人却累垮了。六哥,我说话没你好使,你抽空劝劝涵姐。”杨明拿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又给众人分发了一圈。
老六摇头,“涵姐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认准的事情谁也劝不了,以前不知道涵姐有心脏病,要是知道,就是打死我也不能涵姐天天这么操心公司的事。”
“一边是上学,一边还要料理公司、道上的大小事情,确实是够要命的。”黄渤南叹了口气,抽了口烟。
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沈笑,听到几人言论,眸子微微闪了闪。她有心脏病?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很严重。
如此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年级如此知晓的女孩子是如何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周旋于市长、老爷子和东市黑道之间,还要料理着自己的公司杂事,虽然手下能人颇多,可以为她分担不少,但大小事宜还不是要她这个董事长过目拍板才行?
想到莫子涵刚才说一不二的做派,以及她在车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沈笑便摇了摇头。正常人家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这副模样。
下午,莫子涵并没有去学校,而是直接回了出租房蒙头大睡。她真的有些疲累,今日从医院出来便先后与白子振、贾平国周旋,后又马不停蹄的从于阳山到东鹰公司交代事情。
直到现在,她的脸色都有些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觉睡醒,莫子涵的肚子叽里咕噜叫了起来。她爬下床,揉着蓬乱的头发走出房间,身子蓦地停顿在原地。
屋子里飘荡着饭菜的香味!?
除了她,别人可绝对没有这屋子的钥匙。
莫子涵眯着眼睛将拖鞋缓缓脱下,穿着袜子走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缓缓走向厨房方向。
将厨房门推开一角,便见里面一道颀长的身影正在左右忙碌着。
就在这时,那道身影忽然顿住,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来,莫子涵侧着身,一只眼睛暴漏在门缝中,二人就这样对视起来。
那人眼睛下滑,漂亮的眉头微微皱起,“光着脚做什么?”
莫子涵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然后转回身将扔在半路的拖鞋从新穿了起来,这才缓缓走到餐桌旁,单手拄着下巴静心等待。
不一会,厨房大门打开,身穿白色阿玛尼衬衫和黑色西裤的男子就端着盆子走出厨房来。
他穿着白色袜子的脚,正穿在莫子涵为老太太准备的粉色拖鞋里,尺寸有点小,显得不太合适。
黑色西裤,笔直的裤线,衬出修长的双腿,白色立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口子微微敞开,露出男子分明的锁骨。
俊美的面容上,一双桃花眼神色平静地看着她,微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半扇眼帘,令人忍不住去试想那刘海被风吹开后会露出怎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又是怎样一副俊美至极的面容。
近距离观察,白子谕的瞳孔泛着淡淡的浅棕色,深邃而迷人。
莫子涵单手拄着下巴,神色淡淡地看着他,半晌勾唇一笑,“从不知道在东南亚声名赫赫的白少,竟然还会做起家庭主夫的活计。”
“闲来无事经常自己下厨,若说我唯一感兴趣的,恐怕就是这美食了。”白子谕将盆子放在桌上,转身又走回厨房端来两个盘子。
“都是素菜?”莫子涵皱了皱眉头。
“你心脏本就不好,少摄入一些脂肪对你有益无害。”白子谕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将盘子放在桌面上,然后为莫子涵打了一碗粥。
“喝粥吃素,比得上苦行僧的日子了,白少的手艺也不见得多高明。”莫子涵挑着眉头,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入口中。
菜刚入口,莫子涵眉头就挑得更高了,“好吃。”她由衷地赞叹一句,然后笑问道,“菜都能做出个肉味来,白少这手艺不比西班牙皇宫的御用厨师差。”
“你吃过西班牙皇宫的菜?”白子谕一边为自己盛满一碗稀粥,一边好似闲聊问道。
“听说那的菜好吃。”莫子涵顺口胡诌,也不问白子谕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家。若他真的有事,即便自己不问也早晚会说。
白子谕便微微一笑,静静地低头吃菜,也不再问。
两个人坐在餐桌旁,窗外夕阳的余晖从干净的落地窗洒进室内,染黄米白色的瓷砖地面。光线里,可见灰尘颗粒轻轻飞舞。
盘子中的最后一根菜叶被莫子涵抢先夹走送入口中,然后她笑眯眯地拍了拍鼓胀的肚子,“白少好手艺,以后有空常来。”
说着就走向客厅沙发,抬手将电视机打开。
“刚被我的好手艺喂饱了肚子,就想赶我走人?”白子谕缓缓站起身来,走向沙发的另一边落座。
他好像在笑,又好像没有笑,只不过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在看着你时,总会让你觉得他是在微笑,只是笑得有些冷意罢了。
当然,此刻莫子涵倒是并未觉得冷意。
“可以吗?”他从怀中拿出香烟,抬眉看了莫子涵一眼,后者耸肩,“自便。”
白子谕拿出一根香烟叼在口中,微微侧头点燃。
“贾老先生将手中产业交给你了?”他眼神瞟向电视,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今年刚刚在国内兴起的韩国催泪剧,这令他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
“白少消息灵通,你哥哥此时怕是还蒙在鼓里呢。”说完莫子涵看了看腕上的表,笑道,“不对,黄渤南应该已经报告他了。”
说到黄渤南,白子谕的眸子就转向了莫子涵。
“贾老先生一生基业,三十几家大型拍卖行,近千名退役士兵,你准备怎么处置?”他没什么表情地问道。
“你说的是那些被分派到各地,给老爷子卖命的?”莫子涵笑道。那些退役士兵被老爷子接手后分派到了各地保护拍卖行安全,这只是其一。他们同样还负责联系卖家,接收那些来路不明的宝贝,更有专门盗墓挖坟的队伍。
老爷子这拍卖行,各项工作齐全,可谓是一条龙服务。
白子谕看着她没有说话。
莫子涵垂了垂眸,然后露出一抹懒洋洋的笑容,将身子贴在柔软的沙发上,“我正缺人手,退役兵召回加入东鹰。至于当地的安保工作,大可以再召集人手,每地留下两个负责人就可以了。”
白子谕笑道,“再召集人手?留下负责人?”
莫子涵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白子谕便淡淡道,“难道你还打算继续经营这些拍卖行?”
“为什么不?”莫子涵笑看着他。
“你对拍卖行了解多少?”白子谕悠悠地靠向靠背。
“我向来认为,外行人也是可以领到内行人的,关键是,我的手下有内行人。”莫子涵轻轻地说道,眸中略过一抹笑意。
白子谕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外行人管内行人?”略微沉吟,他颔首道,“的确如此。”
现今,国内经济刚刚进入转型期,一切都有待摸索,这样的言论倒是难得听见,关键还需掌舵者有一定的魄力。
而莫子涵,除了具备这样的魄力外,这些东西本就是白来的,有沈笑帮忙打理自然无需她过多操心。当然,前提是沈笑肯真心为他料理这些事情。
想到沈笑,莫子涵便轻轻一笑。好像许多方面,沈笑与尼克都有着想象的地方,除了他们的忠心、骄傲,还有那副别扭的模样。
这令她忍不住想去打击这个骄傲的男子一番。
“在笑什么?”白子谕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莫子涵微愣抬头。
“通常情况下,女人只有在想某个男人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小小年纪就想男人了?”白子谕唇角划过一道嘲讽的笑容,一双桃花眼显得更加妖冶起来。
莫子涵就笑眯眯地挑起眉梢,回讽道,“白少料事如神,都说小白脸是最了解女人的生物,传言诚不欺我。”
白子谕却不生气,“过誉了。”
莫子涵笑着双腿一抬,就侧卧在沙发之上,“天色不早了,难不成白少还想在这住下不成?”
“住下又有何妨。”白子谕将烟头掐灭,抬眼正好看到莫子涵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一脸享受的模样,他眸中便闪过一道笑意,“看不出来你挺能吃的。”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说多吃了才有力气。”莫子涵懒洋洋地答道。
“一个女孩子家,要那么大的力气做什么。”白子谕竟是好心情地与她拉起家常来。
莫子涵抬起下巴,用又大又圆地眼睛看着他,“有力气可以干好多事。”说着暧昧地眨了眨。
白子谕眼角微抽,半晌,那双桃花眼将她全身扫视一番,轻轻摇了摇头,“还太小了。”
莫子涵愕然,脱口道,“哪小?”
白子谕瞟了一眼她的胸部,悠然起身,嗓音清润地道,“或许可以长大些再说。”说罢,就拎起沙发上的外套朝外走去。
莫子涵麻利地起身,盘膝坐在沙发上叫道,“这就走了?”
“嗯。”白子谕在门口穿上鞋子。
“不再留一会?”莫子涵虚伪地礼让。
“不了。”没想到门口竟是还响起回应声,然后大门打开,再关上,空荡荡的房子里便只剩下莫子涵一人。
她撇了撇嘴,继续侧卧在沙发之上,眼睛盯着电视,却是一眨不眨,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夜幕降临,莫子涵起身穿衣,再次到医院看望了猴子。
十月份,天气已经彻底凉了下来,遍地球风卷落叶,街道上一片萧瑟之意。
杨明开着车子将莫子涵送到了学校,坐在车里,莫子涵想起十一放假之际,猴子与她说过,今年的冬天会特别的冷。
现今猴子重伤住院,杨明便担负起了为莫子涵开车的工作。
“涵姐,到了。”车子停在学校正门不远处,莫子涵打开车门走下车来,背着书包朝学校里走去。
学校正门前,许多学生穿着秋衣从车中走出,满面笑容地走进学校大门。一个个年轻的面容,背后父母殷切的神情,不论你家中是否衣食无忧,做父母的又有几个不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十六岁,如花般的年纪啊。莫子涵双手插兜走进校门,刚到教室,就迎上了秦小悠幽怨的神色。
“子涵。”秦小悠悠悠地开口,本以为莫子涵那日陪她参加了温美的生日宴,是考虑到她的感受悔过自新,哪里想到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开学后一整天都找不到人。
莫子涵只得做出更为哀怨地模样,“昨天心脏病突发进了医院,小悠,抱歉。”
果然,秦小悠满面幽怨蓦地一变,她急忙问道,“身体没事吧?子涵,你可别吓我,要不要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这样下去不行啊!”
“没事,缓过来就没事了。”莫子涵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秦小悠却是急的不行,只觉莫子涵开学以来连续发作两次,简直太过骇人,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她从上到下无一处不仔细询问,令莫子涵不得不有些后悔以此来制止秦小悠的牢骚。
现在倒不是发牢骚了,却让她更加招架不住。
“莫子涵。”远远地,温美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去到董老师那报个到吧,昨天没来也没请假,我就先给你记旷课了。”
秦小悠瞪眼道,“美美,不是说好了不记旷课吗?”
“我不能因私废公呀小悠,要是都这样大家可怎么看我这班长?再说董老师对子涵不错,去办公室说一下就没事了。”温美淡淡一笑,开口说道。
莫子涵觉着,温美似乎自打生日宴后,就对自己态度变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打了那个……
好像是叫郑波的男生。
温美微笑着别过头去,继续去忙自己手中的事物,也不去理莫子涵。
就在这时,音乐老师云冉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莫子涵,能不能跟我来一下?帮老师一个忙。”
莫子涵闻言一愣,随后在秦小悠疑惑的目光中站起身走到门外。
云冉便笑道,“我刚才买了个盆栽,个头有点大搬不动,你帮我搬到办公室去吧。”
莫子涵挑眉,这种活计一般都是找男生做,云冉怎么会找上她?
而云冉除了第一次上课对莫子涵露出些许异样外,其余课程再无半分异样,令莫子涵也说不上她到底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走到教学楼外,云冉还一直朝着外面走。
“云老师?”莫子涵双手插在裤兜,站定步伐叫了一声。
云冉微笑着回过头,“怎么了?”
“这么早在哪买的盆栽?”莫子涵笑眯眯地发问。
果然,云冉神色中闪过一抹慌乱,随后马上镇定地笑道,“花鸟市场,就在我家附近。”
莫子涵“哦”了一声,轻轻颔首,也不再发问,就随着云冉朝外走去。
路上,云冉笑道,“我昨天听你们老师说,你在东鹰公司拆迁的时候帮了董老师大忙呢。”
莫子涵诧异地挑了挑眉,这种事情董青会拿出来说?
还是云冉有心去问?
“没想到你年纪小小本事倒是不小,以后老师说不得有什么地方需要你帮忙呢。”云冉笑道。
“云老师现在不就正求我帮忙呢?”莫子涵勾唇一笑。
她身高一米六五,云冉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三,但穿上高跟鞋,显得比莫子涵能高一点点,却也是不多。
只是莫子涵身形纤细一些,毕竟十六岁的年纪还未完全长开,显得更加瘦弱罢了。
云冉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是啊。”说完,就再没跟莫子涵对话。
只是没想到二人刚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赵佳。
见到莫子涵,赵佳面色蓦地一变。
十一放假前,赵佳一直因为父亲的死请假没来学校,而昨日开学,赵佳来了学校,莫子涵却没有来,所以两个人依旧没有照上面。
没想到今日却是在校门口狭路相逢了。
赵佳死死地盯着莫子涵,昨天母亲一夜未归,手机也打不通,她打电话给爷爷,爷爷说母亲在于阳山的别墅宿下。
她觉得不对,就打电话给母亲身边的赵叔叔。赵叔叔原来是父亲的下手,父亲死后拥戴母亲管理帮会,他将前日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莫子涵,更将昨日莫子涵去于阳山别墅枪击母亲的事情说与她听。
除此之外,赵叔叔更将莫子涵奶奶与老爷子的事情都告诉了赵佳。想来这些事情,都是贾艳洳与他抱怨时漏出的消息。
赵叔叔要她去别墅为母亲求情,赵佳昨晚连夜就赶到了于阳山别墅,没想到大半夜的,却是连爷爷的面都没有见到。
爷爷派人给她再次送回了家,赵佳只觉得一阵心寒。以前爷爷虽说不上多喜欢她,走得也并不是多亲近,但若留的晚了,总会让她留宿在那,何曾大半夜的让她进不了家门?
何况母亲还重伤困在别墅里,赵叔叔也不知其情况如何。
赵佳知道,这一切都是莫子涵害的。
不光她是个狐媚子,她的奶奶都是个狐媚子!
“你对我妈做什么了?你是不是打折了她一条腿?”想到昨日经历的种种,赵佳心下委屈难受,哆嗦着嘴唇,盯着莫子涵质问。
此言一出,莫子涵眉头一皱,转目看向面色骤变的云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胡说八道。”莫子涵态度闲适,语气语气悠然地缓缓开口。
赵佳死死咬住嘴唇,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见到莫子涵就是这个道理。
从莫子涵出现的那一天,她的家里就连番发生事端,父亲死了,母亲跟爷爷关系越来越僵了,现在更是传出身受重伤被困在于阳山的消息,这一切都是莫子涵造成的。
“我没有胡说八道!”赵佳大声叫道。
“你用你奶奶勾引我爷爷,算什么本事!你奶奶跟你一个狐媚模样,贱得不能再贱!莫子涵你得意什么,以为我爷爷糊涂了就能听你们摆布,你别做梦了!”赵佳冷冷地嘲讽出声。
“赵佳,不要胡说八道。”站在一旁的云冉眉色一沉,面色闪过一抹担忧。
赵佳说的话虽然让她不甚明白,但赵佳母女来学校找国莫子涵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而且赵佳的父亲是赵康,作为云国帆的女儿,其中关节云冉不难想明白。
莫子涵的身份她通过种种大抵已经明白了过来,若是赵康当真是莫子涵下手,那她父亲的死,也八成跟她脱不了干系。
她不想赵佳此刻激怒莫子涵,因为这明显是不明智的。
她探头看向学校门外,又转目看向了莫子涵。
莫子涵眼眸一眯,眸中闪过一道冷光,没见怎么动作,赵佳的脸蛋上就被甩了一个通红的掌印!这令站在一旁的云冉眉头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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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巴掌,也换来了学校门口无数人的围观。
学生与学生家长均是表情讶异地驻足,这一角落的空气就仿佛突然凝固了般,连带着所有人的呼吸都随之一顿。
云冉眉头大皱,尤其见到赵佳表情逐渐转向疯狂,她赶忙斥责道,“赵佳,这里是学校,有什么事情一会到办公室说去,不要在这里闹腾!”
学校门外,一辆等候许久的黑色轿车也在这时缓缓驶离,云冉注意到,表情中闪过一抹失望。
赵佳的狂怒,被云冉突然的呵斥声打断,她哆嗦着嘴唇,捂着脸,眼神无比怨毒地瞪了莫子涵一眼,然后大步跑出学校。
“赵佳……”云冉有些焦急地唤了一声,然后转目看向莫子涵。
莫子涵轻轻挑眉。这个赵佳,竟然就这么跑了。
“云老师教过赵佳的班级?”莫子涵忽然勾唇问道。
“没有。”云冉先是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见莫子涵唇角的弧度更深,她忽地眸色轻闪。
既然没教过赵佳的班级,她又是怎么会知道她叫赵佳的?当然,她可以解释说赵佳成绩优异,学校老师都对其很有印象,但此刻莫子涵不问,她反倒不好再做解释。
“看来云老师的盆栽已经走了,也就用不上我了。”莫子涵抱胸一笑,别有深意地看了云冉一眼,转身就朝着学校里面走去。
站在周围的同学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都看见莫子涵抱胸嘲讽一笑,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竟是令学校颇有名气的音乐老师云冉面容一僵。
回到学校,莫子涵径直走向办公室,她昨日旷课一天,需得到董青那里走上一趟。
走进办公室,董青正坐在办公桌前喝着茶水,手里翻看着一份报纸。
“董老师。”莫子涵微笑着走上前,董青抬头将茶杯放下,露出笑容道,“子涵今天来了?坐吧。”
莫子涵就顺着董青的意思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办工作侧方。
“昨天工作忙坏了吧,下回实在太忙就给我打个电话,省得老师担心。”董青笑得和蔼可亲,态度出奇得好。
莫子涵瞟向董青手里的报纸,上面正是介绍华西开发的那一页。
“董老师还挺关心城市建设的。”莫子涵笑道。
董青笑着摆手,“哪里是关心什么城市建设,还不是关心自己家那点事。听说房子下来房产证得等个三五年才能下来,到时候要是想卖房不是麻烦吗,我老婶那头其实想等房子搬到华东来住,我这头照顾着也方便。”
她也是听到了坊间的一些闲言碎语,试探着问道。近些年城市搞开发,动迁了不少房产,原住户大多都是公司分配的房子,等新建起的房子分发下来,房产证领的就有些麻烦。
而且搬到华东住?说是这样说,其主要目的还不是为了能拿到房子变卖再赚一笔,这要比光拿拆迁费合适一些,何况这两年的房租东鹰还给掏,住户很是合算。
莫子涵只是微微一笑,也并不揭破,“证件下来是快是慢,这就要看房地产商的实力了,难道董老师还不相信东鹰的实力吗?”
董青闻言,面上笑容更深了些,话语间还卖了个乖,“瞧你说哪的话,要是不相信东鹰的实力,咱也不能带头搬迁不是?我老婶可帮着东鹰劝了好些不愿动弹的钉子户,还不都是因为相信咱们东鹰?”
咱们东鹰?
莫子涵笑道,“倒是让董老师一家费心了,子涵真是过意不去。”
“哪里的话,这次搬迁还都亏了你这孩子,要是没有你,老师这可要为难咯。”董青笑得,连那眼角的鱼尾纹都清晰可见。
莫子涵笑眯眯地摇了摇头,然后话锋一转,“对了董老师,昨天没来实在不是因为公司事忙,而是我本身患有心脏病,最近可能是劳累过度,前天夜里昏了过去,昨日在医院休息一天,也就没来得及跟您请假。”
闻言,董青表情恰到好处地变得紧张起来,“身体怎么样?我说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这年纪还小,还是要以身体为重,要不然我给你放几天假好好调理一下身子。”
“不用了,身子还熬得住。”莫子涵微笑着摇了摇头。
若是前段时间,莫子涵在学校昏倒,不得已住院旷课,董青的脸色可不如现在这般着急,更没有这般轻易相信莫子涵所说的话。
与董青闲话了几句,莫子涵看了看时间,见差不多快上第一堂课了,便与董青告辞离开办公室。
刚走出办公室,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云冉。
今日的云冉身穿米白色的职业套裙,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又是搞音乐的,气质不言而喻,一头长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挡在额前很是好看。
只是这美人儿见到莫子涵并未再像先前那般露出笑容,而是眯着眼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莫子涵眼眸微眯,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大步离开。
在莫子涵离开后,云冉站定步伐,转头望着她的背景,神色间满是怨恨。
莫子涵的身形与那日杀死云国帆之人太像了,以至于云冉第一次见到莫子涵就是一惊。不为别的,就为那晚是她一生最大的噩梦,那道身影,那声枪响,每每午夜梦回,她都惊得满身冷汗,最终泣不成声。
加上后来董青的话,她的调查,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莫子涵就是杀她父亲之人?
父亲身死,母亲卧病在床,她的身边只有刘振一人。
晚上放学,云冉走出学校,钻进了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中。
轿车驾驶位上,男人戴着墨镜,穿着一套米色的休闲服,显得很是帅气,看年龄不过三十上下。
“你今天为什么走了?”云冉上车后抿唇问道。
男人就笑着转过头,将眼睛摘下,用手在云冉的脸颊上捏了捏,像是在捏一个孩子,“今天早上,你身边站着的那个女孩就是莫子涵?”
云冉点了点头。
刘振便皱眉,随后一乐,“我昨天在湖南路见到白市长跟一个女孩子坐在西餐厅谈笑,就是莫子涵。”
云冉皱眉,“白市长怎么了,难道因为她认识白市长,咱们就放过她吗?别忘了我爸是死在她手里。本来我还不确定,但现在我确定,那个人就是她!”
想到今日莫子涵对她的态度,那带着深意的眼神,别有意味的话语,云冉就死死咬住嘴唇。
刘振轻轻握住她的手,“你先别急,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怕让你知道跟着我瞎操心。”
云冉一愣,“什么事?”
“白市长前段时间找上过我,他想扶持我拿下东市的地下势力,我还在考虑。如果莫子涵真的是东鹰的当家人,那白子振找上她,你觉得意味着什么?”刘振轻轻说道。
他不确定白子振是否是在广撒网,但很明显,白子振跟莫子涵的交情颇深,若是自己冒然动了莫子涵,难免不会引火烧身。
这个事情他也察觉出有些复杂,不想过分趟进这浑水之中。
云冉面色顿了顿,随即眸中露出光芒,“白市长想扶持你拿下东市的地下势力?那你还犹豫什么?有他给你当保护伞,咱们就不用再怕东鹰。”
“可他为什么找我?”刘振一直在为这个问题犹豫不决。
“笨,自然因为我们云帮在华南有权有势。”云冉白了他一眼。
刘振轻轻摇头,“我想问的,他为什么主动找上我,而且要我拿下东市的地下势力,你不觉得这很不同寻常?”正常情况下也是他们用钱去贿赂政界的人,求人办事。什么时候人家会主动找上他们?
对于这一点,他倒是谨慎异常。
“先回家再说。”云冉转目看了一眼学校大门,转头催促了一句。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东城高校。
此刻,刘东林正殷勤的将莫子涵和秦小悠送回寝室,然后在得知女寝水房烧水的锅炉坏掉后,更是殷勤地帮着二人拎水壶到男寝水房打了满满两桶水来。
在刘东林走后,莫子涵疑惑道,“他今天怎么回事?”
“听说有个高一的女生昨天给他送了封信,是学校体操队的,这就开始神魂颠倒的了。”秦小悠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然我还以为这小子对我们家子涵有意思呢,现在倒好,往女寝跑估计也是为了见见人家。”秦小悠又道。
莫子涵诧异地笑了,随后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怎么一股子醋味。”
秦小悠顿时轻轻地白了莫子涵一眼,“别瞎说,就他那傻样,我看上李靖也看不上他。”说罢,二人携手进了寝室大楼。
莫子涵在三楼门口与秦小悠告别,然后回了房间。
推开门,就见李蓉正站在窗台抽烟。
“今天没去公司?”莫子涵将书包扔到上铺,整个人也顺着梯子爬上去,坐在床边。
李蓉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公司基层的东西我都学的差不多了,六哥让我这段时间跟着闫峰学。这个点闫峰都下班了,以后就周末过去。”
莫子涵闻言点了点头,“听老六安排就好。”
“听说猴子哥出事了,你昨天也昏在医院了?”李蓉抬眼看向莫子涵。前日她听到这个消息险些急死,甩下手里工作准备去医院探望,却被老六拦下,以不宜太多人去为由,让她留在公司等消息。
闻言,莫子涵收敛笑容,“昨天我跟猴子被贾艳洳的人袭击了。”
李蓉虽说早就知道此事,但听闻此言依旧禁不住面色一寒,“结果呢?”
“贾平国老爷子为了保护女儿,将手中产业尽数交给了我。”当然,并不只是为了保护贾艳洳这么简单。
这个事情公司还在保密阶段,李蓉并不知晓。
此刻听了莫子涵的话,李蓉吃惊的张大嘴巴,“他把手下的产业全部交给你了?”
莫子涵看着她点了点头。
李蓉闭上嘴巴,缓缓点了点头,“虽然不可思议,但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也狠狠的甩了贾艳洳一个巴掌!现在她恐怕什么都没有了。”
说罢,李蓉皱眉道,“她会不会再报复你?”
“我废了她一条腿。”莫子涵淡淡一笑,“而且贾平国承诺将她送到国外‘治疗’,贾艳洳暂时对我没有威胁。”
李蓉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没想到贾艳洳也会有这一天,真的,谢谢你子涵。”
“做这些并不是为了你。”莫子涵挑眉看她。
李蓉微笑,“我知道,但我依旧谢谢你。”
“你后外公的产业全部给了我,你心里就没别的想法?”莫子涵抱胸,眼角挂笑的玩笑道。
李蓉白了她一眼,“贾平国是贾艳洳的父亲,怎么也算不上我的外公。再者说,他们家的家业我还不放在眼里。”
莫子涵顿时轻笑道,“野心还挺大的。”
李蓉瞥了她一眼,自然知道莫子涵是在拿自己打趣。
夜晚,莫子涵跟查寝老师打了声招呼,便带着李蓉来到新光辉酒吧。
光辉酒吧先前被云国帆的人给烧了,不过莫子涵已经下令重建,今晚便是开张之时。原定的是十一期间开张,可十一期间并未装修妥当,只得定的昨日开张,却没想到猴子出了事情,秦乐等人都赶到了东鹰,便把开张的事情再次押后。
大老远,就见到门口挂着巨大的横幅:新店开张,酒水一律八折优惠,卓卓赠送果盘。
“这秦乐,还挺会做生意的。”老六笑着将车子在附近停好,便与莫子涵一众人纷纷下车。
在莫子涵所坐的车子旁,还有几辆轿车也刚刚停稳,是杨明和老六手下的一群兄弟,目的自然是来为秦乐捧场的。酒吧刚刚被大火烧过,更是传出一些不好的流言,莫子涵担心酒吧人气不佳,这才带了许多人来。
走下车来,空气中泛着清冷的味道,黑压压的夜幕下,五彩霓虹灯光闪烁,劲爆的音乐此起彼伏,令整条酒吧街都显得格外吵闹。
“涵姐,天凉,快进去吧。”老六见气温偏低,忍不住开口说道。自从莫子涵昨日住院,他的心里就一直imei好受过,对她的健康状况更是慎重起来。
莫子涵扬眉笑了笑,抬步走进光辉酒吧。
今日酒吧开张特惠,人也多了不少,现在的年轻人要说也怪,酒吧被大火烧过,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却反倒像是更加吸引人来。
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梳着今年流行大背头的小混混拿着大哥大,吆五喝六的对着打电话道,“对,就那个前段被大火烧了的,听说还死了人,今天新开张!我就在门口呢,快点来啊!”
李蓉撇了撇嘴,跟在莫子涵身后走进酒吧。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热浪就扑面而来,酒吧外面空气清冷,里面却是热得令人冒汗,许多穿着背心短袖的年轻人在桌旁随着音乐声轻轻摇摆。
一名大汉快步上前,为莫子涵一行人引路。
来到角落里的沙发旁,大汉笑着退了下去。
沙发坐边,秦乐正一手拿着盛满洋酒的酒杯,一边站在那里随着音乐轻轻摇摆,很是陶醉。沙发上,几名姿色出众的女子拍手打着节拍,见有人来了,其中一名女子伸手轻轻推了秦乐一把。
秦乐抬头见到莫子涵等人,赶忙放下酒杯快步上前,“涵姐来了?坐坐坐!”
说着,秦乐就抬手招来小弟,为莫子涵的一众手下人在四周找了位置。
而后,秦乐就对那群女孩子挥了挥手,将她们赶走了。
“涵姐大驾光临,不胜荣幸!来,我干了这杯!”秦乐笑着端起酒杯,仰头就干尽了。
莫子涵挑着眉,“什么事情,今天心情不错?”
秦乐便笑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就是酒吧刚刚开张,东市这头又回归太平了,我心里高兴!”
说这话,秦乐突然收敛笑容,观察莫子涵的脸色问道,“涵姐,听说猴子出事了?”
老六就白了他一眼,看不惯他做作模样,昨天都急的跟个什么似的,今天还问个屁,“你小子不是都知道了,还装什么装。”
秦乐翻了他一眼,“我这不是跟涵姐说话呢。”
莫子涵点了点头,“好在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休养个把月就没什么大碍了。”
秦乐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然后皱眉道,“贾艳洳那个狗日的,涵姐你一句话,我就带兄弟们弄死那贱人!你说她当初怎么就没跟着赵康一起死了呢?”
一边说,秦乐一边为莫子涵倒了一杯酒。
莫子涵接过酒杯抬眼笑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秦乐将询问的目光瞟向老六等人,怎么没人通知他?
老六便看向莫子涵,见她点头才笑道,“老军阀将势力全部交给涵姐,现在咱们东鹰在东市算是彻底扎下根来。”
秦乐闻言惊喜地瞪大眼睛,“当真?”
杨明笑道,“秦乐,我六哥什么时候忽悠过你?不过六哥有句话我可得纠正,就是没贾老爷子的势力,咱们在东市也早扎下根了。”
老六顿时大笑道,“对对对,是我口误。咱们拿下赵康的势力,早就火了一把!哈哈哈!”
“东鹰现在可是东市道上的红人了,没几个人不知道的,都说东鹰拿下华西大量地皮,老板是个黑白通吃的主儿呢。”秦乐笑着看向莫子涵。他这话并非有意恭维,而是确确实实的传言。
莫子涵将酒杯放在唇边,忽然响起了白子振的话。
“红酒据说有养心的功效,没事少喝一点无妨的。”
“有红酒吗?”她抬目看向秦乐。
老六顿时一拍大腿,“都说红酒养心!涵姐身体不好,你给她倒什么洋酒!”
秦乐赶忙起身招呼服务生,不多时就取来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为莫子涵斟满一杯。随后众人就聊起闲话,从东鹰到东市的发展,到秦乐手下毒品网络的铺开。
就在这时,靠在沙发上的莫子涵远远地就瞟见了一票人从大门走进。
看身影似乎有些熟悉,只是光线太暗,让她看不清面容。
几个人走近了,就在莫子涵附近的一张桌子上围坐下来,莫子涵眯起眼眸微微一笑,饶有兴趣的道,“李靖?郑波?”
那郑波是东城高校名副其实的校草,而李靖则是学生会的副会长,这两个人也是在温美的生日宴上才认识的,怎地就走到了一块。
此刻,除了郑波和李靖外,还有几名男生,也是学校里经常看到的高调分子,似乎都是郑波的朋友。
李靖坐在一旁,明显是皱着眉头,面色有些不喜的。莫子涵猜测,以李靖的性格定然不喜欢来到这种地方,多半是受了郑波的邀请。
“莫子涵?”可能是感受到了莫子涵的目光,也可能是随意的到处看了看,李靖的眸子就定在莫子涵的方向。
光线暗,他又是蓝色的镜片,但依旧看清了。
“李蓉?”李靖更是眉头皱得深了,唇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现在女生寝室早已关寝了,莫子涵和李蓉还出现在这,肯定是逃寝出来的,看来莫子涵已经跟李蓉学得不像样子了。
不过这也不是预料之外的事情。
李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郑波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诧异道,“那不是莫子涵吗?”
“嗯。”李靖看了郑波一眼,温美生日会那晚,郑波可还被莫子涵给揍了。
郑波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大门处忽地再次走进一拨人马,均是面色沉着,气场不凡,这群人走进酒吧,迎面撞上来的醉汉皆是被前方黑衣人无情地抬手拨开,任其摔倒在地面之上。
随着这群人横冲直撞地走进酒吧,周围客人就都是面色不安地往旁边窜了窜,有甚者更是看出这是寻仇的架势,赶忙带着同伴快步离开。
莫子涵疑惑地看向秦乐,难道是他的什么仇家?
秦乐也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就在这时,一名醉汉匆匆走向大门,路过莫子涵桌边时忽地被脚边椅子绊倒,摔在了莫子涵的身旁。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男人踉跄着想要起身,又再次趴在了沙发之上。
秦乐等人更是怒目而视,谁也没有注意,男人挨近莫子涵的左手边,多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小刀。
【074】绝技退敌,李博到来(求月票!
“谁让你上来的!快起来!去去去!”秦乐见那人脚步踉跄的爬不起来,脸色就是一怒。
沙发坐下本就有一个两层台阶的小高台,与下面的那些桌子区分开来,这人跌跌撞撞走上来,还摔倒倒在了级这一桌的沙发上,明显是个醉鬼
一把明晃晃的小刀从那人袖口滑出,光线很暗,包括莫子涵,谁都没有注意。
只是莫子涵的眸子盯在那人身上,眉头微微皱了皱,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男人忽地腕口一甩,那握着小刀的手就这样横向划于莫子涵的胸膛!
所有人都来不及大惊失色,因为一切发生只在刹那之间。
砰地一声巨响,伴随着男人的惨叫声,小刀落地,男人的手臂被莫子涵扭压在膝间,折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令人禁不住背脊发冷。
“看,她果然有些功夫在手。”坐在另一个角落里的一名女子瞪大双目,转头对身旁男子说道。
那男人戴着鸭舌帽,穿着休闲装,见状将那女子伸出指向莫子涵的手臂拉了回来握在手里,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将帽檐拉低,“冉冉,不要被她发现。”
云冉紧紧抿唇,“云帮跟秦乐他们有仇,我爸在的时候拿了秦乐,现在她跟秦乐他们混在一起。刘振,就是她,错不了了。”
身旁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抬目看向门口走进来的一众大汉,“这帮人也来者不善啊,我们先撤?”
“不,再看看。”云冉抿了抿唇。
与此同时,坐在距离桌边不远处的李靖和郑波等人也都瞪大眼眸,前者更是砰地一下跳下高椅,大步走向莫子涵方向。
“莫子涵你把人放了!”李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他并没有看见那人出刀,只是看见一名醉汉倒在她的身旁,而莫子涵突然出手将那人的胳膊扭曲成诡异的弧度,男人更是叫声惨烈。
也有点太欺负人了,李靖眉头紧皱,看不过去才出声责难。
莫子涵眉头一挑,眼眸扫向那群正从正门而入,走向这方的大汉,而后她缓缓站起身来将那人的手臂甩开,勾唇笑道,“李大会长这个时候不在学校,跑来酒吧找乐子?”
身后的李蓉亦是站起身来,转目看向那群来者不善的大汉,又看向李靖淡淡道,“李靖你走开,这没你什么事。”
李靖站在台阶下方,面对莫子涵一众无数人的目光显得有些形单影只,但他依旧挺直了背脊,轻推鼻梁上的镜架,“我出来是请过假的,你们这么晚逃课出来,在外面喝酒闹事,如果传到学校里,你们难道希望被开除?”
听闻此言,不光是李蓉,就是秦乐等人都露出了好笑的笑容。哪跑来的书呆子,在这大放厥词伸张正义来了?
莫子涵轻轻摇头,而后转头看向秦乐,“那帮人来者不善,叫兄弟们机灵一点。”
秦乐点头,就要转身离去。
李靖见他们嘲笑自己,更是面色一板。
可还不待他再次发话,那群从正门走进、气场森严的男子已经纷纷掏枪,蓦地对准了秦乐的方向,二话不说便是扣动扳机。
秦乐瞳孔紧缩,身子就地一滚,直接滚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沙发后面。
人群中迸发出巨大的尖叫生,酒吧内的音乐声也突然关闭,DJ、调酒师和顾客四散而逃,在酒吧内乱成一团,却也有效地阻隔了那帮大汉的视线。
莫子涵等人也趁此时机钻入混乱的人群之中。
“废物!”云冉眯了眯眸子,不得已站起来,被刘振拉着往后门逃去。
“涵姐,怎么办?”老六怒极,怎么今天新开业就出了这样的事端!他跟在莫子涵的身后,庞大的身躯在人群中穿梭显然有些困难。
莫子涵单手掏出手枪,钻在混乱的人群中如泥鳅般灵活游走,老六顶着庞大的身子只得跟在她的身后。
在吧台附近找到了一处制高点方便狙击,莫子涵一跃而上,蹲在吧台抬手就是一枪!
而后快速地跳落到地面,速度快得即便是她身边的人都没有看清。
数名大汉正为人群堵塞住道路而面上抓狂,却不想一名同伴突然倒在地面身亡,令所有人都是心下吃惊、震怒。
就在这时,又是一名大汉眉心中弹,砰地一声倒在了地面之上。
几名大汉面色震怒,死命地拨开人群,冲天连放数枪!实在有不开眼挡路者,便被大汉揪住脖领,爆头就是一枪!
人群更是吓得骚乱异常,纷纷涌向大门,不一会,就走了十之八九。
“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李蓉一直跟在莫子涵身后不远处,此刻才堪堪赶上莫子涵的步伐,见有无辜者受难,她神色一僵。
“不知道是哪方的人马。”莫子涵眯了眯眼,按理说贾艳洳应该被老爷子挟制住了,而出现在这里,对自己和秦乐的动手的,难道是李博没有将云南的事情解决干净?
转念一想,莫子涵却摇了摇头。李博虽然是个爱惹事端的钱篓子,但办事绝不会留有后患,即便不得已留下后患,知道会对己方生出威胁也会事先通知才是。
当然,世事无绝对,还得留下对方活口逼问才是。
“快!在那!”场面一空,几名大汉就纷纷转目看向吧台后方的莫子涵等人,开枪扫射!
老六和集结过来的秦乐等人被迫蹲在吧台后面,不时探头还击,却又被打得缩回头来!
却见莫子涵忽然蹲下身子,沉声道,“手枪都拿出来。”
秦乐等人一愣之后,纷纷不明所以的将手枪交到莫子涵手中。
后者右手一气拎起三把手枪,将三指扣于扳机缝中,三把手枪在她手指间急速旋转,最终砰地与左手手心一磕!
三把枪齐齐枪口冲外,女孩纤细的手指已经被伸拉到了极致!
在常人眼中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却切切实实就发生在眼前!莫子涵竟是凭借着一只手握住了三把手枪!
她一把拉下李蓉穿在外面的蓝色短衫外套,向外左侧飞出,吸引大量子弹,而她自己则是用左手迅速抓过地面上的另外两把手枪!
双手中五只手枪枪尾重重敲在一起,随着咔嚓一声轻响,莫子涵整个人蓦地弹跳起身,几乎没见她去瞄准对方便扣动了手中扳机!
隐隐,可以瞧见指缝中青筋爆现!
砰地一声巨响,小小的身子被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向后退了一步,手臂轻颤!而后对方人群中响起几道惨烈的惊呼,似是在呼唤同伴!
莫子涵想也不想直接将手中五把枪支飞出,竟是砰砰砰地砸在了几名大汉头部之上,手劲之大,令几名大汉当场头部出血。
老六和秦乐等人也纷纷接过属下手枪,起身帮助莫子涵压制火力,却不想场上只剩下两名大汉傻站在那里,手中握着手枪却已经不再发火。
老六等人顿时怒着面色,枪口对准对方,慢慢地绕过吧台。
而那两名大汉反应过来,却是转身就想逃跑。
“再动一步老子就开枪了!”秦乐狠狠地呸了一口,冲天砰地放了一枪!令那二人顿时僵在原地,回身拿枪对准秦乐等人,却是已经没了底气。
“把枪放下,不杀你们。”莫子涵缓缓走出吧台,眯着眼睛开口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将手枪放下,却攥在手里。
老六秦乐等人顿时快步上前,将那两名大汉压跪在地面,踢飞他们手中枪支,而这二人早已没了脾气,只是乖乖跪在原地,面上煞白地看着莫子涵的鞋尖,又看向了一旁同伴的死尸。
却见莫子涵走上前去,查看几名大汉身上的枪眼,而后啧啧摇头,“竟然落空一枪。”
秦乐和老六对视一眼,自然知道莫子涵言语指的是刚刚五枪齐发的结果……
天知道,两只手五枪齐发,竟然还能打中,不止是打中,而是中了四枪?这是什么水平?
杨明有些不信邪地捡起地上手枪,在手中摆弄起来,怎么弄,也无法将三只枪同时夹在手里,勉强能将两只枪握在手心,但除了食指可以勾住扳机以外,就是小拇指勉强能够勾住另外一只手枪的扳机!
饶是如此,他都没有办法顺利的扣动扳机,手指也被伸拉成一个诡异的弧度!真难想象,莫子涵到底是怎么三枪齐发的!
而且两只手竟是能够一起控制五只手枪?
莫子涵见杨明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便是一笑,当年在组织里,他们几人曾经以此作为笔试。鹰王最高纪录曾是双手齐发六枪,且齐齐命中目标,而稍差者,则是虎王和狐王,只能勉强双手四枪且齐齐命中。
至于尼克,右手倒是能够齐发两枪,但命中率却难以保持,这个事情一只令他十分懊恼。
想到那时,莫子涵垂下眸子,开声发问,“是谁派你们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投降之时就已经想到对方会问这个事情,所以其中一人赶忙说道,“是赵平,赵平派我们来的!”
“赵平又是什么人?”莫子涵皱眉。
“赵平是赵康的亲堂弟,贾艳洳能接手赵康的帮会,都是赵平一直在支持她。”杨明起身来到莫子涵身边说道。
闻言,莫子涵缓缓点了点头,“赵平。”她眯眼说道。
“赵平见小姐回去哭诉,又听闻贾夫人要被送出国外,一气之下就命了我们过来,每个人给了十万块,办完这事就离开东市。”其中一名男子见事情已经败露,便急忙说道,现在只求莫子涵等人能够放他们一条生路。
莫子涵闻言轻笑出声,“十万块就让你们卖命?是不是也太廉价了一些?”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十万块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小数目,足以到外地寻个小买卖,不愁吃喝再娶个媳妇……
就在这时,莫子涵忽然抬起头来,看向酒吧的一角,也就是她们刚才所坐的沙发处,沉声道,“出来。”
等了半晌,才见黑暗的角落里,一道哆哆嗦嗦的身影缓缓从沙发后面钻了出来,慢慢走下台阶。
“李靖?”李蓉站在一旁眉头大皱,“你……”
李靖面色煞白,头发有些脏乱,身上也不知是被酒水还是什么东西染得湿了,反正整个人脏乱的一塌糊涂。
原来,刚刚李靖想随着人群逃跑,却不想被人给撞倒,险些在杂乱的人群中站不起身来,好不容易爬到了刚刚莫子涵等人坐着的沙发前,他便想也不想的钻在沙发后面躲了起来。
后来人都散了,但枪战还在继续,他也不敢出来,就得一直躲在那里。
再后来,莫子涵等人赢了,他亲眼见到莫子涵开枪杀了好几个人,还和那些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他就更加的不敢出来了。
没想到还是被莫子涵发现了。
“我什么都没听到。”李靖站直身体,强自镇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说话的声音却有些明显的颤抖。
莫子涵勾唇一笑,眯起眼睛道,“现在说没听见,你认为我会信吗?”
李靖背脊一僵,“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离得太远了,你们说什么我根本听不着!”
看着他慌乱的神色,莫子涵更是眉头大挑,“但你看到了。”说着,她的眼角就瞟向地面上的尸体。
李靖的目光就也随着莫子涵的眼神,瞟向了地面上的尸体,然后,他的脸色就变得煞白煞白的,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那眉心还冒着鲜血的尸体,最终控制不住嗷地一声呕了出来!
李靖在旁大吐,莫子涵的眸中便闪过一抹笑意,而后转过身道,“赵平人在哪里?”
“他今天下午就走了。”一名大汉底气不足地说道。
“走了?”杨明和老六同时出声。
“好像去了平泉那边,其他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一名男子偷偷瞧了莫子涵一眼。
“警察估计快到了,把他们留给警察吧。”莫子涵抬腕看了看手表,一边向外走去。
老六和杨明纷纷快步跟上,秦乐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忍不住叫道,“涵姐,留给警察做什么?”
因为人群拥挤踩踏,出现大量的伤亡,若是再没个承担罪名的,警察来了可怎么办?责任由谁来负?
当晚,莫子涵便给老爷子打去电话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番。老爷子听完以后沉默半晌,才道,“这个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先不要妄动。”
听闻此言,莫子涵笑着挂了电话。
第二天,赵佳就没有再出现在学校,而莫子涵派人在东市调查,也确实没有了赵平的踪迹。
赵平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来了。
还在学校上课的莫子涵,接到了李博的电话。
“我就在你们东城外面,你们这门卫管得挺严啊?说了半天愣是不让我进,你说我长得有那么像拐卖儿童的坏人吗?”李博悠哉的口气令莫子涵面色一黑。
正上课时,莫子涵只得请假外出,好在这堂课是董青的。
来到校门外,就见到了抱着胸斜靠在大门前的李博,而一旁的门卫室里,保安正站在门口瞪着他看。
莫子涵走出来,径直走向李博,“你怎么来了?我昨个还想你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呦,我还能被你惦记着?今晚回去真要烧两柱高香,保我家人平安才行。”李博得瑟的笑出声来。
听到二人对话,那保安更是将眼睛瞪得溜圆,这个学生是怎么回事?跟校外人员站在学校门口就打情骂俏?
天知道莫子涵哪里会跟李博打情骂俏,她所说的想,是指昨日出事时以为李博做事马虎给自己填了麻烦。
“走吧,请你吃饭。”李博笑着揽住莫子涵的肩膀,就往外走,倒是一点也没把自己当成外人。
莫子涵抬手将他的手臂打开,同时,身后的保安瞪眼叫道,“小同学,有假条吗就出去?”
“有。”莫子涵一边说着,却是一边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径直钻进车里,李博亦是嘿嘿一笑,跟着钻了进去。
保安瞪着眼睛站在门卫室面色一滞,就这样看着出租车走远了。
来到上次跟白子振吃饭的西餐厅,就坐后,莫子涵才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李博英俊的面容上就露出色迷迷地笑容,“我来了你不高兴?还是说你不想我?你不想我我可想你了。”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照在李博的身子上,他今日穿的是浅棕色的风衣,衬得那麦色的皮肤更加性感起来。
如果有这样一个阳光英俊的男人对你说,我想你了。应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坐在对面的莫子涵却开心不起来。
“李钱篓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又想我了?说吧,什么事。”莫子涵面色淡淡地接过服务生送过来的白水。
李博眨了眨眼,“你看,我说想你你又不信,上次也是这样。”
莫子涵撇嘴。
就在这时,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声音,令莫子涵不悦地皱了皱眉。
“这不是莫小姐吗?怎么今天不是白市长了?”声音带着些明显的讽刺。
转过头,就见张程远一身得体西装,身旁挽着一位女伴,正缓缓从大门走向莫子涵的方向。
她忽地牵起笑容,站起身道,“张总?今天又换了位女伴?您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当真是风流得紧。”
张程远一愣,首先是没想到莫子涵会笑着跟他说话,再就是没想到莫子涵会笑着说出这样一番话。
身旁的女伴明显眉头一皱,握着他的手臂也微微僵了僵。
“这位是我未婚妻,莫小姐可真会说笑。”张程远笑容僵硬的说道,而后转头看向身旁女伴安抚道,“莫小姐就会开玩笑,你别当真。”
女人便对着莫子涵有礼的笑了笑,然后轻轻颔首,“怎么会呢。”
张程远便转过头眯眼看了莫子涵一眼,然后又看向李博,见这男人相貌英俊不凡,便挑了挑眉,这个莫子涵小小年纪,倒是不安分得紧。
“先生,小姐,请问点餐吗?”服务生微笑走上前来,而就在这时,莫子涵的手机也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莫军强打来的,莫子涵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莫军强带着兴奋笑意的声音,“子涵啊,你有没有空,过来一趟!”
“大伯,我现在上课呢。”莫子涵便笑着回应。
对面的李博就不怀好意的眨了眨眼,用口型对莫子涵道,“跟偷情似的。”
莫子涵顿时眯起眼睛,餐桌下面的腿蓦地一抬,狠狠踹向李博小腿,后者反应极快,一下子躲了开来,更是伸腿想要压制住莫子涵的腿。
莫子涵眼睛一眯,右腿急速向旁一闪,再次回勾,二人竟是不动声色的在餐桌下面较起劲来,搞得餐桌缓缓摇晃,上面的杯子嗡嗡作响。
站在一旁等待点菜的服务生不明所以地看了二人一眼,又皱眉盯着摇晃不已的餐桌。
挂掉电话,餐桌也忽地静止不动了,除了李博因疼痛咧起的嘴巴,一切都恢复如常。
饭间,李博告知莫子涵他这次过来是打算长住一段,恢复东市市场为主要目的,而且他在一小时前刚刚得到秦乐消息,酒吧因为昨晚的事情被迫停业整顿。
“今年金三角产量剧增,照着这个情况看,以后每年都会增产百分之二十以上,我能拿到的货也将越来越多。我不止希望打开东市的市场,而是整个北方的市场。”
“你的胃口倒是不小。”莫子涵挑唇,嘲讽一笑。
李博闻言就正色道,“我调查过北方的市场,除了价格昂贵以外,掺水严重,纯率达不到百分之七十,我的货价格合适,纯度又高,为什么不能进军北方市场?”
莫子涵挑眉,“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你从我手中拿货你又不愿意,我自己兜售又欠缺人力无力,要不然还是按照老办法,你帮我,我给你百分之十的净利润。”李博笑眯眯地开口说道。
莫子涵白了他一眼,“百分之十,你当真舍得?”
“有什么不舍得,咱们谁跟谁?我听说你在东市租了套房子,总不会让我大老远过来还住酒店吧?”李博得寸进尺,借机上爬。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随后正色道,“不瞒你说,下一步我的确打算进军辽胜的黑道。”
李博并不奇怪,“为了报仇,你自然是要越怕越高。”
莫子涵闻言轻笑,缓缓摇了摇头。
李博看着她,忽然问道,“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也唯有这小子对自己如此了解,看神色便知道自己有话要说。
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张程远二人,然后低声将白子振找她合作一事说与李博听。
后者闻言面色越发沉着起来,“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难道要在电话里说?”莫子涵挑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半晌笑道,“放心,这件事对我来说有利可图。”
“放屁。”李博忍不住沉着脸骂了一句,他皱眉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将是怎样?一旦国家要舍弃你,你就是牺牲品!你竟然敢跟他们合作,你疯了?你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是,我们的眼里为了利益可以冒险,但你也得看看对方是什么人!”
莫子涵没想到李博竟然会发如此大的火,她眨了眨眼,随即笑道,“你想太多了。”
李博皱眉,半晌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就是脾气倔强,认准的事情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若不是这样,你也不会……”
说到这里,李博突然停住了话头。
当初老鹰因为家人拼命的去寻那芯片,背叛了组织,到了最后结果如何?当初他也曾劝她,可她哪里肯听?李博想说,若不是这样,你也不会死在那些人的手中!
此刻,二人坐在西餐厅的窗边,两相对视,久久沉默不语。
半晌,莫子涵才抿唇道,“这不一样。”
李博叹了口气,“我知道,如果是我,或许也会这么选择。”
闻言,莫子涵抬眸看他。李博微微一笑,“放心,这一次无论怎么样,我都在你身边。”
莫子涵顿了顿,抬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忽然,她勾唇一笑,“谢谢。”
李博眨眼笑道,“你跟我说谢谢?好吧,如果真的想谢谢我,就打个商量。”
莫子涵挑眉,“别想省了那百分之十的保护费。”
李博脸色一苦,“都说我是钱篓子,我看你比我只强不差。”
最后,在李博的软磨硬泡下,莫子涵答应腾出一间房给李博暂住,反正租住的房子一共两间,莫子涵不时常回去,便留下一间给李博也是无妨的。
吃过饭,看时间差不多是下午了,莫子涵便带着李博回到家中,将钥匙交给了他。
“这段时间你就住这,我平时住在学校,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临走前,莫子涵开口说道。
李博眸光幽怨地盯着她,“本以为有美同住,谁知道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莫子涵呸了一口转身出门,将李博独自扔在了空荡荡的屋子里。
走出家门,莫子涵并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给老六打了个电话,让他开车来接,径直去了医院看望猴子。
猴子的伤势还在恢复中,这段日子并没见多大好转,依旧浑身打着绷带躺在床上,吃饭便由杨明和老六分别来送。
而猴子此次住院,排场却是不小,房间门口时刻留守着几名兄弟看护,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随着东鹰在东市的发展壮大,仇人自然是越来越多,从云帮到赵康的残部,总有些这样那样的麻烦找上门来,而现在猴子住院,更是需要小心谨慎。
几名兄弟此刻正守在门口,正襟危站,鹰隼般的眸子四下打量,倒是非常尽责。
见莫子涵等人过来,便为其开门而后让到一旁。
走进房间,见房间里有些昏沉沉的,窗帘拉得严实,桌面上还有吃剩的饭菜没有打扫干净。
老六便走上前将那些饭菜扔在垃圾桶中,然后将新买的粥放在了桌面上,莫子涵也抬手为猴子的花瓶换了水,又将窗帘拉开,整个房间里这才有了些生气。
“哎。”老六叹了口气,看着床上躺着的猴子,想到这小子平日见面就与自己吵嘴,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不知怎地,心里就有点难受。
“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莫子涵微微一笑,搬了凳子坐在床前。
老六强忍着点了点头,“涵姐,我出去抽根烟。”说着就转身走了出去。
老六刚关门,猴子就微微转醒了。他打了个哈欠,觉着光线有点刺眼,就眯了眯眼睛,转头。
看见莫子涵,他先是一愣,随即咧嘴道,“涵姐?”这一咧嘴,再次扯动了脸上的伤口。
“我听六子说了,你把那娘们一条腿给废了,给我报了仇,那娘们马上就要被送出国了。”猴子笑着开口说道。
说到这个问题,莫子涵便抿了抿唇,“对不起,猴子。”
猴子闻言一愣,随即宽慰笑道,“涵姐,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本来我也没指望能把那娘们怎么样,毕竟是贾老的女儿,我还跟贾老吃过饭呢对吧,好歹也得给个面子。”
莫子涵抿唇一笑,“放心,这个事情不急。”
猴子便笑道,“没事,贾老爷子赔了那么大一份礼,咱们不赔稳赚!”
莫子涵便摇头一笑,“再大的礼,也没兄弟的命值钱。只是两位老人刚刚走到一块,实在不宜为了贾艳洳那女人伤了他们的心。还是那句话,这个事,不急。”
猴子闻言含泪一笑,点头道,“对,不急。”
几日后的一个夜晚,莫子涵在老六杨明的陪同下来到东鹰。
办公室中,沈笑双手背在身后,双腿微微叉开,站姿笔挺的站立于办公室中央的位置。
而在他的脚下,一道被捆得跟粽子似的身影正跪伏于地面,头上蒙着面罩,无声无息。
办公室大门打开,莫子涵等人接连走进,那跪伏在地面上的身影忽然紧绷了一下,竖起耳朵。
莫子涵勾起一抹冷笑,“这就是赵平?”
沈笑点头,“是在平泉县抓到他的,他在那里有一栋别墅,那件事后就带着情人躲在县里躲避风头。”
莫子涵笑着走上前去,忽地飞起一脚,将赵平踹得斜倒在地面之上。
“下手倒是够黑的。”莫子涵眯着眼睛,俯瞰着赵平。
“呸!”因被踢中下颚,一口血水从他口中吐出。
“莫子涵你别以为我就怕了你,抓就抓,大不了就弄死我!老子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赵平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凄厉。
莫子涵抬起小手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勾唇笑道,“千年不变的死前起誓,只有失败者的口中才会冒出这些言论,赵平,说点有新意的吧。”
说罢,莫子涵就单膝蹲在赵平身前。
“什么有新意?”赵平冷笑,嘶哑着嗓音,梗着脖子。
“例如说说你手底下还有多少赵康残部跟着你?这些人是不是打算对我不利?光辉酒吧一事,是贾艳洳指使你,还是你自己?”莫子涵淡笑着开口问道。
“我呸!”赵平对准她的方向狠狠地呸了一下,好在莫子涵动作迅速地一侧身,那口口水就砸在了地面之上。
“操你妈的!”老六上前,又是狠狠一脚,他的铁脚一上,竟是将赵平整个人险些踹飞起来!
一声惨叫,赵平倒在地面抽搐起来。
“你、你们都不、不得好死!”赵平凄厉叫骂。
“我呸!”这回是杨明狠狠地呸了一声,“我告诉你赵平,你今天要是好好说说,说不定就给你条活路,要不然,我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赵平咧着满是血水的嘴惨笑出声,“我他妈落在你们手里,就没指望着活!我大哥被你们弄死了,嫂子被你们弄残了,帮会被你们弄倒了,你们也他妈弄死我吧!”
说到最后,他已经是近乎疯狂地大叫出声。
“你们来了东市,天都变了!变了!呵呵呵!”赵平又哭又笑。
莫子涵皱了皱眉,站在一旁的沈笑便上前揪住他的脖领,狠狠地甩了他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赵平身子僵住了。然后沈笑将他的头套摘了下来,赵平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而后目光怨毒地瞪住了莫子涵。
莫子涵淡淡的看着他,也不出声。
“你们杀了我吧,反正我什么也不会说的。”赵平盯着莫子涵,横倒在地面上的他无法爬起身来。
莫子涵忽地勾唇一笑,“倒是个有种的。”
“老子没种也走不到今天!”赵平冷冷地说。
杨明见他软硬不吃,便皱眉来到莫子涵身旁小声说道,“涵姐,要不然给他点厉害瞧瞧?”
莫子涵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看着赵平微微扬起下巴,“身为叔叔,侄女的性命你也不打算关心一下?”
赵康闻言瞳孔紧缩,“你们把佳佳怎么了?”赵佳被他在事前就送到贾老爷子那里,否则他也不敢妄动。
“你说呢。”莫子涵淡淡一笑。
赵康眼眸闪烁,摇头道,“不可能,佳佳在老爷子手里……”
虽是如此说,但他此刻早已乱了分寸。老爷子既然都能为了平息莫子涵的怒火,把手中产业交给她,更是让莫子涵在他眼前废了贾艳洳一条腿,那么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的?
他真不知道老爷子到底是中了什么邪,老了老了却这样糊涂!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莫子涵缓缓走到一旁沙发落座。她虽然收服了赵康的残部,但却难免有那么一批人跟随着赵平想要伺机报复。
她与赵家的仇恨可并非那么一点半点,对于很多人来说,莫子涵是他们生死大敌,双方早已经结下了死仇,且不死不休。
例如被莫子涵破坏了一切了贾艳洳、例如因莫子涵失去了父亲的云冉,例如……例如很多很多人,那些当双方利益发生冲撞时,所牺牲的牺牲品。
“没有了,只有我,我把钱分给他们,让他们都走了!”赵平面色灰败地开口说道。
“看来赵先生是不打算说实话了,那就让赵佳陪着您去下地狱吧。沈笑。”莫子涵抬眼看向沈笑。
后者也抬眼看向了她,然后略微抿紧了薄唇,从后腰掏出手枪,对准了了赵平的头部。
莫子涵笑着对赵平挥了挥手,大大的眼眸轻轻眨动,“拜拜。”
赵平蓦地僵住,就在沈笑拉开保险的刹那,他终是浑身一松,哆嗦着嘴唇道,“等等。有一批兄弟就藏在近郊华西近郊的别墅里……”
杨明和老六对视一眼,后者骂道,“妈的,还真他妈有一批隐患!”听闻赵平的话他险些惊出冷汗,原见莫子涵问那些话,还以为是随口一问,哪里想到赵平真的藏了一批兄弟伺机报复!
“明子,带上一批兄弟,跟我走。”莫子涵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朝外走去。而倒在地面上的赵平却呲目欲裂,“你要做什么?佳佳呢?莫子涵!你回来!”他嘶声大叫!
【075】险些中伏,提高纪律
夜幕,泛着阴霾的暗沉,黑压压的令人感到心悸。
华西近郊,这一片的土地还没有被开发商所看重,一栋栋低矮的平房仍旧完好无损地排列在夜幕下,散发着陈旧的气息。
相比华南夜场的糜烂繁华,这里显得静谧极了,像枯朽的老树,亦或是安睡之中的老人。
近郊这片土地,解放前叫做老西村,现在被人称作老西市,只因这里有着一座巨大的旧物交易市场,以前流行以物换物,现在却也发展成了菜市场,旧物买卖只占极少的范围。
数量黑色的轿车在夜幕下疾驰而过,发动机并未发出巨大的噪音,没有打破老西市的安逸沉静。
坐在车里,莫子涵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老树与一栋栋低矮的砖房,眸色间看不出什么神色来。
“涵姐,六哥的电话。”杨明回过神,将电话递于坐在后座的莫子涵。
“涵姐,就在老西市菜市场后面的别墅里,具体地址是大西街1011栋,一共有23个人。”电话里传来老六的声音。
莫子涵等人先行一步,老六和沈笑二人则是留下审问赵平,继而将消息传给莫子涵。
“大西街1011栋。”挂掉电话,莫子涵开口说道。
不多时,前方车辆便相继停住,几名大汉快速走到莫子涵的车前,“涵姐、明哥,前面是台阶上不去了,得步行绕过菜市场。”
“下面不能绕过去吗?”杨明皱眉。
“不行,下面修路呢,这里要建环城桥。”那名大汉开口说道。
莫子涵便拉开车门走下车来,眉色略微沉吟道,“步行,不过让兄弟们安静一些,别引人注意。”
大汉答应一声,便下去同传。而后杨明等人纷纷走下车来,随着莫子涵步行前往老西市场。
老西市场外围并无建筑,只是一大片的露天菜市场,待上得台阶,便见遍地瓜果皮壳、菜叶及塑料袋子,清风拂过,地上的塑料袋子便打圈旋转,随风飘起。
“比兰城火车站都脏乱。”杨明这是第一次来老西,见状禁不住皱了皱眉。
老西的街道明显还没经过修缮,尤其台阶上方,到处都是泥泞的道路,不远处便可以见到一列列的砖瓦平房,哪里市区的模样。
而老西市的特点就在于,这些平房内都没有家用厕所,居民住户上厕所都是到外面的建的公用厕所,所以每每起风,恶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随着华西开发,估计过不了两年,这一片就要扒了重建。”走在泥泞的道路上,莫子涵摇头说道。
身后一群大汉亦是捂住鼻子快步而行,随着莫子涵绕过华西菜市场。偶有打着手电出来上厕所的住户,见到他们这一批人都慌里慌张的跑回房子里。
绕过菜市场,莫子涵眺望远处眯了眯眼,后方的确有几栋鹤立鸡群的二层小楼,修建得还算干净,应该是近些年刚刚建起的。
想那1011栋应该就在这几间小楼之内。
“明子带几个人随我过来,剩下的人包抄两路从两侧潜入,不要弄出声响被人发生。”莫子涵站定步伐,开口说道。
一众大汉都有些不明所以地抓了抓脑袋,反正对方的地点已经确定了,现在他们一起冲上去踹他个人仰马翻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小心翼翼的?
杨明闻言,抬眼查看四周,“涵姐,你觉得有什么不对?”
莫子涵轻轻颔首,“太静了。而且赵平的话,哪里能够全信。”那栋小楼一片漆黑,盏灯未亮,而且在这种情况下竟是连个巡视的人都没有?能跟赵平逃出来的,必然都是原赵康帮会的精干手下,哪里会这样大意。
杨明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小心谨慎一些还是错不了的。他转头安排,挑了五名比较精干的大汉跟上,剩下的人包抄两路。
莫子涵从正面径直走到1011栋门前,两指间不知何时已经显现出一根铁丝,她用那铁丝插入锁孔,片刻功夫便将门锁打开,身侧杨明就竖起了大拇指。
屋子里静悄悄的,莫子涵站在门口侧耳倾听,半晌她皱起眉头,“撤。”
若说这小楼里住了二十多个人,房间定然是住不开的,一楼大厅怎地连个打地铺的都没有?这些姑且不论,但小楼中二十多个男人,竟然在睡着后听不到任何响动,甚至连均匀的呼吸声都听之不见。
除了楼里没人,那么就只有被对方埋伏的可能。
而听闻莫子涵此言,杨明等人都是蓦地一愣,可还不待他们动作,楼道上便传来砰地一声枪响,莫子涵带着身侧杨明快速闪身躲避,背后顿时传来一声闷哼,手下大汉一人倒地身亡。
剩下四名大汉的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有人往外去冲,有人找掩体躲避掏枪还击,但屋内漆黑,只能胡乱朝响动方向放枪。
莫子涵皱紧眉头,闭着眼睛侧耳倾听,忽地抬起手来就是一枪,楼道上传来一声闷响,而后便是有人从楼梯上滚落的声音。
就在这时,楼梯上忽地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细细一听,人数在五人以上,不过对方并不是朝楼下跑,而是朝着楼上跑!
莫子涵皱起眉头,正要去追,鼻尖忽地飘来一阵熟悉的味道。
“汽油!”身旁杨明大骇出声!
“快跑。”莫子涵带头便向大门退去,而就在这时,屋外忽然火光冲天,浓烈的大火扑面而来,将大门处堵得严实。
窗口处更是大火滔天,莫子涵眯起眼眸当机立断,便朝楼上方向跑去!
“操他妈的,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杨明紧随在莫子涵身后,破口大骂。
莫子涵也深深皱眉,按理说的确不太应该,毕竟赵平被抓事发突然,而且他是在平泉县被抓,不应惊动了这边手下兄弟才是。
再者,莫子涵会查问他兄弟藏身处也是临时起意,怎地就会埋伏好了?
自己谨慎是自己谨慎,而对方当真有所准备,实在是太过奇怪。
就在这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乱枪之声,想是自己手下兄弟与对方人马撞上了!
她快步来到二楼,却见二楼只有两侧房间,中间过道无窗,她眯起眼眸踹开一间房门,双臂端枪而入,眸光四下扫望见房内无人,这才快步来到窗前。
一把拉开窗户,楼下的熊熊大火已然烧近,若是从二楼此处跳到火圈外围,她自己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可杨明等人没有什么身手,着实有些难度。
用窗帘探下显然也是不实用的,此刻下方着火,窗帘只怕还没到底,便已经燃尽了。
屋内满是浓烟,众人都被呛得咳嗽连连,情况迫在眉睫,容不得半分迟疑。
就在这时,莫子涵眸中精光一闪,转身到其他房间搜寻一圈,果然不出所料,小楼内再无人踪,而其中一间卧室窗户大开,一条绳子悬挂于床尾,直延到窗外,显然刚才那些人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而窗外亦是枪声大作!
探头张望,两方人马正是在这楼下交火!
看来对方留了一拨人马在房间里吸引自己注意,而另一拨人则是在自己等人进入小楼后倒上汽油点火,随后屋内人马趁机从二楼窗户逃跑!
而巧就巧在,自己手下正好从两路包抄围堵,将这些人困在了此处,导致他们无法倒油点火!
莫子涵抬臂开枪,迅速击毙楼下敌方二人,大声将杨明五人叫到窗前,令他们五人从这绳索攀下!
杨明愕然,下方正在交火,若是从这里下去,挂在空中时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听我的,我留下掩护你们。”莫子涵用衣领掩住口鼻,沉声说道。
一名大汉跑到二楼楼梯处查看一番,见一楼大厅已经烧起熊熊烈火,火势顺着楼梯猛烈上燃!
大汉顿时满头大汗地跑回来道,“没时间了,火势越来越大,都烧上来了!”
杨明看着莫子涵沉静的眸子,重重地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当先跳出窗外,顺着绳子飞速下爬!
对方躲在掩体后正在交火的人马见状,纷纷抬枪冲着杨明方向意图开枪!
莫子涵面无表情地站在窗边,手枪中的子弹砰砰砰砰连连发射,眉一枪都正中敌人眉心、手腕,压制得对方不得不向远处窜去。
杨明挂在墙面上的身形僵了一下,又迅速向下攀爬!几秒钟的时间便蹦到了地面之上!
几名大汉对视一眼,亦是纷纷顺着绳子下爬,更有甚者爬到一半就往下跃,趴伏在地面之上,滚动一圈后迅速跑向己方人马的队伍!
房间外,猛烈的火势已经越发的大了,房间门框被大火攀延而上,眼看就要烧进屋中,待所有莫子涵单手攥住绳子,身体一跃而出,顺着绳索飞速下滑,片刻功夫便落于地面。
待她身子落地,房间中的大火便从窗户汹涌喷出,如要将人吞噬的恶魔,令人胆寒不已。
莫子涵快速跑向己方人马聚集地点,而对方见围堵失败,便当机立断迅速撤离,速度飞快。
“我带人去追!”杨明面色一狠,冷声说道。
莫子涵摆手,“不要再中了对方的埋伏,这边声势这么大,警方怕是就要来了,快撤。”
杨明点头,跟着莫子涵迅速带人撤离,徒步奔过菜市场方向。
而众人刚来到台阶处,就瞧见远处警车飞驰而来,警笛声翁鸣大作!
“快上车!”杨明大喊一声,便飞快地跑向前方黑色轿车,莫子涵也皱了皱眉,加快脚下速度。
一众大汉都是面色惊慌地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跑向车子,好在来前莫子涵已经吩咐众人用黑布将车牌罩住,此刻不用再耽误时间。
杨明当先上车发动车子,数量警车和消防车已经疾驰到了近处停下,警察飞奔下车抬枪大喝,莫子涵眯了眯眼,从人群中见到了关云轩笔挺威严的身影,她勾唇一笑,拉开车门坐上车子。
数量黑色轿车疾驰而去,警察不敢开枪,便纷纷上车准备追击。
关云轩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盯着那些黑色车辆,刚刚他也见到了莫子涵的身影,一眼,就望到了。
再转目,看向老西市后身弥漫着浓烈的烟雾,火光冲天!
他冷冷地勾了勾唇角,这个莫子涵,当真是什么事情都少不了她!
“涵姐,警车追过来了。”杨明摸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转头对莫子涵说道。
“继续开,叫兄弟们散开,将警察甩掉后各回各家。”莫子涵闭着眼睛,在沙发靠椅上选了个舒服了姿势。
身旁一名大汉赶忙拿出手机分别通知众人,因为刚才慌乱,也不晓得谁跟谁在一辆车子,只得胡乱的拨打一通,再叫众人挨个转告。
这叫莫子涵皱了皱眉头,“咱们这一群没组织没纪律的也能在东市创下一片天,不得不说运气太好了一点。”
她这话,说得杨明和那大汉都是面皮一红,回想先前遇事的慌乱,以及此刻慌手慌脚的举动,当真如莫子涵所说,素质欠缺得紧。
他们都是一批从小城市跟着莫子涵打到东市的流氓地痞,最早跟在黄渤南手下做保镖也不需要多么森严的纪律,那时候靠的就是拳头说话,即便后来黄渤南身价倍涨,他们也只需要跟在他身后听从吩咐,无非就是为东家增添面子罢了。
若说杀人放火,他们也不是没有做过,只是从未像这两年间经历如此大的阵仗。
莫子涵睁眼看向窗外,微微蹙眉,这两年从兰城走到东市,公司规模越发成熟,手下势力也日益壮大,只是距离真正的成型还差得太多。
是该尽早提升手下兄弟素质的时候了。
甩掉警察,因夜色已深,学校寝室早已关门,莫子涵便叫杨明将她送回家中。
打开房门,莫子涵微微一愣,看着门口放着的一双男式皮鞋,才想起家中原来是有人的。
脱了鞋,她揉着乏困的眉心走进厨房,翻箱倒柜,最终从冰箱里翻出一份已经做好的荷包蛋饭,是用保鲜膜给封好的。
她挑了挑眉,就将饭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一番,拿出来取下保鲜膜,只觉香气扑鼻,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屋内房门打开,李博裹着黑色的睡袍,睡眼惺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怎么这么晚回来了?”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英俊的侧脸被枕套的纹路压出一片褶皱,很是有趣。
莫子涵便勾唇一笑,抬了抬手中的份饭,“给我准备的?”
“别臭美了。”李博翻了她一眼,走到厨房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怕自己晚上饿着,早先做好的。”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也不说话,拿着饭走到餐厅坐下便吃了起来。
“诶?我给自己准备的饭菜,你倒是不客气。”李博迈着悠闲的步子度到莫子涵跟前,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莫子涵看着他满是纹路的侧脸,眸中笑意更胜,“睡的挺香?”
李博得意道,“那是,美人床榻能睡得不香吗?”
莫子涵顿时面色一沉,再转眸,刚才李博走出的房间,可不就是自己的屋子吗?
“不是叫你睡隔壁那间?”莫子涵皱眉问道。
“那间床太硬了,风格也有点老气,跟我不搭。”李博理所当然地说道。
莫子涵沉了脸,那间屋子本是给老太太住的,老人家喜欢睡硬床,言道对身体好,睡着也习惯,所以房间中就放的硬板床。
至于装修风格上,的确有些素净了点。
“反正你也很少回来住,大不了你回来的时候我让半张床给你。”李博笑眯眯地,英俊的面庞上写满了流氓二字。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好不好吃?”李博单手拄着下巴,斜眼问道。
“嗯。”莫子涵无所谓地答应了一声,李博便走向厨房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道,“喝点水,好吃也不能噎着自己。”
莫子涵就看不得他那副臭屁的模样,手腕翻转间,一直筷子便扎在了李博的手臂上,将他的大手钉在餐桌之上。不过她并没有用力,饶是如此,也吓得李博禁不住心下一抖。
抽回手,李博拉着椅子坐下,“要是把我这手废了,以后谁给你做好吃的?”
莫子涵挑了挑眉,不知怎地,就想起白子谕来。
她摇了摇头,“照比我的手艺还要差点,所以你这双手要不要倒是无所谓了。”说罢,她将最后一口饭塞进口中,鼓着腮帮,笑眯眯地注视着他。
李博神色就是一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眸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笑的那么淫荡,想什么呢?”莫子涵站起身来,在李博的头上飞快地弹了一个脑蹦,转身将碗扔进洗手池中,“交给你了。”
李博愕然,一边揉着额头一边道,“交给我了?你还是不是女人?”
“嗯?”莫子涵回身抱胸,挑了挑眉梢,而后伸手拿起菜板上菜刀。
那菜刀灵活地在她手中转动开来,最终砰地一声,刀子稳稳钉入菜板一寸有余。
李博面色僵硬地吞了口口水,缓缓点头道,“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说罢就站起身走进厨房,莫子涵便笑眯眯地靠在厨房墙壁上,看着李博身穿黑色睡袍,用那几乎从不沾阳春水的双手,刷起碗筷来。
月光倾洒在他高大的身影上,显得温馨而和谐。
李博转过头,却见到莫子涵正抱胸站在门边,不知沉眉想着什么。
“想什么呢?”他用毛巾擦了擦手,一边开口问道。
“我在想,明天开始如何训练他们。”莫子涵垂着眸子,开口说道。
李博挑了挑眉,“他们?”说罢,他就笑道,“东鹰那些下属?”
莫子涵微微颔首。
李博便笑道,“你怎么训练自己,就怎么训练他们。你不是说贾平国手下有一批职业退伍军人,人数上千?干脆都弄到东市来,跟这些职业素养较高的军人一起练习,他们进步也会快上一些。”
莫子涵点头,“我正是这么打算的。”
李博便笑着走向房间,“要一起睡吗?”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然后活动着手腕走向李博方向,后者大惊连连摆手笑道,“开个玩笑。”
莫子涵路过他身边时也只是瞥了他一眼,而后便转身走进隔壁房间,关上大门。
看着紧闭的大门,李博盯了半晌,终是露出一抹苦笑,转身走进房间。坐在房间的大床上,李博抬头望向窗外明月,眸色轻轻闪动。
莫子涵?老鹰?两张截然不同,却越发相近的面容出现在脑海之间,缓缓融在了一起。当真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小女孩,竟真的是那个老辣不羁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真的可以重来一次吗?
她死了,却又活了。这是上天对自己的眷顾吗?
可若是眷顾自己,为何自己丝毫感受不到?感受不到她的温度……
唇角的苦笑越发扩大。
第二天一早,才早晨四点钟,莫子涵便收拾起身,没想到刚打开卧室大门,李博就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满室飘香,饭菜的味道令莫子涵不自觉地揉了揉肚子。
“起的这么早?”莫子涵走进厨房开口问道。
李博身上系着个围裙,英俊的面容上挂着明媚的笑容,“你昨晚不是说要训练他们?我猜你这个时间该起来了。”
说着就将炒勺里的菜盛进盘中,一一端上桌面。
“我有说过今天就开始训练?”莫子涵探着鼻子嗅了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李博闻言就眯着眼睛一笑,“我了解你,做事雷厉风行,不喜拖沓。”
“别以为拍我马屁就会对你假以辞色。”莫子涵屁颠屁颠地取了碗筷,当先坐下动了起来。
“一大清早就这么丰盛?”仔细一看桌子上的菜式,莫子涵惊讶地看了李博一眼。
“别以为是因为你,我早上习惯吃帝王餐。”李博臭屁地接过碗筷,嘴角却忍不住牵起笑容。
莫子涵亦是会心一笑,这个李博,得多早起床才能忙活出这样一桌丰盛的菜肴来?
吃过饭,莫子涵便简单洗漱一番,然后换上一套运动服,换鞋出门。
却见李博也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看穿戴不像是送她出门,而是也要出门的模样。
“你要出门?”穿好鞋子,莫子涵随口问了一句。
李博便登上鞋子道,“我跟你一起去。”
莫子涵顿时瞪了瞪眼,“你跟我一起去?”
“嗯?”李博疑惑看着她,“有什么不对吗?可别小看了我。”
莫子涵知道李博手上是有些功夫的,但也只是‘有些’而已!自保当然是没什么问题,但若遇到真的危险,也只是能勉强自保而已。
见莫子涵一副不信任的神色,李博便二话不说开门当先走了出去,无法,莫子涵只得跟着他走出门去。
昨夜莫子涵便打电话通知杨明老六二人,今日召集东鹰会全部兄弟,在东鹰公司楼下集合。
所以一大清早,天还蒙蒙亮,东鹰公司楼下便站了三百多号大汉,有的打着哈欠,有的则是蹲在一旁抽着烟,更有甚者拿着豆浆油条坐在马路边吃,反正懒散得不成样子。
莫子涵跳下车来,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走向这群大汉,眉头大皱。
“涵姐!”老六和杨明快步走上前来,手中还拿着两根油条。
“昨晚我通知的是几点?”莫子涵双手负在身后,没什么表情地开口说道。她一边说,一边走向东鹰门前大汉聚集的方位,老六和杨明就跟在身后。
“四点半。”杨明开口答道,然后不明所以地转头看了老六一眼,涵姐今儿个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训练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莫子涵又沉声问道。
莫子涵这副模样,令那些或蹲或站在一旁的大汉都纷纷站起身来,有的点头哈腰打招呼,有的笑呵呵的对她问好,更有甚者竟是递上来两根油条,言道是特地给她带的早餐。
莫子涵面色一沉,杨明赶忙摆手将大汉轰走,“去去去,什么时候了还吃!”
他有些明白莫子涵是为了什么这副脸色,当即呐呐道,“是为了提高帮会兄弟们的素质。”
“素质从哪里体现?”莫子涵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双脚微微叉开,背脊挺得笔直,扬声问道。
“体现、体现……”杨明求助地看向老六,他书念得不多,此刻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老六也面色尴尬地摇了摇头,看向那些懒散毫无纪律性的下属,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大声道,“纪律!素质体现在纪律!”
“不错。”莫子涵淡淡地说道。
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回答老师问题,紧张,回答完又带着一股兴奋,让老六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你们的纪律在哪?”莫子涵扬了扬下巴,眯起眼睛开口问道。
一众大汉对视一眼,纷纷站起身来,似乎是想要站排,但三百号人都不停地往前挤,却闹得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莫子涵面色更沉了。
“去去去!都别挤,挤个屁啊!”杨明瞪着眼睛上前呼喝,“按、按大小个!按大小个来!一排站20个人,分……分……”
“分十五排。”李博抱着胸,笑眯眯地站在莫子涵身旁出声。
“分十五排站好!前面后面都一样,涵姐都看得到你们,不用往前挤!”杨明扯着脖子大声吆喝。
莫子涵的面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待好不容易将队列排完,杨明有些兴奋地转过头来,却见莫子涵的目光盯在刚刚大汉们呆过的地方,那里瓜果皮壳、塑料袋子、汽水瓶子、吃了一半的油条、喝了一半的豆浆扔得到处都是。
素质!杨明一个激灵,转过头怒声道,“把你们自己吃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去!快去!”
大汉们又摇头晃脑的去收拾地面,杨明赶忙跑回公司拿了垃圾袋子出来,将垃圾装好放在楼根底下,回过头却发现这群汉子又找不到刚才的队列了,挤的一塌糊涂。
杨明面色这个寒啊。
又折腾了半天,队列堪堪排好,莫子涵抬腕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五点十五分。她四点半到达此处,这一个队列就站了四十五分之久。
莫子涵眉色淡淡地站在原地,眉色间看不出什么表情,李博就抱着胸,唇角挂着笑容,笑眯眯地看着这帮蒙头蒙脑的大汉。
直到队列排完,还见有人手中拿着半根油条,吃也不是,扔也不是,莫子涵才沉声问道,“我今天要求几点集合!”
“四点半!”杨明开口答道。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那名手中依旧拿着油条的大汉,“今后四点半之前解决好个人问题!”
那大汉充愣着点了点头。
“听清没有!”莫子涵沉声喝问。
“听清了!”那大汉被唬得一个激灵。
“都听清没有!”莫子涵眸光扫视众人,沉声发问!
“听清了!”后排人显然看不清前面的情况,喊话的整体效果显得微弱。
“再问一遍!都听清没有!”莫子涵音量提高。
“听清了!”整个队伍似乎爆发出无穷的战斗力,齐齐大吼出声。
“从现在开始,记住你们前后左右每一个人的样子,以后列队时间不许超过七秒钟!前五秒找准自己的位置,两秒种看齐队形。时间已经非常充裕,不能完成者将受到惩罚!有没有没听清楚的?”莫子涵高声喝道。
“没有!”汉子们齐齐大喊!
莫子涵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开始,向右看齐!”
这个大汉们自然懂得,听到莫子涵的声音,就赶忙装模作样的向右看齐。
“向前看!”半晌,莫子涵淡淡开口。
大汉们顿时转过头来。
三百多条大汉的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她的身上。
莫子涵淡淡地眯起眼眸,“咱们东鹰会若说时长,也有两年之久了。不过,帮会正式成立不过是上个月的事情,全部人手不过三百余人,相比其他势力较为雄厚的帮会,咱们东鹰可谓是人手欠缺。”
“但是!真正的大型帮会,并非是人数多与少来决定的!美国著名的黑翼,不过也才区区几十人!同样是世界上名声显赫的大型黑帮!相反,云南的博弈会帮众上千,不也只屈居于云南一隅?闹得高不成低不就?”莫子涵眼角瞥向唇角挂笑的李博,无情的开口说道。
李博面色一僵,莫子涵口中这博弈会,正是他手中势力。
大汉们虽然不太了解莫子涵说的这两个势力,却听懂了这个对比。
“所以说,兵不在多,而在于精!”杨明眼珠一转,大声训话道。
“是!”大汉们开口应答。
莫子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道,“老六和明子,你们两个也得一同参训。”
二人对视一眼,面色愕然。
“嗯?”莫子涵挑高眉头,转目看向二人。
老六和杨明赶忙走到队伍前方站好,定定的看着莫子涵。
“昨夜老西市一事,有人去了,有人没去,没去的不妨问问去的,遇到突然状况,咱们东鹰的汉子都是怎么个反应?临危不乱?还是临危大乱?”
此言一出,一众昨夜同去的汉子都面皮一红。原本他们还不觉得什么,但细一想,遇到事情慌里慌张,哪有一点纪律性?
怪不得涵姐今日一直在强调纪律。
“现在,向右转!跟我起步跑!”莫子涵缓缓开口,双臂夹在腰间,眉色沉静认真地转过身去,带头在前跑了起来。
整个队伍调转船头,老六和猴子就跟在队伍侧方,缓慢地跑动起来。
这些汉子都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人,简单的体力劳动他们都耐得住,但若运动量稍大一些,有一批人可就当真顶不住了。
要说队伍里最养尊处优的,就是杨明。他在跟莫子涵前一直是个混子,靠收保护费为生。之所以能被莫子涵器重,也是因为他会观人颜色,做事八面玲珑,可不是因为他有着怎样的身手!
进了东鹰,进出全都有车接送,忙也是忙一些业务和帮会上的事情,运动?几乎与他无缘。
莫子涵带着一众人跑到了华东环桥之下,沿着桥线匀速奔跑,约七八百米后,杨明就已经吊在了最末尾。
老六本就是能打之人,身体自然强健,跟在队伍旁倒是一点也没费事。
约千米左右,整支队伍缓缓变得散了起来,许多人都降下速度,远远的吊在队伍末尾。
一千五百米的时候,能跟上莫子涵的,不过一百多人。
三百多人,竟是跑了一千多米就掉了一半,莫子涵回过头,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你这集训之路遥遥无期咯。”李博跑在莫子涵的身旁,得瑟地笑出声来。
莫子涵就瞥了他一眼,淡淡高喝一声,“跟上的,回去休息十分钟!”
后面的大汉们都有些愕然,休息十分钟,这也叫奖励吗?难不成莫子涵根本没打算让他们进行休息?
今日过后,这群大汉就会知晓所谓的休息十分钟,是怎样的宝贵。
当然,此刻大汉们累的气喘吁吁,在两千米左右时,跟在莫子涵身后的不过四五十人。
约三千米绕跑一周,跟在莫子涵身后的,也就剩下了零零散散十几个大汉,还都累得气喘吁吁不成人样。
刚刚抵达东鹰公司楼下,大汉们便都不由分说地仰躺在地面,伸着舌头粗重喘息,即便已经入了秋,天气如此清凉,此刻,汉子们也都是一身的大汗,淋漓之极!
跟上来的人,除了老六外还有十几个人。
莫子涵面色淡淡地站在原地,平息着略微起伏的呼吸,一旁的李博饶是身体强健,此刻也禁不住地喘了粗气。
莫子涵勾了勾唇角,大声道,“原地休息十分钟。”
“没跟上队伍的,不许休息。原地蛙跳一百下。”掷地有声的话语,激得大汉们浑身一个激灵。如此乏累的情况下,还蛙跳一百下?这岂不是要了老命?
老六点头记下,蹲在地上盯着远方,静待后期回来的属下。
“对于他们,强度会不会太高了点?”李博有些担忧地问道,莫子涵这种高强度的训练方式他可以理解,更知道她就是在比这残酷无数倍的环境下才得以生存至今。
但对于这些没有什么太多基础,且首次参训的大汉来说,如此强度的练习只怕有些太过苛刻。
莫子涵只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重要的不是他们能否完成,而是要他们学习一众态度。而且,我要他们养成一种精神。”
“精神?”李博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我要让他们记住,任何事情不是看到希望再去坚持,而是坚持下去才有希望。一支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必定不可缺少此种精神。你想想,若是后面那些人能够咬牙坚持下来,现在是不是就可以跟他们一样原地休息?”
“失败者,就该受到教训。比起我当年来说,他们简直是轻了百倍不止。”她继续淡淡地说道。
李博眸光轻闪,真难想象,他们这些特工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的。
这个时候,老六也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莫子涵身边静待大部队的归来,可等了半天,也没有人影。
莫子涵摇了摇头,转身对老六说道,“还有一个事情,就是务必要查到昨晚逃走那批人的下落。他们能够埋伏我们,显然是早已得到了消息。”
老六点头,“好在我留着赵平的性命,今天可以审审他。”
莫子涵点了点头,“一会带我去见他。对了,沈笑呢?”
老六闻言一愣,随即皱眉道,“差点给他忘了,我昨晚特地通知过他,今天怎么没来?”说着就走到一旁拨通了沈笑的电话。
半晌老六才挂掉电话,阴沉着脸转过身,犹豫了一下,却又缓了缓神色道,“他还在休息,想来是昨晚忙的累坏了。”
“我带着兄弟出去拼杀都没言累,他不过是在公司审问犯人,难不成就累得下不来床了?”莫子涵轻笑出声。
【076】有血有肉,黄海会议
早晨八点,天空已经摆脱了灰蒙蒙的雾色,彻底白亮了起来。东鹰公司大楼下方,三百多条大汉或躺或趴在地面之上,放眼望去壮观非常。
前来上班的东鹰员工来到公司都被吓得止步不前,实际上,也着实没有了让人下脚的地方,整个公司大门前就像是是被铺上了人肉地毯一般。
老六和杨明同样累得气喘吁吁,脸蛋通红一片,却不得不继续强撑着组织大汉们列队。
莫子涵一身白色运动装,马尾高高的掉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前,白皙的脸蛋上也泛起红彤彤的色泽。
“明天依旧准时集合,现在听我口令,向左转!解散!”
随着她一声令下,大汉们顿时又想原地休息,却听莫子涵淡淡地道,“迅速撤离东鹰正门,迟者明天罚……”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大汉们已经拖着一瘸一拐的腿火速离开东鹰正门,员工们这才满面狐疑好奇地走进公司,一步三回头。
“回公司。”莫子涵转头对老六和杨明说道。而陪在一旁的李博,此刻也神态自然地随着莫子涵走进公司。
因为正是员工上班的时间,莫子涵等人从后门而入,称作内部电梯直达顶楼。
刚走出电梯,莫子涵就瞧见电梯对面一间办公室内摆放着一只硕大的鱼缸,里面,一条电鳗正栖息于水底一动不动。
她眸光一亮,挑着眉走到了鱼缸前,“什么时候弄来的?”
“猴哥前些日子订的,前天刚送到,我就给安置在他办公室了。”杨明赶忙说道。
莫子涵露出笑意,缓缓颔首。此刻人多,倒是不宜提取DNA,便转身笑着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老六和杨明纷纷对视一眼,怎地涵姐看到这鱼后,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临出办公室时,李博也狐疑地转过头来,打量那浴缸中的电鳗几眼,挑眉转身。
早晨八点半钟,黄渤南、沈笑等人陆续前来。
还不待莫子涵发问今日沈笑为何迟到,后者进门便开口说道,“贾先生已经办好出国手续,今天傍晚就会离开。他说不用你去送了。”
莫子涵挑眉,“贾老先生今天离开?”
“今天你得跟我去黄海市,贾先生要我陪你去办理转增手续,还有他已经召集了三十二家拍卖行的管事到中海集合,会议由你主持。”沈笑面部表情死板地开口答道。
莫子涵闻言垂眸沉吟。这几天贾老爷子虽说把手中势力交由她打理,却是一直没提正式办理手续一事。她在等,等老爷子彻底将手中势力交予她。
现在看来,时候已经到了。
莫子涵轻轻颔首,看来老爷子的确已经安排好了,且先将她支走黄海,而他则是带着老太太出国游玩。顺便,会将贾艳洳送到国外治疗。
“几点的飞机?”莫子涵开口问道。
沈笑顿了顿,知道莫子涵是在问贾老先生的,“下午四点。”
“我呢?”她挑眉。
“中午十二点。”沈笑淡淡答道。
莫子涵抬腕看了看手表,从这里到东市机场约要四十分钟时间,也就是说,她九点半至十点便要出发前往机场,现在已经八点半钟,再去于阳山已然来不及了。
莫子涵站起身道,“去于阳山。”
沈笑包括屋中所有人都是一愣,“涵姐,现在去于阳山怕是来不及了吧。”
“我总得在临行前见我奶奶最后一面不是?”莫子涵勾唇一笑,转身走出办公室。
沈笑微微一顿,而后快步跟上。
车子就在楼下,沈笑当先走到停车场发动车子,待莫子涵上车后,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本来四十多分钟的路程,沈笑花了三十分钟便开到了。时间是九点一十分。
于阳山别墅内,老爷子和老太太正坐在花园喝茶。
“为什么安排的这么急,你是不是对子涵别的看法?”老太太神情有些不悦地开口说道。她也是今日才知晓老爷子已经把全部事情安排妥当,且今日下午就要带她出国。
而莫子涵却被买了中午的机票去黄海处理公务,显然老爷子特意避开了与莫子涵再次相见。
老爷子微笑着放下茶杯,缓缓摇了摇头,“现在我老头子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一身轻松好不自在,就这样走了,挺好。”
老太太便瞥了他一眼,“司令跟年轻的时候一样别扭啊!”
老头子顿时朗声大笑,“不见也罢,不见也罢!”
“你不愿见,我还得见我孙女呢不是?不声不响就走了,我还是个当奶奶的吗?”老太太不乐意地数落道,脸上却也是染上一层笑意。
她大抵能理解贾平国的心思,一生的心血,交予人手,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舍,想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装作走得自在一些。
贾平国闻言叹声一笑,也不回答。
老太太便笑道,“不过我猜,子涵还是要过来的。”
老爷子抬腕看了看手表,“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过去机场了吧。”
老太太但笑不语。她的孙女是个什么个性,她还是很了解的。就算莫子涵延误了今日的飞机,也断不会真的就这样离开。
话音刚落,前院便响起了匆匆脚步声,随后莫子涵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二老面前。
她快步走到近前,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二老中央,笑道,“怎么,老爷子临走前见都不愿见我一眼?”
贾平国愕然,转目看向老太太,这孩子还真是说来就来了。
“胡闹,耽误了飞机可怎么好。”贾平国故意板起面孔,不悦地斥责了一句,却见莫子涵笑眯眯地盯着他看,顿时也有些尴尬起来。
尴尬之余,贾平国只得瞥向沈笑,怎地都没通知他一声就跟着莫子涵过来了?昨日他在电话里嘱咐他什么来着?
沈笑却只双手负在身后,目视前方,根本不去看老爷子。
莫子涵便微微一笑,“既然老爷子已经将沈笑交付与我,那么沈笑就是我的人了,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还望老爷子海涵。”
贾平国顿时面色一滞,缓缓点了点头。
“我和你奶奶马上就要走了,宅子里这些人你就都调走吧。”贾平国蔚然一叹,开口说道。
莫子涵便是露出笑容,“老爷子宅子里的人,我不会调走。您日后出国回来,还是由他们继续伺候着,毕竟已经习惯了。”
贾平国抬目看了她一眼,莫子涵却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退后两步,笔直的腰身缓缓下弯,郑重其事地对贾平国施了一礼,“老爷子恩情,子涵不再言谢,必不负所望。”
贾平国见状,不知怎地,心中释然,嘴角缓缓露出一抹笑容,颔首道,“你先起来。”
莫子涵站直身体,微微一笑,再次走到二老中间落座。
“与国家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你年纪还小,凡事切勿操之过急。既然是要走高,不如一步步脚踏实地,将脚下的步子踩稳、踩实,这可比什么都强。总好过将来某天从高空跌下,发现那送你上天的台阶皆是虚无。”老爷子缓缓开口,末了清啄茶水。
莫子涵垂眸沉吟半晌,才缓缓点头,“子涵受教。”
她总想着迅速发展势力,企图一步登天,更狂言不会因为怕摔而不去飞。
可今日听闻老爷子所言,莫子涵略有所悟。飞自然可飞,但却不能操之过急。如老爷子所言,踩实脚下的步子,仔细经营巩固自己的势力,这才是正道。
“沈笑说,你已经开始在训练下属?”老爷子微笑开口。
莫子涵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却见老爷子颔首道,“你做得对,这就是脚踏实地。你的人都是从兰城跟过来的,欠缺世面,还得多多锻炼才是。等黄海会议后,你可以把贾氏分散在各地的人马调回兰城,自会有所帮助。”
语 罢,老爷子又缓缓说道,“而且,在一个团体当中,作为领袖,需得充分展现你的人格魅力,才好凝聚下属,这一点我看你做得非常不错,但还需提升,直到让他们 真正的敬仰、乃至崇拜你,如此才能坚不可摧!上令下达!呵呵,这是一个老军阀掌军多年的个人经验,你这孩子悟性高,想来能够参透。”
莫子涵眸色微凝地看着贾平国,缓缓点头。
“再有便是,你应该知晓贾氏拍卖行分散南北共三十二家,以黄海国际拍卖行为首。但你有所不知的是,三十二家拍卖行主事已经揽权多年,我这老头子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由你接手,难免会主少国疑,令居心叵测之人有机可趁。”
听闻此言,莫子涵微微蹙眉,“难道这些人对您也有不臣之心?”
老爷子闻言便无声一笑,“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一样东西让人捉摸不透,无法把握。那就是人心。”
一语点到,不再多言。
莫子涵略微沉吟,缓缓颔首。
“贾氏交予你手,如何解决还得看你自己,切忌心慈手软呐!”老爷子长叹一声,紧盯莫子涵道。
莫子涵闻言便勾唇一笑,“难道老爷子对这些下属就无半分旧情?亦或是从未信任过他们?”
“信任?当你将信任交给别人时,就等于给了他伤害你的权利,这点道理你还不懂吗?当然,并不是要你对下属全无信任,只是总要留些在自己手中。”老爷子语速缓慢地开口说道。
莫子涵眸光微闪,今日贾平国所言句句法子真心,且在言语之中向她传递多年来的经验,这无疑是最为宝贵的。
她缓缓站起身来,再次郑重其事地对贾老爷子深鞠一躬,“脚踏实地、凝聚下属、该狠则狠、不留后患。今日老爷子的四句箴言我记下了。”
虽然这些她都懂得,对待敌人更是从不留情,但她本就是个随心所欲之人,做事往往都会凭心而定,且发展势力是生平头一遭,许多事情亦是靠着自己摸索而来。
她不比别人多出什么,若说多出,或许只是强悍的身手及超出常人的见识。但随着势力壮大,日后接触到前世领域,面对那些更加强大的敌人,她丝毫不占任何优势。
强悍的身手?聪明的头脑?诡异的手段?太滔天的势力?超出常人的见识?放眼国际顶端,这样的人并不少。她有的,对方都有,她没有的,对方也同样具备。
再说莫子涵从来不认为自己有着一颗超乎常人的头脑,她是个普通人,只是生活的方式不同于普通人,接触过的一切不同于普通人罢了。
她也会有思想盲区,也会犯错,更加有自己的情绪。是人皆会受情绪摆布,她虽强大,却是有血有肉的人。
那些冷酷狠绝,聪明绝顶,料事如神,决胜千里的词汇,只在小说电视中出现,是有意刻画营造,而非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她曾是备受瞩目的鹰王,她曾是冷酷狂妄的特工,也曾是众人眼中的冷血无情之人,但谁能说那不是成长于封闭环境,不与世人接触下之下的她?
谁又能说在现下环境之中她没有丝毫的改变?
她有血有肉,只是志在高远。她生性洒脱,现下也需步步经营。
贾平国眸光轻闪,他果然没有看错,这女娃悟性极高,天生便是领导者的料子。
区区十六岁的年纪啊!
贾平国怅然一叹,“你快起来。沈笑随我多年,贾氏的事情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有他辅佐你,相信事半功倍。”
老太太在一旁欣慰而笑。
从贾家出来,沈笑便开车载着莫子涵直奔机场。时间已经非常紧迫,再晚只怕就赶不上飞机了。
开出于阳山的路上,莫子涵一直沉默不语,眸光望向窗外。
“贾氏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驾车的沈笑忽然开口。
莫子涵收回目光望向他,“三十二位管事都是什么来头?”
沈笑沉吟了一下,便开口答道,“他们大多跟随老先生革命的旧部,年纪最大的已经七十往上,最小的也有四十好几,其中也有拍卖行成立前后先生挖掘的人才。”
他继续道,“近些年,先生一直呆在东市足不出户,大有颐养天年之象,管事们与先生的走动也越来越少,大多都是账目上的来往。他们在地方上各有门道,手底下又有贾氏源源不断输出的人才下属,各自为政逍遥快活,近两年账目越发对不上,先生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莫子涵挑眉,“就容了他们?”
“不容又能怎么样?先生这些年身体日益不好,身边离不得看护,更不能过分操劳,为防止那些虎视眈眈者只得越发行事低调,他本打算将贾氏……”说到这里,沈笑忽然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莫 子涵轻笑,“他本打算将贾氏交到你的手里,但发觉你心气高傲,又年轻气盛恐怕镇不住那些老臣,所以希望你多加历练,没想到后来冒出诸多事情,他怕贾氏被人 国家盯上日后对你不利,所以就将贾氏放手交给了我。最开始却也没打算告知我这么多情况,毕竟所谓的交付有几分真心你我都是心中清楚。”
沈笑默然,没有说话。
莫子涵继续笑道,“而且我不知晓这些事情,对你也有好处,因为我只能依靠你,更加的器重你,恐怕这些擦是老爷子的最初心意吧。”
沈笑蓦地转过头来,眸光轻闪,没有说话,继续开车。
不过他的表情已经告诉莫子涵,她猜对了。
老爷子今日已经给她订了黄海的机票,却并未告诉她关于三十二家拍卖行的事情,也并未将手中势力到底是如何规模告知于她,就是留了后手,让沈笑在自己手下有所发挥,得到倚重。
“你说三十二家拍卖行各有其道,意思是他们在地方上各有各的势力?”莫子涵又侧目看向沈笑问道。先前白子振与她吃饭时曾经说过,说她并不了解贾氏的势力是如何的庞大,庞大到她无法想象。
这一点莫子涵不敢苟同。但可以想象,做这种行当,与某些道上是绝对脱离不开关系的,拍卖行每日手中过得都是古玩字画这些东西,召开的也都是接触高层人士的拍卖展会,说上通政商大碗,下通鸡鸣狗盗之辈,丝毫不为过。
这些人在地方上若无一点门路,岂能做得了这个行当?而贾老爷子每年都会向地方上输出退伍军人,其目的可想而知,真的只是保护拍卖行那么简单?保护一个拍卖行,用得了那么多的人力?
别忘了,贾老爷子本身是做什么的,这老军阀在闲下来后,走南闯北发展势力,挖掘宝贝,这么多年也不是只为搞个拍卖行罢了。
沈笑缓缓颔首,板着脸道,“不错,老爷子经营得就是贾氏,但贾氏在道上也是一块招牌。当一个组织不缺人力物资,在地方上可以手眼通天时,你说它是做生意的,它就是做生意的,你说它是黑道势力,它就黑道是势力。”
【077】黄海会议,三十二帮
50年代至70年代末,国内曾经历了一段黑社会犯罪的空白期。一方面由于物资匮乏,遏制了以攫取非法利益为目的的犯罪,在普遍贫困基础上的平均主义,缩小了人们之间财富和社会地位的差距,也在很大程度上弱化和消除了人们结成犯罪帮派、谋取非法利益的动因。
随着经济结构的变化,社会治安形势也在变化。仅在1979年8至10月的两个月间,京城、天津、黄海就发生凶杀案99起,强奸案141起,抢劫案616起。
八十年代间,国内的黑社会团体还不能称之为组织,他们主要以暴力、耍流氓为主要目的,抢劫为盈利手段。
但在南方,随着边境的开放,港澳黑社会分子开始向内地渗透、吸收成员。到1982年,深市已查实黑社会组织成员76名。1989年,深市查获潜入的港澳黑社会组织46个,成员280多人。
1982年,深市颁布了《关于取缔黑社会活动的通告》,这是中国首次在正式文件中使用“黑社会”这一概字眼,形成此种概念。
随后的几年间,国内暴力团体数量急速递增,1987年起,全国刑事犯罪发案数逐年激增。
1986与1990年,全国施行两次严厉打击黑社会团体,1990年查获犯罪团伙数量和团伙成员,较1986年竟然增加两倍多!
这种形势,亦是加速了犯罪团伙向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转变,国内黑社会性质犯罪从此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而1989年和1990年,是这种变化的转折点。
1990年,就连中国政法委都明确指出,“犯罪团伙急剧增多,并且愈益向黑社会组织演化”,较之1983年严打前的流氓团伙,危害性明显升级。
与今天不同,80年代初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与经济利益结合得并不紧密。
而九十年代后这几年间,黑社会组织趋于成型,从原先的暴力团伙,逐渐转化为吸纳政府公职人员为其充当保护伞、控制出版社、控制娱乐行业的版权、控制娱乐场所和一些餐厅、公司等。
虽然至今为止,这些组织并不是如何的严密,但却越来越让国家头痛欲裂。每年激增的犯罪团伙数量、已形成国内风景的街头流氓火拼打架事件,都让这个改革开放不足二十年的大国显得手忙脚乱起来。
莫子涵就是重生于这样的九十年代初中阶段。
纵观几年间的黑道发展,黑社会这个字眼刚刚在社会上掀起波澜不过十余年。但十几年的动荡不安,足以令国家生出将其彻底平息的心思。
只是一切,还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相信国家企图扶持的人并不只她一个,甚至有更多的成型势力,有足够多的资本去与国家进行合作。她不过是胜在进入了白子振的视线,且在他人眼中年龄还小、可塑性强而已。
路上,莫子涵给李蓉打去电话,让杨明开车送她前往机场。
而一路上,沈笑都在为她具体介绍整个贾氏的基本结构,听过这些,莫子涵才承认自己对于贾平国手下势力的认知,还差得远。
贾平国逃过了文化dgm,但却一直心有不安,为了防止国家对他不利,早年决定将手下人马、势力分散出去。
这三十二家主事都是辽东人,其中有他的老臣子,也有后期收纳的人才。
当年贾平国将他们分散出去抓管各地事宜,主要还是以盈利敛财,收售文物为主。可外来的和尚没水喝,这个道理世人皆知,手里没有人力物力不好经营。
贾平国便大力接收那些退伍后分配不到工作的军人,将他们输出各地,供诸位管事调动。没想到这些人还真在各地地盘打下一番成绩。
机场候机厅。
“这里!”
莫子涵带着李蓉沈笑二人刚刚过了安检,就见到了坐在登机口前的李博。
莫子涵皱着眉头走上前去,“你怎么跟来了?”
李博便眨着眼睛诧异道,“明明是我先来的,怎么能说是我跟来的?”
莫子涵默然,当即抬步坐到一旁没搭理他。李博定是在办公室听闻莫子涵是中午到黄海的飞机,所以趁着莫子涵到贾家拜访时,先行来了机场买票,打算跟去黄海。
“帮会里没有其他事情?你已经来了不少天了。”莫子涵坐在椅子上,闭目说道。
李博英俊的面容上露出笑容,“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笑瞥了他一眼,冷着脸坐到了莫子涵的另一侧。李蓉则是在几人对面随便找了个位置落座。
从东市到黄海需要两个半小时的航程,机舱每排三个座位,莫子涵和沈笑座位相邻,前者坐在靠窗的位置,沈笑坐在中间,紧挨走廊过道的位置是一位中年女子。
刚刚落座,李博就挂着迷人的笑容走到那中年女子座位前,“Excuseme……”
那名女子疑惑抬起眼眸,入眼便是英俊男人迷人绅士的笑容,他微笑着说,“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能跟您换一下座位吗?”
“当然。”女人也露出礼貌矜持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thankyou!”李博笑着将那女人引到自己的座位,然后步伐轻快地走了过来。
来到座位前,李博就看向中间坐着的沈笑,他挑了挑眉,“Excuseme……”
沈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Sorry.”
李博无所谓地耸肩一笑,就坐在了走廊过道的位置上闭目养神起来。
飞机起飞。
莫子涵睁开眼眸,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漂浮着的朵朵白云,眸光中闪过一抹不明的神色。
“醒来后第一次坐飞机吧?”李博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莫子涵轻轻颔首,“的确,上一次,是飞回迪拜。”
“早晚有一天,你会回去的。”李博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莫子涵转过头,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坐在中间的沈笑淡淡地看了李博一眼,此刻李博正单手支在小桌板上,越过他与莫子涵聊天。
沈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疑惑,他是用莫子涵的身份证号码,通过关系为她办理的登机手续,也显示出她从未坐过飞机……
所以对于二人的谈话,沈笑有些一头雾水。
“笑笑,到了黄海先去办理过户手续?”莫子涵转眸看向沈笑。
贾老爷子的贾氏拍卖行总部设在黄海,也是在黄海注册的公司,今次莫子涵过去除了召开会议以外,最重要的边是将贾老爷子的企业过户到自己名下。
当然,现在她的年龄还不合适。
“嗯,我已经约好律师,下飞机就可以签字,晚上则是邀请三十二家管事吃饭,公布由你上位。”沈笑淡淡地点头应道。
下午两点半钟,飞机抵达黄海市新建成的国际机场。作为国内目前经济最发达的一线城市,黄海机场显然比东市机场大了数倍有余。
莫子涵不是第一次来黄海,相反,前世国内驻留次数最多的地方,便是这里。
走下机场,莫子涵驾轻就熟地走向出口。
沈笑又是有些诧异,走出机场大厅,莫子涵竟是可以准确地找到机场出口,并且一路上她神态自然,没有四下打量,更没有去看头顶的指示牌。
显然莫子涵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沈笑皱起眉头。他曾受老先生之令调查过莫子涵的来历,对于她的种种,沈笑都很清楚。
兰城一户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家出身,自小过着拮据朴素的生活,父亲是个没有文化的暴力分子。母亲曾是官家小姐一事,还是那次拍卖会与王家见面后才爆出来的。
两年前莫子涵性情大变,接手了原兰城客运大鳄黄渤南的一批下属,跑起运输生意,更是与兰城兰戎两道竞相较量,最终得胜壮大。
东鹰公司蒸蒸日上,于今年九月将总部迁来东市。而在此之前的十四年间,莫子涵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懦弱胆小、成绩平庸、甚至连讲话都不敢大声的普通女孩。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却如此走到了今天。
沈笑与莫子涵接触的时日虽说不长,但也知晓眼前的莫子涵,与打探到的莫子涵完全不同,她聪明、果敢、手段狠辣,且有些不羁。
单就来到黄海机场如此熟门熟路的模样,也不像是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人。
他有些怀疑自己先前打探的消息是否真的准确。
走到门口,沈笑将将莫子涵等人阻在候车位前,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不一会,停车场内便驶来两辆黑色轿车。
任李博一百个不情愿,沈笑还是不由分说将他和李蓉二人安排进了后方的车子。
司机在前方驾驶,沈笑和莫子涵坐在后座,前者为后者大致讲解三十二位管事人的基本资料,其中宋老四和有着‘马赛虎’之称的马荆,是三十二家拍卖行中最为势大者。
宋老四的势力最是雄厚,年仅四十三岁,乃是黄海国际拍卖行当家人,人称宋四爷。他为贾氏,可以说是耗尽心血,尽心经营黄海势力。当年宋老四不过是东市小小流氓,转接政府拆迁活计,帮忙驱赶钉子户。
后来被贾平国所看重,悉心栽培安置到黄海掌管大局。
沈笑说,宋老四十年前来到黄海,那时贾氏下属哪里肯服他的管制,当时宋老四第一次参加会议,面对贾氏下属的诸多质疑和不服,他直接带了一把菜刀上阵,当场剁下自己一根小指。
“谁要敢照着做一遍,今后就可以不听我的调遣!”宋老四当场撂下狠话,所有人都不再言语。
经此一事,宋老师的名号在黄海迅速走红,贾氏内的威望更是与日俱增,在黄海更是结交了包括副市长在内的一众达官显贵,手眼通天。
他虽然不是贾氏老臣,但威望却比老臣更高。
就是贾氏一众老臣子,现在谁人见了他,不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声宋四爷?
再来说说马赛虎马荆,其人今年五十六岁,早先是辽东省大虎庄‘庄主’村支部书记,愣是在短短几年间将一个穷村子搞得富裕起来。当然,他本人也不是什么老实人,出了名的横行乡里。
他的发达靠得便是懂政治,当时他的儿子横行跋扈,将大虎庄一个企业经理抓了起来,拷打致死,影响十分恶劣。
再后来惹恼了辽东省顶层的某些领导,下令把马荆的儿子给抓起来,马荆当时便组织人手,在村前架起大炮,公然对抗解放军,事情闹大一发不可收拾,军队进村将其捉捕,他的儿子当场死亡。
马荆被抓了起来,贾老爷子怜他是个人才,便动用关系将他给保了出来,安置到河南一带看管拍卖行。
到了河南,马荆可谓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做起了土霸王。
他们感念老爷子恩情,这些年亦是一直忠于贾家,但近年贾老爷子身子越发不好,年纪渐高,很少管理贾氏,他们便也越发怠慢起来。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别墅前,莫子涵打开门走下车来,望着眼前别墅,转目疑惑看向沈笑。
“这一片都是贾氏在黄海的产业,现在它是你的了。”沈笑微笑说道。
莫子涵回望,这似乎是一片别墅区,占地面积不小,数十栋别墅罗列有序,园区更是干净整洁。
别墅,在这个年月,可是有钱人才敢想象的。
“这里是黄海近郊,右侧临江,是贾氏在黄海的主要据点,我叫它贾氏的员工宿舍。所有贾氏在黄海的内部人员,包括宋四爷和安置来黄海的退伍军都住在这里。”沈笑上前打开别墅大门。
莫子涵挑了挑眉,抬步走进别墅。
“先生这一生其实涉猎极广,除了拍卖行外,地产生意也多少有所涉及。华西开发你参与其中,却不知道整个黄海浦东的开发老爷子也都参与其中,宋四爷这几年也干起老本行,带人敲了大批动迁户。”说到老爷子手下掌控的势力,沈笑唇角勾起一抹高傲的笑容。
他八岁被老先生领养,跟了贾平国共二十年,奔走各地代表老爷子与诸位大佬沟通协调,以确保上令下达,能力自是不用说的。
“老爷子手下到底有多少产业,价值几何?”莫子涵走进别墅,就径直走向沙发落座。白子振一直希望贾平国能够助他,白子谕更是不远千里来到东市,为寻贾平国与他合作,助他东南亚触手进入国内。
以往莫子涵只当老军阀在东市威望甚高,有些权势。却哪里知晓,他的产业遍布各地,自成一脉。
就如沈笑所言,当一个势力不缺乏人力物力,在地方上手眼通天之时,你说它的生意,它就是生意,你说它是黑势力,那么它就是黑势力。
沈笑则是坐在了她的另一面,“总财产需要请专业的评估人员评估才能知道,不过就我个人所了解的,老爷子手中,明面上的资产不下三十亿。”
莫子涵眯了眯眼,也就是说贾平国老爷子将三十亿以上的资产给了她。
想她当年在曼谷赢了一千四百万美金,也就是一亿多元人民币,经营这两年不断在扩大公司规模,勉强回本已经实属不易,想翻倍利润明显还不是时机。
却没想到,机遇使然,竟是得到了这样大的一笔资产。而这些资产倒还是其次,它的隐形势力才是更令莫子涵如虎添翼!
怪不得白子振能说出那样的话来。他曾告诉莫子涵,贾平国的势力是她所不可想象的,当时莫子涵嗤之以鼻,现在虽说也达不到不可想象,却也令她有些意外。
分布在各地的三十二家拍卖行,也就相当于三十二支势力。
待与沈笑谈完,莫子涵才发现李博和李蓉二人还未到达。她疑惑看向沈笑,还不待她出口,沈笑便淡淡道,“我让司机带他们多绕两圈,方便我们谈话。”
莫子涵顿时挑眉乐出声来,“笑笑,你学坏了。”
沈笑傲然的面色便是露出一抹不悦,显然不乐意莫子涵如此调侃称呼他。当年老爷子出钱援助孤儿院,亦是见他脸上没有笑容,才为他取名沈笑,意为希望他笑口常开。
但很显然,这个名字并不适合于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外形冷酷的男人。
看着他鼻梁上一直罩着的墨镜,莫子涵便笑道,“还没见过你真容呢。”
沈笑微微一愣,随即眉头大皱,“摘了这副墨镜,我什么都看不清楚。”
莫子涵想起沈笑曾说过,这副墨镜是带度数的,当年他为老爷子伤了角膜,烙下视力问题,至此便得一直戴着这副墨镜。
“为什么不戴隐形眼镜?”莫子涵挑眉问道。虽说国内目前还不流行隐形眼镜,但沈笑却不可能不知道的。
“我的角膜受损,不能戴那东西。”沈笑淡淡地答道。
莫子涵便挑眉点头,至于为什么不戴普通的眼镜,不用问也知晓,自然是为了自身形象考虑,臭小子平日里少言寡语,其实心里还挺臭美的。
不多时,李博、李蓉跟律师同时抵达。
莫子涵简略看了一遍协议书,大抵意思是在莫子涵成年后便自动将名下产业转于她手,现在也同样授予她管理权力。
提笔签字。沈笑接过协议书扫了一眼,观她字迹洒脱,带有一股笔走龙蛇的气势,不由有些欣赏。
协议一式两份,一份保留在莫子涵的手中,一份保留在律师手里,算是就此生效。
李博在旁就露出笑容。
夜幕降临,别墅宴会厅里,立着一张长形餐桌,足以坐下二三十人。
别墅前院灯火通明,三十二位大佬陆续前来,却只在别墅外相互寒暄,没有人踏进门来。
“宋四爷来了!”其中一位老者笑着拱手,“四爷想必已经见过沈笑了?”
一位四十多岁,身高不过一米六八的男子迈动着步伐缓缓走进前院,身后跟随一众黑衣人,均是身姿笔挺步伐矫健,他们就是贾平国每年从东市向外输出的退伍军人。
“董先生。”矮个男人一身江湖气息,当先对着诸位拱了拱手,声音沉着地道,“沈笑我还没有见过,今天一直事忙,才抽出空来。”
仔细观察,可以看到这位宋四爷左手之上果然缺了一根小指。
众人对视一眼,便纷纷一笑。
他们都听说了贾老爷子有意将手中势力交给一个外人,听说那人手下势力在东市刚刚崛起,很受贾老先生的器重,至于再细致的,众人还都没得到消息。
宋老四算是黄海东道主,本该提前现身接待,却是现在才出现,甚至还没见过沈笑,可以看出他已经对这件事起了反感,心中是不赞同的。
如此,众人心中也都有了数。他们本也在寻思,贾老爷子当真年纪大了,人也越发的糊涂了?怎地将手中偌大家业就这样交给一个外人?
要知道,整个贾氏里有多少老臣子?有多少大功臣?老爷子不记他们的好也就罢了,但也不能让这些家业随随便便就被外人得去吧!
难不成老爷子看重的人,就有这个资格?也不问问他们答不答应,是否服气!
他们自然是不服气的,换做谁,又会服气?
“听说老爷子贵体欠安,准备出国接受治疗,无心打理这偌大家业,便将其交予东市新崛起的黄口小儿,这个事情诸位怎么看?”一位年纪约五旬上下的西装男人开口问道。他的眼角有一道疤痕,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小,但穿着打扮却英气得很。
众人都是呵呵一笑,谁也不发表意见。刚刚说话这人名叫奉安,负责深市拍卖行,因深市经济发达,他手下势力蒸蒸日上,所以性格狂妄目中无人。敢在别墅门口如此言语,其心性可见一斑。
“我听说老爷子是老来得伴,撇下这偌大家业出国散心去了。”先前说话的董先生开口笑道。他所负责的是江西南昌拍卖行。
“哦?”奉安重重地皱起眉头,“老爷子也太不顾着大局了。”
听闻此言,一位老者皱眉怒斥,“奉安,说话注意自己的身份。没有老先生,哪里有你的今天?”这位老者乃是广州拍卖行管事,手中权势颇大,在贾氏地位颇高。他的年纪看起来与贾平国岁数差不多大,是当年随着贾平国的旧臣之一。
他此言一出,众人也都收敛了笑容,显然,老者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奉安也自知失言,无论如何,对于当年叱咤风云的贾老军阀,他们都是心怀敬畏的。
不过他还是大不服气,“老爷子此事多少有些思虑不周,孙老先生,说一句对老爷子不敬的话,这偌大的家业若是没有咱们大家共同打理,哪里有今日的辉煌。现在老爷子招呼不打便将它交给外人,您敢说您心里服气?”
广州拍卖行的主事者孙清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知道大不敬为何还要说?奉安,我知道你对老先生的决定心怀不满,但先生既然决定,就必然是有他的顾虑。我们只管听从就是。”
奉安皱眉,江西拍卖行的主事董先生董沐奇,此刻也缓缓挑眉,看来孙老先生是不打算与众人统一战线了。
宋老四也瞥眼看向孙清,淡淡道,“孙老先生,既然大家都有意见,那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情。我看贾老爷子也确有做的不当的地方。”
“你……”孙清面色一沉,气得说不出话来。
董沐奇赶忙笑道,“几位都少说两句,事情到底怎么回事,等一会进去了便知道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在这里争执不休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您说是不是?孙老?”
孙清冷哼一声,拂袖走进大厅,几名与他同期的老者亦是皱了皱眉,跟着孙清走进别墅。
“马掌柜今儿没来?”宋老四忽然笑着看向董沐奇,后者摇了摇头,笑道,“说是河南那头公务繁忙,就不过来了。”
宋老四眸中精光一闪,唇角露出一抹笑容,缓缓地点了点头。
三十二位管事者,分管三十二个地方,而在贾氏的话语权,自然也以势力大小来论。宋老四管理黄海总行家当,又是个手段不浅之辈,就是那帮早年随着老爷子的老臣,现在也没有他的分量足。
奉安是个狂妄的人,野心颇大,本身有在深市特区管事,底子较为雄厚,自然话语权颇高。
董沐奇在江西管事,因为当地经济效益偏低,势力发展也属中档,话语权便稍弱一些,而他本身也是个圆滑之辈,自然是随大流的。
至于孙清,掌管贾氏广州势力,势力发展较好,就他本人在广州黑道上也是颇有名望的长者,算得上老臣之中为数不多能与宋老四对峙之人。
莫子涵站在二楼的窗口,刚才楼下发生的事情她都看在眼中,唇角亦是露出一抹笑容。
“看来贾氏大致上是分为两派,老臣们与这些后起之秀分歧较大。”莫子涵的淡淡地嘲讽一笑。
“而这些后起之秀显然势力较强,老臣们有苦难言。”莫子涵淡淡地关上窗户。
一旁沈笑缓缓点了点头,皱眉道,“没想到奉安这么放肆,公然说出先生处事不当这样的话来。”
莫子涵挑起眉梢侧目看他,“难道你自己不是这样想的吗?”
沈笑蓦地一滞,然后板着脸道,“我的确对先生将帮会交到你手中有些不满,毕竟贾氏几十年来与你没有丝毫瓜葛,你是局外人。”
莫子涵微笑,抱胸靠在窗边继续聆听。
沈笑继续道,“可是我理解先生的苦心,知道他这样打算是为了什么。”
莫子涵挑唇轻笑,“理解就好,怕的就是不能理解。”说罢她缓缓站直身体,“老爷子既然将贾氏交到我的手中,自然是有他的用意,或许正是因为我是外人,才好做得干脆一些。”
“什么意思?”沈笑瞳孔微缩,看着莫子涵微微一怔。
“忘了你家老先生说过什么?”莫子涵挑眉,然后缓缓抬步迈出门去。
沈笑微微抿唇,半晌快步跟上莫子涵的步伐。
来到一楼大厅,诸位管事正在纷纷入座。
沈笑跟在莫子涵身后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只是在莫子涵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看向沈笑。
“沈笑,老爷子身体安好?”宋老四最后走进门来,见到沈笑,便笑呵呵的开口问道。
“多谢四爷挂怀,先生身体安好。”沈笑淡淡地微笑说道。
宋老四露出个放心的表情,“那就好,这段时间一直谣传老爷子要到国外静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在试探,因为老爷子居于东市,与他们少有往来,此次到底是身体欠佳出国治疗,还是老来得伴出国游玩,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个谜。
“先生身体康泰,用不着出国静养。”沈笑淡淡一笑。
宋老四眸中闪过一抹疑惑,而后哈哈一笑,点着头走向座位。
待众人坐齐,奉安便开口说道,“孙老,前段时间有个卖家准备出手秦王刺,找到我这来的,不过价格没有谈拢,我是打算压一压他,听说后来那东西被您给收了?”
奉安居于深市,与掌管广州的孙清老者多有往来,不过这往来可并非什么喜事,而是时常发生竞争。
孙清冷淡地哼了一声,瞥都不瞥他一眼,似乎奉安没有资格与他说话一般。
“您老这么做事可有些有欠妥当。”奉安继续悠悠说道。
孙清顿时眉头一皱,冷淡地转过头看向他,“奉安,说话注意你的身份。”
这是孙清今日第二次要奉安注意自己的身份言辞。
奉安唇角挂起一抹歹毒的冷笑,“我深市在如何说也是特区,比您老势力不见得差到哪里,孙老,少在我这里卖弄你的老资格!今日贾老爷子将帮会脱手,说不定明日大家就各走各地,结下仇恨未免难看。”
他这话说得可算是太过嚣张,今日老爷子将帮会脱手交予他人,奉安就明目张胆地谈散伙一事?再者说,这贾氏都是老爷子的,他奉安如此明目张胆地,岂不是没了道义?
当然,众人了解奉安的性子,以他的狂妄,自是不屑于别人的看法。而这些想法,其他人心中就敢说没有?毕竟各地势力都靠着众人自己用心经营,下属也都早已成了自己的人,想反,自然把握万全。
只是这种话,除了奉安却无人敢说。
就在这时,主位上唯一的空椅,被莫子涵拉开了。而后她施施然地坐了下去,沈笑就站在她的身后方。
李蓉和李博也都站在别墅另一侧的门前,这亦是已经得到莫子涵的许可。
“沈笑?”宋老四拉长了声音,疑惑地看向沈笑。
“这位是莫小姐,先生已经将名下所有产业转交到莫小姐的手中。”沈笑淡淡地开口答道。末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宋老四,“包括三十二家拍卖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早已听说了贾老爷子将势力交给一个小辈,却没想到是个年纪如此之小的……女娃?
这女孩子年龄不过十五六岁?往大了说也不过是十六七岁,凭什么接管贾氏?
“沈笑。”宋老四这回的声音变得低沉。
“四爷,今日莫小姐已经与张律师签署了协议,您是否要过目一下?”沈笑淡淡开口。
宋老四顿时眉头大皱,鹰隼般犀利的眸子直直盯向莫子涵,像是能给她盯出个窟窿似的。
“宋四爷这样看我,是有何吩咐不成?”莫子涵笑眯眯地,将双手搭在了桌面之上。
宋老四盯着她看了半晌,终是哈哈大笑,“看来先生是跟我们开了个玩笑。”
在座众人纷纷对视,半晌也都哈哈大笑出声。而他们看向莫子涵的眸光,亦是充满了玩味和不屑。
若是贾老先生当真将手下势力交给这么个女娃,那么他们就如奉安所说,反了又能如何?
但换句话讲,谁又能说这不是老爷子有意试探他们一番?有人想到了这一步,便静座一旁,只待观望。
莫子涵微笑坐在首位,静静的等待他们笑过。
站在门边的李蓉眸光一冷,“这帮王八蛋,看来是很不服气。”
李博叼了根烟缓缓吸着,开口道,“看来这帮人不大好收拾。宋老四的名头我倒是听说过,那个广州孙清我也曾听说过,是当地颇有名望之辈,原来都是贾氏的,这一点我倒是没注意。”
李博身在云南,有自己的销货网络,而现今黑道势力每每自成一派,或许听说过对方的名头,但若与自己没什么利益纠葛,也不需要查的太清。
90年打击黑势力就一共抓获了八十余万人,这些大多是没有成型的暴力团伙,与黑道差了一个档次,但也足够说明当今世道之乱,能人频出不穷,所以这些个名号,即便想听,也是听不过来的。
“看来贾老爷子的确很有些势力。”李蓉淡淡地说道,薄唇紧紧抿住。她没想到原来赵康的岳父竟然有这样天大的本事,怪不得赵康惧内成性!
而自己的母亲既然是死在贾艳洳的手中,现在莫子涵接了贾家的势力,逼得贾艳洳远赴国外,也算是为她报了仇。当然,这些对于她来说还是不够的。
贾艳洳不死,不足以令她平怨。
而坐在首位的莫子涵,待众人笑过才微微一乐,站起身来,竟是不知从哪翻出几盒香烟。
她走下座位,为诸位大佬分发香烟,一边笑道,“我知道诸位都是贾老爷子的旧部,贾氏的大功臣,子涵初来乍到,日后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向各位求教,到时,还请各位不吝赐教。”
众人都纷纷挑眉,看着瘦小白皙的小丫头拿着烟盒,为众人一一上烟。
发到宋老四手中,莫子涵笑得更为殷切,“宋四爷在贾氏内更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子涵早已听闻宋四爷的威风事迹,仰慕已久。”
宋老四眯着眼睛,眸中闪过一抹轻视,他当真不知道贾老爷子安排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将势力交给这样的黄口小儿?还是当真是在试探他们?
若是以此试探他们,是不是有些太过儿戏?
接过香烟,宋老四并未点燃,而是在指尖摆弄。
而当香烟发到孙清那里,本来对贾老爷子新选之人颇抱期待的孙清,此刻也是眉色暗沉地接过香烟,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的坐在那里。
虽说老爷子的决定他是绝对服从,但人选总要靠谱一些才是。选这样一个毛头小丫头?宋老四那些人还不得越坐越大?最后哪里收制得住!
董沐奇接过香烟时,脸上是挂着笑容的,她上下打量莫子涵一番,不忘问上一句,“莫小姐跟贾老爷子是什么关系?”
“晚辈,晚辈。”莫子涵笑得殷切。
董沐奇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没有实质性答案的回答不算满意。
至于奉安,则是斜着眼睛瞥了莫子涵一眼,皱眉接过香烟,神色不满地将它扔在了桌面之上,满脸的不在乎。
莫子涵将香烟一一发到众人手中,殷切十足,然后她又回到座位,微笑道,“贾氏,是由贾老爷子一手成立,诸位都是跟随贾老爷子打天下的旧部,当得起老资格,自然可倚老卖老,不拿我这黄口小儿当回事。”
她这话,先前说的倒还算好,很大一部分人都听得缓缓点头,当然也有奉安之辈神色不在乎地环顾左右,压根就将这份不重视表现在脸上。
当然,他们如此表现自然不是做给莫子涵看的,在他们现在看来,小丫头也着实没有资格被他们放在眼中。
但是沈笑却在场,奉安的举动是在向沈笑传递一个信息。
而听到莫子涵的后半句话,众人就都纷纷皱起眉头,尤其是奉安和宋老四,眉头大皱,面色不愉地看向莫子涵。
就连站在一旁的沈笑,也有些皱了皱眉头。他着实搞不懂莫子涵到底是在搞些什么。先是殷切狗腿的为诸位上烟,这一举动便是让人低看了一眼,现在却又说出这样不顾场面的话来。
而莫子涵却好似完全看到在座众人的神色,兀自单手拄起下巴,懒洋洋地倚在桌子上,眸子环顾四周,“但话又说回来,既然诸位都是老爷子的旧部,没有贾老爷子,也就没有诸位的今日,贾老爷子的话,难道在座的诸位不打算听从吗?”
她满嘴的孩子气,脸上带着懒洋洋地笑容。
在场众人无不眉头大皱,宋老四更是沉声问道,“沈笑,这就是贾先生的接班人选?我看倒不如你来合适!”
沈笑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莫子涵就笑着看向宋老四,“宋四爷一直掌管咱们黄海局势,今日听闻老爷子要确立接班人,只怕有些坐不住了吧?”
“胡闹!”宋老四眯眼斥责。
紧跟着,莫子涵却是悠悠一笑,“宋四爷就不打算在这别墅四周准备人马,来个逼宫什么的?要知道这黄海权势诱人得紧,宋四爷就甘心一直屈居人下,听人调遣?”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变,宋老四更是面色一变,瞪大眼睛看着莫子涵。
半晌,他眯着眼睛看向莫子涵,“简直是胡闹。”
嘴上如此说,心中却是早已翻天覆地,她怎么知道?难道她知道自己在这四周安排了人马?就准备在今日反了贾氏?
坐在一旁的奉安,见状也转目看向宋老四,这个想法他有,却没有做,但是宋老四的为人,虽然平日里如笑面虎般,但心机可是比他深沉多了。
而且才宋老四的反应,像是确实有些门道的样子啊。
莫子涵顿时轻轻一笑,“看来我说的没错,宋四爷莫不是心虚了?”
啪的一声巨响,宋老四单掌拍在桌面,眉头大皱,“胡说八道,我要见老爷子。我不管老爷子今日是出于什么安排,这个少当家的,我是不会认的。”
“看吧,露出你的小尾巴了。”莫子涵眨着眼睛轻轻一笑,然后还对着他挑了挑眉,那慵懒悠闲的模样,直让人觉得不符气氛。
【078】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屋内灯火通明,长桌两侧诸位掌事纷纷将目光转向宋老四,其中董沐奇突然淡淡说道,“莫小姐说这话没有一点根据。宋四爷在黄海掌事多年,如果想反,大可以不必等到现在。”
宋老四本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莫子涵。但听闻此言,他轻笑出声,“话虽是这样说,但若老爷子真的决定将三十二拍卖行交给这样一个女娃,我就是反了,又有何不可?”
说完这话,宋老四已经眯着眼睛去看沈笑,后者面色一变。
莫子涵笑眯眯地拄着下巴,“说您胖您还喘上了。这是为了您的打算做铺垫呢?还是找借口呢?”
“我宋老四做事干脆利落,黄海人尽皆知,从不需要为自己找什么借口!”宋老四冷哼一声。
场内气氛便是有些紧绷起来。
“宋老四,不管你对这女娃有多少不满,但先生对你可是有提携之恩的,相信你也不会做出此等忘恩负义的事情。”孙清在旁淡淡说道。
宋老四顿时轻笑出声,他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平头,淡声笑道,“孙老,说句大不敬的话,老爷子虽然对我有提携之恩,但我宋老四这么多年尽心尽力,该还的恩情,也差不多了吧?”
语罢,他又淡笑道,“当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道理我若不懂得,也不会在黄海有今天的位置。”
之后,他抬臂指向莫子涵,“可这女娃还没掌事就对我言语颇为不敬,好歹我宋老四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老爷子当真将三十二家交给这样一个毛都没长齐全的小丫头,你叫我如何服气?”
他宋四爷能在黄海走到今日,凭的自然也不全是呼来喝去之道。相反,宋四爷在黄海道上有着笑面虎的称谓,可见其为人圆滑城府。
但今日,宋老四之表现显然没有过分掩饰自己的情绪,其中原因不仅仅是莫子涵道出他的心声,更主要的,还是他没有把眼前的小丫头放在眼里。
若今日换做是另外一人,哪怕是沈笑,宋老四都不会如此反应,但老爷子今日推出的,竟是一个年级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女孩?任凭这女孩再是年少英雄,再是资质过人,再是潜力无限,这事情也未免有些太不靠谱了!
须知,三十二家拍卖行,三十二支势力,在南北虽说不上是黑道翘楚,但也有那么几支出类拔萃的势力,在当地道上名声赫赫!
而且三十二家拍卖行背地里所行之买卖,更不是普通人可以轻易掌舵的。他宋老四在贾氏鞠躬尽瘁如此多年,到头来贾老爷子竟是把帮会交给一个毛都没长齐全的小丫头,更是让这样一个口无遮拦的小丫头对自己呼来喝去?
的确,他今日是在外围布满了人马,因为他除了具有野心,更具备实力。若今日老爷子当真是将帮会交了出去,他就是将他们一网打尽,夺下贾氏又有何不可?
起码在整个贾氏之中,最具备如此实力者,当属他宋四爷。
“毛都没长齐全的小丫头?”莫子涵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宋老四之言。
那边的董沐奇也是皱了皱眉,他本是帮衬宋老四说话,可若宋老四当真存了这份心思,他岂不是站错了队?不过……今日这事情到底谁输谁赢……
想这黄海毕竟是宋老四的地盘,其他人还当真难与他对抗。
眼珠转了转,董沐奇却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而这时,站在莫子涵身后的沈笑突然冷冷出声了,“四爷这话说得未免有些过了,再如何说,莫小姐都是先生选出的接班人,即便说话略有不当的地方,四爷也该礼让才是,不好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有失身份。”
宋老四顿时眉峰一挑,“沈笑,我敬你是一直服侍在老爷子身边的人,但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沈笑闻言面色一沉。
而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屏息,沈笑在如何说也是老爷子身边的近侍,一直服侍着老爷子的起居,更是代老爷子料理贾氏问题的人物,在此之前,所有人都认为沈笑会成为贾老爷子的接班人。
就是宋老四,以往对沈笑也颇为客气礼让,今日如此拿大,莫不是已经有了打算?
“我说过,让一个黄口小儿掌事难以服众,我宋老四今天就第一个不服。但老爷子的话老四不敢不听,所以只能退出贾氏。”宋老四神色淡淡地开口说道。
说着话,他环顾着众人,而众人,却早已面色大变地看着他。
宋老四眯了眯眼,想那沈笑等人定然是识破了自己的布局,自己也只好退上一步,不说以进为退,就算是真的退出贾氏,以他现在的人脉和实力,在黄海一样可以撑起一片天来。
至于拿下贾氏,他本就一直犹豫,但看现在的情势,显然是不明智的。不过离开贾氏以后,他想如何做,就轮不到别人多嘴多舌了。
莫子涵闻言大惊,“宋先生要退出贾氏?这怎么可以?您是贾氏的老臣,黄海更是得仰仗您才得以继续经营,您要退出贾氏,我第一个不同意。”
听闻此言,宋老四心下多少有些舒服,眸中闪过一抹傲然。因为他知道莫子涵说的并非假话,黄海本就在他手下经营多年,怎能轻易离得了他?
沈笑眉头大皱,今日莫子涵的举动着实是有些反常,就算再如何,也不能软了骨头!否则哪里对得起老爷子的一番心意?
站在门边的李蓉也忍不住将烟头扔在地面踩灭,“她到底想做什么。”
见李蓉冲动想要上前,李博就笑呵呵的抬臂将她拦下,“无论哪辈子,都只有别人在她手下吃亏,我没见她在别人手下吃过亏。稍安勿躁。”
李蓉紧紧抿唇。
莫子涵便笑眯眯地起身,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打火机来,快步走上前去,双手为宋老四点火道,“四爷先别生气,有什么话大可以好好说,都是自己人。”
宋老四斜了她一眼,然后笑呵呵的将桌面香烟夹起在两指间,“自己人就不必了,莫小姐年纪轻轻能被老爷子看重,自是有些过人之处。不过,宋老四的确不适合继续留在贾氏。”
莫子涵赶忙笑道,“四爷有实力有手腕,是个人才,您要是走了岂不是对贾氏的损失!”
宋老四夹着香烟,就着莫子涵的火点燃。
莫子涵继续道,“再者说,若让您宋四爷离开贾氏,以后调转枪头回来跟我对着干,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嘛。”
此言一出,便有人眉峰一挑,就是宋老四也微微拧眉,身子顿在那里。
“我记得谁说过这么一句话,您想听听吗?”莫子涵笑眯眯地,眸中却是忽地闪过一抹狠厉。
下一刻,她纤细白皙的五指忽然向下一滑,死死扣住宋老四的手腕,后者还来不及反应,便觉手腕传来一股蛮力,将他夹着烟头的手势调转,狠狠扎向自己眼眸!
“啊!”一声惨叫,伴随着滋拉声响,所有人都瞪大眼眸,更有甚者拍案而起,死死盯着眼前一幕,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莫子涵竟是一手强行拉开宋老四的眼皮,将那刚刚点燃的烟头送进了他的眼睛!
“不能为我所用,留你做甚?”话音落下,少女已经单臂勾过他的下颚,上身一扭,咔嚓一声脆响!
宋老四,死了!
近年来在黄海一带声名鹊起的宋四爷,竟然就这样死了!
站在原地的沈笑面色僵硬,瞳孔已经缩至针尖般大小。
没想到她竟是上来就拿这宋四爷开刀,手段也未免太狠辣了一点。
站在大门边的李蓉,见状身子也是一僵,想起莫子涵先前的行径,这倒的确是她的做派。
李博就更是踩灭烟头轻轻鼓起掌来。
他一鼓掌,所有人就都回过神来,尤其是孙清,更是眸光一闪,别有深意地看了莫子涵一眼。若是平常这个年纪的孩子,哪里敢下此种狠手。
竟是谈笑间将那宋老四置于死地,手段狠辣令人不禁侧目。倒是个人物!
莫子涵轻轻松手,宋老四的身子便缓缓侧倒在了地面之上。她笑着转眸对众人说道,“诸位都是贾老爷子的旧部,子涵本不该痛下杀手,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贾氏既然到了我的手中,便要走着我的规矩。”
“你的什么规矩?”孙清看着她,缓缓开口说道。
莫子涵转目看向孙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孙清瞳孔微缩,眼神闪烁地看着莫子涵,缓缓点头。
董沐奇此刻也是面色震惊地坐在原位,刚刚本还以为宋四爷占了上风,没想到转瞬间竟是死在这女娃手中!
而刚刚拍案而起的不是别人,正是生性狂妄的奉安。此刻他独自站在那里,倒是显得有些鹤立鸡群起来。
他的面色阵红阵白,死死瞪着莫子涵,又瞥向倒在地面上的尸体,心中一阵翻腾,个中滋味,只怕唯有他自己心中清楚。
当然,在座诸人之中,也有因莫子涵此举,而露出惊怒之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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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成大事者,心黑手狠
“你!”一名老者忍不住眉头大皱,莫子涵的手段未免有些太残忍了,何况宋老四虽然有些自持功高,但也罪不至死啊!
奉安见有人起头,便垂着眼睛坐了下来。
在场之人,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心有戚戚,更有人不禁生出兔死狐悲之感,毕竟大家同为贾氏卖命,三十二家拍卖行虽有竞争,却也相互扶持至今。
如今名望甚高的宋四爷就这样死了,难免有人有些接受不了。
莫子涵淡淡说道,“现在大门外起码埋伏了两百名宋老四的人马,他在这三十二家主事者集会之时设下埋伏,图谋不轨,难道各位觉得他罪不至死?”
“你是怎么知道的!”一名老者沉眉问道。他们这些老臣虽说跟宋老四这帮后起之秀多有摩擦,但这莫子涵身为老爷子的接班人,刚刚到来便对贾氏拍卖行的主事者下此毒手,难免让人觉得不悦。
何止是不悦?此时说话这位老者简直可以用震怒来形容。只是如此场合之下,诸位大佬都保持沉默,宋老四的下场更是摆在那里,他只得有所收敛。
“您老出去看看,不就晓得了?”莫子涵转身回到座位,挑眉开口。
那名老者皱眉起身,显然是不大相信的。
就在他快要走到门边之时,莫子涵幽幽开口,“我劝您老稍安勿躁,这周围起码埋伏了六名以上狙击手。”
那老者顿时步伐一僵,不敢置信地转头去看莫子涵。
莫子涵笑眯眯地,刚刚宋老四等人还没有到,她便察觉出对方设有埋伏,细细数来,在角楼附近的制高点上,少说有六名以上狙击手。
她不知道宋老四如何下得命令,也不知道宋老四到底想施展怎样的计划,但他的目的很明显。
而她之所以敢对宋老四痛下杀手,是因为进入此间别墅的,只有三十一位当家人,而着三十一位当家人并未带手下进门,这是会议的规矩,亦是一种尊重。
房间内窗帘,也早已被莫子涵下令拉得严实,外面无法窥探到会议过程。
所以现在宋老四身死,他在外面的属下显然是不知情的。
“你不让我出去,又说外面被人设下埋伏,让我怎么信你。”老者沉眉开口,脚步却是缓缓走了回来。
莫子涵顿时淡淡一笑,“您老要出去查看,我自然不会阻拦。只不过是提醒您,外面很危险。”说罢,她那双大大的眼眸轻轻眨动,颇有些调皮的意思。
老者眉头紧皱,只觉这女娃一脸玩世不恭,不成体统。
略微沉吟,老者便走到窗户旁,微微拉起窗帘缝隙向外张望一眼。只见外面,宋老四陪同过来的几名属下都面色冷然地向里面张望,看样子的确有些不善。
老者松手,转过身走回座位,看向孙清道,“孙老,你在贾氏内威望最高,你说说,这个事情怎么解决?”
孙清闻言,低头沉吟起来,“如果真如莫小姐所说,宋老四在这别墅周围设下埋伏,的确对有对我们大家图谋不轨之嫌,其罪当诛。”
有人点头称是,有人不动声色地闭口不言。
先前说话那老者自觉找到台阶,便点了点头,露出沉吟之色。
这 位老者乃是湖南主事人田秀,在三十二家拍卖行内威望颇高,属于孙清一系。尤其近段时间长沙汉王陵踪迹隐现,业界之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这一块,其他拍卖行主事 也颇为眼馋,许多人都瞄准长沙伺机下手。但再如何,田秀在长沙境内也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据说他已经派人前往马王堆待命了。
董沐奇便是一笑,“四、宋老四到底有没有设下埋伏,一探便知道了。”说着,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半晌,董沐奇电话响起,他接听过后便是面色一变,挂掉电话,他拍案怒道,“这个宋老四,当真是胆大包天了。我们各地主事都聚集在这,他竟然真的设了埋伏!周围埋伏了两百多号兄弟,他想做什么?”
所有人都是面色惊变,有人是真的露出怒容,也有人是假意表示愤怒。
莫子涵顿时轻轻一笑,戏谑的眸子瞥向董沐奇,他倒是墙头草,倒得快。
孙清见状冷笑一声,“难不成还想将我们三十位主事人全部杀死在这不成?到时候,贾氏就是他宋老四的了?”
“也不见得,说不定是想逼迫我们跟他同流合污,只要我们肯听他的,贾氏不就一样成了他的?至于不听话的,说不定就要跟他现在的下场一样了。”董沐奇沉声说道。
所有人都面色难看起来,若真是如此,这宋老四的心机未免也太狠毒了一些。大众人也当然知晓,董沐奇所言并不是不可能的。
宋老四为人虽有笑面虎之称,但还没成名之前,狠辣歹毒的事情也没少做过,就说进入贾氏能自断一指威慑众人,如此便不是常人能够做出来的。
“宋老四是个对自己都能狠的人,何况是对别人?”一名中年男子适时地说了一句。莫子涵知道他,马春锁,东市的掌事者,虽然拍卖行那日没有见到,但沈笑却已经向她介绍过了。
谩骂声此起彼伏,董沐奇拿起莫子涵刚刚递上来的香烟,掏出火机准备点燃。
而这时,莫子涵却站起身来,“董先生,我来。”
董沐奇蓦地一惊,赶忙摆手,禁不住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见莫子涵收势站住不再打算上前,他才面色尴尬地将那香烟点燃,然后尴尬一笑,坐回了座位。
沈笑见状,眸中闪过一抹笑意,口中淡淡问道,“先生将贾氏交给莫小姐,自然是有先生的用意,诸位管事有谁不愿继续留在贾氏,亦或是有什么想法,不妨趁着现在说出来,免得日后伤了和气。”
屋子里顿时静了静。
不愿留在贾氏?现在说出来?
看着宋老四倒在地上的尸体,有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何况孙清和田秀两位老者都是对此事没有什么异议了,董沐奇这个见风使舵的,恐怕也不会提出什么异议。
这时,奉安忽然抬头说话了。
“如果我现在说要离开贾氏,莫小姐会不会像是对宋老四那般对待我?”
众人顿时都看向奉安,而后又转目看向莫子涵。
莫子涵便笑眯眯地说,“奉先生说哪里的话,宋老四之所以该死,并不是因为他要离开贾氏,而是他意图对在座诸位不轨。您们可都是贾氏的老臣子,我哪里会看着他宋老四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众人默然。莫子涵先前可是明明白白地说过,“不能为我所用,留你做甚。”
现在这副态度,摆明了不承认刚才的话,倒是将自己推上了道义制高点,这变脸变得,却是比翻书都快。
孙清却是露出笑容,“莫小姐年纪轻轻,做事干脆果断不失细腻,我倒是极佩服先生的眼光。既然莫小姐知道外面布满了狙击手和宋老四的人马,可有什么应对之策没有?”
奉安闻言眸光轻闪,也闭口不言。
莫子涵顿时笑道,“孙老先生这是在考我呢。不过这有何难?”
说着,她转目看向沈笑,“笑笑,帮我取纸笔来。”
沈笑听他的称呼便是面色一沉,桌面上也有不少人露出讶异的神色,随后沈笑去取来纸笔,莫子涵接过后,将纸张在桌面铺开,然后用笔在纸上刷刷刷地画了起来。
孙清带头站起身来,疑惑地看向那纸,却见莫子涵笔法简练生动地将别墅地形图全部画在这纸张上面,顿时眸中露出惊色。
如果没记错,这女娃今天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吧?而且这画画方法似乎与常人不太相同,似乎更能有效地将一张平面地形图呈现在众人眼圈,但看这平面图却并不复杂,简洁而明了便能看懂上面所画的地势。
莫子涵将自己所在的主楼标注出来,然后划分了几个点位。
“A、B、C、D、E、F、G,这几处制高点,埋伏了狙击手,只需要各位打电话联络下属,将狙击手拿下亦或是驱逐便可,至于外面的两百号人,现在群龙无首,以诸位在贾氏的地位,还怕不好解决吗?”莫子涵缓缓开口。
众人顿时挑眉,孙清顿时笑道,“你这女娃,说了半天,还是要用我们的人来办事。”
莫子涵便笑道,“我在黄海一没人二没钱,自然要仰仗诸位管事。”
孙清闻言便抚须而笑,别看这女娃说话倒是谦虚,做起事来这手段可一点也不软啊。
而后董沐奇带头打出电话,莫子涵在旁提醒道,“万万不能弄出声响,惊动了宋老四的人马反倒不好收场。”
诸位大佬亦是点头,纷纷掏出手机,吩咐下属去将事情办妥。
不一会,外面就枪声炸响起来,莫子涵眉头一皱。
再往后,枪声此起彼伏,竟是越发扩大开来,这叫屋内众人都是面色一沉。
先前打电话的诸位管事均掏出手机走到角落进行确认,莫子涵则是度步来到门前,将大门拉开一条缝隙,只见外满已经乱了起来。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宋老四手机骤然响起,这叫屋内众人都慌了一把。
孙清皱着眉头,上前准备拿起手机,却被董沐奇止住,“孙老,接了电话可就大事不好了。”
马春锁再次走到窗户旁,将那窗帘拉开一条缝隙,“外面乱了。”
就在这时,董沐奇的电话响起,他接听后脸色一变,挂掉电话支吾道,“是我的人,惊动了狙击手放枪。”
“宋老四的人冲进来了,带头的是周康。”马春锁站在窗户旁,盯着外面眉头大皱,又像是在对莫子涵解释周康来历,“周康是宋老四的副手,当年就是跟着他一起在辽东搞强拆的。”
莫子涵站在门前,自然从门缝看到了外面的形势,她将大门关严,撅了撅嘴。
“怎么办?”李博抱胸站在一旁,眸中带着笑意地问道。这周康跟宋老四显然不会只有上下级的情谊,若是当年一起从辽东跟来的,那便是宋老四的兄弟。
现在出了事情,宋老四手机无人接听,周康必定是急了,这才带人冲了进来。
若是叫周康知道宋老四死了,他手底下可是有两百号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别墅内的重任。
莫子涵抱胸道,“我在黄海又没有人力,能有什么办法?”
“你没有办法?”见她那副悠闲的模样,李蓉大惊失色。
现在可不是闹着玩的,宋老四死了,他的兄弟带人堵在外面,随时都有冲进来的可能。
别墅外,夜黑风高,冷风刮过,带起一阵萧瑟。
原本院子里三三两两或站或坐,都是别墅内诸位管事的属下,他们刚才陪同自家管事进来后便等在院子里,相熟的人更是坐在一起闲聊,而除了这些人,三十二家的管事自然也有其他保镖等在外围。
待刚才听到了枪响,这些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不明所以地看向外面,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康一面打着手机,一面带人冲进了别墅大院,刚进门便被人拦了下来。
“里面还在开会,您这是做什么。”说话之人是沈笑在外人马。
“让开!”周康此人身材矮短,秃头大耳,身形上倒是跟宋老四有几分相像,都是小个子。而他面色凶狠,走起路来倒有几分莫军宝的流氓架势。
“止步!”沈笑的人已经接到命令,自然不会让周康带人硬闯进去。
周康站住,再次将电话拨打过去,半晌无声,他面色阴沉地看向沈笑人马,“让我进去,我有急事找我们四爷。”
“你可别坏了规矩。”沈笑手下面色一沉,当先带人横在周康对面!
周康冷哼一声,手下人竟是纷纷掏出枪来,沈笑属下哪里肯让,亦是纷纷掏枪!双方对峙!
沈笑这方不过三四个人,而周康身后站了起码八九个兄弟,显然沈笑的人马不是对手。
周康见状眉头大皱,“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不能见我们老大了?”
“众位管事都在里面开会,贾老先生选了新任接班人,你当这是小事?我劝你别坏了规矩,到时候你们老大第一个不饶你。”拦住周康这名男子沉声说道。
周康闻言大怒,对着别墅窗子大叫出声,“四爷!周康有事求见!他们不放我进去!”
“四爷?”
“四爷!”周康跟个泼妇似的,站在门前大吼出声。
半晌也没有人回应。
周康双拳紧握,哪里还察觉不出不对。刚才安排在外面的狙击手四死两伤,都被人给点了,现在四爷电话没有人接,高喊之下更是无人回应,显然是出了事情。
就在他准备下令强攻之时,别墅大门忽地缓缓打开,然后,孙清老爷子一脸怒容地站在门口,“周康,你瞎叫些什么!”
周康见状眯起眼眸,“我要见四爷。”
“没有规矩!”孙清冷哼一声,“贾氏交接乃是肃穆庄严的大事,你这没头没脑的愣头青当真是没有规矩!你们四爷说不见你。”
“不可能。”周康冷笑一声,这老头竟是站在自己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宋四爷是个什么打算,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怎地可能说不见他,更不给他个明确的指示?
看来四爷当真是出了事情。想到这里,周康面色便是一变,当即抬腿就要前冲。
而沈笑属下哪里肯让,直接寸步不让地挡在周康身前,用肩膀止住他的步伐,“孙老已经说了,难不成你想生事?”
周康面色狂怒,双手一抬将那人胳膊架起,当即就是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人放倒在地!
“放肆!”孙清面色大怒,抬手招呼属下上前帮忙,但那周康着实勇猛,只身一人愣是接连放倒了四个人!
但他此刻却是不敢下令开枪。
董沐奇也快步走出,“周康你太放肆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周康怒道,“我要见四爷!”
一边说着,已经再次将一名黑衣人抬手放倒,而他身后的兄弟却是紧紧跟在后方。
“你们四爷没工夫见你。”董沐奇面色严厉,掩过眸中一丝心虚。
“放你的狗臭屁!”听闻此言,周康终于克制不住抬起手中枪支,枪口赫然就对准了董沐奇,“四爷再不出来,老子先闭了你们两个老不死的!”
“周康!”孙清声色俱厉,面色沉着地怒吼出声。
“闭嘴,老家伙,再他妈不放人老子就闭了你!”周康大怒,快步上前,董沐奇等人属下见状纷纷掏出枪来对准了周康。
而周康身后兄弟亦是快速将枪口对准那些掏枪之人,董沐奇更是掏出手枪与周康对峙起来,“你再上前一步,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狗腿!”
周康大怒着扣动了扳机,董沐奇吓得蹲身抱团一滚,反应之快还真叫他给躲了过去。
而后屋内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想是那二十几位管事都走了出来。
周康大怒着回头吩咐,“把兄弟们都给我叫进来!”
语罢,他愤怒转回头来,却见一名年纪不大的小女孩站在人群之首。
“你是周康?”女孩眨眼看着他问道。
周康面色阴沉地看了女孩一眼,又转目看向别墅窗帘紧闭的窗户,再看向那些走出来察看的管事,其中却是没有他的老大宋四爷!
他就是再傻帽,也意识到四爷恐怕被他们害了!
周康声音发颤地问道,“你们把四爷怎么样了?”
莫子涵便淡淡道,“死了。”
“放屁!”周康愤怒抬起手臂,将那枪口对准着莫子涵道,“把四爷交出来,要不老子现在就屠了你们!”
莫子涵顿时轻笑,袖口中缓缓滑落手枪,“你们四爷临走前让我给你带句话。”
周康神色一顿,哆嗦着嘴唇道,“什么话?”
莫子涵便走下台阶,缓缓走近道,“他说。”话音未落,枪声已响。
周康瞪大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莫子涵,然后砰地一声倒在地面。
周康身后那些属下面色大惊,抬枪便是准备要射。
“沈笑今次带来黄海三百兄弟埋伏在这别墅周围,宋老四意图对贾氏不轨,在会议上大胆行刺反遭杀害,他私有应得,诸位却都是贾老爷子送到黄海,想让你们成就一番事业的,难不成你们要跟他们一个下场?”莫子涵一边说着,一边指向那周康的尸体。
“好男儿当建功立业,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死在这里岂不是犯傻?现在你们自然可以乱枪把我给杀死,可要知道,事后总要有人付出代价的。”莫子涵笑着开口说道。
孙清在后方冷声说道,“宋老四和周康已经死了,贾氏马上会派人重新接手黄海,你们难不成也想跟着宋老四造反不成!哼!”
此言一出,手下人均是面面相视,沈笑当真还有三百人埋伏在附近?
先不说这个,就说周康现在已经死了,他们这些手下人若是再犯冲,显然是不明智的。领头的男人皱了皱眉,眸中闪过一抹精光,然后转头对兄弟们道,“放下手枪。”
身后几名兄弟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纷纷面色不服地将高举的手臂放了下来。
见这七八个人纷纷放下手枪,孙清等一众人就都是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莫子涵却忽然身形一闪,几个闪身见便手起刀落,七八名周康下属脖颈间显出血痕,而后缓缓地倒在了地面。
孙清等人都是大惊失色,田秀怒指莫子涵道,“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莫子涵飒然回头,冷笑道,“这些人,可都是宋老四的下属,能被周康带着闯宫,定然是心腹无疑,留着他们,就不怕他们伺机报复吗?”
田秀面色怒然地道,“可你也不能杀了他们!”
“那我该将他们怎么办?”莫子涵笑。
“如果我不杀他们,说不定他们刚才就已经要了你的老命。”她淡淡说道。
田秀支吾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半晌才冷哼一声,“宋老四手下还有两百多号人,难不成你打算将他们杀得精光?”
莫子涵抱胸,面色缓缓沉静下来,她勾唇道,“杀光到不至于,但总得查出谁是宋老四的心腹,隐患终究是留不得的。”
她不是善人,也不会标榜自己是个好人。而对方若是对她不利,终究是不能为自己留下后患的。
何况她手里的人命,早已不是自己能数的过来的。对她来说,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今日她手下留情,来日说不得便要死在对方的手里,这是她的生存之道。
是非对错?那是人类为自己设下的圈圈框框,她可不会认为今日自己放这些人一马,她就会被认作好人,而她也不需要被认作好人。
千夫指万人骂,最后总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田秀显然被她的做派气得不轻,今日这莫子涵说杀就给宋老四杀了,他虽然明白此举是震慑他们这一群人,更是得借机除掉宋老四这架势权利最大者,但这终究是令他有些不耻的。
而站在一旁的孙清,却是眸中闪过一缕精光,先不说莫子涵刚才杀死这几名黑衣人时的快刀与身手,只说她做事这份干脆果断的劲,便是个成大事的料子。
做事优柔寡断者,终将难成大事,这个道理,他自然是深有体会的。
当年贾老先生本该在被国家诏安后要授予官职,但他就是优柔寡断生恐日后被国家谋害,这才选择归隐,散掉手中势力,搞起这古玩盗墓的生意。
而现在贾氏发展至今,逐渐壮大,也都亏了这帮老臣刻意经营所致,若非如此,只怕老爷子早已在十年前就无心壮大。
他们虽然敬佩老爷子当年军阀气魄,也感念他的知遇之恩,但对老爷子后期的做法,却是一直有话而不敢言。
而贾国平只有一个女儿,原先最有机会接班的是赵康,但在了解赵康为人优柔寡断,只图守成,做事更是小心翼翼之后,他边断定这赵康无法接班。
而除了赵康,沈笑便是最有可能接替老爷子位置的人选,毕竟他一直代替老爷子料理这诸多事宜。只是沈笑为人不善言辞,心里有股子傲气,以孙清的眼光,他也不适合接替这偌大家业。
除了这几人外,便是宋老四。宋老四为人狠辣,野心颇大,心机城府更是不缺,表面圆滑,故有笑面虎之称,他接替老爷子的位置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孙清心里,对其这几年的发展也是暗暗点头。
只是宋老四容不得他们这帮子老臣,所以并不合适接替老爷子的位置。
今日见这女娃之初,孙清心中本是失望,更觉老爷子若是真的将贾氏交给一个孩子,那便是当真放出一个讯号,让他们散伙的讯号。
可没想到,今晚,这女娃便让他见到了什么叫做笑里藏刀,如此手段,倒当真是个做大事的料子。
【080】万吨黄金,汉王陵墓
至于外面的两百号人,大多是外围散众,自是更好应付,何况他们都是贾老爷子从东市接收的退伍军人,最早都是由沈笑管理。
宽敞的会议室里,除了今次没有来黄海参加会议的马荆以外,其余三十位当家人再次列席归位。
而莫子涵,则是懒洋洋的斜靠在距离会议桌不远真皮沙发上,看着电视。
李博和李蓉二人则是坐在她的身侧,前者悠闲地嗑着瓜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视,好似全神投入,而李蓉则是多少有些坐立不安。
对于李蓉来说,今晚这种阵势是她生平第一次经历,莫子涵整个晚上全无惧色,悠悠闲闲的懒散模样,及处事时那种狠厉干净的手段,都清晰的刻印在她的脑中。
感觉很不可思议,却又这样实实在在。她转目望着莫子涵,眸光轻轻闪烁,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跟她一样?面对任何事情都无所畏惧?发自内心的表现坦然?
列席的三十位当家人此刻都在沉默不语,有人在低头沉吟着什么,有人在跟他人交换着眼色。例如奉安,此刻便是眉头紧锁,眸中不时闪动精光。
沈笑则是有些不耐地站在莫子涵身后,被迫随着她一起观看电视,但他的眼睛,可一刻也没有离开列席的三十位管事。
“莫小姐。”孙清开口了。
莫子涵闻言侧目,笑眯眯道,“孙老,您说。”
孙清便点了点头,“黄海乃是国际拍卖行,不可一日无主,今天是不是就将黄海下一任主事敲定下来?”
莫子涵闻言坐直身体,笑道,“黄海拍卖行不能一日无主,贾氏就更加地不能一日无主,现在我还不算正式接手贾氏,哪里有权委任什么黄海拍卖行主事?只怕事后有人诸多不服。”
听闻此言,孙清一愣,不得不暗暗点头,赞莫子涵行事缜密顾虑周全。这话除了对一些别有心思的掌事者施压以外,更是经先前一事再次搬了出来予以确认,可不要小看这口头上的确认,对初掌大权的莫子涵来说,可是极为重要的。
今后若有人再反,亦或是拿莫子涵名不正言不顺来说事,今日之确认便是她站在道义制高点上的绝对理由。
说白了,莫子涵今日要所有人亲口承认,她要名正言顺。哪怕一丝一毫为今后埋下隐患的,她都要肃清。
沈笑看了莫子涵一眼,然后淡淡开口说道,“那么诸位,咱们再回到先前的话题上,莫小姐接替老爷子接手贾氏,在座诸位可还有什么意见,有意见的不妨现在直说。”
众人纷纷对视,不语。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表示什么意见,这莫子涵刚刚做的每一件事都透着心狠手辣,他们也绝对可以预见表示反对后的下场。
孙清点头说道,“我个人对莫小姐接班表示赞同。”
“我赞同。”董沐奇眸光轻闪,笑着说道。
“孙老都没有意见,我老头子能有什么意见。”田秀轻哼一声,显然对莫子涵刚刚的举动还有所不满。
“我也同意。”东市管事者马春锁点头说道。
一众管事见状,便纷纷表示赞同,莫子涵唇角的笑容亦是越发的扩大。
最后,只有奉安并未发表任何观点。
“奉安,有意见不妨直说,趁现在。”一位看似与奉安不太对付的老臣开口说道。
半晌,奉安才抬起头来,“我同意。”
他已经年过五十,就算再自持功高狂妄,也懂得大势所趋的道理。这个莫子涵,今天做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他自己也有一个女儿,可二十四五岁了,却没莫子涵半分能耐。
不可小觑啊!
而听闻奉安此言,孙清等人相互对视一眼,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就此善罢甘休,看来这奉安还不是个一味狂妄之人。
莫子涵闻言便笑着站起身来,再次走到会议桌的主位上,“既然诸位管事今天都在这里表态了,我也就跟着表个态。”
众人全部看着她,不知她要说些什么。
莫子涵双手拄着桌面,站在会议桌的首位,颇为稚嫩的脸颊上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我承诺,由我接手,咱们贾氏在未来的几年间,发展定会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多么简单直白的承诺,但却包含着怎样的内容?
贾氏发展至今,模式基本已经固定,各位主事在各个省市都有自己的人脉圈子,经营着自己手下的生意及势力,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发展到现在已经进入了瓶颈期,更是已经到达了极限。
有人是无心再突破,有人是有心无力,毕竟任何格局都不是那么轻易就好改变的。
莫子涵的一句越来越好,指的是生意还是势力?无论哪样,可都是不简单的。
对于这句承诺,放在心里的人却寥寥无几,更多的,不过是将它当做场面话来看待,唯有莫子涵自己心中清楚,这句承诺,必会在未来一一实现。
贾氏,会越来越好,东鹰,也会越来越好。
至于贾氏的名头,莫子涵有两个想法,一是将其改为莫氏,彻底的纳入自己麾下,国际上不是已经有了一个莫氏集团?若是自己手下再多出一个莫氏,的确是件有趣的事情。
二,是将贾氏彻底纳入东鹰,东鹰成立集团之时,便是贾氏纳入之日。
这两个想法莫子涵还有些举棋不定,但现在显然都不是时候,随着她真正掌握了贾氏,日后大势所趋之时,水到渠成即可。但若是现在提出,难免让一众老臣心生反感,也必定会有人站出来极力反对。
这些,她都不急。
“接下来,大家不妨谈谈黄海新任主事一职,该有谁来担任?”莫子涵坐回座位。
说到这个问题,众人对视一眼,便不再藏着掖着,而是各抒己见了。
“黄海是国际拍卖行,更是在宋老四手下经营多年,选新人来接任明显不太现实,我看还得从贾氏内几位有威望的长者中挑选才是啊。”有人提议说道。
莫子涵看了这人一眼,这位是吉省主事人杨朝来,年龄五十多岁,与奉安、董沐奇和宋老四等人一样,不算老臣之列。
而吉省在北方目前处于比较混乱的时期,帮派林立能人四起,杨朝来虽在吉省算不得挑大梁的一方霸主,但能站稳脚跟也算是个能人。
杨朝来的话语,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董沐奇首先点头赞道,“扬先生说的是啊,黄海局面不小,掌控起来也是不容易的,需得是有经验且在贾氏内有名望的前辈来管理才好服众。”说着这话,董沐奇便抬目看向孙清。
他是在向孙清卖好。
孙清捋了捋胡须,“董管事说得有理,不过咱们老臣也不能不给后辈们机会不是?其实在我看来,在座的三十位管事,都有资格暂管黄海事宜。”
众人各抒己见,众说纷纭。
但来来去去,也是你推荐我,我推荐你,相互卖好礼让,气氛倒是和谐得紧。
莫子涵便将两条胳膊肘拄在桌面上,微笑着说道,“大家说来说去,意见无非就是在三十位当家人中选拔黄海新任主事。”
莫子涵一开口,屋子里就静了下来,众人都转目看向了她。
孙清听闻此言笑道,“倒也并非是一定要在三十位当家人中甄选,但这样提议,不过是为的足以服众罢了。黄海势力在整个贾氏内最具权财,也是整个贾氏的门面,他人接手恐怕不足以服众啊!”
莫子涵挑了挑眉,她是听出来了,这帮老家伙是怕她安排自己的人手来接管黄海。
思及此处,莫子涵顿时就是一笑,“既然诸位管事都有此顾虑,我看这黄海拍卖行便由我亲自管理,我虽是贾氏新人,却也是贾氏的当家人,如此,怕是不难服众了吧?”
说完,莫子涵便缓缓将背脊靠向椅背,笑吟吟地看着众人。
所有人都是一愣,莫子涵这个提议,当真是堵他们的嘴啊。
孙清的面色僵了一下,随即笑道,“莫小姐年纪轻轻,我想还在上学吧?”
莫子涵摸着下巴思索道,“的确,不过倒也不妨碍我接管黄海。我记得董先生身在南昌,距离黄海不远,若么就要董先生帮兼管黄海,只是要董先生兼个区区副手,怕是有些屈才了。”
董沐奇哪里料到这样的好事竟然落在了自己身上,心中顿时一喜,但他为人圆滑,哪里肯露。
只见董沐奇矜持一笑,“能辅助莫小姐兼管黄海,自然是董某的荣幸。只是在座许多都是老前辈,董某实在不敢当啊。”
莫子涵就笑着看向孙清,后者作略沉吟状半晌,抬眸看向董沐奇道,“董先生是个有能力的人,屈于江西境内多年着实有些屈才了,既然莫小姐看重,你就不要推辞才是。”
闻言,众人心中大骂,面上却也敷衍赞同,唯有几位老臣面色不豫。
如此,董沐奇才笑道,“承蒙当家的看重,我就不便推辞了。董某不才,却也愿意帮助莫小姐暂管黄海,辅佐莫小姐打理贾氏家业。”
话虽得体,但前半句不由得令众人心中怒骂,一句当家的算是狠狠拍了莫子涵一记马屁。而后半句话就更是叫众人万分鄙夷,因为它不止是拍马屁,更是在向莫子涵发出一句明显的投诚讯号。
要知道黄海可是国际拍卖行,手下势力在三十二家当中也属最大。今日一句兼管,便等于拿到了黄海是管理权,人力物力财力,那是何等的大馅饼?
莫子涵便又是一笑,“广州是咱们国家的南大门,身为南方的政治文化军事中心,也该成为我们贾氏的门面才是,我有个想法,将广州拍卖行扩展为国际拍卖行,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孙清更是眸光一咪,暗暗点头,这莫子涵倒是懂得投桃报李之道。今日自己对她的决议一一表示赞同,为此失去了进军黄海主事职位的机会,但她却叫自己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众位老臣闻言自当是点头赞同,新当家的如此表示,也是对老臣子们的一番看重,起码并没有出现让新起之秀一家独大的局面。
刚得了好处的董沐奇第一个开口笑道,“我看这样最好,尤其是孙老,名望资历一概不缺,掌管贾氏门面最是合适。只是要为难孙老,本该颐养天年儿孙膝下,却又要为贾氏操劳受累了。”
这记马屁拍的孙清浑身舒畅,他抚着胡须缓缓笑道,“承蒙老先生恩情,我孙清才能走到今日,自然甘为贾氏鞠躬尽瘁,一切都听从莫小姐吩咐就是了。”
莫子涵微微一笑,缓缓端正了坐姿,再无懒散模样。她转目看向奉安,“深市乃是经济特区,经济发达自然不用多说,听说贾氏拍卖行在奉先生的努力下,堪比国际拍卖行的规模。”
奉安眸中便是闪过一抹傲色。
莫子涵微微一笑,“如此,前景必当可观,还望奉先生继续用心经营,相信迟早有一日,贾氏在国内可以出现三家以上国际规模的拍卖行。”
任谁都看得出,莫子涵是在为奉安眼前画上一张大饼。
奉安淡淡地道,“深市拍卖行一直在我手下经营,不用东家说,奉某也一定会用心经营。”
“那自然是最好的。”莫子涵微微一笑,而后眸光环视众人,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俗话说先小人后君子,但我莫子涵做事向来喜欢先礼后兵,今日诸位既然已经承认我这新当家人,还望日后能做到上令下达,我的要求很简单,唯有服从二字。”
在座众人,最小年龄也是在四十往上,大的更是年近八旬,但此刻,他们的目光都盯在首位上,那年纪不足十六七岁的少女脸颊之上。
“无论是企业还是一个组织,服从的重要性自然不用多言。如若在座诸位之中,有人认为我年小可欺,那么此人必将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莫子涵话音落下,手臂蓦地一甩,一道银光嗖然从指间窜出,径直射向了头上灯盏!
砰地一声炸响,众人悚然一惊,抬头去望,却见那呈富贵花开之势的吊灯中央,花蕊部分的灯泡已经爆掉,而卡在灯柱夹缝中的,竟是一只明晃晃的小型刀片!
哪怕先前已经见识过了莫子涵的身手,此刻再见真等用刀片便能爆掉灯管的功夫,众人依旧心中骇然。且不说这需要怎样的准头,就说那手劲,便足以令人叹服。
“散会。”她淡淡开口,语罢便站起身来,对众人微微颔首致礼,转身上楼。
只留下三十位管事,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
“老先生果然眼光非凡。”眸光闪烁,孙清缓缓开口说道。
他并不在乎莫子涵此举是否无礼,如她所说,先礼后兵。若是真有人觉她此举无礼,那人必定还是将她看做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如此,只怕是要付出代价。
“年 少轻狂。”奉安淡淡地站起身来,再也不发一言,转身朝外走去。虽是如此说法,但他心中却是有些服气的。两相比较,若今日坐在这里的,是他那二十四岁的女 儿,只怕都是不敢言语,哪里敢软硬兼施对付这帮新老臣子。而莫子涵如此年龄敢说敢做,只凭这点,就是少有及的。
待奉安离开,诸位管事也纷纷起身告辞,今天他们算是长了见识,见识了什么叫做年轻有为。若这莫子涵做起事来,当真有她今晚这番本事,那必定是前途无量。
孙清与田秀最后起身,二人并肩向外走去。临出门时,孙清转过头来看向李博,“如果我没记错,这位应该是云南博弈会的李老大吧?”
李博微微挑眉,微笑站起身道,“没想到孙老先生竟认识我?”
“去年云南境内惊现古族陵墓,老朽亲自带人下了云南,事后在拍卖会上倒是与李先生有一面之缘。”孙清笑着说道。
说罢,便对李博微微致意,转身跟田秀离去。
李博微微挑眉,孙清说的拍卖行他的确去过,不过倒是对这孙清并无印象,没想到对方却认得自己。
坐在沙发上的李蓉眸光轻闪,通过今晚,她算是认识到,自己已经完全走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不被她所熟知,甚至陌生感到恐惧,恐惧中又令她夹杂着兴奋与渴望的世界。
这样的世界,这样的莫子涵。
第二日一早,莫子涵别墅院子中锻炼身体时,沈笑便匆匆来报,“马荆派人送了贺礼过来,附上贺卡恭祝新当家人上任。”
莫子涵闻言转身,接过沈笑手中那巴掌大的弥勒佛像,翡翠身面,笑盈盈的佛首让人看了便心情舒畅。
她勾唇一笑,又接过卡片,上面是一串龙飞凤舞的大字,意为恭贺莫子涵这新任当家人上位。
将佛像和卡片递给沈笑,莫子涵淡淡道,“他倒是有心了。”
沈笑面无表情地说,“河南一带最近没有听闻出过什么大事,马赛虎昨天称忙没有到场,显然是准备看戏。今天又送来这些东西,怕是听闻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莫子涵勾眉一笑,“不到就不到吧,早晚他会亲自过来见我的。”
沈笑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宋老四的心腹手下都已经被控制住了,你要不要去看看?”见莫子涵转身走向别墅,沈笑跟在后方开口问道。
“不了,你处理吧。”莫子涵一边伸着懒腰,一边道。
沈笑嗯了一声,“你昨天刚刚接手贾氏,说了要亲自接管黄海拍卖行,今天是不是要去拍卖行看一看?”
“你备车吧。”莫子涵晃动着脖子,踏进别墅。
沈笑跟上,“已经备好了。”
莫子涵转身,挑眉看他。
“还有贾氏三十二家拍卖行的账目,昨天管事们都带了过来,马上要到年底了,你是不是要现在开始审账?”沈笑淡淡问道。
“晚上送到我房间。”莫子涵转过身,顺着楼梯噔噔上楼。
“三十二家拍卖行的管事及人员福利需不需要做出调整,你刚刚接管公司,我建议可以……”
“你看着办吧。”话没说完,就被莫子涵给打断了。
然后莫子涵走进房间。
沈笑跟在后面走了进去,“田秀今早让我转达,汉王陵……”话未说完,已经见莫子涵站在床边双手上撩衬衫,竟是一把将晨练是汗衫给脱了下去。
沈笑大惊失色,慌忙退到门外,脑中却满是少女玲珑紧致的身体,他面色涨红,露出怒色。
莫子涵奇怪了看了门口一眼,嘟囔道,“换衣服还跟进来。”说着,就解开文胸将自己脱得精光,转身走进浴室。
待洗了澡,莫子涵换了一件薄薄的黑色衬衫和白色休闲裤。
用早餐时并未见到罗里罗嗦的沈笑,待她吃完,才有黑衣人请进来转达车已备好。
黄海没有春秋之分,每每都是从夏季直接跳跃性地进入了冬季,再从冬季直接进入到炎热的夏季,此时正值十月,哪怕北方已经冷了下来,黄海却依旧天气炎热。
沈笑已经在车里等着莫子涵,待莫子涵钻进车中,身旁的沈笑却看也不看她一眼,淡淡道,“开车。”
待车子发动,好半晌,沈笑也没有再开口啰嗦。
“笑笑这是害羞了,怕什么,又还没有脱光。”莫子涵当先开口,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沈笑面色顿时一黑,司机和副驾驶位坐着的两名下属更是背脊绷得笔直,耳朵却竖了起来。
“看来笑笑没有谈过女朋友?”莫子涵侧目打量着沈笑的俊脸,虽然因为墨镜让人看不清眸色,但俊脸上隐隐泛出的羞囧,依旧叫莫子涵忍不住调侃两句。
“东家,请自重。”沈笑正襟危坐,眉色淡淡地垂着。
莫子涵又大又圆的眼睛轻轻眨了眨,“我很轻浮吗?”
“哪有一个女人当着男人的面随便、随便……”随便脱衣服!但说到这里,沈笑收住了话头,因为他发现前两二人都竖着耳朵,一副贼像。
莫子涵眨了眨眼,“我又不是女人。”
沈笑眉色纠结地转过头看她,莫子涵眨眼道,“我是女孩子啊,你难道有娈童癖?”
此言一出,坐在前排的两名下属早已背脊僵硬,双肩轻轻抖动。
“东家,请自重!”沈笑嗖地将头转了回去,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话来。
莫子涵顿时笑逐颜开,柳眉和大眼都笑得弯了起来。
“我就欣赏你这副别扭的样子。”她说。
……
贾氏拍卖行设于临江繁华地段的商务贸易中心大楼,大楼的十层和十一层是贾氏办公用曾,其余几层都是其他公司。
“因为拍卖行日常只负责收录和安排展会,真正的拍卖展会都是临时租用场地,所以并不需要自己建楼。”沈笑解释说道。
莫子涵点头走进公司,拍卖行内部与正常的公司没有任何区别,也毫无古色古香的文化气息。
相反,整个办公间内布满了现代化商业气息,办公室都是按格子间将员工分割,每张桌子上都有一台笨重的台式电脑,在这个电脑刚刚进入国内没多久的阶段,能达到如此大规模的使用电脑,已经可以看出贾氏财力雄厚。
有些员工在打表格,有些员工则是在观察着扫描上去的文物图片,神态颇为认真。
“每次都需得租用场地,这样消耗会不会太大了些?”莫子涵沿着墙壁右侧的道路一边走,一边开口说道。
沈笑点了点头,“对于我们这样的大公司来说还要好些,但对于那些刚刚起步还未打出名气的公司来说,有时候甚至赔大于赚。一场拍卖会中,一旦商品接连流派,公司只能拿到一些拍卖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没有佣金可拿,反倒得不偿失。”
莫子涵点了点头,“有没有尝试跟一些外国网站合作?近两年中国古代藏品在国外不是很受追捧?”她指的并非国家文物。
沈笑一愣,随即皱眉道,“跟网站合作干什么?”
莫子涵摇了摇头,看来网络在国内还属于是盲区,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网络的重要性。
“这么说吧,国外一些大型的拍卖平台,我们可以与其合作,将一些展品和展品证书放到网络上进行展示,人们也可以通过网络进行竞拍,更可以以此吸引藏家与贾氏合作。”莫子涵开口说道。
沈笑微微一顿,“还有这样的平台?”
莫子涵顿时眉头大皱,“贾氏这么大的拍卖行,难道没有人懂?”
沈笑摇了摇头,“我从不上网,再说现在又有多少人使用网络?这个主意如果放到国内肯定是行不通的。不过我倒是听说国外电脑非常普及。”
莫子涵摇头,“我真该送你到国外学习几年。”
沈笑面色就是一黑。
他略微沉吟,然后说道,“不过你说的点子倒是可以试一试,我们现在压在手里的就有许多书法字画,和一些清明时期的民户藏品,而且国内的拍卖行,我倒是没听说有人走过这种途径。”
“这个事情你用心去办,应该会有点收获。”莫子涵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大眼睛便在公司扫了一圈,“咱们公司一共多少人?”
“黄海总行包括拍卖师、鉴定师、库房管理、业务员和经理,大概有一百多人,其他各地分行人员保持在三十人左右。”沈笑答道。
“咱们收取佣金大多是多少?”莫子涵转身朝外走去,一边问道。
“以前都是收取百分之十到二十,近期出了拍卖法和自律公约,要求佣金在百分之五以内,不过大多数的拍卖行都还按着老规矩走。”沈笑开口说道。
莫子涵点了点头,“咱们就按着拍卖法来,一律收取百分之五的佣金。”
沈笑一愣,“这岂不是少赚了很多钱。”
“咱们缺钱吗?”莫子涵抬眸扫了他一眼,沈笑微微一滞,随即点头道,“我这就吩咐下去。”
他们的确不差钱,如此倒更显大家风范,从而扩大名气,吸引藏家及委托人合作。
而且律法已经搬出,按照规矩收取百分之五以内的佣金是早晚的事情,大多数的人不过是趁着这潭水还浑,想要继续多摸点鱼罢了。
在公司简单巡视一番,莫子涵便走出们来,忽然想到沈笑早晨的话,她开口问道,“你说田秀让你转达什么?”
“田秀说,汉王陵的具体位置已经确认,就在天炉山下,据传陵墓中有两个主墓穴,黄金上万吨。”沈笑回答道。
莫子涵微微一愣,“黄金,上万吨?”
“保守估计。”沈笑一笑。
“消息准确?”莫子涵挑眉问道。
沈笑点了点头,“各地盗墓团伙已经南下,都瞅准了天炉山。这个消息是暗道传出来了,但业内知道的也不在少数了,就是因为这次声势浩大,田秀才有些拿不定主意。”
莫子涵闻言沉吟,随后挑唇笑道,“这么热闹,我们不妨去凑一凑。”
沈笑听闻此言却是一愣,“我们跟着去凑热闹?”
“粥多僧少也就罢了,今次粥多僧也多,捞不着干饭总能捞点稀粥。笑笑,又便宜不占什么来着?”莫子涵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
沈笑蓦地一愣,“王、王八蛋。”语罢,莫子涵大笑出声,沈笑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转身走向轿车。
刚走一半,沈笑却突然定住步伐,转过头来说道,“这个事情出现在田秀的地盘上,我们这样会不会抢了他……”
莫子涵顿时眉头一挑,“田秀是贾氏的管事,他分行的一切财力物力人力都是贾氏为他提供的,难不成他真当贾氏出钱出力是为他个人不成?即便这汉王陵的东西落在田秀手里,最后还不是要上交贾氏的。”
“话是这样说,可各地已经习惯自管自治,这样会不会……”沈笑有些犹豫。并不是说他纵容各地拍卖行山头林立自称为王,而是各地的拍卖行早已习惯了所获东西自行处理,当然在事后也会给贾氏报账,只是这账目真假多少,就说不清楚了。
但三十二家拍卖行,散在各地,又是各位大佬主持,想要分毫不差的掌控何其难?
莫子涵微微一笑,“习惯?那就打破这个习惯,记不记得昨晚我曾说过什么?”
沈笑皱眉沉吟,“服从?”
莫子涵轻轻一笑,“就从这件事起,让众家拍卖行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若那田秀当真不识时务,就别怪我杀鸡儆猴了。”
沈笑背脊一僵,“田秀和孙老同期跟随先生,这样会不会寒了一众老臣的心?”
“更换主子,若是连这点准备都没有,日后的风风雨雨还多着呢,他们这副老身板也不知抗不抗得住。”莫子涵淡淡一笑,嗓音低沉地说完,便径直钻进了轿车当中。
上万吨黄金?那是什么概念?只怕盯上这块肥肉的人不会在少数。
当晚,沈笑来给莫子涵送账本,就提道,“我已经跟田老打过招呼。”
莫子涵乐道,“田老怎么说?”
沈笑摇了摇头,“他没说什么,只是让我来转告你,他们明日出发,若是再晚怕是连住的地方都寻不到了。”
莫子涵点了点头。
第二日,田秀等人便整装待发准备离开黄海,自然地,也带上了莫子涵、李蓉和沈笑,至于李博,便推脱帮内还有事情,先行离开了。
而李博给莫子涵的理由是,“你也知道我的外号叫钱篓子,到时看着你们分赃,我可怕自己忍不住玩一手黑吃黑。”
一行人在机场分别,李博乘坐飞往云南的飞机,而莫子涵等人,则是坐上了前往湖南长沙的飞机。
下了飞机,一行人便直奔汽车站,丝毫没在市内逗留。汽车站早已有田秀准备好的人马,自然也带足了一应工具,前前后后加起来已经有三十人,这样庞大的队伍自然不好一起走,便在田秀的命令下分散开来。
莫子涵、沈笑、李蓉和田秀及一名叫周礼的盗墓专家、他的两名徒弟,外加三名田秀的亲信,一共十人。
而另外二十人分成几个小队,前后乘车赶往天炉山。
一路上,莫子涵几人都跟在田秀身边,也不说话,凡事只听他的安排,而在田秀看来,莫子涵必定也是首次经历这种事情,自然也就懒得征询她的意见。
专家周礼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两个徒弟一男一女,颇为年轻,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据说都是专门学考古的,不知怎地就跟着周礼踏上了这条道。
周礼三人显然以为沈笑和莫子涵等人是田秀老爷子的随从,而莫子涵等人一路听从田秀调遣,似乎也更印证了这一点。
下了车,几人又徒步行了一小段路,远远就可以看见重峦叠巘的天炉山峰。
天炉山山势陡峭,山体脊线近东西方向,山形如同一顶浩瀚接天的巨炉,因此而得名。
由远看去,整个浩瀚雄壮巍峨的山峰似拔地而起,不禁令人赞服。
如今天炉山正被提议规划为旅游风景区,所以山下小旅馆倒是起了数间小旅馆。可即便是旺季,这里怕是也没有多少人前来观景,周遭村民大概也注意到了近来杂七杂八的人聚焦此处,来去都显得匆匆忙忙的。
通往天庐山的一路,都有不少同行者,据周礼说,这些人应当都是同行。
到了山脚下,接连找了几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小旅馆,却都被告知已经客满,这叫一行人眉头大皱。消息不过放出几天,没想到聚集了这么多人。
最终,莫子涵一行人宿在距离山脚距离较远的一间小旅馆内,可即便这样,也只剩下几个八人间还未住满
“老板,您看我们一共十个人,剩下这几间都是剩下三两张床,要不您给我们调换一下,腾出一个八人间来。”周礼的徒弟刘勇笑着问道。
老板为难地搓了搓手,“我去给你们问问。”
结果问了一圈回来,没一个愿意动地方的,众人只得分开来睡。若不是还不知道要在这里耽搁多久,且带着这么一帮闲人,莫子涵自己进了林子里住得会更快活一些。
一个还剩下四张床的八人间,莫子涵、李蓉、沈笑和刘勇住了进去,而田秀则是带着周礼等人住到了另外一间。
周礼的女徒弟名叫苏媚,她倒是没什么扭捏的,想来也是跟着师父走南闯北习惯了。而莫子涵观察,苏媚和刘勇应当都是练过两下子的。
莫子涵等人走进房间时,屋子里正围了一大帮人,显然人数已经多出八位,这些人坐在铺着报纸的地面打扑克,小电视开得嗡嗡作响,电视里稀里哗啦的闪着雪花,也没人去看。
待见到莫子涵一行人进屋,屋子里的一大帮人都愣了愣,随后又各干各地,继续打着扑克。莫子涵见里面的四张床上都被放满了东西,便将自己的背包径直放在了靠门的上铺上。
“李蓉也睡上铺,我和刘勇睡下铺。”沈笑瞥了那群打扑克牌的男人一眼,开口说道。
李蓉有些皱眉地看向那群打牌男人,点了点头,将东西放在上铺床上。而当她向上铺攀爬时,几名男子色迷迷地眼睛就在她玲珑有致的身子上转个不停。
莫子涵隐约听见几名男子戏谑地相互调笑,无非是有福了之类的流氓话。
将东西放好,因天色还早,一众人不得不呆在屋子里,他们这个活计需得晚间出行,想来这群人闲在房间中,也是因为如此。
电视机哗啦啦地放着雪花,一众男男女女笑闹不断,着实让人听着有些厌烦。
莫子涵却是侧躺在床上倒头便睡,什么样的环境她都可以很快地适应,何况这样的环境她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刘勇倒也似是习惯了这样的环境,倒在床上闭目养神,静待晚上的工作。
而躺在莫子涵下铺的沈笑,此刻却已经是眉头大皱,脸上写着一个明显的怒字。
在对方爆发出一阵猛烈地大笑声后,沈笑霍然坐起身来。
【081】盗墓集团,进天炉山
沈笑这一起身,屋子里就是一静,所有人都侧目看来,然后有人眉头大皱。
沈笑动作干净麻利的翻身下床,越过众人将电视机关闭,声音冷冷地道,“小声点。”
此言一出,一名个子不高满面横肉的男人顿时面露怒色想要起身!
沈笑则是眯着眼睛,站定步伐,双拳已经咯嘣出声。
就在这时,一名散着长发的消瘦男子,却将那矮胖男人拉着坐了下来,然后对沈笑笑道,“不好意思啊朋友,打扰到你们了。敢问,朋友是哪条道上的?”
“反正不是白道。”沈笑冷笑一声,转身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似是闭目睡下。
“太他妈狂了。”
几名男子见状便是有些不忿,眉宇间露出一抹狰狞,却被先前说话的长发男子笑着摆手止住。
见沈笑等人已经都闭眼睡觉,那人笑着指了指床上的莫子涵和李蓉方向,脸上露出贱笑来。
其余人顿时会意,嘿嘿一笑,点头继续玩牌。
夜幕降临,早已睡着的莫子涵,却忽地鼻翼微动,条件反射般猛地睁开眼眸。
下一刻,她就屏住呼吸,眸中闪过一抹冷色。
有人在房间里散迷药?
这种最劣质的迷药,只要用火微熏便能散发味道,而这种低劣的迷药,闻多了更是可以将一头猛牛迷昏。
此处当真是汇聚了三教九流鸡鸣狗盗之辈。
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档口,身下的床板轻轻地晃动了起来,是有人正在顺着梯子向上攀爬。
而对面的床板,亦是吱嘎轻响起来。若是平时,沈笑和刘勇必定已经被惊醒了,可现在,下面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莫子涵眯着眼眸,在一双手即将触碰到自己大腿之际,她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扣住来人手指,向上咔嚓一板!与此同时,她动作迅速地一把掀起枕巾塞进那人口中。
“呜!”一声带着颤抖的悲鸣在寂静漆黑的房间中响起,莫子涵照着声音方向抬手就是猛地一拳,狠狠击在对方面颊之上!
砰地一声巨响,那人被莫子涵一拳打下床去,狠狠砸在了地上。
房间中猛地一静,下一刻,屋内灯光大亮!莫子涵洒然盘膝坐在床上,勾起唇角,看着床下满满当当站着十来个蒙面男人,眸中顿时闪过一层冷色。
沈笑和刘勇似乎被灯光和声音惊醒,二人只觉脑中一片混沌,意识抽离,又缓缓聚集。
“房间被人散了迷药。”莫子涵的声音忽然传来,沈笑和刘勇都是心中一惊,赶忙屏住呼吸。
“赖子!”矮胖男人赶忙上前,抱起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男子头部,那人头部磕在地面,早已摔昏过去,地面上一滩血渍赫然醒目。
“臭丫头,下手够狠的!”早先与沈笑对话的那名长发男子顿时
莫子涵缓缓私下衣襟一角,然后绑在鼻下,“还用得着遮遮掩掩的?也不知道你们这帮人干了多少龌龊事。”语罢,便单手一支床面,身体腾空一跃。
下一刻,莫子涵两脚已经稳稳落地。
长发的瘦高男子顿时眉色一狠,“还会两下子?”说罢便出手去扣莫子涵的肩膀,后者微微一动闪身躲过,还手去拿他的手腕!
瘦高男子一击不成,猛然缩回手腕,另一只手握拳而上,竟是与莫子涵过上招了!
莫子涵面无表情地眼眸一眯,动作迅捷抬手格挡还击,几个闪身间,手指便袭向男人的脖颈!
那长发男人瞳孔紧缩,竟是就势向旁一滚,堪堪挡住莫子涵的手势!
俗话说得好,行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男子自知惹上了硬茬子,当即大吼一声,“一起上!”
围观男人们顿时一拥而上,莫子涵亦是面色一狠,抓住一名男子头部,猛然击在自己膝间,咣当一声巨响,她将那男人向前一推,挡住敌人攻势,转身飞脚膝向另一男人脸颊,将其横踹出去!
再转身,莫子涵已经噔噔噔抬脚爬上栏杆,双手抓住床上栏杆飞身跃起,一脚卷起一名男子头部,膝盖一弯,便将那人头部卷得撞在栏杆之上!
几名外围男人顿时从怀里拔出匕首,面色狠厉的缓步上前,莫子涵则是一手抓着床位,一脚站在爬床的梯子上,另一只脚悬空缓缓旋转。
看起来,一名女孩紧靠在床栏杆旁,神情戒备。而下方,一群饿狼般的男人手持匕首,缓缓围了上来。更又几人面上闪过阴狠淫邪之色。
可他们就没有奇怪,少女为什么直到此刻都没有喊叫出声。
只见莫子涵忽地绽放了笑容,单手缓缓从腰间摸出一把漆黑的大口径手枪,而后她单脚勾住梯子便站得稳稳,双手举枪上膛,瞄准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男人。
“妈呀!”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了一跳,转身后退,拉起身旁大门便狂奔出去。
气氛僵持,莫子涵转移枪口,众人顿时争先恐后地朝外跑了出去。
他们中不是没人有枪,可在这面积如此狭小的屋子内,若是不幸被这女孩开枪打中,可就得不偿失了!逃跑,只是条件反射。
长发男子见状,也一骨碌爬起身来,飞快地跟着兄弟跑了出去,杂乱的脚步声引得走廊四周房门接连打开,不少人探头观望,皱眉疑惑。
怎地这群人疯了似的从房间了出来?
慢慢地,走廊上便围满了人,有人向着莫子涵的房间张望,只见一名小女孩似乎刚从床上跳下来,然后快步走到窗沿旁,将窗户打开。
然后女孩又走到床边,呼唤躺在床上的同伴。
走廊上的人就探头观望,好奇地议论起来。而地面上还有一谈血渍,更有几名男子昏迷不醒地倒在那里。
旅馆老板匆匆赶来,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莫子涵哪里有空理他,径直爬上床去呼唤李蓉,而李蓉此刻睡得死死,全无动静。
莫子涵抬手掐住她的人中,微用手劲,李蓉顿时深吸口气,蓦地瞪大眼眸。
她扩散的瞳孔缓缓聚焦,看着面前的莫子涵,起身道,“怎么了?”刚起身,却觉得手臂有些无力。
“有人在房间里放撒了迷药。”莫子涵开口说完,便跳下床去。
就在这时,门口处响起几道熟悉的脚步声,而后田秀和周礼等人纷纷冲了进来。
“呵!牛倒粉?”周礼不停地用手在鼻前扇风,皱紧眉头,这东西可是地面上最常见的迷药,用量大可以迷倒一头壮牛,故称牛倒粉。
语罢,周礼快步上前去查看刘勇是否有碍,田秀亦是赶忙上前去看沈笑。此刻二人都已经缓过劲来,而刚刚莫子涵与人殴斗,他们也是看在眼中,只是那时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些都是什么人?住在这屋子里的?”田秀见沈笑没事,站起身来愤怒问道。
莫子涵抱胸道,“是的,应该是有四个人是住在这屋子里,剩下都是一伙的。”
旅馆老板站在一旁,头上频频冒着冷汗,此刻他小心翼翼地说,“我去把咱门村大夫请来吧,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周礼皱着眉头上前查看几人伤势,莫子涵则是在旁淡淡道,“死不了,让他们躺着吧。”
旅馆老板顿时搓手,“这、这……”
这时,门口处响起一道脚步声,伴随着清朗的话语声传进房间,“朋友,你们刚才得罪的可是梨花帮的人。”
“什么?”还不待莫子涵反应,田秀已经面色一变。
“梨花帮是什么人?”莫子涵感兴趣的勾起唇角,转目看向站在门口的瘦高男子。这男子身形瘦高,只穿着一件白汗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踏一双平板鞋,年纪不过二十六七岁的模样。
田秀走到莫子涵身旁,低声说道,“梨花帮是湘西一带出了名的盗墓团伙,他们的设备比国家文物保护所还强,武器装备也远在执法队员之上,据说帮众有两千多人,算是国内最大的盗墓团伙之一。”
莫子涵闻言挑眉,笑道,“今次到达这里的大型盗墓团伙,恐怕不止这梨花帮一个吧?”
田秀点头,“那是一定。”
而此刻,站在门口的男子见莫子涵一行人悄声说话,竟是谁也没有回应他,便自顾自地保全一笑,“我叫施毅,今次过来的目的和诸位大概相同。”
说完这话,他转头将房门关上,“今次来到天炉山的同行少说有二十伙人,少的或许三两人同行,大一些的数十人分批前来。我这里一共有十三名兄弟,刚才我看几位得罪了梨花帮,说不定要被他们报复,我提议,咱们结伴同行,到时胜算也能大一些。”
莫子涵皱了皱眉,这人做法会不会有些唐突。
田秀却搭讶道,“施毅?你爷爷是掘了秦公大墓的那个施兲?”
“正是在下祖父。”男子打扮休闲素净,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有大来头的样子,但却满是江湖气,说话时神态语气干净利落。
“年少出英雄啊!”田秀打量着他,不自觉地连连点头赞道。这个施毅是崛起不久的小型盗墓团伙头人,但他的爷爷来头可是不小,74年带人当先掘了秦公大墓,轰动业界。
而这个施毅,出道几年间也做了几起大案,现在公安极力搜捕的头号在逃犯名单上,便有他的名字。
这些,莫子涵此刻还不知晓。
“我刚才的提议老先生觉得怎么样?”施毅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说罢,他又笑道,“我手下的人装备也算精良,个个能打,相信就算真的对上,也不会叫那梨花帮讨了便宜。只是我们十几人到这难成大事,如果能够合作,到时若真找到黄金,大家也可以多抬出去一些不是?”
后半句话似乎是开玩笑,但田秀仔细琢磨,也确实是这个理。今次来的人实在太多了,这么大的动静,难保不被官家知道。
且不说官家,就说二十多支盗墓团伙,哪有一个是好对付的?若到时混乱起来,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现在再从长沙调人显然不赶趟了,如此多人已经聚集,今晚再不进山怕是什么都晚了。
自己这边三十人,加上施毅那边四十几人,倒也绝对称得上不小的势力。
如此,田秀便笑道,“你手下十三人中也带了专家来?”
施毅谦虚一笑,似是有些腼腆,“不才,这方面我恰好精通一二,以前也都是自己带着兄弟们做的。”
田秀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这个施毅,很容易给人好感,且盗墓挖坟这个行当,难就在于寻找墓穴,这需要懂看风水,讲究望闻问切,关天看土缺一不可。
这施毅小小年纪,做了几起大案,没想到都是经自己之手。
待沈笑一行人缓过劲来,夜幕已经渐沉,约晚上七八点钟,一行人便拿着东西进山了。
这个行当从来就不是白天可做的,尤其这里地处村镇,若是白天大批量的有人进山,难免不引起察觉,到时太过招摇引人注意怕是不好。
待田秀聚集分批前来的手下,便伙同施毅一伙人共同进山。
约走了一个钟头,一行人才进入天炉山内。进山后,能否找到葬位,便要看各家本事了。
莫子涵亲眼见到有几伙人分别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行进探查,也有人在进山后捏土探色,亦或是用仪器搜查,当真是百家争鸣各显其道。
“后有靠山、左有青龙、右有白虎、前有案山、中有明堂、水流曲折,以使坟穴藏风聚气而令生人纳福纳财、富贵无比。”施毅环视四周,念念有词。
莫子涵挑了挑眉,看来这施毅还真是个风水行家。
李蓉就在旁惊讶道,“找墓地还真的要看风水?”
“风 水之术也是相地之术,即是人们对埋葬环境进行的选择,以达到趋吉避凶的目的。古语有云,葬者,乘生气也,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 止,故谓之风水,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说的便是这个道理了。”周礼瞥了施毅一眼,不甘落后地卖弄说道。
“看来周老先生对葬书极有研究,佩服。”施毅微笑看向周礼,后者倨傲地轻哼一声。
李蓉便皱眉说道,“这些都是封建迷信,早该被破除了。”
周礼顿时嗤笑道,“小丫头,前人道理总是没有错的,我中华五千年的历史,总结出来这些风水之道,你能说它有错?以风水术指导寻找墓穴,几乎百发百中。”
李蓉轻哼一声,表示并不放在心上。
施毅便微笑说道,“周老先生说得不错,但这些风水之术的确可以用科学解释。现代科学已初步察证,人体有场气,植物有场气,建筑物有场气、万物之间皆有场气。恰如万有引力一样,场气也是万有的。一幢建筑可以无足轻重,但如组成建筑群,场气就可能发生剧变。”
李蓉听得懵懵懂懂,周礼却缓缓颔首道,“后生说的不错,风水学的五大要素龙、穴、砂、水、向,其本质是气。寻龙,捉穴,察砂,觅水,定向,是在于察寻适于人体的吉气,避开不利于人体的煞气,趋吉避煞,在于对气的趋避,倒的确相通。”
“不敢在老先生面前卖弄。”施毅微笑抱拳,而后命属下拿出探测仪和雷达联络装置,而后一众人分散开来。
一边向山内行进,周礼和施毅一边检查着土质。
这时,周礼蹲下身来用小铲将泥土翻开,约一寸有余,而后捏起一抹泥土放在鼻下轻嗅。
半晌,他眯着眼睛说道,“如此风水,必定是宝物繁多的大穴。”
李蓉顿时撇嘴,这还用他说?今次过来的,哪个不是冲着汉王陵来的?汉王陵能没有宝贝?而且这么一嗅就能嗅出什么了?
莫子涵见她神色,便在旁解释道,“盗墓有专攻此道的行家,望闻问切中的‘闻’便是专门嗅土以猜测墓地朝代方位,这些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
李蓉听来觉得有些神乎其神。
“前面有庄家的痕迹!”有人快速跑来汇报,听闻此言,周礼、施毅和田秀等人纷纷神色大振,快步朝着那处走去。
而后面亦是有几伙人跟了上来。
果然,前方约五十米远处,有一个庄稼地,但似乎已经收成,只剩下一些谷粒。
“五花土遭到破坏,这一块必定有墓。”周礼蹲下嗅了半晌,站起身来点头说道。
然后一众人就是围绕这一块庄稼地察看起来。
“据说有古墓的地方由于自然的地质五花土在埋葬过程中遭到破坏,一般庄稼的长势会比周围地区要差一些。”莫子涵抱胸在旁解释。
“而且若有盗墓人发现大墓,预估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工程,也会以开荒种地为名,在墓葬周围种农作物,以青纱帐掩盖其一两个月的盗掘活动,这些都是正常事情。在这里发现庄稼地,很可能早就有人来过了。”莫子涵淡淡地开口说道。
李蓉便转目诧异的看着她,她是不是懂的太多了一些?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叫!黑漆漆的夜幕下,四周都是手电筒光,这叫声显得格外渗人。
【082】真假汉墓,巧遇老友
“什么事?”田秀沉声问道,同时全身亦是紧绷起来。
现在显然还没进入到深山之中,在这里发现有人耕地本是离奇,若是这陵墓这般好找,岂不是早已被人盗得干净?
而且在这四周,少说有三五家盗墓团伙同时进行动作,其中结怨者不在少数,时刻都要警戒意外发生。
田秀也寻思着,今次能搞出这么大的动作,说不定已经惊动了官方的人。
一名属下飞速过去查看,半晌才回来报说,“是有人掉到陷阱里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勘察工作继续进行,有人拿出金属探测器,深入地下,花费了约二十分钟,施毅和周礼二人在研究完地势后快速走回。
周礼说道,“这墓怕是被人盗过了。”
田秀本就担忧这个,听闻此言更是皱眉。周礼便解释道,“如果这地下真有墓穴,依照经验,理应在前方田地尽头,从斜坡处打洞,直达墓室中棺头椁尾。但我在那里已经看到一个盗洞,虽然已被掩埋,但瞒不过我的眼睛。”
此时,已经许多伙人发现了那个被掩埋起来的盗洞,更是有人开始下绳,准备下去一探究竟。
“这盗洞少说也有月余。”周礼不屑地看向稻田尽头方向,意思是那盗洞进不进已经没什么意思了。这汉王陵墓闹得沸沸扬扬,这段时间必定吸引了不少团伙,他们不会是这盗洞后第一批过来的,既然如此显眼,是个懂行的便能摸到,那就证明里面已经没有再去一探究竟的价值了。
莫子涵闻言突然笑出声来,“堂堂汉王陵墓,难不成这么容易就被找到?我倒是觉得有些蹊跷。”
施毅便点头附和,“说不定是个疑冢,也就是虚墓。”
“我看这个可能不小。”田秀点头,“不管是不是虚墓,都得下去看看才知真假,若要真是疑冢,说不定这汉王陵就在附近,毕竟消息传出确切,若除了疑冢再无汉王陵墓,那消息也早该放出来才对。”
一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到了田地尽头的斜坡处,周礼带着两名徒儿去检查坑灰,来报说确实是汉代陵墓不假,从刚才下铲来看,此穴应当是挖向棺木存放的位置,下洞者目的性极强。
“我们不急,等他们下去再说。”田秀抬手拦住想要下洞的众人,显然不是谁下去得早,便能捞到更多的好处。
而其他几家显然也是不急,在盗洞口形成围势,逐一顺着绳索进入,而且每个团伙在上方都留有数人,避免被人暗下黑手无法出来。
周礼转头看着莫子涵一行人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和田老、施毅带人进去,免得人多碍事。”
莫子涵、李蓉和沈笑一行人顿时挑眉,田秀便摆了摆手,“无妨,他们需得跟着下去,我留二十人手在上面看着。”
“这……”周礼皱了皱眉,下去能带的人手有限,自然要带点有用的人,两名女孩子终究有些误事。
“周先生,请吧。”田秀打断他的话,抬手示意周礼先行。
看着周礼顺吊索下滑,他的徒弟刘勇便走到莫子涵身边笑道,“我师父为人有些刻板,说话你别在意,早先在旅店多亏了你出手相救,我都看到了,你是好样的!”说着,对莫子涵竖起大拇指。
无论是周礼亦或是施毅等人,都不知道莫子涵到底是在这支队伍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但见这田老诸事都是自己拿主意,且从不过问莫子涵一行人的看法,也可知道沈笑和莫子涵的身份不会高过田秀。
应该是他的下属。
而且刚刚施毅听到莫子涵为李蓉解惑,更觉她应该是田秀手下另一批精通此道的行家。
跟着众人一路顺绳索下滑,穿过两壁泥干涩的生土盗洞,双脚落地便直接进入到墓室之中。
这个栋是直接顺着斜坡一路打下来的,盗洞就在墓壁的墙上,滑落进来,正好可以令人双脚着地。
此刻洞内已经有了几伙人,都在用手电筒四下扫射,因为这个洞是早先别人打的,墓室里的墓气早已被放得干净,并不需要再做其他措施。
“阴凉凉的。”李蓉抱着胳膊四下扫望,眉头皱得死紧,真难想象,自己竟然跟着盗墓团伙进了长沙的墓穴中。
莫子涵也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四周,因为周围很多人,所以墓室里的气氛并不让人觉得可怕,就像是跟团观光赏玩似的。
但这墓穴终年埋于底下,约有七八米深,阴冷潮湿是在所难免的。
周礼走到田秀和莫子涵的身边低声说道,“汉墓正常打于地底十一二米深,这墓距离地面不过七八米……”
田秀轻轻点了点头,这墓已经被人盗过,看来是不用多说的了。
就在这时,已经有一伙人开始起棺。莫子涵走上前去挤过人群,用手电筒照在棺材板上仔细观摩,身旁忽地响起了施毅的声音,“这是汉代的金丝楠木,十分珍贵,按照现在的市价,也可以卖到十几万元。”
莫子涵挑眉,“盗亦有道,看来先前打盗洞者都是有道义之人?”这话说得,着实有些讽刺。
可说完这话,莫子涵的眉宇间就闪过一抹深思之色。
施毅也是挑了挑眉,随后皱眉看向棺材,又看向出口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话音刚落,起棺的二人已经肩膀一沉,“嘿!”了一声,用力将翘板压下,棺木缓缓开启。
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就像是一副新棺那般整洁。
莫子涵挑眉,许多人都上前查看,过程却是没有人发出声音。
周礼挤上前查看一圈,回来说道,“这棺材里面没放过人。”
“我到一旁耳室看看。”周礼的女徒弟苏媚忽然说道。说完,她便快步走向一旁耳室。
“不用去看了,撤。”莫子涵忽然开口。
她一开口,身旁一众人就都是一愣,首先就是周礼皱眉说道,“你什么意思?”
“我说撤。”莫子涵当先朝着盗洞口走去,田秀一愣之后,眉头紧锁,“先出去再说。”
周礼站在原地不动,“田老,还是先看耳室……”
耳室是棺室旁的两个偏房,专门用于储存陪葬品,除了棺室尸体身上能摸出宝贝以外,耳室通常是盗墓者收获最大的地方。
这古墓进都进来了,哪怕明显已经有人来过,且棺材内都空空如也,但若不去耳室检查一番,恐怕是个人都会贼心不死。
田老见莫子涵已经走到盗洞口,他犹豫了一下,对周礼点头,“速去。”
苏媚闻言赶忙再次转身,一溜小跑走向耳室,而李蓉和沈笑却都是纷纷跟上了莫子涵的步伐。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枪声,伴随着的,就是慌乱的叫喊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快跑!警察来了!”
一声喊叫,惊得洞内众人纷纷大惊,随后,莫子涵眼眸一眯,快速地拉住绳索向上攀爬,沈笑和李蓉紧随其后,刚到头,就见有人被枪声惊得想要往洞内躲藏,莫子涵单手扣住一旁土璧,身子狠狠向上一翻,抵达地面后抬脚就叫那人踹开,回身将李蓉拉了上来。
李蓉上来后,沈笑也双手一撑便钻了上来。
与此同时,两名男子飞快地钻入盗洞,盗洞内顿时响起一阵人仰马翻的叫骂声,怕是有人正在外出,与进去的人相撞了。
如此一来,时间便耽搁了下来,草丛一侧明显有一拨人马飞快赶来。
“是警察,快走!”沈笑拉住莫子涵的胳膊,就朝着东面狂奔,李蓉也快速地跟在后方,而整个树林内,隐藏着二十几伙盗墓贼,人数多达数百人,到处都是枪声与喊叫声。
“我看这墓是设下的圈套,或许警方早就知道这是个空墓,这才放出消息引我们上当。”沈笑怒骂一声。
莫子涵当即皱眉,“早不抓晚不抓,偏偏这个时候抓!”
“梨花帮和施毅的人都是警方名单上的要犯,这从除了他们还有几家大型团伙一起到了这里,警方估计是想网大鱼。”沈笑皱着眉头,边跑边开口说道。
莫子涵当即眉色一沉,这些年盗墓团伙越发猖獗,文物流落国外的事情频频闹出,引起国家重视加大打击力度也属正常。
李蓉气喘吁吁地道,“也未必是陷阱,说不定这么多人,这这么大的动作,后来才被警方注意到了呢。”
莫子涵顿时一笑,“警方对打击盗墓犯罪没有权限,有权限的是国家文物局,但文物局没有人手,除非两者联合起来一起出面,但哪里有这么迅速?看来是早就准备好的。”
李蓉听完微微一愣,这些她却是不懂的。
但她又忍不住辩解道,“那也不一定是他们放出的消息,或许是汉王陵墓的消息传到官方了,这才组织起来今晚埋伏也不一定。”
“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到底是不是埋伏好的不是重点。”一边说,莫子涵一边拉着李蓉闪身钻进一旁高头草丛之中,沈笑也闪身钻了进来。
“重点的是,这里到底有没有汉王陵墓。”沈笑接口说道。
“哼。”李蓉淡淡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莫子涵抬目观察身后是否有人跟来,顺口回应她道,“把你抬杠辩论的本事用来学点东西,相信你能进步的更快一点。”
李蓉顿时面色一滞,莫子涵和沈笑本就是随口一说的事情,她自己偏偏较真起来说些废话,难怪莫子涵不爱听了。
没人说话,四周便寂静无声,不知不觉,几人已经跑进了山体更深处,远远的,偶尔能听见几声枪响,许是盗墓团伙和警方对持起来。
“不知道田秀他们怎么样了。”沈笑眉头紧锁。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地横在头顶上方,月色照不进来,无人修剪的杂草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中央一条小路似是被人踩多了,便成了路。
莫子涵垂眉道,“他们被困在墓中,看来只能一搏了。”
沈笑点了点头,“陵墓中应该不会修建出口,不过里面有的是打洞能人,只要躲过警方追击,说不定……嘘,有人来了。”
话音落下,附近响起的杂乱脚步声已经显得格外清晰,一队人马正在朝这方走来,但听那脚步之中的慌乱莫子涵断定不会是警方的人马。
果不其然,没一会的功夫,一行人就出现在了莫子涵视线之中,月光从树叶缝隙照射下来,正好照在当先之人的面上,莫子涵顿时眉峰一挑。
竟是今晚在旅馆意图对自己图谋不轨的梨花帮。而疾步走在前面的,竟然就是那长发瘦高男人。
“麻子哥,现在可怎么办啊?”一名兄弟急声问道。
“先停着歇歇,这边应该安全了。”王麻子将一头长发用皮绳扎起来吊在脑后,气喘吁吁地开口答道。
然后他在距离莫子涵藏身不远处的草丛边蹲坐下来。
一行人顿时或蹲或坐地休息下来。
“操他妈的,这就是圈套,这回没让人截胡,反倒差点落在警察手里。”
“还截胡?都他妈没看着宝贝的影,就怕警察准备充分了,玩封山咱都得废!”
“别说了,再把警察引过来。”
有人咒骂,有人抱怨,还有人从包裹里翻出干粮和水,就地果腹起来。
莫子涵盘膝坐在地上,此刻周围除了王麻子等人的切切私语声,周围就只剩下虫鸣和不时刮过的冷风。
李蓉不时扇动一下手臂,生怕这草丛里的虫子爬到身上来。而蹲在不远处的王麻子忽然点燃一根烟吸了起来,李蓉顿时舔了舔唇瓣,她现在只想抽一根烟缓缓,这东躲西藏的滋味简直太难受了。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再次响起两道极轻的脚步声,随后一胖一瘦两道身影就飞快地朝着这边跑来,似乎没想到这边能碰到人,两道身影吱嘎一下刹闸停在原地。
长发男子王麻子见状就是一愣,随后他一把甩掉烟头站起身来,一脚使劲儿碾着烟头,一面冷冷地说道,“李朴?孙胖子?”
因为昏暗无光,那二人又恰好站在树荫下,所以莫子涵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嘿嘿,王麻子?听说你给梨花帮干活了?这是过来掘宝的?”声音出自那瘦子口中,显然他叫李朴,孙胖子是另外一个身形肥胖的男子。
而听闻此言,莫子涵微微挑了挑眉梢,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而再看二人的身形,莫子涵更是眯起眼来。
两年前的夏夜,不是正有一胖一瘦两名男子潜入自己家中,惦记着的,正是奶奶的那两把黄花梨木椅。而且她分明记得那胖子管瘦子叫李哥,而现在这李哥的声音,亦是完全对的上号。
没想到今日倒是巧了,不但跟梨花帮冤家路窄,跟老熟人还有了再见之缘。
王麻子突然冷笑一声,“去年你从我手里截胡一盏唐明灯,没想到今天冤家路窄,你小子彻底落在了我的手里!”
孙胖子顿时面色一白,转身看向李朴小声说道,“李哥,咋办?”
“咋办?跑呗!”李朴前半句是冷笑,后半句却惊声大叫,转身撒腿就跑!
可那孙胖子还不待转身,就见王麻子突然把枪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炸响,孙胖子大腿中枪,痛得呜嗷乱叫,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李朴当即双手高举,大叫道,“别开枪!我不跑了不跑了!”
“我呸!”王麻子冷呸一声,端着枪大步上前,“敢从老子手里截胡,差点就他妈间接把老子害死,我告诉你王麻子,你小子今天载了!”说着就歪头示意手下搜身。
几名男子快步上前,从李朴身上搜出一把精巧的手枪,又从孙胖子背后的背包中倒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伸缩洛阳铲、老鼠衣、手电、蜡烛、干粮、小型金属探测器等,可谓是一应俱全。
莫子涵盘膝坐在草丛后面,看到唇角勾起一抹轻笑。
“操,连个宝贝都没带?”王麻子命搜下端着枪,自己则是蹲在地上去翻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最终把洛阳铲和探测器装进了背包里,当然,还有李朴的精致手枪。
李朴苦着脸转过头来,“麻子哥,我那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咱俩犯不着结仇啊,要不然这样,这汉王墓我帮你找,东西全给你,我一分不要!”
王麻子当即冷哼一声,“你当老子傻的?汉王墓不过是个套子,我还能往里钻?有个屁汉王墓!”
“错错错!大错特错了!这山里的确有汉王墓,外面那是个疑冢!里面才是真的!不过一般人可不知道,也找不着!”李朴急忙说道。
听闻此言,不光是王麻子愣了一下,就是躲在草丛后面的莫子涵和沈笑三人都眉峰一挑。
“真有汉王墓?”王麻子狐疑地皱了皱眉。
“我发誓,拿我妈发誓,拿我爸发誓!拿孙胖子发誓!汉王墓绝对有,也只有我能找着!”李朴赶忙说道。而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糟了,刚才放枪被人听到了!”沈笑面色一变。
【083】进入古墓,危机重重
脚步声越来越近,王麻子等人飞快地架起李朴和孙胖子朝东边跑去,孙胖子大腿正在流血,被人粗鲁地架起自然疼的嗷嗷乱叫,最终被人用不知名的物体塞进嘴里,这才堵住了他的叫声。
王麻子一声令下,二三十人的大部队便朝着东边撤离,莫子涵和沈笑对视一眼,也快隐匿身形追着王麻子等人队伍跑去。
身后似乎传来叫声,是警察无疑。
一行人速度飞快,在林子里左冲右撞,不多时便将警察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越往山林深处走,树叶越是遮天蔽日,而且清风似乎都被重重大树阻隔,吹不进来,让人感到发闷。
树林里死寂一片,飞速奔跑冲,似乎虫鸣声都消失在了耳畔。
直到莫子涵感到一阵心悸,单手捂住胸口之时,王麻子等人才堪堪停住步伐,一众男人都累得气喘如牛,纷纷趴在地面不起,王麻子亦是跌坐在草丛上,拿着帽子呼哧呼哧的给自己扇风。
李朴前半段是被人架着,后半段干脆自己跟着跑,毕竟他也不想被警方逮住,何况孙胖子一直被王麻子等人押在手中。
孙胖子此刻已经失血过多,面色煞白一片,又透支了大量的体力,倒在地上气若游丝。
李朴缓过劲来,转目看到孙胖子便是一惊,大声道,“赶紧给他止血啊!再不止血就出人命了!”
他和孙胖子带了简单的包扎装备,可是刚才都被王麻子等人给丢在了林子里。
王麻子见状,皱着眉头吩咐兄弟给他们拿纱布和外伤药,李朴更是要来镊子,动作干脆地为孙胖子取子弹,止血,上药和包扎。
“我地祖宗诶,你轻点。”孙胖子痛得咧嘴,气若游丝地叫唤道。
李朴狠狠地给他来了一下,“闭嘴吧你,答应救你就不错了。”
孙胖子闭上嘴巴,小心翼翼地看了王麻子等人一眼,然后小声问道,“李哥,咱咋办?”
“嘘。”李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先带他们找着,汉王墓里机关重重,有他们挡着也不是坏事。”
“说什么呢你们俩!”王麻子瞪着眼睛走上前来,一脚将李朴踹开,然后蹲身查看孙胖子伤势,“都他妈包好了还说个屁,给我下套呢是不是?”
李朴赶忙摆手,“哪能啊麻子哥,我李朴这点道义还是要顾的,都答应你了,肯定没二话。”
王麻子眯着精明的小眼睛冷哼一声,然后站起身来冷笑道,“我看这孙胖子活着也遭罪,在这深山密林带着也是累赘,不如老子解决了他,也省得麻烦。”
李朴和孙胖子都是面色一变,孙胖子赶忙苦求道,“麻子哥,哪个大墓没有机关,这汉王墓听说更是机关重重,你带着我,我还能帮上忙。”
李朴顿时心中暗骂,转身就给他的话卖了出去,他还指望那些机关要了王麻子一帮人的命呢!
王麻子顿时一乐,“呦呵?差点忘了,你孙胖子在行里可是机关高手,呵呵,关键你现在这伤势,能走得动吗?”
却不想刚刚还奄奄一息的孙胖子,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瘸着腿走了两步,痛得龇牙咧嘴,又一边强笑,模样滑稽得很。
“你看麻子哥,不是大事,不是大事!”孙胖子嘿嘿强笑。
王麻子顿时不屑地冷笑一声,“瞅你那点出息,这么怕死竟然还能干这行当。”
孙胖子嘿嘿乐道,“这不是为了赚点小钱儿花嘛。”
王麻子便冷笑着走回队伍里坐下,“休息一晚,明早四点上路。”
莫子涵抬腕看了看手表,现在都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就两小时了,还休息个屁。”李蓉淡淡地低声骂道。天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累了一整晚,东躲西藏也就罢了,连休息都休息不了。
莫子涵伸手竖在嘴前做了个嘘的动作,现在她们距离王麻子等人不远,需得小心翼翼。这帮人虽然都是鸡鸣狗盗之辈,但也都是有些道行的,其中不乏耳聪目明之辈,否则如何入得了这行?
李蓉当即住嘴。
沈笑压低声音,轻轻地道,“我们向后退些。”
莫子涵点了点头,拉住李蓉胳膊,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尽量不让草丛显现出太大的波动,待退后了约有二十米距离,几人才停下动作。
莫子涵依旧盘膝坐在地上,从背包中拿出水和食物分给二人。
而她自己,则是取了一个苹果,因为没水,便用小刀快速地削皮。
只见那苹果皮打着旋,完整地被莫子涵削了下来,看得李蓉和一旁沈笑都有些惊讶。
就在这时,草丛中忽然响起一阵沙沙轻响!
莫子涵眸色一凝,抬手对李蓉和沈笑示意噤声,二人见状纷纷停下手中动作。
只见前头处,高高的草丛缓缓波动了一下,随后,两个呈倒三角的脑袋从草丛中钻出,阴厉狠毒的眼眸死死地盯在了三人身上。
“蛇!”李蓉吓得想要尖叫,她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蛇,而且面前这蛇,竟然有两个头!
莫子涵在她开口的瞬间便抬手堵住了李蓉的嘴,抬手甩出手中匕首,正中七寸,那蛇在地上挣扎了一下,便瘫软死去。
“双头蛇,很常见,这蛇没有毒。”莫子涵淡淡地将手松开,平日里遇事淡定的李蓉早已吓得面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盯着那蛇。
“还有双头蛇?”她声音发颤地问道,而且眸光紧紧盯着蛇的尸体,似乎生怕它没有死透而扑过来。
莫子涵淡淡道,“基因受到污染或者染色体配对过程产生错误,都容易导致一卵双胎发生基因变异,其实就是畸形儿。这种品种在湖南江西一带比较常见。”
李蓉愣愣地点了点头,看着那蛇的尸体,只觉得浑身发麻。
莫子涵却挪动脚步,上前一把将那蛇尸拎了起来。
李蓉吓得向旁边缩去,她这辈子怕的东西不多,但唯有蛇,让她见了便浑身发寒。
莫子涵瞥了她一眼,“胆子这么小?”
李蓉冷淡道,“我不喜欢这些软体动物。”
莫子涵顿时一笑,手脚麻利地用小刀将蛇剥皮切断,然后装在保鲜膜内,放入背包。
沈笑讶异的看着她,皱眉道,“你装它做什么?”
“这蛇肉鲜美,万一进了山里粮食用光,以备不时只需。”莫子涵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开口说道。
沈笑诧异的挑眉,见莫子涵刚才处理蛇皮的模样,可不像是个新手。
吃过东西,莫子涵又往嘴里扔了一颗巧克力,随后掰下两块递给二人,“山里三四点最是冷的时候,一会还要赶路,吃点带热能的东西。”
说罢,莫子涵便往自己的身上涂了点防虫膏,而后将包放在脑袋底下倒头就睡。
李蓉也有些坚持不住,便学着莫子涵的模样躺下,可回想起刚刚出现的蛇,她就忍不住浑身机灵,使劲搓着手臂坐起身来。
沈笑也没有睡下,而是一直监视着对面的行动。
两个小时候,王麻子等人果然纷纷收拾行装准备出发,不用沈笑去叫,莫子涵已经睁着眼睛坐起身来,打着哈欠道,“走。”
看着她懒洋洋坐起身来的模样,沈笑子涵感到有些无奈。
王麻子等人的行进速度并不快,似乎是为了照顾受伤的孙胖子,所以莫子涵等人远远吊在他们身后,悠悠地跟上便可。
山里蛇多,一路上遇到了两条,其中一条是毒蛇,不过莫子涵都熟练地将其杀死后剥皮切断,收入囊中。
期间,王麻子等人似乎也遇见了蛇,队伍里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乱,最后才回归平静,似乎是李朴拔刀将蛇拦腰斩断。
中午时分,一行人已经入了大山深处,开始劈荆斩刺地向山上走。
约下午两点,王麻子等人纷纷停下来休息,莫子涵则是远远吊在他们五十米开外处,见状也停下休息。
“你说那李朴到底能不能找到汉王墓?还是在诓王麻子他们?”沈笑拧着眉,将墨镜上推,用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汗水。
不过以莫子涵的角度,依旧看不到他的眼睛。
“应该不会,王麻子这么多人岂是那么好诓骗的?何况孙胖子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们伺机逃跑显然不现实。”莫子涵抿唇分析道。
“不知道田老他们怎么样了。”沈笑微微一叹,若是警方早已设下埋伏,说不定田老他们已经落网也不一定。
莫子涵顿时悠悠一笑,“不用担心田秀,他做了这么多年自有他的人脉,即便被抓,在这昏暗境内也八成不会出事。”
沈笑闻言点了点头,眯起眼眸道,“看,李朴和孙胖子又在偷偷说什么了。”
王麻子一行人看得极严,一路上基本没让李朴和孙胖子私下沟通。
此刻,李朴正拿着一瓶水来到孙胖子面前,靠着他并排坐下,目光看着王麻子一行人,点头哈腰地笑着,一边不动声色地低声说,“傍晚差不多就能到了,我准备多带他们绕几圈消耗体力,还能不能坚持住?”
“坚持的住。”孙胖子也不动声色地开口说道,一边接过李朴递来的水,大口大口地灌下腹中。
仔细去看,孙胖子已是面色不好,唇瓣发白了。
李朴看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坚持住。”
孙胖子乐呵呵地点了点头,看了王麻子等人一眼,大声笑道,“放心吧李哥,我没事,身体棒着呢。”
“听这孙胖子一口京味,俺来是京城人。”莫子涵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沈笑皱眉说道。
莫子涵道,“本应傍晚就能到了,不过李朴应该是想带他们多转几圈消耗体力。”
“你怎么知道?”沈笑挑眉看向莫子涵。
“我能看懂一点唇语。”莫子涵笑着说完,缩回腰身坐在地面,开始吃起东西。
待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一行人再次前进,这一次莫子涵等人吊在了更远处,缓慢的走着,以求保存体力。到了夜里八点钟,一行人才在半山腰处停下步伐。
“没想到这里风水更好,还真是山中有山水的风水宝地。”走到一处小山坡上,王麻子眯着眼睛四下打量。
这个地方翠绿环抱,参天大树长得极为茂盛,而且前方不远处便有一道细小的溪流,依山傍水占了个通透。
说完话,王麻子便开始带人进行望闻问切中的切,也就是为大地‘诊脉’以此判定墓穴方位,算准墓室地点以便打洞进入。
莫子涵吊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麻子哥,下面探到砖石了。”有人高声叫道。
王麻子顿时一乐,“是砖墓?”汉代时多用坑墓,砖墓盛行大概是在唐朝阶段,当然,汉代时也不排除一些大墓是用此道。
而用此道者,也必定是大墓。
王麻子心中一阵激荡,没想到自己点子正,竟然真让他给找到了这藏在深山之中的墓地,今次同来的二十几伙人,可没人有他这般运气!
想到脚下踩着的就是汉王陵墓,王麻子心中就有些翻腾起来,他赶忙说,“快!快下条子!”
一行人忙碌起来,王麻子亦是带人推断主墓室方位,与李朴简单商议过后,便拿了洛阳铲来戳入土中,向上一带,便扬起大片沙土。
洛阳铲是盗墓专用工具,经过这些年的改进,已经去繁取简,把如拖布把般不适用的尾部改成了可以伸缩型,用时向外一伸,便如铁锹一般。
当然,它铲土的尾部并不是铁锹那般宽扁,而是半圆筒形,戳入地面在向上一带,可以很轻松的将土带起,乃是盗墓掘土必备工具。
一行人开始大肆动工打洞,约两个小时候,地面便被挖了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然后王麻子亲自上前拆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拆开一个容得下一人进入的洞口。
他捂着鼻子退回,“放放墓气。”
随后,他就带人原地休息,开始吃东西补充体力,而李朴和孙胖子二人显然也十分的兴奋。
沈笑在旁惊喜笑道,“还真让他们给找着了!”
莫子涵倒显得颇为淡定,她盘膝坐在山坡平整处,从包里拿出水和食物,“先储存体力,大墓里多设有机关,当年曹操棺墓穴中毒箭毒烟比比皆是,不得不防。”
沈笑闻言便点了点头,接过干粮啃了几口。
莫子涵转目看向李蓉,“一会你就不必跟着下去了。”
李蓉一愣,“为什么?”
莫子涵道,“里面危险。”
李蓉皱眉,“我不怕危险。”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跟到这里,若是不能看看这汉王墓到底长个什么鬼样子,她都不甘心了。
莫子涵淡淡道,“不是怕你危险,是怕你托我后腿,到了里面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留在上面等我。”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支手枪,“会用吧?”
李蓉点了点头,他进入东鹰学习时曾要猴子教过她,怎么开枪是知道的,而且莫子涵那日逼他开枪杀人,她也扣动过扳机,只是这准头就不怎么样了。
“会就好,如果有人来了,能躲则躲,不能躲就开枪用这东西保命。”莫子涵将枪塞进她的手中。
李蓉看着手中的枪,然后眉头大皱,“你真不打算带我进去?”
“我说过,危险。”
“可我……”
“不是怕你危险,是怕你托我后腿。”莫子涵玩味一笑,重复说道。
李蓉抿唇皱眉,“可你们不能从这里出来怎么办?我自己留在这?开什么玩笑?”
“如果他们没有失误,这个洞应该是打到主墓室的,那样就不存在迷路。”莫子涵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
李蓉紧皱着眉头,满脸都是不甘。
莫子涵瞥了她一眼,“那日黄海会议,我说过我对手下只有一个要求。”
服从?李蓉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后抿唇点了点头,虽是满脸不甘,却也不再反驳。
不一会,王麻子等人就准备好了,而后放下绳索,留了约十个人在洞外看守,剩下的人顺着绳索下到了古墓之中。
他们才一下去,莫子涵对沈笑道,“走!”
沈笑与她对视,点头,沈笑取出消音手枪,嗖地一弹射在当先一人头上!
还不待他们骚乱起来,莫子涵二人便身形如豹子般窜出草坪,在留守外面的几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就飞快动作起来!
【084】地下通道,白少驾到
不消片刻,便将几名外围看守尽数解决,李蓉也飞快地从草丛中钻出来,看了一眼墓穴,低声道,“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莫子涵挪动手臂,将那几名被打昏过去的下属挪到树根底下,手法利落地将这些人困在树下,而后用胶带封住他们的口。
“你在草丛里藏好,我们下去看看。”说罢,莫子涵便径直顺着绳索滑了下去,在出口处,她双手撑着出口,侧耳聆听,见下面无声,断定没有人,顺着绳索继续下滑。
双脚稳稳落地,四周一片漆黑,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了身后响起沈笑落地的声音。
莫子涵将手电筒开启,一束白光便打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嗯?”莫子涵挑眉走上前去,墙上竟然还有一张张字画,光这东西便是价值不菲!
想到这里,莫子涵转头对沈笑说,“小心保存,不要让它接触空气。”
沈笑早已准备好了装备,当即戴上手套将几幅画卷注意收好。
“这些东西可都是宝物,日后可不能流落到外国人手中。”莫子涵一边用手电筒照着四周,一边开口说道。
沈笑点头,“我们拍卖行出手的大多都是一些名家字画和古玩藏品,算不上国家文物,老先生以前也绝不允许国家文物流落到外国人手中。”
莫子涵点了点头,将手电筒打在墓室中央,皱眉道,“没有棺木?难道这里不是主墓室?”
“嘘!”话音落下,莫子涵就关掉了手电筒的光线,因为前方明显传来几道脚步声。
“这走到哪了?”王麻子的声音忽地传来,脚步声距离墓穴越来越近。
莫子涵一把拉住沈笑,藏身于先前所见的圆柱下方,这圆柱是墓穴承重基石,六七人合抱不下,莫子涵拉着沈笑藏于石柱后方,完全可以掩住身形。
“啊!这是我刚才打的记号,咦?这不是回到最早的墓室了?难道……”李朴的声音突然响起。
随后就是孙胖子隐忍的声音,“春秋时期礼坏乐崩,盗墓盛行,自那以后各朝大墓都出现了反盗墓的手段,最著名的就是曹操的七十二疑冢,到现在都没找到真实的曹操墓所在。”
“你的意思是,这里也是疑冢?”王麻子沉声问道。
李 朴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不,反盗墓的手段可不止疑冢,胖子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汉朝墓地有一个说法叫做环环相扣,一旦打洞错误没有直接进入棺室,就很有可 能进入到偏室当中,这些偏室环环相扣都有密道相通,表面上看起来我们走过的已经是墓室所有房间,但实际上很可能是冰山一角。若是不同此道的人,怕要认为这 是疑冢,就此作罢了。”
听闻此言,似乎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
随即,王麻子愤怒的声音响起,“你他妈的没有骗我?还是这也是个疑冢?要是找不到黄金,老子今天要了你的命!”
李朴赶忙说道,“我确定这里不是疑冢,刚才我们进来时不是看到几幅汉朝的仕女图?如果是疑冢肯定没有这东西。”
“对,先把那几幅图带着,老三你去,小心一些。”王麻子恨声继续道,“你说这里都是有密道的?密道在哪里?怎么找?”
“嘿嘿,这就得靠孙胖子了,他是机关好手,我俩虽然没盗过汉朝大墓,但也看过不少记载,是吧孙胖子?”说道。
那边,孙胖子连忙答应。
只是站在圆柱后的莫子涵和沈笑,此刻都是心中一突,那些画卷都被他们收了起来!
“老大!画没了!”有人高叫出声,整个墓室内气氛顿时一滞。
黑暗的空间中,只有手电筒四下扫射的光线,洞外不时吹进冷风,让人不禁觉得凉飕飕的!
王麻子用手电筒四下扫射,声音发颤道,“没有别人啊!”
“是谁!出来!”李朴的声音倒显得格外的镇定,而后,他的步子就缓缓朝莫子涵所在方向走来。
莫子涵眸光一闪,随后她转身对沈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自己则是缓缓地踏出圆柱。
瞬时间,无数把枪口纷纷对准她所在的位置,包括许多束手电筒光线,亦是打在她的身上、脸上。
莫子涵双手高举,笑嘻嘻地道,“我是,李哥,别开枪!”
李朴闻声一愣,对方怎地叫他李哥?下一刻,他眯着眼睛打量起莫子涵来,突然觉得眼前少女有些面熟。
“兰城。”莫子涵嘴唇轻动。
“啊!”李朴忽然响起那个在兰城遇见的奇怪少女,当即惊讶出声。她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李朴古怪的神色,莫子涵赶忙说道,“我跟你们走丢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到这里来了,这个……这图是我拿的。”
说着,将手中透明容器罐子递了上去,几幅画卷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其中。
王麻子眯眼,对身旁人点头示意,然后那叫老三的男子就大步走上前来,将罐子接了过去。
“李朴,这女孩是你什么人?”王麻子眯着眼睛走上前来,但在走近后,却忽然瞪大眼眸,“是你!”
说着,他面色狂怒。
这不就是先前在旅馆殴打他们的那个少女?
莫子涵作大惊状,“是你们?”说着,她一溜烟的藏身到李朴身后,“叔叔,你可得护着我。”
李朴愕然,叔叔?
“子涵跟您出来玩的,先前在旅馆得罪的就是这帮人,您可得护着我点。”莫子涵眨着眼睛说道。
李朴面色一僵,看着王麻子阴测测的面容,他倒是想矢口否认,可一根坚硬的东西忽然顶在了他的腰间,让他只得僵着面色呐呐不言。
“李朴?”王麻子瞪着莫子涵,又目光阴沉地看向李朴。
李朴尴尬道,“是、是认识的。”
“还有胖子叔啊,可以给我作证。”莫子涵转头看向孙胖子,后者哪里想起来她了,但却也觉着有些面熟。
莫子涵眸中带笑,她可不舍得杀了王麻子,万一接下来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呢?而且若是真有黄金,她自己也搬不动不是?
“胖子叔。”莫子涵见他呆愣,又叫了一句,“您再不说话,我兰城那椅子可不给您了。”
孙胖子脑中灵光一闪,“哎呀是……”是你?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而是接着道,“是啊!”
李朴苦着脸问,“你怎么跟来了?”
莫子涵小心翼翼地看了王麻子等人一眼,“就这么跟来了呗,刚才警察围剿,我跟哥哥他们走丢了,看着这有个洞就钻进来了,没想到看着宝贝了。”说着,就瞅向那几幅画卷。
王麻子举着枪,心中琢磨不定,却忽然面色一变,“你从这洞钻进来的?”
莫子涵心中暗道不好,果然,王麻子快速走到入口处大喊,“虎子!虎子?”
上面无人回答。
“虎子?”王麻子神色一变,转过头来,“你把我上面的兄弟怎么了?”他可是记得这小丫头有一副诡异的身手。
莫子涵眸色变了变,手中锋利的小刀缓缓收拢,此刻有十几只枪口对准了她,若是能躲在柱子后面再予以还击倒也有些胜算。
就在这时,上面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大、大哥!”
“虎子?你干什么呢!怎么叫你半天才回话!”王麻子松了口气。
“我……尿、尿尿来着!”上面传来男人的回话声。
莫子涵挑了挑眉,然后开口道,“刚才我见着旁边没什么人,就直接进来了。”
王麻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转身对上面喊道,“没什么别的动静吧?”
“……没有。”那道声音再次传来。
“你他妈给我看紧了,有人进来都不知道,小心老子上去一枪崩了你!”王麻子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来,得到回应后才走到李朴身边,抬枪对准莫子涵的头部,面色阴狠道,“这丫头不能带。”
李朴面色一变,“啊?别的啊麻子哥,这是我家小侄女,出了事我不好交代。”
“别他妈跟我废话,这小丫头一身本事,再坏了老子的事!”王麻子将枪口对准莫子涵的太阳穴,抬手拉开了保险。
莫子涵吓得大惊失色,“麻子叔,先前的事是我不好,你们现在也缺人手不是?我保证不拖你们后退!”
“麻子哥,在这古墓见血不吉利呀!”胖子赶忙帮腔说道。
此言一出,王麻子顿了顿,心想这古墓见血的确是禁忌,做这行的讲究可多着呢,犯不着为了这女娃破了禁忌。
“李朴,带着你侄女在前面开路,要是找不着通道,老子直接闭了你们!”王麻子后退两步,枪口却一直没有离开莫子涵的身体。
李朴赶忙答应一声,然后跟孙胖子低声言语几句,二人分散开来寻找通道。莫子涵则是站在柱子边,抱胸而靠。
王麻子斜了莫子涵一眼,一边招呼起手下低声商议,最后一众人在对面墙壁上摸索起来。
“怎么办?”沈笑如蚊子大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静观其变。”莫子涵唇瓣不动,轻声说道。
她舔了舔唇瓣,单脚脚跟着地轻轻点着脚尖。
忽地,她动作动作,轻轻抬了抬眉,右脚脚跟向旁平移过去,果然卡在了一个从地面凸起的小硬块上。
她抬起脚跟朝那硬块踩下,身后巨大的圆柱忽然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然后石柱上雕刻的纹路有序地向两旁裂开,露出一扇仅容一人走过的门缝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此处望来,王麻子更是大惊,快步走上前问,“怎么回事?”
莫子涵也吃惊的回身看着那漆黑的通道,通道几乎是垂直向下延伸,只微微有一点坡度,看起来稍稍有些危险,望洞下望去,便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她用手电筒蹲身一照,果然在刚才依靠的柱子下方,紧贴柱子根部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启动按钮。
“没想到那时候的技术已经这么发达。”莫子涵眯眼。
王麻子也蹲下身来看着那按钮,“就是踩到这个了?”
“嗯。”莫子涵点了点头。
孙胖子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汉代的机关技术非常发达,这不过是皮毛而已,没想到竟然被你给找到出口了,我们下去。”
王麻子当即起身,眯着眼睛说,“你们先下去。”
李朴和孙胖子对视一眼,前者接过手电筒,“我先下去。”
在放过墓气后,李朴、孙胖子、莫子涵三人当先从这石柱洞内向下走去。
因为梯子几乎垂直,显得异常陡峭,更像是一个墙梯般,所以几人只能面朝里,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
脚下的地面散发着无比的阴凉,一阵阵古老阴霾的气息扑面而来,尘封了无数岁月的寂静空间,并未因为有人类的进入而散发出丝毫的人气。
三人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这楼梯无比陡峭,一脚踩空怕是就会跌入深不见底的地下。
“妈的,这汉王墓到底打了多深?”孙胖子一瘸一拐,一只手反扣着手电筒,留住手指来使得双手能共同扶着台阶向下爬区。
“闭嘴,小心点。”李朴每一步也都小心翼翼地,只敢去盯着脚下。
到了下方,梯子已经越发的倾斜起来,更方便落脚,而上方估计是因为石柱宽度不够,所以梯子看起来异常陡峭,几乎呈垂直之势。
几人这回可以转过身来向下行走,而当手电筒光线划过周围时,莫子涵惊了一下。
“我操!”李朴和孙胖子同时出声。
上方刚下来时,两旁看去还有墙壁可扶,而不知什么时候,整个空间中就只剩下这一个悬于空中,从上延至下方的石阶,两壁都是宽阔的空间,哪里还有什么可扶之物?
从远处望去,莫子涵等人所踩之处,就像是一条从上自下,悬浮于空中的巨龙,两侧没有扶手,无比骇人!
孙胖子忍不住双腿一软,身子就要栽歪过去,李朴赶忙一手扶住他,“站稳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个不稳可就摔下深渊尸骨无存啊!
孙胖子闭着眼睛不敢望向下方,哭嚎道,“我他妈恐高啊!”
“别看别处,用手电照着脚下。”莫子涵的声音忽然传来,孙胖子赶忙睁开眼睛照做,只用手电照着脚下地面,四周恢复漆黑,倒也看不着旁的什么。
“没想到汉代竟然有这种手艺,你们脚下放轻些,经过一千多年,谁知道这悬空的台阶结不结实?”李朴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轻声说道。
孙胖子更是心中发颤,“不会走一半就断了吧?这地下怎么打了这么深?得多大的工程啊?”
“小心走着。”李朴斥责一声。
而在上方的王麻子等人等了半晌没听到下面回应,忍不住高叫道,“李朴,到没到底啊!?”
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无比响亮,回音一道道传来,孙胖子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只感觉脚下地面有些发颤。
“你们别下来,太长了,危险!”李朴尽量控制着音量,像是生怕将这台阶震断一半。
“你们赶紧的,耍花样我要了你们的命!”王麻子的声音又蓦地传来。
莫子涵眉头大皱,只觉得头顶上掉下块块土渣,心道不好,“加快些速度,我怕王麻子他们一起下来这台阶禁不住。”
李朴点头,加快了速度向下走去,孙胖子一手扶着大腿,一瘸一拐地力图跟上,莫子涵走在后方,用手电筒朝着上方来路照去,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苍穹之上,他们刚刚下来的台阶入口,就如一个巨大的烟筒口般露出一块悬挂于顶部,也像一个张开的大嘴,而着连绵陡峭的台阶,就像是巨口里伸出的舌头!
只怕唯有身在其中,才能感觉到那股莫名的心颤。
“怎么不走了?”许是身后没有响起脚步声,孙胖子抓着手电回来照向莫子涵,一抬头,自然也看到了无尽的那苍穹顶端的震撼一幕。
“啊!”他仰着头,脚下忽地就是一软,整个人向旁栽去!
莫子涵回过神来蓦地一惊,抬起手臂抓住了孙胖子的胳膊,后者已经有半个身子探出了石阶一侧,吓得浑身冷汗面色煞白。
而后他就缓缓瘫地坐在了地面。
就在这时,石阶上忽然传来了连片的脚步声,莫子涵眉头大皱。
“他们下来了?”李朴神色一变,只觉楼上的脚步声步伐一致,如此更是容易让这石阶出现断裂。
“脚步不要一致,下面很陡很危险!”李朴控制着音量向上喊道。
但无人回应,只是脚步声不再显得一致整齐,而是出现了些许的杂乱。
“快往下走。”莫子涵皱着眉头,这一处悬于空中,若是一会所有人都齐聚在此,她真的有些怀疑这千年石阶能不能经受得住。
孙胖子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跟在李朴身后向下走去,莫子涵走在最后,眉头一直紧锁。因为身后从头到尾都未传来王麻子的呼喝声,似乎有些不对。
待到了下方,用手电筒朝四周照去,一众人才是震惊万分。这宽阔的面积,直让人觉得自己是沧海之中的一粒西沙!而且这沙土四壁,毫无装饰。
就在这时,上方的脚步声缓缓离近,莫子涵抬起手电筒朝石阶照去,神色就是一变。
王麻子等人走在前方,都是一脸垂头丧气,其中竟是还有李蓉和沈笑的身影。在他们身后,一众黑衣人面容肃杀,走在最后之人一身笔挺白色西装,干净洒然的短发,桃花眼中正盛满了淡淡的笑容。
【085】阴毒葬法,金缕玉衣(一更)
“白子谕?”莫子涵愣愣出声。
白子谕不是该在东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久不见。”白子谕的声音依旧清冷中泛着淡淡的温润,他背脊挺得笔直,站在队伍最后方,走下台阶时,步伐优雅而缓慢,就如在庭院里惬意漫步一般。
莫子涵却是眉头轻皱,整个人戒备了起来。
白子谕随同手下押着王麻子一行人来到下方,用手电照射,打量着四周如原始洞穴般的山壁,缓缓眯了眯眼睛。
即便是这么许多人,在这偌大的空间中都显得渺小极了,如沧海沙粒,抬头仰望苍穹,只觉高不可及。
他转过对手下人轻抬下巴,李蓉和沈笑二人顿时臂膀一松,而后快步走到莫子涵的身侧。
“怎么回事?”莫子涵抱胸,旁若无人地看着李蓉问道。
“刚刚我在上面守着,他们就出现了。”李蓉看了白子谕一眼,神情戒备地开口说道。语罢,她又看向莫子涵,“你们认识?”
莫子涵耸了耸肩。
“白子谕来者不善。”沈笑在莫子涵身旁低语一句。
白子谕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就转过头来将手电打在沈笑面上,只一下,便移开了,他开口说道,“莫子涵,为了黄金,你是连小命都不要了?”
“白少不也是如此。”莫子涵轻笑一声,而后用手电照着斜前方道,“那有出路。”
白子谕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当先抬步朝前走去。
前方的确有一个拱形黄土洞口,走到近前,白子谕抬手止住众人步伐,他的一名黑衣属下便走上前去,从背包中取出白色实验手套和一个玻璃容器,将那墙壁上的黄土拨弄到容器之中,而后才独自走进洞内。
“老大,我们梨花帮也不是吃素的,大家不过是图个财,犯不着为此伤了和气不是?您行行好放了哥几个,我王麻子交下您这朋友了!”王麻子软硬兼施地开口恳求,令白子谕眉头微皱。
下一刻,黑衣人手中刀影一闪,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破王麻子的咽喉,后者眼珠突起,砰然倒向了地面。
黑衣人将尸体抬向壁角,砰地一声扔在了那里。
莫子涵淡淡的瞥了一眼尸体,又瞥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白子谕。
而李朴和孙胖子都是禁不住面色一滞,眸中泛出惊恐。
王麻子的一众手下更是吓得噤声,个个低头不语不再说话。
“走。”白子谕微微侧头,手下人便将王麻子的一种兄弟推到最前方,并用枪对准了他们的头部。
王麻子一众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个神色慌张,这墓洞里漆黑一片,手电筒灯打在黄土壁面上,泛出阴测测的光泽格外渗人。
他们知道,对方这是要用他们在前探路呢。
大部队缓缓进入壁洞之中,莫子涵与白子振一行人吊在后方,李朴和孙胖子二人就伴在莫子涵的左右。
“丫头。”李朴拽了拽莫子涵的后衣襟,后者站定步伐回过头去。
李朴就用手电照在头顶上方,这样整个洞穴内都亮了起来。他低声说,“这墓洞看起来阴森森的,不像平常墓穴形方或圆,怕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莫子涵勾了勾唇角,“你的意思是现在撤出去?”
“嘿嘿,贼不走空,既然来了当然要一探究竟,只是那帮人会不会过河拆桥?”李朴的小眼睛瞟向白子谕,低声问道。
他跟白子谕说不上话,但见莫子涵跟白子谕好像相识,所以前来试探一番。
莫子涵闻言轻轻一笑,却不料正在这时,白子谕最先进洞探路的属下快步跑来,喘息说道,“白少,前面有个棺木!”
闻言,白子谕唇角稍勾,率领众人加快步伐。
“走。”莫子涵当机立断,抬步紧跟其上,李朴和孙胖子对视一眼,亦都是眼中一亮,快步跟了上去。
只见这洞内的道路是一路向下,李朴越走越是心惊,“这墓到底是打了多深?”
而越往下走,只觉空气越是闷热,两旁的黄土墙壁亦是变成了坚硬的岩壁,可见这的确是越来越通往地底深层。
白子谕一路上沉默不语,直到走出洞穴,只见眼前豁然开朗,所呈之势与先前走下台阶那片空间别无二致,都是大得吓人,只是四周墙壁变得尽是斑驳岩石,而非黄土。
一片漆黑的空间中,唯有手电筒灯光交织,显得格外渗人。
“有火把!”孙胖子眼尖,瞅到了墙壁两侧架着的火把,当即取出火机上前点燃。
众人亦是四散开来点燃火把,片刻功夫,整个空间中一片大亮。
莫子涵抬头去看,只见棚顶距离地面少说有二十米高,整个空间约有上千平房,四周数个洞穴,跟自己等人走出的洞穴别无二致!
她皱起眉头,随后当先抬步走向棺材。
白子谕带人紧随其后。
“这是金丝楠木棺。”孙胖子走上前来开口说道。
莫子涵眯了眯眼,这的确是金丝楠木,与先前在那疑冢中见到的棺材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皱了皱眉,两幅棺材一模一样?
“开棺。”白子谕瞥向王麻子的一众属下,淡淡说道。
王麻子的一众属下就都对视纷纷,但见黑衣人纷纷掏出手枪,大有一个不从就扣动扳机之意,他们只得放下背包取出工具。
两名大汉先将工具一端插入棺盖缝隙之中,而后同时手臂有力!
“嘿呵!起!”一声吆喝,手臂肌肉爆突,棺材盖吱嘎一声缓缓上翘,最终砰地一下子掀翻开来,砸在地面之上!
而后那二人便抬目向棺内望去,这一看,却是神色大惊!
白子谕见状眉梢轻挑,便要抬步上前,却不想那二人惊叫一声,向两侧分散而逃!
白子谕属下见状都是面色一沉,抬臂放枪!子弹当即穿头而入!
见状,李朴和孙胖子二人都吓得面色一惨,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两步。
这时,李蓉忽然指着棺材颤声说,“蛇!”
嘶嘶!
渗人骨髓的声音从馆内发出,两条浑身透明中泛着赤红的软体游蛇从棺内滑出,眼眸呈倒三角状,里面泛着红光,口中吐出黑而细长的信子!
它如女子手臂般粗细,样貌骇人!
莫子涵眸色微凝,这是什么品种?自幼生活在热带雨林对蛇类无比熟悉的她却是对眼前生物闻所未闻!
再见,那蛇身完全滑出棺材,而每条蛇的尾端,竟然长着与头部一模一样的脑袋!
双头?只是这绝非常见的双头蛇,而是收尾双头!
只看这浑身泛着鲜艳斑斓的红蛇从棺内滑出,便速度奇快地冲向距离棺材最近二人!那二人是王麻子的手下,先前被白子谕等人扣押,手中枪支武器早已被缴,哪里能够反击?
且不说他们手中是否有武器,只说那蛇从棺中滑出后的冲击速度,如此近的距离就少有人能躲得过去!
嘶!一声嘶鸣,红蛇张开血盆大口,两颗尖利泛着绿光的牙齿蓦地咬向男人小腿!
空气中似乎响起了钝器入肉的声音,随后便是高亢的惨叫之声,下一刻,黑色的毒液由腿部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遍布男人全身,男人凸瞪着眼睛,砰地倒在了地面!
前后不过一两秒钟的时间,人就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再见那蛇竟是张开大口,将倒在地上的男人头部霍然吞了下去!
所有人都是不禁向后退了几步,而与此同时,棺材中再次发出嘶嘶声音,而后就见无数身体斑斓的红蛇从棺材内部速度窜出,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众人!
“妈啊!”人群中响起大叫,王麻子几名属下向四周大叫着逃窜离去,而白子谕的一众属下却是面色紧绷,有序地扣动扳机击向红蛇!
场面一时间混乱至极!
就在这时,一条红蛇睁着阴厉骇人的眸子冲向了莫子涵!
莫子涵皱了皱眉,手臂一扬,一把小刀便扎向蛇体七寸,却见那刀子将蛇从七寸处径直斩断,而拿蛇却一分为二,两只头部全都转向了她,任尾部黑红色的鲜血缓缓流淌,眸色恶毒地冲上前来!
这一刻,场地内已经响起了无数惨叫之声!棺材内不断涌出红蛇,竟是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砰砰!两声枪响自身旁响起,那两条被莫子涵拦腰斩断的蛇头突然爆料,鲜血四溅!
转过头,却见是白子谕正站在自己身旁。
“走!”他一把拉起莫子涵的手臂,朝着身侧洞穴快步窜去!而在墙壁近前处时,莫子涵却抬手抓起一个火把,这才快速钻进洞中。
沈笑亦是拉着李蓉快步跟上,李朴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孙胖子也快步跟了上来!
而白子谕的一众手下断后射击,枪口都是对准了蛇头。
他们逃跑的方向并非来路,因为先前王麻子属下都是朝着来时洞口窜逃,数条红蛇围堵在那里吞食人头,根本就是将来路堵上了!
脚下道路,似乎一会向上一会向下,且不时支出岔路,一众人只能盲目前冲,见路便跑,来不及多想。
身后嘶嘶声不绝于耳,吓得一众人面色煞白!
“蛇都追上来了!”孙胖子一瘸一拐地跑在莫子涵和白子谕身后,虽然吊在不远,但明显体力已经透支。
莫子涵被白子谕攥着手臂,逃命途中却是一直眉头紧锁,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倒是知道这世界上各种各样的生物不胜枚举,也有许多人类无从探知,甚至从未遇见过的奇怪品种。而这些生物亦是经过岁月变迁,如人类一般不断的进化、适应这个地球。
但眼前所见明明是蛇类,打其七寸却不死,爆一只头也不死,速度奇快,残忍嗜杀,这种蛇类她却是闻所未闻。
而且这棺材应该尘封千年之久,这些蛇类一直都生存在木棺之内?若说它们生存千年,莫子涵是打死也不信的,它们靠什么存货?吃什么为生?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只见李朴忽然大叫一声,“这里有洞!”回头,却见李朴身侧的墙壁,似是被人推进去了一块,露出一条缝隙开来。
“进去。”白子谕当机立断,带头钻入壁洞之中。
一行人也来不及作想,直接跑进了漆黑不见五指的壁洞内,然后回身一起发力,将那墙门推上!
“咣当!”一声巨响,石洞封闭!
外面,嘶嘶声越来越近,最后似乎无数红蛇盘踞在洞外吐着信子,声音令人浑身发麻。
李蓉早就吓得脸色惨白,她最是怕蛇,今日竟是被这么多蛇追了许久,险些没命。
孙胖子和李朴本是贴墙而站,此刻也缓缓地滑坐在地面上。
孙胖子哭丧着道,“凶墓、太他妈凶了!”
李朴也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尸蛇,没想到真有这东西!老子一直以为是文献上瞎编的!”
“文献瞎编个屁,就是没想到能真遇上!”孙胖子骂了一句,见李朴瞪眼过来,他顿时讨好一笑,“李哥,我太激动了,太激动了……”
李朴咧着嘴骂骂咧咧,再抬头,却见莫子涵、白子谕、沈笑、李蓉以及白子谕的一众属下全部静静的盯着自己。
不争气地,李朴就咽了一口涂抹。
“尸蛇是怎么回事?”莫子涵沉声问道。
李朴咧嘴,从屁股兜里翻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卷,然后摸索半天,又转头看向孙胖子,“火呢?”
孙胖子也在身上摸了起来。
咔嚓,黑衣人尽数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二人的头部,森冷而怕人。
李朴赶忙道,“别别别,我说,我说。”心中却骂骂咧咧地道,老子吓成这样,还不许抽根烟了?
“尸 蛇是古代文献中记载的一种阴毒葬法里最关键的要素,据说把怀孕的毒蛇放进棺材中,用有毒药水浸泡致死,可以起到镇灵的作用。尤其汉代时期,人们认为玉是山 岳精英,将玉至于九窍之中,人的精气不会外泄,就能使尸骨不腐,可求来世再生,所以金缕玉衣乃是汉代最高规格的殓服,用玉覆盖全身,招福纳财,又唯恐外邪 侵入,所以配以尸蛇镇灵驱邪。”
“而古文献中有所记载,怀孕的蛇浸泡在毒水中虽会致死,但也会顺利诞下蛇蛋,蛇蛋经过毒水浸泡,毒蛇发生异变,出世后靠吃母体、残杀同类为生,待诞下幼蛇,再被幼蛇吃掉,以此循环繁衍生息。文献记载三国官盗曹操在盗汉墓时曾遇到过尸蛇,险些全军覆没。”
李朴说完话后,众人沉默良久,没想到古代还有这种阴毒的祭祀方法,而若曹操都险些全军覆没,他们岂不是没了活路?
就在这时,莫子涵忽然眯起眼睛,“你刚才说,金缕玉衣?”
“是的,玉衣也叫玉匣,只有古代高级贵族死后配用,外形与人体相同形状,皇帝与近臣的玉衣用金线缕结,成为金缕玉衣,其他贵族用银线或是铜线,分为银缕玉衣和铜缕玉衣。”孙胖子喘息说道。
莫子涵缓缓点头,“听说68年出土的满城汉墓中,中山靖王刘胜夫妇所穿的两套金缕玉衣至今保存完整,玉衣有两千多玉片用金丝编织而成。”说到这里,她的眸中已是一片晶亮。
相比黄金,古玉的价值恐怕要更高一些,而更主要的,汉代时期的玉件,其磁场能量恐怕不低,若无意外,自己这系统升级也不是不可能的。
系统既叫单兵作战系统,现在还未彻底激活新的界面,而现在的功能对于她来说有些鸡肋,或许升级后才能起到作用?
待莫子涵说完这些话,白子谕的眸中也是一亮,“你的意思是,这墓中很可能有金缕玉衣?”
莫子涵点头,“这墓如此大的工程,所葬之人也必定是王室贵族,尸蛇既然配以玉衣葬法,这墓中存在玉衣的可能性就十分之大。”
孙胖子和李朴也都是一愣,刚才经过惊吓,他们倒是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而莫子涵一说,他们也是浑身一震。
可不就是这个理吗?这座墓,搞不好就有金缕玉衣,如果当真,那他们可就是发达了!
但见白子谕身后那群神色肃穆的黑衣人,李朴和孙胖子又泄了气,他们这次能活着出去已经是万幸,旁的多想也是毫无意义。
“可我们怎么出去?”沈笑在旁抿唇发问。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尸蛇,这蛇毒性猛烈,中招即死,绝无生还可能,而且它们速度奇快,想要在它们眼前跑掉,只怕不太可能。
莫子涵回头看他,只见沈笑的脸颊已经被汗水浸湿,头发也被汗水黏在额角,她就忍不住打趣笑问,“这么黑的墓,戴着眼镜不怕更加看不清路?”
沈笑见莫子涵又打趣他,顿时面色一沉,黑着脸不去理会。
站在一旁的白子谕,就忽地挑了挑眉梢,头一次正眼打量起沈笑来。
莫子涵则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火把,这火把是刚刚逃跑时时顺手牵来的,早已在跑路过程中熄灭。
【086】轻轻一吻,真不聪明
白子谕打量着空荡荡的墓室,抬手接过莫子涵手中的火把点燃,墓室里顿时明亮起来。
众人关掉手电,因为谁也不知道在这墓室里要呆多久,节省电量怕是目前的重中之重了。
“文献中有没有记载怎样对付那些尸蛇?”白子谕声音清淡地开口问道,一边说,他已经盘膝坐在了对面墙角之下,双手搭在膝间。
李朴和孙胖子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后者道,“正经八百的文献现在难找极了,专家教授手里的估计都不多,何况咱们这些地地下打洞的?文献里也不过是隐约记录了一些,更多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白子谕垂下头,沉吟起来。他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怪物,更是被困在这墓室之中,外面的尸蛇攻不进来,可他们也出不去。
他们带的粮食并不多,最多只够支撑两日,这还是算上来回上下山的时日,所以确切的说,他可没打算在这古墓里面过夜。
盗墓他不是没有参与过,三年前一座唐代大墓的出土,就是他最先得到消息带人去寻的。而那墓地里虽有机关,但因年代久远早已不起作用,整个过程十分顺利。
所以他没想到这汉墓之中会跑出这样奇怪的东西来。
“黎平,你怎么看?”白子谕开口问道。
一直站爱白子谕身侧的西装男子闻言摇了摇头,“白少,这东西毒性很大,沾者即死,甚至远超澳大利亚荒原上的大班蛇。”
白子谕皱眉道,“这么说,你也没有办法。”
“属下无能。”黎平垂下头来。
“不知道这东西怕不怕火?”站在一旁的莫子涵盯着火把开口说道。
白子谕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火把。
墓室门外,遍体猩红的毒蛇狰狞地吐着信子,阴狠的倒三角眼死死地盯着大门处,好似里面有着美味难得的食物,令他们眼中透露着无比的渴望。
就在这时,墓室大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几条红色毒蛇嗖地窜了进去!
“关门!”莫子涵大喊一声,站在另一侧的沈笑几人使劲全身力气将石门再次关上!
而三条红色尸蛇已经进入墓中,迎面便冲着站在大门正对面的莫子涵冲去!
莫子涵眸中一凝,一手横臂紧握匕首,另一只手握着火把挥向三条尸蛇!
果然,那尸蛇见火把挥来,惊恐地四下逃窜,莫子涵眼中一亮,喊道,“爆头!”
砰砰砰!几声枪响,三条六只脑袋接连被爆!
这蛇绝不能懒腰斩断,否则三条变成六条更加难以对付。
莫子涵抬眉看向白子谕道,“它们果然怕火。”
“这就好办了。”白子谕抿唇,俊美的脸颊上似乎露出一丝笑容。
黎平问道,“可我们怎么办,只有一直火把,显然保护不了这么多人。”
“在墓室里放火也不明智,说不定我们都跑不出去。”李朴也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现在知道它们怕什么了,可众人手里就一直火把,显然不足以成事。
莫子涵眯眼道,“这还不好办?一会打开墓室门,我先出去用火把逼退它们,你们趁机向反方向逃跑。”
“那你呢?”白子谕没什么表情地抬了抬眼,淡淡的看着她。
“我?”莫子涵勾唇,“我手里有火把,难不成会死在这些畜生嘴下?”
白子谕闻言,不知怎地就眉头轻皱。
让她一个人留下来对方尸蛇?
“我跟你留下来。”
“白少!”几名属下同时出声,黎平则是满眼的不敢置信。
白子谕从容站起身来,“就这么办,一直火把保护两个人还绰绰有余。”
黎平急忙反对,“可是谁也说不好这些尸蛇到底惧怕火焰到什么程度!万一惹怒了它们一拥而上?”说到这里,黎平面色已经有些发白,他不敢想象白子谕成为这些怪物腹中餐的场景。
白子谕抬眉看向李朴和孙胖子,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眯了眯眼。
李朴和孙胖子对视一眼,顿时暗道不好!
“不行。”还不待白子谕开口,莫子涵就已经出声反对,“他们一个受伤,一个办事我不放心,让我将性命交到他们手里,不可能。”
显然,谁拿这火把,就等于掌控了所有人的命运,反之,所有人的命运,都托付在了留下这人手中。
不管是谁留下,在与尸蛇对持过程中出现细微的失误,逃跑的一众人便等于陷入了绝境之中。
李朴和孙胖子不知道莫子涵是在帮他们,还是真的不放心他们,可不管怎么说,他们都露出感激之色。
“你确定要留下来?”白子谕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忽然向上挑了挑,瞬间就显得万种风情起来。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暗骂小白脸,面上却镇定地点了点头,“我留下来,手中只要有这火把,起码能保住自己性命。”
“一会开门,待莫子涵把尸蛇逼退,你们立即逃跑,用无线电雷达装置联络,记得在路上留下记号。”白子谕兀自转过身去,对一众属下说道。
众人都愣了愣,白子谕眯眼,“我说的话没有听到吗?”
“是!”十数名大汉点头应声,黎平则在一旁纠结地眉头紧锁,“白少,我跟你一块留下。”
莫子涵闻言大怒,“干脆你们都留下来给尸蛇当点心,还能给我争取一些时间!”
黎平面色难堪地扯了扯嘴角,半晌还是没有说话反驳。
只有一只火把,逼退尸蛇后莫子涵用于自保,白子谕掺和进来已经让她增添负担,当然,他若是枪法好的话,也可以为她掩护。
而若再留其他人,莫子涵当真不知道这一直火把是否能护几人周全,说不得自己都要搭进小命。
“就这么定了,黎平带人撤退,我留下来掩护。”白子谕淡淡说道。说完,他转过头来淡淡地看着莫子涵道,“我不放心将所有人的性命交到你的手里。”
黎平面色纠结地点了点头,活到这么大,第一次由老大留下掩护,他作为手下却带人撤退。
他长叹一声,以前白少对莫子涵似乎只是有些好奇,好奇她一个小丫头竟然做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到了后来,白少似乎被她的性格所打动,时常留意着她的行踪动向,更是经常分析她所作出的每一项决定,甚至命令他装作殡仪馆的人接电话来逗弄她。
若是以前的白子谕,可决计做不出这样无聊的事情来。
虽然他总是说自己只是好奇,想看她到底可以飞到多高,但黎平明显感觉到,只要莫子涵出现,白少整个人的气场都有所不同了。
每每见到莫子涵,白少眼角眉梢似乎都染上了不易察觉的笑意,却还依旧装腔作势表现得沉着。例如现在,分明是不放心她独自留下……
莫子涵也侧头看着这小白脸俊美的脸颊,心中有些怀疑他会不会帮了自己倒忙。
“带白酒了吗?”莫子涵忽然问道。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将所有人都问得一愣。
“我带了。”白子谕一名属下呐呐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给我。”莫子涵轻笑出声。
那人赶忙脱下背包,从背包中拿出一瓶经典二锅头来,莫子涵接过在手中掂量,微微一笑。
“高度数,正好。”
白子谕的一众手下此刻都静静的打量着这个女孩,是什么让她有勇气面对那样可怕的尸蛇?这跟直面死亡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莫子涵要白酒?难道是壮胆不成?
李蓉有些担忧地走上前来,“子涵,太危险了。”
莫子涵微微颔首,“可是不做,就没有办法逃走。”
李蓉抿唇,咬了咬牙道,“你如果信我,就把火把交给我!”
莫子涵转过身,抬眉看着她,“交给你?”
“嗯,我用火把逼退那些蛇,你们先逃跑。我跑步速度快,一会也方便逃跑。”李蓉似乎下定了决心,正色说道。
莫子涵当即轻笑出声,“如果我没记错,你很怕蛇,我怎么放心交给你?”
李蓉咬唇,定定的看着莫子涵,“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帮我,不管为什么,我心底都很感激你。你帮我报仇,让我进东鹰学习,带我出来见世面……子涵,让我做点力所能及的吧。”
“我怕蛇,但我可以克服。”似是怕莫子涵不答应,李蓉表情严肃地说道。
莫子涵微微笑了笑,“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说罢,莫子涵正色道,“别说这么多了,想要感激我,可以等出去再说。”听闻此言,李蓉紧紧抿住嘴唇。
“你小心点!我等你!”
沈笑亦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半晌只是轻声道,“小心。”
莫子涵低头看向手中火把,而后露出笑容,缓缓颔首。
……
不知是不是知晓同类已经遇害,门外的尸蛇似乎变得狂躁起来,竟是疯狂地撞向石门,发出渗人的闷响来。
直到大门再次缓缓开启,无数条毒蛇睁着猩红狰狞的眼眸企图冲进室内,却忽地定住了身形,又快速地退了回去!
室内,少女手持火把,弯腰横扫,将密密麻麻的尸蛇节节逼退,直到流出足够大的空隙,供身后众人朝反方向冲去!
尸蛇们眸光猩红,恶狠狠地瞪着莫子涵,口中吐出黑红的信子。
嘶嘶!
嘶嘶!
密密麻麻的声音,令人听起来毛骨悚然。
见一堆人冲出墓室,尸蛇们似乎越发狰狞起来,蠢蠢欲动意图上前。更有几只已经试探着冲了上来。
莫子涵左手紧握酒瓶,一口咬掉瓶盖,口中灌下一大口的白酒,噗地一下冲着火把喷了出去!
哗!火势骤然变大,唬得尸蛇飞速后退,莫子涵抹了一把唇角,口中剩余地酒液顺着喉咙下滑,嗓子里一片火辣。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莫子涵才侧目看向白子谕,“真的不跑?”
白子谕掏枪对准一只试图上前的尸蛇头部,砰地开枪,蛇头爆裂。
“试试用火烧死它们。”白子谕淡声说道,俊美的脸颊映衬在火光中,显得冷酷而绝美。
莫子涵再次灌下一口白酒,将火把轻轻高举,一众尸蛇顿时吐着信子狰狞上前,莫子涵蓦地将火把放低,噗地吐出酒水,酒精促使火势猛烈窜出,烧向了大片地尸蛇。
尸蛇再次后退,有些身上沾到了火星便嘶鸣出声。
莫子涵再次灌下一口白酒,准备再次去做。
白子谕皱眉,一把夺过莫子涵手中酒瓶,对准眼前密密麻麻地尸蛇就将酒瓶砸碎过去,酒水四溅,他从怀中掏出一个zippo,将其点燃,抬臂扔向尸蛇。
轰地一声巨响,火势窜得老高,毒蛇们身上沾满了高度数的二锅头酒液,遇到大火均是燃烧起来!
莫子涵惊得一口白酒尽数咽下腹中,此刻,有些带着火星窜出,恶狠狠地直奔莫子涵冲来!
她用火把横扫,白子谕笑骂道,“还扫个屁,跑!”说着,拉住莫子涵的手腕便飞奔起来。
身后火势越燃越大,毒蛇哀鸣之声响彻耳畔,伴随着哀鸣的,还有白子谕不屑地嘲笑,“我一直以为你狠聪明。”
莫子涵面色闪过一抹尴尬,先前白子谕说用火烧死它们,自己却是固执地用老方法,不过谁知道他身上带了zippo火机,这哪里能怪自己。
二人一路狂奔,身后火势渐大,也不知是不是墓气没有放干净的原因,火势一着竟是停不下来,顺着墓中通道直烧了过来!
熊熊烈焰猛然从后方窜来,白子谕回头一看,面色大变!
身后追击的尸蛇被淹没在火海之中,白子谕见到右侧一道岩石夹缝,拽着莫子涵的手臂就冲了进去!
大火呼啸而过,热浪扑面而来,速度极快地从二人身侧冲过,半晌火势缓缓消失,空气中只留热浪翻滚,而站在夹缝中的莫子涵,正与白子谕面对面的,挤在一起。
因为夹缝宽度有限,二人身子相贴,没有一点缝隙,不过白子谕比莫子涵高,此刻她的额头贴在他的下巴上,二人身体都是僵硬紧绷。
火势过去,莫子涵才堪堪放松,不忘回讽道,“看来还是白少聪明,洞中放火,险些让自己成了烤鸡。”
话说出去,却没有得到回应,莫子涵挑眉,抬起头来,却见白子谕那双只要略带笑意,便显得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正盯着自己。
“既然都不聪明,何苦相互嘲笑?”一边说着话,他的双手忽地握住了莫子涵的两只手腕,头部下沉,吻上了她的唇瓣。
凉凉的,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莫子涵全无预料,心脏似乎骤停了一下。
她眼眸瞪大,在这狭小的空间中,甚至连身子都无法腾挪地方,她就这样被他给亲了一下。
是的,只是一下。
白子谕就抬起头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淡淡的笑容,“好大的酒味。”
莫子涵眯起眼眸,蓦地抬起膝盖想要上顶,却不料白子谕叉开了双腿,膝盖一下子顶在了坚硬的岩壁上,因为空间狭小,注定了她的动作幅度,腿部无法抬高,加上白子谕反应太快,才导致莫子涵自食其果。
嘶!她口中发出一声比尸蛇燃烧时还惨烈的嘶鸣,而后一言不发侧身挤出了缝隙,冷着脸盯着白子谕。
白子谕抿唇走了出来,淡淡的看着她,狭长的桃花眼中染着清浅的笑意。
“那里是黎平留下的记号。”他抬手指了指莫子涵身后岔路口。
莫子涵抬眉,回过头去,果然见墙壁上有一道白色的印记,她没有回应,径直转身朝着左侧侧路走去。
白子谕则是双手插兜,眼角带笑的跟在后面。
而走在前面的莫子涵,此刻不着痕迹地抬手擦了擦唇瓣,面色显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心中暗骂小白脸不是东西。
白子谕则是单手插兜,一边脚步悠闲地跟在后面,一边抬起一只手来,用修长的两指轻轻摸了摸唇瓣,模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一下,是他自己也没有任何准备的,看着她如此距离抬起的眸子,大大的眼睛,小而薄的唇瓣,他就下意识地那样做了。
反正……
就那样做了……
走在前面的莫子涵懊恼地甩了甩头,可恨自己还突然窒息了似的,当时就应该狠狠的来上一口,让那小白脸尝尝苦头。
“前面有光。”白子谕用手电照了照前面,而后他又关闭了手电筒。
莫子涵亦是将手电筒关闭,果然,前方有一抹昏黄的亮光,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
白子谕正凝神观察,黑漆漆的空间内伸手不见五指。忽地,一阵冷风吹过,令人禁不住浑身一绷。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亮起一抹蓝光!
蓝光之上女子翻着眼白,拉耸着脸蛋,吐着舌头。
白子谕先是一愣,随后啪地打开手电,只见面前女孩手中抓着一部手机,手机的蓝色屏幕光影就打在她的脸上。
看着莫子涵,白子谕淡淡道,“看来你真的没有我想象的聪明。”
【087】白少喜吃,自相残杀(端午快乐!
莫子涵白了一眼,转身大步离开,白子谕则是唇角露出清浅的笑容,缓缓抬步跟在后方。
前方隐隐约约透出一丝昏黄的光线,但走了许久,也未接近。
白子谕不时用手电照射着四周墙壁,查看是否有黎平留下的记号。
“这里有记号。”莫子涵的手电筒灯打在右侧墙壁之上,开口说道。
白子谕上前查看,颔首道,“的确是黎平留下的。”只是这么短的时间,他们竟然跑出了这么远的距离?而且现在还不见踪影?
顺着这条通道一直直行,在随后的十分钟里,一直都不曾见到黎平留下的记号。
前方忽然出现了几个拱形岩洞,预示着又是五条岔路。
白子谕在这些岩洞周边摸索半晌,亦是没有看到任何记号,这使得他缓缓眯起了眼眸。
莫子涵也觉得奇怪,先前并未有岔路,既然洞穴内有黎平的记号,按理说他们应该没有走错才是,除非黎平等人在路上出了什么状况,一直未有机会留下记号。
“走哪条?”白子谕挑眉问道。
莫子涵蹙眉,眸色微凝地逐一检查五条通道。
来到最中间的洞口前,莫子涵蹲身用手捏起地面一撮黄土,而后抬目看向先前查看的洞口,明显,一处土质松软,另一处土质却有些干硬。
“走这里。”莫子涵站起身,看着最中间的洞口开口说道。
白子谕看了她一眼,而后缓缓颔首,“如果是我,逃命时应该也会选择最中央的这条路。”因为那个时候显然没有时间多想,唯有直奔中央道路一路窜逃。
莫子涵点头,当先带头走了进去。
而这条路,似乎是一路向上,虽然坡势并不陡峭,却可以明显感觉得到。
向上坡行走,十分耗费体力,莫子涵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惊讶的挑起了眉梢。
“两点半。”白子谕也看了一眼腕表。
现在已经是深夜两点半钟,而他们却早已在这大如迷宫般的墓室中迷了路,找不到方向。
先前被那尸蛇一路追击,左冲右突,怕是很难再找到最开始来时的路。
而且黎平等人此刻也都不知所踪,更不知这墓室中还有何危险。
可以说,他们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
“我饿了。”莫子涵淡淡地开口说道。
白子谕略微一愣,随后眸中染上笑意,“我的食物都在黎平手里。”
他自然不会一路背着水和食物上山。
莫子涵打量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白子谕还是一身白色的西装,他很适合穿这个颜色,因为白色让他看起来十分干净。
可是,很难想象这个穿着白色西装,黑色皮鞋,一身打扮一尘不染的男人,是来盗墓的。
当然,现在的白子谕并非依旧一尘不染,起码他的发丝已经略微凌乱,白色的西装也染上了一块块的黑灰,是刚才爆炸浓烟所致。
莫子涵用手电照着他,轻轻笑了起来,然后便转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两块面包,“我的食物最多只够两个人坚持三天。”
白子谕接过面包,微微蹙眉道,“有牛奶吗?”
莫子涵一愣,随后挑眉道,“只有矿泉水。”
“算了。”白子谕将面包袋子撕开,靠在墙壁上吃了起来。
莫子涵皱眉道,“为什么要牛奶?”
“口干。”男人吃相优雅,靠在墙壁上略微低头进食,看起来倒像是一副漂亮的画作。
“那矿泉水不行吗?”莫子涵笑着撕开面包袋子。说完,一边将手电关闭,节省电池。
“没味道。”白子谕闭着嘴巴静静咀嚼,声音清淡地回了一句。
“要求还挺高的。”莫子涵不屑的撇了撇嘴。
白子谕抬眸看了她一眼,“我很喜欢吃。”
“嗯?”冷不丁的一句话,叫莫子涵愣了愣。
“我有个习惯,每晚必须吃宵夜才睡得着。我喜欢吃各种各样的美食,对食物口感的搭配,要求非常高。”白子谕将口中面包咽下,才开口说道。
不光是小白脸,还神经病!
莫子涵不屑地白了一眼,低头继续吃东西。
“口干。”黑暗中,对面传来了难受的声音。
“舌燥。”莫子涵淡淡的回应,三下五除二便将口中的面包吃了个干净。
“吃饭太快容易发胖。”黑暗中,白子谕似乎看得到她的动作,适时地开口说道。
莫子涵无奈地拿过背包,用手在里面翻了翻,而后将一袋牛奶抛向白子谕,“最后一袋了。”
“你是个有品位的人。”白子谕的声音中泛着一丝愉悦。
莫子涵抱胸,靠墙而站,“如果吃面包搭配牛奶是有品位,我想我身边有很多有品文的人。”
随后,莫子涵打开手电,却是见到白子谕正将吃完的面包袋子折叠起来揣进裤兜。
“看来白少不只是个有品位的人,还是个有素质的人。”莫子涵大大的眼睛弯了弯,打趣说道。
闻言,白子谕便抬眉看了她一眼,“我只是不想考古队发现这墓地后,在里面发现一个来自96年的食品袋子。”
莫子涵耸了耸肩,并未被这冷幽默所打动。
二人再次一路上行,距离那抹昏黄的光线也似乎越来越近了。
最终,二人走出幽长的隧道,来到山洞的尽头,眼前又是宽大的岩壁洞穴,四周墙壁无数个洞口。
“我们走回来了吗?”看着这偌大的空间,以及最中央的金丝楠木棺,莫子涵皱眉说道。
白子谕在旁轻轻摇了摇头,“不会。”虽然这个墓室与先前发现尸蛇的那个大墓室一模一样,但显然,这里没有遍地的尸体,也没有狰狞恐怖的尸蛇。
莫子涵抬步,走向最中央的棺材,这副棺材与先前所看到的,甚至是最开始那疑冢中的棺材一模一样,不禁令人眉头大皱。
尽头为止,已经看到了第三幅如此棺材,难道里面装的还是尸蛇?亦或是一副空棺?
她走到棺材前,抬臂在棺盖上轻轻敲了敲,侧耳倾听,里面并未传出声音。
转过头,却见白子谕也正眯着眼睛紧紧盯着棺盖,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空荡的大墓室中,忽然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大叫。
莫子涵皱眉回头,单手挪到腰间拔出手枪。
白子谕则是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了距离最近的洞穴之中,莫子涵也是将手电啪地关闭。
探头看去,却见一队人马从对面洞穴之中冲出,见到眼前场景似乎也是一愣,随后他们四散狂奔,而数条尸蛇亦是紧随其后冲了出来!
“糟糕。”白子谕瞳孔微缩,淡淡说道。
莫子涵也是眉头紧皱,细细看去,十数条尸蛇,数量并不是很多。而最令她震惊的是,人群中竟是有她熟悉的身影!
田秀?她挑眉讶异。
显然,田秀此刻应该被困在疑冢之中,或者是在警局里喝茶,怎么会出现在这座地下陵墓之中?
七八名黑衣人将田秀等人护在中间,一路狂奔,直到进入这座大型墓室之中,才开始举枪回射,只可惜他们的枪法实在让人不忍直视,对于速度极快的尸蛇,他们几乎是束手无策。
“你认识?”白子谕看着慌乱逃窜的人群,又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前的莫子涵。
她点了点头,“是贾氏的元老。”
白子谕这才挑眉,“忘了恭喜你,正式接手贾氏。”
莫子涵转目看他,忽然露出笑颜,“白子谕,我的事你似乎都一清二楚?”
白子谕俊美的脸颊上露出笑容,清浅,却令人如沐春风。
莫子涵眯了眯眼,而后微笑道,“看来白少还挺关注我的。”
白子谕点了点头,“你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因为黄渤南?”莫子涵大大的眼睛弯成缝隙,笑眯眯地看着他道。
这下,轮到白子谕收敛笑容,挑起眉梢。半晌,他才轻笑出声,“看来你知道了。”
“我就奇怪,黄渤南为什么会从国外跑回来,突然的找上白子振寻求合作。”莫子涵抱胸,歪着脑袋看着他道,“而且对于我的事情,白子振甚至不如你表现得清楚,我一直在想,黄渤南为什么对白子振有所隐瞒?”
“看来这一切都是你白少安排好的,否则为什么我刚刚与白子振合作,你就会找上我?甚至对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莫子涵的笑容,遮住了她深不见底的眸色。
白子谕挑眉,“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找上我就有所怀疑。”莫子涵转过身,此刻田秀与他的人马所在棺材后方,因为多数尸蛇在另一侧吞食人头,所以给了田秀等人很好的反击机会。
这群人中,除了田秀、周礼、刘勇、苏媚及七八名保镖是贾氏人外,其余人莫子涵都不认得。
施毅呢?她皱眉。
战了许久,十数条尸蛇尽数被杀光。
就在这时,田秀忽然对手下人打了个眼色,而后七八名保镖齐齐开枪,二话没说就将另一拨人尽数杀光。
遍地尸体,人与蛇的黑红血液流淌进沙土缝中。
如此做法,叫莫子涵眉头大皱。
“去翻翻他们身上的食物。”周礼对田秀手下保镖侧了侧头,随后跟着一众人趴坐在地面。
其中除了田秀累的不成样子以外,其余人皆是身受重伤。莫子涵注意到,刘勇的肩膀中了一弹,似乎已经经过包扎,只是身体受伤加上过度透支体力,整个人已经如同脱力了般,面色煞白地靠在苏媚身上。
见状,莫子涵就想出去,却被白子谕拉住了手臂,回过头,却见白子谕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刻,对面的山洞中传来一道响亮清脆的巴掌声,莫子涵定睛一看,竟是施毅满面含笑,拍着巴掌缓缓从洞中走出。
“施毅?”田秀等人都是面色一变,不敢自信地看着他。
尤其是刘勇,满脸都染上了一层骇然之色,而后捂着肩膀爬站起来,向后退了两步。
而从洞穴中走出的施毅,此刻也浑身狼狈,发丝凌乱,甚至衣襟上还染着血痕,只是他的脸色还显得非常精神,眼角挂笑,眸光淡淡地注视着所有人。
莫子涵还注意到,他的肋下衣服染上了大片的血迹,看样子不像是沾染上了别人的血液,应该是自己肋下受过不轻的伤。
“你不是死了吗?”田秀声音有些发颤,先前尸蛇的惊吓已经是不小,此刻施毅的现身更是令他心中大骇。
施毅唇角顿时挂起冷笑,“田老,一直当您是德高望重的人,没想到也会做出这种事情。”
田秀一行人的枪口就齐齐对准了施毅方向,而就在这时,施毅背后的洞穴中也冲出了十几名带枪大汉,个个面露怒容,手持长枪对准田秀一行人。
田秀见状瞳孔微缩,这施毅不是与手下人在混战中走散了?这会怎么又聚头了?
一边捂着胸口急促喘息,田秀一边转了转眼珠,抬手命令手下人道,“把枪放下。施毅,我从来就没打算对你动手……”
施毅冷冷地看着田秀,“你们的命可以留着,但刘勇必须得死。”
站在人群后方的刘勇顿时面色一变,他自然知道己方现在基本没了战斗力,而对方看起来个个精力充沛,若是田秀将自己推出去,那……
“不行!”苏媚当先挡在刘勇身前,“施毅,除非你想闹个两败俱伤,你要是不顾大家死活就开枪啊!”
周礼更是冷声斥责,“施毅,你不要太嚣张了,想杀大勇是不是得先问问我这做师父的!”
“刘勇贪生怕死不顾道义,留他下来只会把大家置于险地!田老,您不会为了保他,不管的大家的死活吧?”施毅抱胸一笑,眸色冷冷地看向田秀,话语之中大有威逼之意。
说完,施毅又不屑冷笑,“如果先前大家听我的话不去开棺,现在恐怕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莫子涵在旁皱了皱眉,这件事的大概意思她似乎是听懂了。
怕是先前他们也见到了与这一模一样的棺材,施毅察觉有意,提议不去开棺,而田秀等人财迷心窍,想来是不曾听他的意见,然后刘勇做了什么,很可能是开枪杀死施毅,否则后者也不会如此记恨。
所以大家都认为施毅已经死了。
很显然,施毅没死,更是与他的属下一起尾随过来,趁此机会准备出手。
这个时候,刘勇面色惨白地急声说道,“施毅,我不是有意对你开枪的,我、我……”
“你只是怕我跟你们抢了宝贝?或者急于表现自己的手段?”施毅冷冷地抬起下巴,手中枪支高举,枪口就对准了刘勇的头部,“可惜不好意思,我施毅要是这么容易死的,就不会混到今天了。”
说着,他的另一只手伸入怀中,将一包东西东西掏出,狠狠地甩在了田秀等人面前。
田秀见状微微一愣,然后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来,将那纸包拆开,里面尽是褐黄色的粉末,捻起一撮放到鼻下,田秀惊讶道,“雄黄?”
“猜到山里会有蛇出没,特地准备了这东西。好在那些尸蛇也是蛇类,惧怕雄黄,否则我现在,怕是早已经成了尸蛇的腹中餐了。”施毅眯着眼睛,冷冷地出声说道。
田秀面色变得一白,若是刘勇先前没有对施毅动手,施毅自然会拿出这东西保大家周全,哪里还会损失这么多人手?
想到这,田秀目光也是一狠,回身看向刘勇。
“田老!”周礼见状,老脸上满是担忧地叫了一声。
“周礼,你徒弟做的好事!做的好事啊!”田秀愤恨地将雄黄扔在刘勇脚下。
而就在这时,施毅砰地扣动了扳机,这个举动突如其来,令人没有准备,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雄黄之上,哪里去留意施毅的动向,如此,刘勇胸口中了一枪,闷哼一声倒在地面!
“师哥!”苏媚大叫一声,面色惨白地急忙蹲下查看伤口,下一刻,刘勇已经咽了气。
砰!
又一声枪响,周礼头上爆出血花,苍老的面容上一阵急速扭曲,而后身体砸向了地面,死得透透。
见状,田秀面色一变,他的手下人亦是齐齐双手握枪,神色间充满了戒备地看着施毅,但却没有一人扣动扳机。
“施毅!”田老怒声斥责,转眸看向周礼的尸体,面色难看地道,“周礼精通墓葬之术,留着他没有坏处!”
施毅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出一抹冷笑,“这个草包,不过是懂些墓葬皮毛罢了,怕是连珍稀一点的文献都不曾有幸看过,带着他只是累赘。”
谁能想到,一直彬彬有礼,做事颇带江湖豪气的施毅,能说出这样狂傲的话来。
“有我,就够了。”施毅眸色淡淡地道。
而就在这时,山洞内忽然响起一道巴掌声,而后,纤瘦的少女身形缓缓闪现在了洞口,她抱胸靠在岩壁上,眯眼笑道,“有时间在这里废话,不如找找出路,还有,这副棺材里装的也是尸蛇?”
少女话音落下,身后跟着闪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088】玉甲出土,系统升级
??“是你?”田秀面露震惊,如论如何他也没有想到,莫子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施毅也是皱了皱眉,这个少女,最开始冲出墓穴,他以为她被抓了起来,即便没有被抓,怕是也在深山里跑失了方向,没想到她竟然出现在这里。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莫子涵一边抬眸,一边走向四周,将那些火把点燃。
其实这也是田秀和施毅等人想要问她的话。
田秀皱眉道,“我们不是一直在这墓穴里?”
这话,令莫子涵眯了眯眼,心中狐疑起来。一直在这墓穴里?这句话该怎么解释?
难道……
“这座墓穴与疑冢是相通的?”莫子涵瞳孔微缩,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座地下墓,到底建了多大?
白子谕也是一愣,不曾想到这地下汉墓竟然有如此大的工程。
“这不是疑冢。古代文献有所记载,汉代大墓建筑模式环环相扣,形如迷宫,找到暗道倒也罢了,若是找不到暗道,很容易认作疑冢放弃寻宝,这是汉墓防盗的一种手法。”施毅开口说道。
田秀就皱眉问道,“你不是出去了吗?又是怎么进来的?”他们明明见到莫子涵带着沈笑等人冲了出去,现在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莫子涵身后的男子又是谁?沈笑等人又在哪里?
“我是半山腰上进来的。”莫子涵皱眉说道。
众人闻言都是大惊,半山腰?
他们是从山脚下进入墓穴,而那墓穴距离地面也已经七八米深,他们倒是感觉行进途中忽上忽下,但却没有想到这墓穴里面与山体相连,这得多么庞大的工程才能如此?
“从山脚方向走到我所进入的墓地入口,马不停蹄也需要一天上时间。”莫子涵淡淡地开口说道。
听闻此言,所有人都变得面色煞白。
墓室如迷宫他们并不怕,因为在场众人无不是打洞好手,从内向外打洞并不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
可现在他们很可能已经走到了山腹之中,若是一个不慎,即便向外打洞,也很难打到地面!难不成从茫茫大山之中,从山体内部向外挖掘?就算手中有工具,怕是也很难做到的吧?
而且一个不慎,导致局部出现塌方,他们可就都得困死在这!
“所以说,我们现在很有可能已经不在地下,而是进入到山体内部了?”施毅眉头紧皱,声音沉着地开口说道。
莫子涵轻轻点了点头,“你们可还记得来时的路线?”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田秀眉头紧皱,解释说,“先前我们遇到了与现在这个墓室一模一样的墓室,然后……”
“然后打开棺材,里面跑出了尸蛇?”莫子涵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开口说道。
田秀讶异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跟你们的经历相同。”莫子涵眉头微锁,眸中闪过一抹沉思。看样子与她猜测的完全一致,也就是说,这座大墓里,或许有许许多多的疑棺,里面装放的并不是墓主尸体,而是尸蛇。
这样的做法很可能也是防盗手段。
听完莫子涵的话,众人陷入一片沉默之中,他们,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如果当真是如此,试问谁还敢继续开棺探宝?
“如果这大墓照你所说是环环相扣,外围用密道相通,那么我们现在应该走到了墓穴深处,因为这四周明显已是相通的。”站在一旁的白子谕,看着施毅说话了。
施毅的目光就转向了他,“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走出去?”白子谕淡声开口。还有,黎平一行人不知跑到了哪里。
施毅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该怎么出去,如果已经走到山体内部,我们就不能靠打洞出去,而且……”
一边说着,施毅一边抬头看向顶棚,这墓室棚顶距离地面少说有十米的高度,将出口锁定上方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就在这时,跪在刘勇尸体旁的苏媚忽然爬起身来,快步朝着距离她最近的洞口拼命逃去!
刚才莫子涵等人突然出现,顾着说话,却是都将她晾在了一边!
施毅眉色顿时一凝,抬臂冲着苏媚放枪,但这一枪打得偏了,让苏媚窜到了洞口!
田秀眉色一狠,对属下打了个眼色,一名黑衣人顿时瞄准苏媚砰地放了一枪,子弹钉在他的肩膀,将她打得一个踉扑在地面,而后她又拼命地爬起来拔腿就跑,转身就跑没了踪影!
“追!”田秀沉声下令,几名黑衣人迅速追着苏媚的背影跑了去。
站在一旁的莫子涵见状眯了眯眼睛,周礼刘勇已死,田秀只能靠着与施毅合作才能有机会出去,所以他对苏媚痛下杀手,以绝后患。
先前为了粮食,田秀将一同跑到墓室,因为与尸蛇对抗而精疲力竭的其他队伍杀死,就足可以看出他的心性狠辣,而在此之前,莫子涵只当他是个固执的老头。
回想那日在黄海会议上,田秀因为她手段狠辣而面露不悦,再看他今日之表现,相比之下,莫子涵倒是个表里如一之人了。
唇角,露出不屑轻讽的笑容。
田秀自是注意到了她的笑容,眉心一蹙,而后皱眉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出去,刚刚刘勇做法自然是不对,如果不是这包雄黄,施毅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莫子涵轻笑出声,“田老不必解释,是非公正自有人看得清楚。”说罢,她的眼角就瞟向了那包雄黄,而后眸色一亮。
“施毅,你刚刚说那些蛇惧怕雄黄?”莫子涵轻笑着走到田秀脚边,低头捡起雄黄。
施毅微微一愣,点头,“那些蛇的确惧怕雄黄,见到即躲。”
莫子涵闻言顿时一笑,将装满雄黄粉的纸包握在手中,转目道,“开棺。”
所有人都是一惊,田秀皱眉道,“你想用这些雄黄护身?那些蛇可都凶残得很,一个不慎可就……”
“我说开棺。”莫子涵眸光淡淡地瞟向施毅,“看来田老年高,已经分不清这贾氏到底该由谁做主了。”
此言一出,田秀面色一滞,而站在一旁的施毅更是露出一丝讶然,难道这个女孩,才是贾氏队伍里做主之人?
他一直认为田老才是管事,这女孩则是带着一男一女跟在众人身边,让人摸不清身份,但先前施毅见她似乎有些懂行,便当她是行内人,哪里想到她的身份竟然是在田秀之上?
只见田秀虽然不悦,但也对身旁下属侧头道,“开棺。”
施毅哈哈一笑,抬步走到莫子涵身旁捏了一把雄黄,将其撒在棺材四周,“开棺!我赞同!”
说着,便吩咐属下取来工具,却是交给了田秀的人。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容,退后两步。
两名黑衣人脱掉外套,卷起袖口,用工具拔钉,拉起撬杆,插入棺缝中用力撬起。
随着嘿嘿之声响起,棺材一角露出缝隙。
黑衣人顿了顿,均是面色发白地注视着棺口。
“继续。”莫子涵淡淡出声。
那二人咬牙,再次用力!
砰地一声震响,棺材盖子撬开,轰然倒向了一侧,而两名黑衣人亦是白着脸快步后退,缩回到了众人身旁。
莫子涵眯起眼眸,棺材内并无响动。
她抿唇上前,白子谕却从身后拉住了她的手腕,侧目看向田老。
田秀顿时面色一沉,示意手下黑衣人上前探查。
两名黑衣人不清不愿地走上前去,小心探头接近棺材。
墓室内,昏黄的火光,照映在二人泛白的脸颊上,细密的汗珠渗出毛孔,令人肌肉紧绷。
若是这个时候,棺内窜出尸蛇,二人怕是连跑都来不及。
棺口较深,走到近前需得探头观望。
看着两名黑衣人探头,其余人皆是眉头紧皱,只有莫子涵上前一步,眸光发亮。
“啊!”黑衣人猛地后退,转过头来面色震惊地瞪着众人。
“怎么回事!”田秀和施毅齐齐发问。
“有、有、有……”话未说完,莫子涵已经大步上前,探头朝棺内看去!
“棺内有尸。”她淡淡地开口说道。
身后顿时响起一串狂乱的脚步声,田秀带人齐齐趴在棺口,面色震惊地道,“这……”
只见棺材内,一副人形衣甲赫然躺在里面,全身上下包括眼儿口鼻都被变了色的玉片所包围着,这些玉片似乎是用金线缝合在一起,全身上下无不透着古朴之意。
棺材里有些说不出的异味,但这并部分妨碍众人此刻面上露出的激动神情。
整个尸身完整至极!
施毅从包中翻出手套,小心翼翼地下手,将棺中人的肩膀轻轻掀起,取出肩头处的一个圆形盒子。
“双层九子漆奁!真的是双层九子漆奁!”施毅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莫子涵眯起眼眸,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梳妆盒子,双层九子漆奁?她却是没有听说。
“这是专门放置梳妆用具的器物。古代男女均蓄发,各备妆具,器身分上下两层,连同器盖共三部分,下层底板凿凹槽9个,槽内放置9个小盒,是用来装胭脂用的。”施毅声音发颤地开口说道。
莫子涵挑眉,“这么说,墓里是具女尸?”
随后,施毅又转头看向尸体右脚,那里放着一张帛书,已经年代久远,上面泛着干枯的黄,而且残缺不堪。
施毅将其小心翼翼地拿起,掀开一角查看,面露惊容。
莫子涵也走上前去,看向那卷轴,里面都是汉代文字,粗黑的字体。
田秀也上前打量,满面震惊,“这、这是养生方吧?”
莫子涵便诧异地看向田秀,虽然只看到寥寥数字,但她却一个也不认得,怎奈她没有研究过汉代文字。
“应当是养生方,汉代贵族注重养生,传文其养生方写于帛书,记录为男女治疗、保养、行房等养生药方。”田秀激动不已,转目看向尸身,“金缕玉甲!是金缕玉甲啊!”
众人皆是将目光看向玉甲,莫子涵亦是眉梢染笑,这可不就是孙胖子口中的金缕玉甲?
想到这里,她就抬起手臂,径直摸向那尸身。
“别!”施毅见她动作,惊得大叫出声,怎奈莫子涵已经碰到!
“正在分析物品能量。”
“提取物品有效能量。”
……
莫子涵只觉一股电流击中身体,眼前大屏幕蓦地自动闪开,蓝色光影之下,红色液体直线飞奔上升!速度飞快!
“提取结束。”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莫子涵骤然收回手臂,整个人后退数步,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你怎么样?”白子谕皱眉拉住她的胳膊,这才使得她免于摔倒。
莫子涵意识回归,眼前大屏幕依旧没有退去。
“没事。”她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长舒口气。刚才那种感觉,就像是遭遇了强烈电击,虽然只是片刻,但也叫她意识抽离,浑身酥软。
强大的磁场能量涌入体内,注入芯片之中,那红色液柱早已冲到界面顶端!
就在这时,整个蓝色界面似是电视信号不好,满是雪花,不停闪动。
耳畔,响起一道机械化的声音,“界面升级成功,等待跳转。”
莫子涵心中一滞,果真升级了!
正上千年的玉甲所含足有两千多块玉片,所含能量极大,莫子涵早已想过会获得巨大的磁场能量,却不想真的使这系统升级!
闪着雪花的页面缓缓清晰,只见整个界面上,只有一副人体DBA螺旋图,图样缓缓运转,模拟真实度极高,而右侧贴着界面边沿出,缓缓闪现出几个按键。
最顶端显示着【记忆生物DNA】
而下方,则是则是显示着【口】【眼】【鼻】【耳】【肌肉】【腿部】【手臂】……
身体上的种种部位,上面都有记载。
最下角,则是显示了说明二字。
莫子涵点开说明,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字顿时清晰显现出来。
莫子涵凝神去看,半晌勾起唇角。上面的意思大概是,点击【记忆生物DNA】便而已将先前所模拟过的DNA样记录下来,如此,再次使用就可以不用再去提取生物DNA。
而先前莫子涵之所以觉得这个系统有些鸡肋,正是因为每次使用都要现场提取动物DNA,若她想要有狗的嗅觉,难不成要随时带着一条狗才行?
至于其他动物,就更是不变了。
而下方的这些肢体部件,则是可以局部记录储存某一种DNA模式,需要时可以全身启动。
人类对于DNA的研究一直处于探究状态,难以将其完全研究透彻,但研究已经表明,生物的进化过程和生命过程的不同,就是因为DNA和基因运作轨迹不同所致。
而DNA决定人体机能强弱的说法似乎也是正确的。很多生物基因突变后种种机能产生变异。而基因突变是指基因在结构上发生碱基对组成或排列顺序的改变。
这个系统可以分解甚至是重新排列DNA,模拟其他生物DNA,从而改变人体机能,令身体机能发生突变。如果这个系统曝光出去,相信绝对会引起很大的震撼。
而且说明上还说,自主排列DNA顺序,而已得到不同的效果。只可惜莫子涵对这方面没有研究,不敢妄动。
下面还有许多说明注解,莫子涵没有时间去看,因为身旁的白子谕已经抬手在她眼前晃动。
此刻莫子涵的举动在众人眼中无疑的很奇怪的。只见她站在原地,双眸紧紧盯着前方空气,一动不动,就像是在发呆。
加上她摸到玉甲后的奇怪反应,着实令人有些担忧。
施毅正在检查玉甲上是否被她砰坏,而这东西刚刚出土,就连指纹都是沾不得的,更别如此鲁莽的伸手触摸。
莫子涵抬手打开白子谕的手臂,淡淡道,“我没事。”
后者双手插兜,淡淡的看着她,“你刚才很奇怪。”
莫子涵侧目看他,随即蹙了蹙眉,白子谕是只小狐狸,让他生疑倒是不好。
如此,她便一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好像是触电了。”而莫子涵刚刚的举动,确实就跟触电了无疑。
白子谕皱眉,转目看向玉甲,“触电?”
莫子涵耸肩,拍了拍手掌,似乎是要拍去上面的灰尘。她抬目看向施毅等人,“这东西显然不能这样抬出去。”
“将玉甲卸掉?”施毅抬目看向莫子涵,眸中有询问之意。
“卸掉玉甲,拿到国外拍卖,到时我们五五分成。”施毅继续说道。
莫子涵没有说话,而是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牵起唇角,“如果我说不呢?”
闻言,施毅缓缓站直身体,后退两步,右手摸向腰间手枪,“这显然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难道你要带着这具尸体出去?”
“若是墓里发现黄金,大家尽可拿去瓜分。但今天墓里所得文物,谁若是敢让它流至国外,可就别怪我手下无情。”莫子涵眸色一冷。
她自问不是一个有着爱国情操的高尚好人,但却也不是一个是非不明的无耻小人。
今次前来所为的就是黄金,这汉墓必定是中国历史上一次意义重大的发现,没有必要让祖国的宝贝流落到外国人手中观赏把玩。
若要让这些珍贵文物从她眼前流失他国,也得问问她莫子涵愿不愿意。
【089】惊险逃生,林中悠然
施毅闻言先是挑眉,再就是轻笑出声,“可这墓里没有黄金,唯一珍贵的就是这金缕玉衣,难道你准备让大家空手而归?”
“归?能不能出去还不好说,如果我是你,就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内讧。”莫子涵眯起眼眸,淡淡地开口说道。
施毅也跟着眯起眼睛,随即他转眸看向田秀,“田老怎么说?”
“这……”田秀看向莫子涵,可话没出口,就见莫子涵已经侧目看来。
田秀脸色微沉,淡淡地道,“这件事情恐怕我老头子还做不了主。”
莫子涵顿时微微一笑,“田老是我贾氏的老臣,您若有什么异议,子涵必当尊重。”
这话说得田秀一愣,显然没有想明白莫子涵为什么突然如此态度。
“但是。”莫子涵笑容收敛,“我如果没有记错,对于文物流失国外,即便是贾老爷子,也是极为反对。”
田秀面色一滞,随后垂眸不再说话。
施毅顿时哈哈大笑,眸光冷冽地盯住莫子涵,而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手枪。
可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一声轰隆巨响,整个墓室忽然震动起来!岩壁上的碎屑成片脱落,黄土棚顶哗啦啦地落下沙粒,众人险些脚下不稳!
雷管炸药?莫子涵心中咯噔一下。
“雷管炸药!是雷管炸药!”施毅忽地大吼出声,抬头看向上方。表情染上了一抹恐惧之色。
“来。”白子谕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其拽向距离最近的岩洞。
莫子涵眉头紧皱,看来是有人引爆炸药,而从这震荡和声音来看,应该是从墓地内部引爆的。
“看来是有人想炸出出口。”白子谕眉头紧皱。这个方法简直太过危险,墓穴本就经历千年之久,哪里经得起这炸药的轰炸?
一个不慎,造成塌方,后果不堪设想!
施毅见状,亦是退回了距离他最近的洞穴之中。
眼见黄土棚顶缓缓露出巨大的裂纹,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滞。
轰!
又一声巨大的炸响,墓穴顶层裂纹更甚,沙土成块掉落下来,整个墓室都被震动得摇晃起来!
“走!”田秀带人,快步冲向莫子涵所在的洞穴。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洞穴口时,头顶上方一块巨大的黄土石块轰然掉落下来,令田秀一行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被压在下方!
血肉模糊。
甚至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
莫子涵瞳孔紧缩,单手扶住一旁岩壁,皱紧眉头。
轰!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头顶岩土碎裂开来,带着雷霆之势砸下地面,就连那棺中尸首都被压在下方!
“不好!”施毅惊声大叫,眼看着那具价值连城的金缕玉甲被巨石砸下!
他面色狰狞地冲出洞穴,转瞬就被如雨点般密密麻麻砸下来的石块砸中头部倒在地面。
几名属下赶忙冲出洞穴将他向回拉去,施毅面色惨白地捂着头部,呲目欲裂死死盯墓室中央被巨石掩盖的棺材,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金丝楠木碎裂的一角!
莫子涵亦是一拳砸在岩壁之上,眸中露出怒色。也不知道是哪些人在这个时候使用炸药!这座墓眼瞅着就要塌了,难不成他们都要被活埋在这里?
想到这,莫子涵就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努力拼搏至今,难道要死在这崩塌的千年古墓之中?
当真难以想象。
轰隆巨响回荡耳畔,到处都是掉落的墙壁土屑及石块,脚下大地震动非常,让人仿佛置身末日,无法抗拒!
只见右侧一扇墙壁从顶端开始露出裂缝,裂缝急速下滑,裂纹与下方无数洞口向接,整扇墙壁轰然倒塌下来!
轰隆!巨响震耳欲聋,扬起漫天沙土,遮人眼球!
施毅面色大变,抬目看去,只见莫子涵等人所在的那面墙壁亦是如此,正面巨大的岩壁上布满了裂纹,他对莫子涵大喊,“快跑!墙要塌了!”
哪里用他提醒,莫子涵和白子谕二人自然已经注意到了,早已面色大变,现在朝里面跑去很容易被摧毁倒塌的墙壁压死在洞里,而朝着外面跑,更是容易被从天而落的巨石所砸!
莫子涵眯起眼眸寻思不定,就在这时,墓室顶棚忽地破裂出一个巨大的洞口,而后大水注入!
这更是令人面色煞白!
“难道上面是天炉湖?”白子谕眯起眼眸。
只见大水倾泻而下,莫子涵当机立断拉起白子谕的手臂朝外面跑去,也就在这时,裂缝扩大的墙壁缓缓塌了下来,一块块巨大的石头从墙壁上砸下,封死了墙壁上的所有洞口,自然也包括莫子涵先前所在的那一个。
眼见四周墙壁裂塌,施毅也带人冲了出来!
此刻地面虽还震动,但随着棚顶侧地破裂,却是很少再有巨石砸下。
莫子涵当即伸手掀开衣衫,这个动作唬得白子谕一愣,却见她从腰间卸下皮带,将皮带一头掰起。
这皮带头部被她掰开,赫然成了鹰爪模样,随后莫子涵按动皮带头部按钮,爪钩冲上急射而出,随着她手臂用力一扬,爪钩便是扣住了棚顶裂洞的一角。
大水顺着皮带流淌下涌,莫子涵单手死死抓住,向下拽了拽,待会大水淹没墓室,她便可以借力上游,以确保不被激流冲走。
施毅在旁欲言又止,莫子涵转眸看向他,淡淡道,“不想死的,一会就跟上来。”
施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莫子涵递上来的皮带尾端,转头对一众属下道,“一会一个拽住一个不要被冲跑了。”
众人齐齐应是。
只见周遭墙壁塌方,已经挡住了四周洞口通道,如此倒是更加容易让墓室积水。
莫子涵眸中泛起忧色,沈笑李蓉现在与黎平等人在一起,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有没有找到出口?若是没有……
大水缓缓没过了脚边,没过了膝盖,没过胸膛,施毅一众属下眸中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这种被水缓缓没过的滋味,若不曾亲自体会,恐怕难以理解其中恐惧。
这墓室,马上就要变成一片汪洋,一个不慎,说不定就难以逃生。毕竟洞口一直往下涌水,想逆流冲出洞口进入湖底何其艰难。
而且这墓室巨大,水势上涨缓慢,待水没过头顶,又没布满整个墓室连通湖底,他们就得不断滑水,令自己漂浮在水中探出头部呼吸才行。
他们,必须等到墓室被大水灌满,被水推到墓室顶端!而这中间,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好在莫子涵的鹰爪钩可以勉强借力。
此刻,大水已经将墓室淹没了一半,所有人都双脚悬空在水中滑行,而巨大的水柱冲刷而下,搅得水势很疾,若不保持踩水滑行,根本无法安全漂浮,众人更得避免己身距离水柱太近被大水砸落水底。
求生,无比艰难。
唯有莫子涵,她一手抓着皮带,一手滑水,以保持头部探出水面,整个人显得并不紧张,身体也很放松。
就在这时,漂浮在她身旁的白子谕忽然贴近了过来,这叫莫子涵眼眸一竖。
却见白子谕抬起湿漉漉的手臂,抹了一把被水花溅湿的脸颊,然后指着右侧道,“那里被封住的洞穴好像要被冲开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面色一变,几名男子赶忙潜入水中去看个究竟。
只见封住墙体下方洞口的巨石,已经顺着水流缓缓躺倒,露出一条缝隙,而后四周卷起漩涡,水流急速朝着洞穴内涌去。
“抓稳了!”施毅见到这一幕,探出头来吼道。
手下兄弟顿时一个抓住一个,只见水流中漩涡越发扩大,急速朝着那洞穴里涌出,莫子涵知道,洞穴四通八达,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快速灌满,如果这样一边漏水一边积水,想到顶端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更何况随着洞口完全被大水冲开,激流很容易将人卷进漩涡冲走!
莫子涵深吸口气,整个人潜入水中,定睛朝着那洞口看去。
而刚刚入水,莫子涵就是眼眸一眯,因为她似乎看到了洞口有人影闪动,随后就是一条身形从洞穴通道里面冲进水底之中!
他顺着一侧岩壁小心向上漂浮,手边坑坑洼洼的积石令他借力不少。
是沈笑!莫子涵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有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从通道冲进水底,抓着墙壁巨石侧移,直追沈笑!这是一个男人,身材较为高大粗壮,见他如此动作,似乎来者不善。
沈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更是加快了上滑速度,他们已经借助墙壁巨石避过了激流漩涡,此刻倒并没有什么危险。
只是沈笑身上似乎也带着伤!
就在这时,沈笑伸手抓着的岩壁巨石忽地一松,带着他向下跌落,而身后男人更是手持匕首,一头扎进水里要对沈笑不利!
莫子涵眸光微凝,哗地一下冲出水面,眸中蓝光一闪,巨大的影屏浮现在眼前。
她抬手触摸【记忆生物DNA】
下方顿时浮现出那些她曾经模拟过的动物图标。旁侧有一个【记忆生成】莫子涵抬手点亮鱼标,又点了【记忆生成】按钮。
“DNA模拟,记忆中。”
“记忆成功。”
返回上一界面,只见【记忆生物DNA】按键下方,多出一个鱼形图标。莫子涵将其点亮。
“模仿中。”
“模拟结束。”极快的速度,莫子涵就感到两腮一阵变化。
看来记忆生成成功,就再也不需要去触摸动物,重新复制、以及排列其DNA序列。
而后,莫子涵从腰间拔出匕首,深吸口气,将匕首叼在嘴里,再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松开皮带朝着沈笑方向游去!
整个过程不过十数秒钟。
这个动作将白子谕吓了一跳,他当即潜下水中,就见到了莫子涵朝那两道身影游去,因为水流越发的急,他此刻只能看到两条模糊身影,却看不出是何许人也。
而莫子涵游泳速度极快,在水下灵活自如,竟是可以轻巧避开激流!那灵敏的动作,就像是一条本该生活在水里的鱼儿!
此刻,沈笑肩膀中弹本就动作缓慢,被巨石带下后再想上行异常艰难,那大汉却扑上前来与他厮打!
他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口中溢出细小的泡泡,脸色憋的通红,单手死死扣住大汉手腕,一拳揍在对方脸颊!
但水中阻力是陆地上的十几倍,这一拳打在地方脸上软绵绵的起不到丝毫作用!
沈笑只觉胸闷异常,想要大口呼吸,动作越发僵硬起来!
大汉面色狰狞,被沈笑扣住的铁掌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他用力下压手臂,匕首缓缓欺近了沈笑!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大汉身后,沈笑瞪大眼眸,只见一条纤细的手臂绕过大汉脖颈,手中银光一闪,用力一带!
大汉脖颈飘血,瞪大眼眸,嘴巴张得老大,咕噜噜的冒着泡泡,而后身体漂浮,转瞬就被卷进激流之中冲出洞穴。
还不待沈笑定神去看,身子就被一阵大力带起,逆流而上!
莫子涵带着沈笑上游,耳边再次响起机械化的声音,“警告,您的模拟时常300秒,剩余时常180秒。”
莫子涵顿时挑眉,记得最初使用模拟动物DNA时,时常不过是120秒,也就是两分钟,现在却是已经可以持续模拟五分钟了。
哗的一声,水花四溅,二人头部冲出水面,莫子涵甩了甩脑袋,抬手抹去脸上水渍,只听身旁响起沈笑剧烈的咳嗽声来!
她将沈笑安置在墙壁一侧,却是再次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还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她必须将洞口堵住,避免漩涡加剧。
快速游到洞口,只觉一阵巨大激流汹涌而来,从洞口涌出喷洒进通道之内,她眸中蓝光一闪,巨大的光影屏幕竟是真的出现在了水下。
她曾模拟过牛类DNA,这也是目前为止她所模拟过力量最大的动物。
生成记忆,模拟DNA,随后推动巨石堵住洞口,在巨大的水流压力下,莫子涵使尽了浑身力气!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顺着水流急速被冲了下来,在将将被推进洞口的刹那,那道身影一把伸手扣住了洞口一侧,身子亦是砸在墙壁之上,而后他抓住岩壁挪到莫子涵的身边。
定睛一看,却是白子谕!
白子谕对她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快些上去,墓室即将灌满。而后,他便配合莫子涵一起推动巨石!
缓缓地,巨石遮住了洞口,减缓了激流速度。
“模拟结束。”滴的一声轻响,莫子涵只觉两腮可以呼吸的感觉忽然消失,而后便是一阵气闷!
她已经在水下呆得时间太长了!
想也不想,莫子涵一脚蹬在墙面,转身朝水面冲去,身旁白子谕亦是脚蹬墙壁窜了上去。
半晌,二人几乎是同时探出头来,莫子涵大口大口的呼吸,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转头去看白子谕,却见他的面色并不好看,似乎有些苍白。
回想他刚刚顺着激流冲到水底,靠着砸在墙壁上才延缓速度,难不成他是为了下来帮自己?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莫子涵转头去找沈笑,却见沈笑正单手扶着岩壁一侧,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此刻的沈笑并未带着墨镜,想来是刚刚被大水冲跑了,他一头短发湿漉漉的紧贴着脸颊,眸子带着淡淡的浅棕色,非常迷人。
只是他似乎看不太清莫子涵,所以一直眯着眼睛。
莫子涵对其打了一个手势,而后便架住白子谕的手臂朝施毅等人方向游去。无论怎么说,白子谕也是因为帮自己才受的伤。
而此刻的白子谕,侧目看着莫子涵架住自己的手臂,微微一愣间,眸中闪过一抹沉思。
“太危险了!”见莫子涵带着白子谕游了回来,施毅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才莫子涵下水那么久没有上来,他险些以为她在下面上不来了。
后来见她带人上来就已经感到不可思议,没想到她又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离远看去,似乎是去挡那洞口去了!
随后,他更是没有想到白子谕也会下水,但却因为激流扩大而被卷入其中,险些被冲出洞口!
这一幕幕,被漂浮在水上的施毅等人看了个真切,更是禁不住提心吊胆。这可不是开玩笑,更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如此大的水势,一个不慎可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所以见二人都平安归来,施毅等人全部松了口气。
沈笑亦是缓缓游了过来,因为肩膀有弹伤,他的脸色看上去已经毫无血色,在他游过的一路,早已被鲜血眼红。
莫子涵见状皱起眉头,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来为他勒住伤口,更是一只手将他提起,尽量令他肩膀不被泡在水中。
“李蓉和孙胖子他们呢?”莫子涵问。
沈笑一手抓住皮带,急喘着摇了摇头。
莫子涵顿时眉头大皱。
沈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出去再跟你说。”
莫子涵抿唇点了点头,抬头望去,只见距离棚顶是越来越近了。而棚顶的大洞,被巨大的水流灌得满满!
大水如同瀑布般狠狠地砸下,看着就令人浑身发冷。
白子谕忽然一手挽住了莫子涵的胳膊,半靠在她身上借力。
莫子涵抬眉看去,只听他垂着头,淡淡道,“疼。”
那模样楚楚可怜,加之这男人本就长了一张妖孽似的脸孔,乌黑的短发打湿贴在俊美卓绝的面颊上,半垂着头,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副柔弱之姿。
莫子涵眉梢挑得老高,想要发作,不过看白子谕脸色却是泛着病态的苍白,便顿了顿,暂且作罢。
沈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抬起下巴傲然轻哼。
水势继续上涨,缓缓的,大水没过头顶,紧贴棚顶,施毅当先朝着洞口方向挪去,单手抓住洞口一壁,借力朝外冲出。
而莫子涵等人,也都靠在了棚顶的岩壁之上,一脚蹬住壁角墙面固定身形。
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墓室中再次地动山摇起来!
竟又是有人放了炸药!
莫子涵神色一变,只见整个水域一片晃动,而后挡在壁洞口的巨石纷纷朝着两侧倒去!
三四条被巨石埋堵上的岩洞通道再次显露出来,水流如注,朝着外面涌去!
而整个空间中的水位再次下滑,本来刚刚游出洞外的施毅被巨大的水流带了回来,随着巨浪砸进水中!
莫子涵距离最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施毅手臂,而另一只手则是死死扣住棚顶岩壁!
她只觉得身子被带得向下一沉,随后肩膀用力,生生将施毅从激流中拖出!
没想到后者却是被砸晕了过去!
施毅几名属下赶忙上前将其接住唤醒,而就在这时,随着空间晃动,水内已经产生了激流,朝着三四个洞口急速涌去,洞口处缓缓形成漩涡,漩涡越发扩大!
沈笑所抓住的墙壁凸出点忽地产生裂痕,而后脱落下来,石块带着沈笑跌进水中。而他本就几乎脱离,更是半点也反抗不得。
“shit!”莫子涵面露怒容,还不待她动作,白子谕却是当先出手,一把捞住了沈笑的手臂,将他带到身侧固定在岩壁之上。
就在这时,许是因为水势太大令整个棚顶承受不住,沿着下水的破口生出片片裂痕,裂痕逐渐扩大,令所有人都是面色一白。
下一刻,巨大的棚顶砸进了水面,莫子涵只觉巨石下压,带着她的身体进入水中,耳边咕噜噜的尽是气泡。
这个时候,她却是异常冷静,顺着巨石向下沉入,待水势渐缓,眼瞅着就要贴近水底,她猛地一个翻身,双脚蹬在巨石之上,身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来,恰好见到白子谕正拖着沈笑从石底冲出。
双方此刻都有些自顾不暇,便对望一眼朝上方冲去。
蓝天白云,鸟语花香,杂草近一人高,虫鸣声响彻耳畔。
莫子涵横躺在草丛之中,嘴里叼着一根绿草,浑身赤裸一丝不挂。白生生的小脚轻轻抬起,脚尖将一只飞落在近前的蝴蝶拍出老远,蝴蝶不甘地飞回来,在她脚边盘旋许久,才忽闪着翅膀翩翩飞离。
而不远处,火堆燃烧,熊熊烈火拍打着干柴,上面挂着烘烤到半干的衣衫。
“还没好吗?”莫子涵懒洋洋地抬头叫了一句。
远处,沈笑的拘谨地声音响起,“再等一会。”
此刻,沈笑和白子谕都赤着上身,靠在大树底下席地而坐,前者不时用长长的树枝翻动衣衫,两个人谁也不看谁一眼。
而在更远的另一侧,施毅正半靠在大树下,赤着上身,面色惨白,身旁属下们也都脱了上衣生火烘烤。
沈笑的子弹已经取出,伤口经过了简单的清洁包扎,但因失血过多面色显得惨白。
至于白子谕,身上虽看不见伤口,但背后却也青紫一片,至于伤得到底多重,怕是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毕竟被激流拍打到岩壁之上,外伤虽无,但内伤却不轻。
一阵冷风拂过,莫子涵的身上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她又高叫了一句,“差不多就行了!”
“再等一会。”千百遍回应如初,沈笑淡淡的开口。
“等个屁!”莫子涵怒了,抬手甩出一粒石子,打在沈笑身上,力道不轻,打得他咧嘴。
白子谕轻轻一笑,站起身来,拎起货架上莫子涵的衣裤朝着草丛中走去。
沈笑面色一变,站起身来,伤口一疼,疼得他咧嘴。不过他还是急步跟了上去,至于为什么,他也不清楚。
只是没走两步,沈笑就面色通红地站住了身形,因为隐隐约约已经可以看到少女躺在草丛中的影子。不过他眼角膜受过伤,没有墨镜就跟高度近视无疑,除了模糊的一片影子什么也看不着。
白子谕则是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躺在草丛中的莫子涵听到脚步声,便知是白子谕,顿时皱眉坐起身来。还不待她出口料下狠话,衣服已经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蒙了她一头。
莫子涵将衣服从头上扯下,发丝凌乱就像刚被人蹂躏过似的,她面色不善地套上衣衫,站起身走出草丛。
看着两个大男人还光裸着上身,莫子涵就忍不住抬手捏住嘴唇打了个响亮的口哨,“看不出来,还都挺有料的。”
沈笑面色不好看,白子谕淡淡的撇了她一眼。
而后莫子涵就笑眯眯地朝着草丛深处走去。
不多时回来,手上已经拎了一只野兔子,还挺肥的。
这叫白子谕和沈笑二人不约而同地挑了挑眉,有些诧异。
只见莫子涵从腰间拔出小刀,走到天炉湖边熟练地开膛破肚,用湖水冲洗,而后用木棍穿起走回来,懒洋洋的盘膝坐下,把那兔子放在火边烤了起来。
一边烤,莫子涵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声音极响。
她叹了口气,脸也不红地揉着肚子道,“也不知道多久没吃东西了。”
“不过几个小时而已。”白子谕冷不丁地开口。
他们的确在洞穴里才吃过一餐。
莫子涵挑眉,“难道你不知道游泳是最消耗体力的运动?我在水里跑了几个来回?”说罢翻转手中树枝,兔肉已经泛起一阵香气。
咕噜……
咕噜……
两道声响先后响起,莫子涵淡淡地瞥了二人一眼,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肉味飘香,远远地,施毅也狠狠地嗅了两口。
所有人的食物都在这次波折重重的逃难中丢失了,别说食物,包裹都没留一个。而且莫子涵说的不错,游泳的确极为消耗体力,相信游过泳的人都清楚,每次出水后必定食欲大增,何况他们在水里漂浮了那么久?
“说吧,李蓉和孙胖子他们哪去了?”莫子涵看向沈笑。
沈笑垂眸,“我他们走散了。”
“嗯?”莫子涵皱了皱眉,怎么还会走散了?
“我们在路上遇到另一伙人,他们和李朴有仇,身上带着枪,我们只能调头朝别的方向跑,我和黎平在前面带路,后来我们两个就和大家走散了。”
“你刚刚下水杀的那人,我把他弟弟杀了。”沈笑淡淡道。
莫子涵挑眉,所以那个人才对他紧追不放?
“黎平呢?”白子谕在旁淡声问道。
沈笑淡淡道,“我们俩回去找人,正巧碰见那伙人绑了孙胖子他们,我去把人引开,黎平过去救人。再后来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听到水声就顺着过去了。”
原来沈笑是听到了水声,猜测水流直通湖底,这才冲了进来,没想到却找到了莫子涵等人。
白子谕皱紧眉头。
现在整个墓穴已经塌下,黎平等人怕是凶多吉少。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沉默。
沈笑抿唇道,“我猜就是那伙人在墓穴里用炸药,他们说不定已经逃了出来,黎平如果没有死在那些人手里,现在估计也还活着。”
白子谕淡淡道,“以黎平的身手,肯定不会死在那群盗墓贼的手里。”
莫子涵忽然轻笑道,“只要没死在那伙人手里,我看他们也有机会逃生。孙胖子和李朴都是命大的人,偷鸡摸狗这么多年活的好好的,我看他们多半能逃出来。”
白子谕抬眸看了她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见兔肉烤熟,无数道狼性的目光盯了过来,而莫子涵却怡然自得的,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撕扯兔肉,放进嘴中,慢慢咀嚼,一脸享受。
如果抛开那故意发出的满足声,莫子涵可以说是吃相优雅极了。
白子谕喉结轻轻滚动,淡淡的撇了一眼那只烤兔,垂下眼眸不去看她。
沈笑却皱眉道,“给我吃点。”
“喏。”莫子涵掰下一只兔腿,尽显土财主豪气。
沈笑接过,“谢谢。”
“还挺客气的。”莫子涵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他一眼,又叫沈笑面色一板,撇过头去不再看她。
白子谕再次抬头,看了一眼沈笑手中的兔腿,又看了一眼莫子涵。
“给我吃点。”他艰难的开口。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撕下兔腿。
白子谕伸手去接,却见莫子涵抬手将兔腿塞进嘴里,“你不是才刚吃过没几个小时。”
说着侧过身去,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白子谕面色难看地盯着她的侧影,然后冷哼一声,捡起一只树杈走到湖边。
此刻施毅的手下已经在湖边开始扎鱼,白子谕一边走,一边取出小刀削尖头部,浅水湖边隐约可见几条淡水鱼正在游过。
他眼疾手快,一把将树枝插下!
带起一看,上面除了松软的泥土,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莫子涵懒洋洋地叼着兔腿走了过来,单手搭在白子谕肩上笑问,“怎么着?不会抓?”
白子谕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光脚下水走了两步,再次下插!
还是空的。
莫子涵就站在岸边叼着兔腿,笑得一脸得瑟,“公子哥,鱼不是这么抓的。”
她老鹰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点东西对她来说自是小意思,而白子谕自小就不是长在国内,生活优越,尽享尊贵荣宠,哪里是能干得了这个活的?
莫子涵也跟着下水,拿过白子谕手中的树枝,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不一会,被惊得四散的鱼儿再次露出了头,只是距离他们二人有些距离,若是上前波动了水面,只怕鱼儿又得跑了。
莫子涵几乎是看也不看,抬手甩出树杈,树杈径直插入湖水淤泥之中,白子谕上前走了两步,拔起树杈一看,上面果真扎着一条肥鱼。
俊美的脸颊上顿时露出不服输的神色。
莫子涵笑得更是得意,甚至有些猥琐,一边撕咬了一口兔肉,一边盯着白子谕俊美的小脸蛋道,“呦,白少,您也有不行的时候?”
“不行?”白子谕挑了挑眉梢,桃花眼盯在莫子涵的脸颊上。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这令莫子涵面色一冷,抬眸眺望远方。
这个时候能出现在这里的,要么就是一些贼心不死的盗墓团伙,要么就是搜山抓人的警察,要么……
脚步声临近,急促中带着凌乱,莫子涵皱眉道,“李蓉?”
白子谕还未看到来人,闻言就侧目看向莫子涵,“你怎么知道?”
却见莫子涵已经抬步走上了湖岸,快步朝着脚步声起的方向走去。
草丛扒开,果然露出了李蓉和孙胖子等人脏乱憔悴的面容。
“子涵!”李蓉面色一喜,更是快步跑了过来,“子涵!”
李朴和孙胖子也都快步跟了上来,黎平正带着几名黑衣人跟在身后,只是众人都衣衫凌乱神色憔悴,显然此次逃生也经过了一番波折。
见到白子谕,黎平带人快步走上前去,却见到白子谕赤着上身,光着脚,手中木棍扎着个鱼,而那未干的发丝遮住了半扇眼帘,整个人看上去……
“白少!”黎平面色以痛,“让您受苦了。”
“没事就好。”白子谕上下打量着他,淡漠的脸颊上牵起一抹笑容。
黎平深吸口气,给白子谕汇报起分开后的种种经过。
而李蓉也拉着莫子涵诉说着惊心动魄的遭遇。
“吓死我了,那帮人把我们抓了,竟然让我们给他们背金子,然后他们竟然用炸药炸山壁!”李蓉拉着莫子涵走到一旁说道。
莫子涵打量着她,衣衫未湿,显然不是从水里逃生出来的。
“然后呢?”她问。
李蓉抿唇,看着她道,“有烟吗?”
莫子涵摇了摇头。
孙胖子就掏出一根烟扔给了她,“嘿,小小年纪竟然还是个烟民!”
李蓉接过,就着火堆点燃,“然后还真被他们给炸对了,我们就跟着他们顺出口逃出来了。刚出来他们就想翻脸,还是孙胖子机灵,从那伙人身上顺来了牛倒粉,出来以后把那帮人都放倒了,咱们这才跑出来。”
说来轻松,其中也是波折重重。说到底还是他们运气上佳,没被人在洞穴里干掉。
“背黄金?”莫子涵注意到了这个词。
李蓉当即一笑,转头看着孙胖子道,“还不拿出来?”
孙胖子顿时面色一苦,看了李朴一眼,才将背后的包裹卸下,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都是黄金。
而李朴的背上也背了一个大包裹,打开一看,里面都是黄金器皿,样式繁多,做工也充满了汉代风格。
莫子涵当即挑眉,“都是那群人发现的?”
“他们找到了耳室,这些东西都放在耳室里。”李朴说着,就笑呵呵的将背包拉上,“丫头,我知道你是个讲道义的人,这东西是咱们得的,你不能……那啥吧?”
莫子涵顿时抱胸一笑,“道义?我只知道道义分两边,利字摆中间。李朴,这东西见者有份,难不成你觉得自己能私吞了?”
而此刻,施毅等人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们。虽然听不到莫子涵等人说什么,也看不见这包裹里是什么,但见里面鼓鼓囊囊的,也知道是从墓里带出了东西。
李蓉噗嗤一笑,“他逗你呢,刚才我们在地上埋了不少黄金,可比这多多了。”
“哦?”莫子涵挑唇一笑。
李蓉就看向孙胖子,弹了弹烟灰笑道,“东西太多了,我们几个带不走,就在附近找地方给埋了。要不是东西多,那帮人也不会叫我们帮着背。”
李朴就盘膝坐在地上,“我俩背的这份算是我俩的,这些东西我们肯定带不走,你也不会看着我们都带走。”
刚坐下,李朴就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在这聊什么聊啊,黄把子他们一会就醒了,这离的可不远!”
说着,就对莫子涵等人拱了拱手,“朋友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见啊!”说着,背起黄金拉着孙胖子就朝远处跑了。
这一惊一乍的,唬得莫子涵一愣。
随后李蓉就笑出声来,“别说,孙胖子和李朴倒成了咱们福星了。”
莫子涵点了点头,若是没有他们这些黄金,这次进墓恐怕就是空手而归了。
不过她也不是全无实惠,起码田秀在这次探宝中丧生,对她不是坏事。
就在这时,远处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莫子涵站起身来。
【090】吃货傲娇,移花接木
“难道是他们醒了?”李蓉皱紧眉头,有些迟疑说道。
一旁的白子谕则是悠哉的盘膝坐在地面,将手中的生鱼放在火堆上烤了起来。黎平便是嘴角一抽,因为自幼跟随,他自认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白少,或许对于有些人来说除死无大事,而对于白少,显然是除吃无大事。
白少每晚必食夜宵,每到一地也必尝遍当地名吃,在黎平眼中,他自己是被生活享受,而白少是享受生活,享受的更是高质量的生活。
白少不能饿,尤其在白少腹饿之时,千万不要招惹他,千万要让他吃饱。
正常人饿着肚子是心情烦躁,白子谕饿着肚子却是会将烦躁情绪扩大数倍,而他也有在烦躁时令无数人跟着烦躁的本事。
鱼在火堆上被烤得劈啪作响,远处脚步声越发离近,速度极快,施毅带人走到莫子涵的跟前,亦是全神戒备的盯住草丛。
只见草丛扒开,七八个人从草丛中钻了出来,眸色不善地盯在莫子涵等人的身上打量了一圈。
“诸位,有没有瞧见一胖一瘦两个……”一名身材消瘦的高个男人对莫子涵等人开口问起,可话没说完,就将眸光盯在了李蓉和黎平二人身上。
李蓉似乎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醒了,更是追了过来,当即神色一紧。
黎平则是二话不说,组织人手将枪口对准了这一行人。
而这群人,却是没有掏枪。
莫子涵见状挑眉,李蓉小声说,“他们的枪都被黎平带走了。”
而那群人此刻也都是脸色一变,看来他们是刚刚爬起身来发现黄金不见,这才匆匆忙忙的追了过来,却是没有想到己方武器全无一事!
只见黎平转头看向白子谕,“白少,就是这群人。”
白子谕翻转手中烤鱼,转头对黎平道,“调料。”
黎平先是一愣,随即大手在胸前摸索起来,半晌从里怀衣兜里翻出几个小小的塑料袋子,里面装的是盐粒、辣椒面和胡椒粉等野外必备的调料。
白子谕伸出修长的手指将调料包接过,然后翻出小刀在鱼身上划出刀刀口子,再将调料均匀的撒上。
他动作细致,神情专注,令人不禁有些充愣起来,包括瘦高男子及他的一众兄弟。
这时,白子谕好看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少了点油。”
这一幕不禁令莫子涵看得咂舌,虽然早先就听白子谕说过他这人喜吃,但也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吃货。
唯有黎平和白子谕的一众下属没什么异色。
鱼汁滴答滴答的滑入火中,将火花砸得滋滋作响,眼看着鱼身表面迅速染上了一抹黄油油的色泽。
“白少……”黎平再次出声提醒。
而那带头的瘦高男人回过神来心中一惊,转头对属下打了个眼色,“走!”
他们此刻没枪,不宜跟对方硬拼。
“不能留。”白子谕将烤鱼拿到鼻下轻嗅,用小刀在鱼身上又划了一刀口子,看样子是在检查鱼肉是否烤得透彻。
语罢,那瘦高男子身体僵住,生怕对方开枪,回身对白子谕抱拳道,“我黄把子只跟李朴有仇,咱们两方无冤无仇的,即便不交朋友也犯不着烙下死仇,朋友你说是不是?”
莫子涵就抱胸退回到大树下,盘膝坐在白子谕身旁,显然剩下的事情不用她去操心。
谁知白子谕却不理他,而是低头准备用餐了。
眼看着白子谕‘朱唇轻启’就要在那鱼肉上咬下一口,莫子涵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树枝,将鱼肉在鼻下轻嗅,“真香。”
白子谕一顿,然后抿唇盯着莫子涵。
莫子涵笑着撕下一块鱼肉扔进嘴里,点头赞道,“白少好手艺。”
此举吓得黎平神色大惊,从白少嘴里抢食,还有不翻脸的道理?
白子谕神色淡淡地抿唇盯着莫子涵,开口道,“不是朋友就是敌人,黎平,还不动手。”
“白少,对谁?”见白子谕盯着莫子涵说出这番话,黎平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是他们。”白子谕有些不悦地看了黎平一眼,抬起‘纤纤素手’指向黄把子一行人。那表情,显然对黎平能问出如此问题表示不满。
“走!”黄把子面色一变,二话不说转头就跑,看来今天是碰上了硬茬子,最主要的是他手中没有武器,再不跑岂不是成了对方活靶。
黎平冷笑一声,带人上前去追,不一会,远处就传来数道枪响。
而坐在地上的白子谕也不再出声,只是抿唇,淡淡的盯着莫子涵。
盯着。
盯。
莫子涵忽然觉得如此逗弄白子谕令她心神大悦,尤其见他那副吃不上饭要死不活的样子,只觉浑身舒爽。
她笑眯眯地伸手,将烤鱼递还给了面前漂亮的男子,后者抬手接过,而后挑着桃花眼尾,拿小刀将莫子涵撕过的部分轻轻剔去,再侧过身怡然自得的吃了起来。
只是一个轻剔的动作,却尽显了轻蔑与鄙夷。令坐在一旁的莫子涵黑了脸。
莫子涵不屑地站起身来,转目对李蓉说道,“带我去找。”
李蓉自然知晓莫子涵指的是黄金,当即点头,转身在前方带路。
白子谕侧目盯着莫子涵的背影,桃花眼微微轻挑,唇角滑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待黎平回来,却见原地只留下白子谕一人,正在将鱼骨包在餐巾纸内。
而后白子谕站起身来,黎平就自觉的接过鱼骨,“白少,他们人呢?”
“走。”白子谕用至今擦了擦手,而后朝着莫子涵等人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此刻,莫子涵沿湖畔一直朝着南边走去,随李蓉来到一颗被标了标记的大树下,这树木就长在河岸边沿,尾端部分被人用红色笔头画了个斜杠,离远看去却是看不出什么的。
“就是这里。”李蓉兴奋的来到树下,伸手挖了两下回头问道,“有铲子吗?”
莫子涵将小刀扔给了她,沈笑等人都是跟莫子涵从湖底逃生出来,包裹什么早已不见了踪影,自是不会有铲子的。
李蓉便无奈地用小刀挖了半天,最后还是跟上来的施毅从贴身腰包里拿出一把小铲递了上来。
莫子涵侧目看他,施毅却微微一笑,“放心,我不会打这些黄金的主意。”
莫子涵挑眉,看来施毅已经知道了。
后者见状笑道,“李朴刚才鬼鬼祟祟开包,我就看到包里露出一角金色。”
莫子涵挑唇,笑眯眯地看着他。
施毅又道,“我和兄弟们的命都是你们救的,我施毅混了这么多年,要是连恩将仇报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哪里配得上兄弟们跟我?”
说罢,施毅身后一众兄弟眼中,都是露出了感动之色。
施毅英俊的面颊上也是恍惚一笑,“闯汉王墓没死,看来是我命不该绝,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今后有机会一定归还。”
说罢对着莫子涵拱了拱手,低头正好见到李蓉挖出包裹一角,他微微一笑,带人转身离去。
施毅离去,白子谕却带着人优哉游哉的过来了。
见到莫子涵等人挖出黄金,黎平就快步上前查看,而后转身对白子谕道,“白少,这就是李朴和孙胖子刚才带人埋的。”
白子谕站在不远处停顿了脚步,莫子涵身旁的沈笑,顿时眸色戒备地盯着他们。
此刻,李蓉站起身来,一使劲,就将一个硕大的背包拽出了土面,然后将铲子抛给沈笑,“下面还有呢,你来。”
沈笑接过铲子,见李蓉手中提着的是一个灰色双肩背包,看起来容量不小,里面鼓鼓囊囊的,与先前李朴北走那只一模一样。
李蓉当即兴奋地拉开拉链,下一刻,她的眸色就是一僵!
里面装着的,竟是满满一包泥块!
莫子涵也眉色一凝,上前查看。李蓉立即将整个背包倒了过来,把里面的泥块全部倒在地面,抬脚将其踩碎,里面哪有一块黄金?
“李朴和孙胖子都是个中高手,你怕是被他们的障眼法给糊弄住了。”莫子涵缓缓眯起眼眸。
站在白子谕身旁的黎平也是面色一变,他亲眼看着东西埋下,那二人是什么时候做的手脚?竟是连他也瞒了过去?
“妈的!”李蓉将背包甩在地面,气得面颊发红,她说李朴和孙胖子怎么这么大方,敢情是让他们给耍了!
白子谕眯了眯眼睛,抬目看了莫子涵一眼,而后转过身淡淡道,“走。”
“白少!”黎平面又不甘,但见白子谕已经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只得带人呼啦跟上。
眼见白子谕一行人走远,莫子涵这才挑着眉毛,来到树根底下弯了腰身,伸出手指轻轻一挑,竟是拉出一根被沙土浅埋的细线。
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莫子涵小手指挑着细线,一路走向湖岸边,埋在土里的细线被她一路挑起,破土而出。
李蓉和沈笑惊讶的发现,这线竟是绑在树根,一路连到湖里!
莫子涵来到湖水旁,单膝下蹲,撸起袖子伸手进水一捞,唇角便是滑过一抹冷笑,“移花接木?”
【091】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李蓉和沈笑也都瞪大眼眸快速地跑到湖边,只见莫子涵手臂微提力,便将一个沉重的大包裹捞出水面!
包裹因为浸水而显得沉重无比,莫子涵将其扔在草坪上,眯起眼眸。
这是一个与先前一模一样的灰色包裹,沈笑蹲身将其打开,嘴角顿时露出笑容。
金灿灿的颜色,被水珠打湿,显得无比耀眼。
李蓉从包里捞出一只小巧的金杯,的确是汉代盛酒器皿,她惊喜抬头看向莫子涵,“就是这些!”
说罢她又低下头痛骂出声,“两个王八蛋,竟然瞒天过海偷龙转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宝贝!”
莫子涵知道,李朴和孙胖子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偷奸耍滑,若说真本事不见得多大,但这些小伎俩却能使得神不知鬼不觉。
沈笑顿时将包裹拉上,再次走到湖边蹲下,伸手进去一顿摸索,果然,顺着声线摸下去,再次摸到了一坨湿软的物体。
哗啦!
东西泼水而出,又是一个灰色的包裹!
沈笑将其摔在地面上,拉开拉链,里面再次暴露出金灿灿的颜色。
不一会的功夫,沈笑就从湖里面捞出了四五个包裹,沉甸甸的装满了黄金!
莫子涵抱胸站在一旁,忍不住打了个口哨,“这么多金子,发了。”
这些金子的价值并不在于它本身是金的,而是这些东西都是汉墓陪葬,每一件都美轮美奂雕工精湛,随随便便拿出一件拍卖,只怕价值都是不菲的。
“带上走人。”莫子涵拍了拍手,脚尖在松软的泥土上轻轻踏了一下,然后就脚步轻快地转身朝来路走去。
沈笑和李蓉对视一眼,均是一愣。
莫子涵就这么走了,这么多黄金由谁来背?
再看这湿漉漉的背包,提起来沉得要死,把这些东西运出深山,怕是不死也残的下场!
最终,大部分的包裹都由沈笑来提,李蓉则是负责手脚并用地抱了一只背包,二人远远挂在莫子涵的身后,艰难异常。
一路基本没有停歇,直到日落西山,几人才来到山脚下面,避过重重警戒线,绕路来到县城。
这一路上,沈笑和李蓉是真的累坏了,可怀里抱着的都是沉甸甸的黄金,难不成还能扔了?
随便找了家旅社,开了一个三人间,而莫子涵和沈笑身上早已因为被大水洗礼没了一分钱,唯有李蓉身上还有几百块的现金,怕是连路费都不够的。
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三人便步行到了县城繁华地段,因为李蓉身上有银行卡,莫子涵便打电话给老六,让他将钱打到了李蓉的银行卡之上。
钱到,莫子涵就在县城买了两只大型拖箱,将黄金尽数装在箱子内,由李蓉和沈笑二人拖着,坐客车来到长沙。
到了长沙,莫子涵等人径直坐火车转道黄海。
黄海下车,董沐奇早已亲自开车来接,见到莫子涵三人便笑吟吟地走上前来,好说歹说伸手接过箱子,“当家的一路辛苦了,几位都饿了吧?我已经备足了晚餐,先送你们回别墅洗漱休息。”
说罢就快步在前方带路,又殷切地位莫子涵亲自拉开车门。
董沐奇作为江西贾氏的管事人,被莫子涵任命兼管黄海总部,可谓是一步登天,从没有话语权直接晋升到了可以拍板做主的地位,这一切都是莫子涵给他的,所以对于莫子涵,他自然是表现得殷勤极了。
时间已经进入到了十月末,黄海的天气也瞬间转冷,秋风扫落叶,街道旁的树杈光秃秃得一片凄凉。
回到别墅,莫子涵等人先是洗漱,至于两箱子沉甸甸的黄金,沈笑自然是亲自保管,而董沐奇也聪明的什么都没问,虽然莫子涵等人从汉王墓回来,很可能带了些什么宝贝。
董沐奇为莫子涵三人接风选的是一家本帮菜馆,菜式精致奢华,量少却味美。
配上高档清雅的环境,彬彬有礼的服务生,很难不让人感到宾至如归。
“来,当家的,我老董敬您一杯!”酒菜上桌,董沐奇先行举杯站起身来,笑容满面。
莫子涵微微一笑,抬臂端起手臂,“董先生太客气了,坐下说话。”
“当家的作为老先生的接班人接管贾氏,刚一上任就这样亲力亲为,真是让我等老臣都汗颜啊!这一杯一定要喝,聊表我对当家的敬仰之情!”明明是拍马屁的话,但说在董沐奇的嘴里,那温和感叹的语气,当真让人觉得他是叹服莫子涵的能力。
莫子涵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既然如此,子涵就却之不恭了。”
“好!”董沐奇也是将白酒一口饮尽,辛辣的味道叫他咧嘴而笑,“来,吃菜吃菜。”
服务生偶尔走过,会体贴地为客人斟满酒水亦或是茶水。
整个大厅里放着悠扬舒缓的音乐声,令人不自觉地放松精神。
这几日来,无论是进入汉王墓,亦或是逃出汉王墓,一行人无不是神经紧绷。而转眼间回到黄海,却是已经坐在了高档华丽的酒店之内,直教人心生感叹。
李蓉吃着精美的菜式,有些食不知味起来。
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比她这前半生加起来的都多,而最重要的,是这些经历无比的精彩和刺激,她好像完全融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以前的她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看着同父异母的妹妹过着优越的富家小姐生活,而她只能如肮脏角落里的臭虫,腐烂发霉,无人理会。
而现在,原本在东市权势滔天的赵家覆灭了,贾艳洳屈辱离国,赵佳变得无父无母,而贾老爷子的家产更是全部交给了莫子涵……
她跟随莫子涵在东鹰学习,跟随莫子涵到黄海参加三十二帮派会议,见证莫子涵成功夺下贾氏主权,更是随着莫子涵出入深山老林,底下几十米深的墓地探险。
几番生死险象环生,现在,她们又坐在这种令她以往想都不敢去想的高档酒店里吃着精美的食物。
李蓉忽地微微一笑,浑身不自觉的放松开来,她从没觉得这样轻松过,当所有紧张的事情集中到了一起,最后爆发,砰地一下,似乎绷断了她那根紧绷的弦。
然后,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的。
李蓉抬目看向莫子涵,而后微微一笑,低头继续进餐。
“这次当家的是跟田老一同进山,现在你们独自回来,田老是已经回了长沙?”董沐奇试图将话题带往汉王墓。
却不想此言一出,餐桌上的气氛就滞了滞。
随后莫子涵眸色一暗,“田老、田老他……”
见此,董沐奇神色一滞,瞳孔紧缩,小心翼翼地问道,“当家的,田老他……”
莫子涵顿时一叹,闭上眼眸点了点头,“天灾终究是人力不可抵挡。这次汉王墓爆炸,湖水灌入墓中,墓室崩塌石块掉落,将田老一行人尽数砸在巨石底下……哎!”
董沐奇面色大变,一瞬不瞬地盯着莫子涵。田秀死了?这次去汉王墓,田秀死了?
他眸光轻闪,难道是莫子涵有意害了田秀?他可没有忘记,黄海会议中田秀对莫子涵颇有微词,难不成是莫子涵借着这次机会排除异己?
他董沐奇自认跟田秀那老古董没什么交情,可是孙清有啊!孙清跟田秀可是同一时期的老臣,关系非同一般,以那老家伙的精明劲,难道还看不出莫子涵的手段?
“当家的。”董沐奇沉吟半晌,终是面色严肃地分析道,“这个事情非同凡响,为了避免湖南贾氏出现胡乱,还是得尽早安排主事人才行,而且……”
说到这,他抿唇看了莫子涵一眼。
“但说无妨。”莫子涵转着手中酒杯笑眯眯道。
“而且田老的死因,这样说出去恐怕是没人信的,也容易给有心人留下话柄,您看是不是?”董沐奇请示问道。
莫子涵顿时轻笑出声,“董先生是说,为防别人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咱们要好好编排一下,让这个事情毫无漏洞破绽?”
“就是这个意思。”董沐奇郑重地点了点头。
莫子涵顿时勾唇一笑,“我刚才所说皆是事实,不需要多加编排,是非公正自有事实说话。”
董沐奇尴尬一笑,“不错,是非公正自有事实说话。只是……田老同去属下有无生还者?”
莫子涵摇头,“没有。”
“同去的没有一人生还?”董沐奇咂舌,这还能说不是莫子涵有意为之?否则沈笑和李蓉这两个怎么全都没事,反倒是田老那边全部死了?
“可有人能给当家的作证?”董沐奇迟疑问道。
莫子涵顿时笑着看了他一眼,“董先生,难不成您怀疑这件事是我做的?”
“不不不!”董沐奇连连摆手。
“那为什么要人给我作证?田秀乃是我们贾氏的人,我有什么理由在路上对自己人痛下毒手?董先生想得太多了。”莫子涵淡淡地道。
董沐奇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巴掌,面上尴尬笑道,“当家的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孙老与田老关系要好,我怕田老这一出事,一众老臣子不依不饶嘛!”
莫子涵微笑,抬臂夹了一块头菜放入口中咀嚼,“有什么可不依不饶的,我若想排除异己大可以明着来,犯不着故弄玄虚生出这么多事端,汉王墓爆炸塌陷一事不日就会被媒体爆出,董先生无须多虑了。”
第二日一大早,莫子涵坐在别墅沙发喝着麦片,对面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汉王陵墓爆炸沉湖一事,因为巨大的墓地连接山体,考古队已经赶赴现场,只是还未有办法能够进入到墓穴之中。
墓穴多方塌陷,更是已经被湖水注入,传言天炉湖近日生生下陷好几公分!
莫子涵将空碗扔在茶几上,而后就抱着腿懒洋洋地侧卧在沙发上,看着早间新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门铃声,而后坐在餐厅吃饭的沈笑站起身前去开门。
“当家的,孙老一大清早就过来了。”董沐奇急急忙忙走进室内。他已经按照莫子涵的吩咐,昨日夜里就将田老遇难的消息传达了出去。
今日其他势力倒是没见什么动静,而孙清却是已经赶了大早来到黄海。
“让他进来。”莫子涵略微坐正身体,依旧懒洋洋的模样。
董沐奇对属下人侧了侧头,顿时有人出门去请。
不一会,孙清迈着着急的步子踏入屋内,莫子涵已经正襟危坐。
孙清进门后快步走向莫子涵,面色焦急道,“莫小姐,田秀他……”
莫子涵见状急忙起身迎了上去,面色沉痛道,“孙老,田老师他、他、都怪我当时自顾不暇,没有护田老周全!”
孙清眼眸闪烁地看着她,“田老师?”
莫子涵顿时面色一暗,“我们在汉墓尸棺中发现了养生方,没想到田老对古文字有所涉猎,子涵便与他玩笑拜师,田老也应了下来,没想到事后就出事了。”
说罢,她眸色灰暗地抿唇道,“即便田老仙逝,在子涵心中也是将他尊为师长,只怪事发突然自顾不暇,未能保住大家性命。”
孙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目正好看到电视机里播放着汉王陵墓塌陷一事,他顿时眉头紧蹙,眸中闪过疑惑。
“田秀的尸体……”
“尸体怕是早已经被大水冲走,汉王墓大如迷宫,就算想找也绝不可能找得到了。”莫子涵微微一叹,转身走到沙发落座,抬手示意孙清坐下说话。
随后,莫子涵便将墓地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其中该瞒的瞒下,没必要瞒着的边尽数道出,令孙清听得阵阵心惊。
“没想到这汉王墓里这么凶险,怪不得……”孙清重重一叹。
莫子涵摇头,“就算找不到尸体,这丧事也得大办才行。而眼下当务之急是选定湖南主事人,否则……”
孙清缓缓颔首,“这件事的确是当务之急,莫小姐可有什么好的人选?”
莫子涵微微一笑,“子涵刚刚接手贾氏,哪里会有什么人选,这件事还要劳烦孙老多多费心,我看就由孙老暂管湖南事宜,或是举荐个什么人选?”
孙清闻言一愣,再次深深地看了莫子涵一眼,随后笑道,“那就多谢莫小姐看重,老朽今夜好好想想,确保举荐一位得力人选。”
说罢,他站起身道,“今天是老朽唐突了,先行告辞,就不打扰诸位了。”说罢对莫子涵和董沐奇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莫子涵笑着起身相送。
待孙清走后,李蓉就皱眉道,“会不会太给他面子了?”
“孙清乃是贾氏老人,现在他还拥护着我,该给的面子自然要给。”莫子涵微微一笑,转眸看了董沐奇一眼。
此刻董沐奇正心中高兴,莫子涵与李蓉说这些话都不防着他,看样子是拿他当了自己人了。
第二日,孙清便举荐了一位叫周阳的湖南长沙本地人,据说这人是田秀的老部下,对湖南事务十分纯熟,由他料理必是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安抚湖南贾氏。
莫子涵对此自然没有异议,事后她叫董沐奇调查,却得知这人与孙清无半点关系。
“孙清这招倒是高明,如果他举荐的是自己人,免不得要落人口舌非议,而且外来的和尚没水喝,想管好湖南成型的势力谈何容易?做的不好更是落人笑柄,现在他举荐了周阳,可以博个德高望重的名声,更能让周阳感念他的恩情。”在飞往东市的飞机上,沈笑开口说道。
莫子涵坐在一旁微微一笑,也不接话。
回到东市,莫子涵走出机场就看到了等在大厅里的老六,后者见到莫子涵一行人,更是神色兴奋地快速走上前来,“涵姐!你可回来了!”
莫子涵笑着跟他拥抱了一下,随后便脚不着地的直奔医院看望猴子。
至于那两箱子黄金,董沐奇已经派人用了其他渠道护送东市,此刻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医院。
猴子的病房已经从重症室转到了特护病房,门前依旧有几名黑衣大汉全天看守,以确猴子住院期间的安全。
莫子涵走进病房,却见猴子的病床前正坐着一名少女,不到二十岁的年纪,相貌白皙文静,鼻梁上架着一副红色老旧的近视镜,此刻她争正一口一口的喂猴子喝粥。
“涵姐!”见到莫子涵进门,猴子面色一震,嘴角一咧露出笑容,就要坐直起来。
那女孩赶忙将他按住,“哥!你小心点!”说着,就好奇地转过头打量着莫子涵。
哥?莫子涵挑眉。
猴子有一个妹妹叫做孙媛,在广西老家念书,难不成就是眼前的女孩?
“涵姐,这是我妹妹,媛媛,叫涵姐。”猴子拍了拍眼前少女,后者一愣,更加奇怪地打量起面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小了两三岁的少女。
哥哥竟然让自己管她叫姐姐?孙媛有些尴尬地瞪了猴子一眼。
猴子顿时尴尬,又瞪了孙媛一眼,后者一脸的不明所以。
气氛尴尬,莫子涵就笑着走上前,“你就是猴子的妹妹孙媛吧?好几次听你哥哥提起你。你好,我是莫子涵。”
“你好。”孙媛打量着莫子涵,腼腆地笑了笑,心中对这个落落大方的少女生出一丝好感。
相比莫子涵,她虽然年长一些,却显得有些没见过世面,而事实上她也的确没见过什么世面,今次来到北方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心中紧张得很。
“这个月份还没放假呢吧,怎么到东市来了?”莫子涵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猴子床边笑问。
猴子就笑着抢答道,“老六见我想我妹妹,合计着我身边也没个人照应,就疏通关系帮我把媛媛接到东市来上学了。”
莫子涵顿时挑眉打量了他一眼,这次临走前猴子还包得跟个粽子似的,可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脸上的伤势恢复较快,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青肿了。
“恢复的挺快的么,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莫子涵斜眼打量着猴子。
猴子抬手挠了挠头,“除了……”说到这,他看了孙媛一眼道,“媛媛你先出去,我跟涵姐说点事。”
孙媛听话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冲莫子涵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见孙媛从外面带上房门,猴子才道,“我妹妹还不知道我是受了弹伤,涵姐,这事帮我瞒着点。”
莫子涵点了点头,猴子继续笑道,“一声说了,除了弹伤还得恢复,其他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过一星期就能出院。”
莫子涵闻言颔首,“现在妹妹也来了,算是了了你一桩心事,好好养病,其他的不用操心。”
猴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闲聊了几句,莫子涵就告辞离开,孙媛见她离去才走进病房,“哥,刚才那是谁呀?你干嘛让我管她叫姐,比我小几岁呢吧?”
猴子看着孙媛,疼爱一笑,“涵姐是我公司的老板,别管年龄大小,以后见了面叫涵姐就是了。”
孙媛吃惊道,“啊?这么年轻就当大老板了呀?”
看着妹妹纯朴的脸蛋,猴子更是摇头一笑。
而莫子涵,此刻刚刚走出医院,就见到了迎面赶来的黄渤南。
“涵姐你可算回来了,手机也打不通这段时间找不着人,急死我了!”黄渤南快步上前。
莫子涵见他模样挑眉一笑,“按理说就算我不知死活,黄先生也不会这么着急,说吧,什么事。”
黄渤南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低声道,“白市长找你好几天了,抽空给他回个电话吧。”
莫子涵这才想起自己的这位合伙人来,这段时日倒是将白子振给忘到了脑后。
翻出新买的手机,莫子涵一边走向医院停车场,一边给白子振打去电话,眼角却扫向一旁的黄渤南道,“黄先生对白市长倒是挺忠心的。”
黄渤南顿时尴尬笑道,“涵姐说哪的话。”
“喂,你好。”电话接通,对面顿时传来白子振沉静的声音。
“哈喽白市长,多日不见听说您对我甚是挂念。”莫子涵懒洋洋地调笑开口,一边弯腰钻进黑色轿车。
电话那头似乎顿了顿,片刻,传来白子振咬牙的声音,“莫子涵!”
【092】就像恋爱,信就输了
白子振岂能不气,这个莫子涵,竟然将他耍的团团转,等到贾平国离开东市他才得知贾氏竟是已经交到了她的手里!
这个事情前些日子不胫而走,直到现在道上已经传开了,而他竟然成了最晚知道的这一批人!
而莫子涵更是离开东市,找不到人!
现在接到她的电话,竟是还对自己嘻嘻哈哈,如此态度,岂能叫白子振不怒。
“气大伤身。”莫子涵慢悠悠地轻笑出声,一旁黄渤南也紧跟上车,老六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了医院。
电话对面明显静了静,莫子涵已经可以感觉到白子振此刻黑着脸的表情。
别说,他们兄弟两个还都挺别扭的。
“你在哪?”
“车上。”
“什么车上!”
“轿车上。”
“我问你在哪!”
“车上。”
“你……”
“我在东市,今天刚到的。”莫子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在皮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上次的餐厅。”过了半晌,电话里才传出白子振略沉的声音。
“来东鹰。”女孩不怕死地反对道。
啪!电话挂断。
坐在副驾驶的黄渤南回过头来,偷眼看向莫子涵,然后又转过头去。
老六亦是从后视镜看了莫子涵一眼,“涵姐,回公司?”
“嗯。”今天周末,莫子涵不需要回去学校。
此刻,李蓉已经在公司等着莫子涵了,见她回来,赶忙上前道,“涵姐,黄金已经运到了。”
“送到我办公室。”莫子涵进入大厅后径直走进电梯。
李蓉点头,转身离开安排。
电梯到达顶层,莫子涵走进办公室刚刚落座,沈笑就快步走进门来,“涵姐,田秀的葬礼预计一星期后举行,湖南送来的请帖到了。”
莫子涵接过一笑,“今天太阳打哪边出来了,我这辈分竟然提上去了。”无论是李蓉和沈笑,回来后对她的称呼似乎都变了。
沈笑板着脸道,“你现在不是强调组织纪律。”
莫子涵抬了抬眉,然后翻开请帖笑道,“他们动作倒是快,我才东市这请帖都送到了。”
“去不去?”沈笑淡淡问道。按理说莫子涵回来东市,已经没必要再过去,她本人也从来没把田秀真的当回事不是吗?大可以找个借口推了过去。
却不想莫子涵合上请帖笑道,“孙老过去?”
“三十二家主事都收到了请帖。”沈笑答道。
莫子涵点头,将那请帖丢到一旁,“去,为什么不去。”
沈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莫子涵刚刚进入贾氏,明显她很懂得伪装自己。
这时,办公室门再次打开,老六快步走进,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涵姐,这是这段日子烟草出入的明细,这是运输账目明细,您都过目一下。还有这份是公司月余的开销明细,有些需要猴子签字才能支出的,我给放到最上面了。”
说着就将三份文件分别放在莫子涵办公桌前,每一份都很厚。
莫子涵点了点头,先拿过公司开销明细大致看了起来,没有出入便提笔签字。
沈笑站在对面,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神色认真的小女孩,不知怎地有些蹙了蹙眉,不得不说,她现在安安静静检查账本的样子,很美。
眼角瞟向厚厚的账目,沈笑抿了抿唇,转身退出房间。
现在猴子住院,公司的事情便由老六和杨明帮忙照看着,而大量的东西还是需要法人签字的,公司里具备代签资格的自然只有莫子涵。
当然,老六等人代签下来也不会有人追究,不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该逾越的他们从不逾越。
日落西山,莫子涵扔掉手中钢笔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疼痛的眉心。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莫子涵睁开眼,大门已经被人打开,同时响起老六暗含怒气的声音,“白先生,我已经说了涵姐正在工作,请您稍等一下!”
话音落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大步踏进屋内,男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色西装套在身上显得十分沉静内敛,气场冷然而浑厚。
此刻,男人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除了阴沉,还是阴沉。
莫子涵坐在靠椅上舒展了一下筋骨,笑眯眯道,“白市长,看起来心情不佳。”
一边说着,莫子涵就对老六递了个眼色,后者点头转身离去,瞬间将房门从外面带上。
白子振微提西裤落座沙发,转眸沉声道,“我在餐厅等了你一个小时。”
莫子涵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白子振认为他挂掉自己电话,自己就会改道去餐厅去他碰面?
这是什么独裁者的想法?莫子涵白了他一眼,“还真自以为是。”
“你说什么?”白子振冷冷地盯着她。
莫子涵笑,“我说公司都是杂事。”
白子振冷冷地瞥着她,“听说,贾平国将贾氏交给你了?”这句话中,白子振着重咬重了‘听说’二字。
莫子涵就如没听出来般笑着点了点头,“本想等处理好杂事再告诉你。”
“是吗?”白子振似乎是冷轻笑了一下,嘲讽莫子涵的拙劣谎言。
“如果不是事情不胫而走,恐怕我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莫子涵,这就是你合作的诚意?”白子振淡淡地道。
莫子涵就笑着起身,殷勤地为白子振倒了杯水,“白市长别这样说话,咱们两方合作本就为得共赢,说这些气话难免伤了和气。”
白子振淡淡地看着她,英俊逼人的面颊上面无表情,“你还知道这是合作。”
莫子涵将茶水递上,白子振也抬手接了过来。
“当然。”莫子涵笑着坐在他的对面,为自己也倒了杯水。
白子振看着手中的水杯,沉吟半晌才道,“签过合同了?”
莫子涵知道他指的是贾氏转让以及授权合同,当即颔首,将背脊靠向沙发,“法律上已经生效。”
“不错。”白子振缓缓点头,“我父亲对此十分满意,还夸赞你年纪轻轻聪明能干。”说到这,白子振饶有趣味的盯着她露出笑容。
莫子涵一愣,这倒是第一次从白子振口中听到他的父亲。
白子振的父亲名叫白立严,是国家中尖部部长,这次芯片争夺战中,代表中方的首要人物。
而白子振在她面前如此言语,岂不是在向她传达一个讯号?
她真的是在与国家合作,上层方面有人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虽然这一点莫子涵早就清楚,但白子振没说,她也不问,中间一直有着一层窗户纸,谁也没有捅破。
而现在,白子振显然愿意与她坦诚相对。
“然后呢,他们认可我了?还是继续考察?”莫子涵捧着水杯,笑眯眯地答道。
这话问得白子振先是一愣,随即他勾起唇角,声音沉静地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莫子涵耸了耸肩,笑看着他。
“今次我过来,就是想要跟你商量这件事情。”白子振抬手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也将身子靠在了沙发上,定定的看着他。
“商量?”这个词令莫子涵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她深深看了白子振一眼,“你说。”
“这次合作考察的对象不仅仅是你莫子涵一个人,除了你外,两广霸主霍严冬该当首要人选。”白子振淡淡地看着她。
“哦?霍严冬?”这个名字莫子涵并不陌生,两广方面真正的黑道霸主,主营黄赌毒,娼门赌场遍布两广,恶势力铺天盖地,早已在两广地区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说他权势滔天、只手遮天也毫不为过。
若说国际上能让人叫出名号的中国黑势力集团,怕是除霍严冬与他的严门外别无他人。霍严冬并不搞自己的公司,也从不需要公司集团作为门面保护伞,他的严门势力遍布两广,收罗的也都是那些无所事事的小混混,收入来源更是只走黑路,利益高昂得惊人。
相比霍严冬,自己刚刚起步的这点本钱还真是不够看的。
“霍严冬在两广一带开设黄赌毒、假币工厂、更有自己的底下军工厂,专门批量制造、加工国内军方淘汰的枪支弹药,实力雄厚权势滔天。他绝对有资本可以进入国家视线,帮助国家平定掌控国内黑势力。”白子振淡淡说道。
“霍严冬为人高调行事猖狂,可两广一带却没人动的了他,国家先后三次撤换当地官员,但其中水深已经不是京城里那些坐享高官厚禄的大佬们可以瓦解得了的。”莫子涵淡淡一笑。
白子振微怔,“你知道?”
莫子涵勾唇,“我为什么不知道?霍严冬的名头我早就听说过,国内道上知名的人物不多,霍严冬是其中之最。”
白子振缓缓颔首,“就是这样。可霍严冬输就输在他的张狂上,或许不是输,而是他看清事实。”
“霍严冬不同意与国家合作?”莫子涵眸光一闪,开口问道。
“聪明。”白子振盯着她缓缓颔首。
莫子涵沉吟道,“霍严冬主营黄赌毒,其程度已经腐蚀两广内里,国家最后是绝对不会容忍他手下这些产业继续经营下去,他可以预计到自己的未来并不奇怪,如果我是他,说不定也会拒绝。”
白子振淡淡道,“所以说他可以认清自己,更能看清事实根本。霍严冬拒绝与国家合作,两广就是一滩浑水,搅不清的浑水。”
“你打算让我动动两广?”莫子涵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白子振顿时瞥了她一眼,“你还不够资格。”
莫子涵挑眉,悠闲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而且现在也不是动霍严冬的时候,如果他死了,两广将陷入史无前例的混乱。”
“这些不用你说。”
“呸。”少女不屑后靠。
白子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除了霍严冬外,还有几个人同样被列入国家视线范围之内,包括你,而你是我举荐的人,是我父亲力保的人选,我想与你商量的就是……”
“日后凡事必须与我商量再做决定。”白子振一字一句盯着她的眼睛。
莫子涵眨眼,“这就是您跟我‘商量’的事情?”
“看来你还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白子振淡淡地眯着眼眸。
莫子涵猛地摇头,“放了。”
“什么放了?”白子振皱紧眉头。
“何止是放在眼里,一直放心里了。”莫子涵羞涩一笑,娇羞道,“白市长高大伟岸,正直英俊,实乃东市未出阁的少女心中良人。”
“莫子涵!”白子振咬牙。怕是只有面前这个少女才敢与自己说话时插科打诨,胡言乱语。
莫子涵微微一笑,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很明显,这是警告而非商量。让我件件事情跟你汇报经你同意,你觉得这可能吗?”
“不可能也得可能。”白子振眸色深沉地盯着她。
“你这是限制我的发挥!”莫子涵端坐身形表示抗议。
“这是服从组织纪律。”白子振我行我素。
“不可能。”莫子涵再次靠了回去。
“不可能也得可能。”白子振紧紧地盯着她,“除非你不想合作继续。”
“那就拜拜,咱们好聚好散。”莫子涵抬手拿起水杯,轻举表示干杯。
“莫子涵!”白子振有些怒了。
“看吧,好聚好散你还要没完没了的纠缠,这就跟两个人在一起似的,得互相磨合不是?独裁往往走不长远。”莫子涵喝了口水,悠哉笑道。
白子振深吸口气,鬼才知道他为什么坐在这里跟她打屁。
沉默片刻,白子振才沉声说道,“好,收回我刚才的话。但你起码要做到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而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以后才传到我的耳朵里。”
“瞧你心眼小的。”莫子涵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说罢,她又点头笑道,“这个倒是可以商量,不过合作就跟谈恋爱似的,咱们起码得做到彼此的信任不是?有时候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时机没到,要么也有我的原因,别听风就是雨,你这人有这毛病。”
白子振捏了捏拳头。
半晌,他忽地一笑,“谈恋爱也得双方彼此信任没有隐瞒,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做什么?时间长了难免心中起疑,这点你自己反省。”
“那也得给对方空间不是?什么都说了就没神秘感了,没神秘感了种种缺点弊端就慢慢浮现了,结局注定走向灭亡。”莫子涵眨了眨眼睛。
“既然走在一起就该包容对方缺点,如果这一点都不能做到,还谈什么长远?”白子振微微扬了扬下巴。
莫子涵沉吟了一下,“你说的倒是不错,不过咱这是合作,怎么扯到恋爱上来了?您可别想打我的主意,我不同意。”
白子振面色一黑。
莫子涵笑眯眯地盯着他道,“还是那句话,合作就得付出信任,你看我什么时候追着你问这问那的了?”
白子振冷哼一声,抬腕看了眼手表,“我下午还有个会。”
“不送。”莫子涵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白子振黑着脸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他忽然顿住了身形,回头看着莫子涵道,“你说合作需要信任,我可以信任你?”
“当然!”莫子涵捧着水杯回头看他。
“好。”白子振声音放轻,带上房门大步离去。
莫子涵懒洋洋地转回头来,靠在沙发上,夕阳的光辉打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显出一片宁静与安然。
“那你就输了。”少女唇角挂笑,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静坐了一会,莫子涵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走出办公室。门外再无一人,这个时间员工都已经下班,整个大楼里空荡荡的,怕是只有老六几人呆在办公室里。
莫子涵径直来到猴子的办公室,房门上着锁,她从袖口抽出铁丝撬锁进门,原谅她在自己的地盘还做出这种事来,只因找人开门太过麻烦。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沙发桌椅都被擦拭得干净明亮,巨大的浴缸摆放在进门右手边的墙壁上,里面一条深黑色的电鳗正趴伏于水底。
电鳗养来没有任何可观性,因为它们长期栖息于水底深处,看上去与死了无疑。
莫子涵活动了一下手脚,扶住鱼缸将手探入水中,这让她难过的咧了咧嘴,这水看上去没怎么换过。
水下的电鳗似乎有所感应,身子微微动了动,似是戒备起来,却并未发动攻击。
手指缓缓地触摸到了电鳗身体,入手一片湿滑。
“正在提取全部DNA。”
“分析中。”
“分离DNA有效序列。”
“复制中。”
“模仿中。”
“提取结束。”
“模拟结束。”
“正在修改宿主DNA。”
(模糊中)
“修改完毕。”
下一刻,莫子涵只感觉一股电流通遍全身,两腮处似有清凉感觉,而复制电鳗DNA好就好在可以潜水与攻击两用。
手还在水中,莫子涵却皱了皱眉,手中滋拉释放电流,整个浴缸中波光粼粼!她蓦地收回手掌,微微活动了两下。
“模拟时长还剩150秒。”
就在这时,房间大门被人打开,黄渤南探头走进,见到莫子涵才微微一笑,“我还道是谁开的门,原来是莫总。”
“黄先生。”莫子涵微微一笑。
黄渤南笑道,“我刚才去办公室找你,见里面没人才出来寻了一圈。今天上午有两个东南亚人来到东鹰,说是想见你一面。”这事本在见到莫子涵就想说来着,可是莫子涵用白子振一事敲打了他,反倒叫他将这个事情抛到了脑后。
“哦?”莫子涵诧异。一边说着,她只感觉到体内电流运转起来,这令她有些不适,许是初次模拟还不好掌控。
“那两个人已经走了,不过留了电话。”黄渤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莫子涵。
莫子涵抬手接过,同时心中一动,手指就径直摸向了黄渤南的大手。
滋拉一声轻响,黄渤南瞪大眼眸浑身抽搐起来!
“呃呃呃呃呃呃……”
砰!
一声巨响,黄渤南倒在了地面之上,莫子涵只觉浑身一轻,那股不适的感觉已经消失。再看黄渤南,头发根根竖起,脸颊上明显带着焦痕。
不好。她眸光一闪,蹲身掐住黄渤南的脉搏,此刻他脉搏跳动微弱,俨然是受电过大昏厥了过去。
好在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再去看黄渤南的手,只见纸条已经焦黑一片,看不到上面写些什么。
打电话叫老六过来,黄渤南就被送到了医院。
当晚,李蓉同莫子涵回到出租房。
次日,早间新闻播报,冷空气席卷大地,全国大幅度降温,还没到十一月份,天气寒冷得几近初冬。
李蓉在厨房准备早餐,莫子涵则是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发呆,还不时做着奇怪的举动。
“吃饭了。”餐厅里传来李蓉略有些疲倦的声音。
莫子涵依旧没有反应。她此刻正在研究眼前的DNA螺旋图,以及系统升级后新的界面。
新界面上可以组合储存动物DNA,就是每一个肢体的提取排列,例如莫子涵可以单独提取马类DNA记忆在腿上,可以提取狗的DNA记忆在嗅觉,可以提取电鳗DNA记忆在手臂上,可以提取牛类DNA记忆在力量上。
形成一套自己排列的组合,用时启动,她就具备了马的速度,狗的嗅觉,电鳗的攻击性以及牛的力气。
“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么神奇。”将这套组合暂时记忆后,莫子涵收起系统站起身来,喃喃的念叨了一句。
李蓉准备了三明治和牛奶,莫子涵坐下前就抓起一个三明治在咬了一口,点头赞道,“味道不错。”
看到桌子上的牛奶,她忽地想起白子谕在墓室中所说的话,不禁笑着看向李蓉,“你是个有品位的人。”
李蓉闻言一愣,摸不着头脑的看了莫子涵一眼,然后坐下吃饭。
白子谕曾经说过,吃面包时搭配牛奶是有品位的象征。
莫子涵当时回答,那她或许认识很多有品位的人。
“对了,你不是要训练手下兄弟吗,三十二帮的退伍军人还调不调回来了?”李蓉捧着奶杯,忽然想起这事就抬头问道。
莫子涵闻言陷入沉思,以往她并不晓得三十二家拍卖行早已形成三十二个帮派,显然以这种模式往回调人有些不太好。
不过将这样大的武装力量交予他们,对自己更是无利。除了这些退伍军人外,三十二家拍卖行自然也会有自己的门徒,召回也不是不可。
李蓉又问,“你今天不用去陪练吗?”
莫子涵摇了摇头,“我得休息两天,这段时间一直是六子和杨明带队晨练,他们找了个拳击俱乐部合作,晨练后有专门的教练带他们进行高强度体能训练。”
“我能去吗?”李蓉目光灼灼。
莫子涵抬眉看她,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当然,把沈笑拉上,我看他也得活动活动才行。”
李蓉当即点了点头,会心一笑。
吃过饭,李蓉便跟莫子涵一起出门上学,这套房子距离学校极近,步行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刚来到学校门口,就见到了正从学校大门往外走的李靖,而李靖见到莫子涵后,平日里刻板严谨的脸蛋上竟是露出了一丝惊惧的神色。
自那日酒吧杀戮后,李靖还是第一次在学校见到莫子涵。
那次酒吧发生的杀戮事件,在他这自幼沐浴在五星红旗下的五好少年心中留下了巨大的阴影,很难想象在那样的事情发生以后,莫子涵竟然没有被捕。
她杀人了啊!
而且还杀了好多人!
他永远不会忘记酒吧尸体遍地的惨象,那晚他把胃都吐得空了,后来更是生了一场大病,请假休息了近一星期才回归学校,而莫子涵自那以后就再没出现,他打听过,听说了请了假,但他认为莫子涵是杀人潜逃了。
好吧,他就是这么天真。他甚至托关系到警察局打探这件事了。
不过一直都没有莫子涵的音讯。
哪里想到今早出去给班级采买,竟然遇上了莫子涵。
此刻莫子涵只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呢子风衣,衬得白皙的脸蛋更加水嫩水嫩的,微长的刘海顺风吹向两侧,露出瓜子小脸,水灵灵的大眼睛,以及那张挂着清澈笑容的小嘴。
只是看在李靖眼里,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毛。
他只是看了莫子涵一眼,然后就埋头快步错身离去。
莫子涵满面笑容地注视着他,一直注视着他从自己身侧走过,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李蓉,“我很吓人吗?”
李蓉忍不住噗嗤一笑,“真的,难得看到李靖这书呆子这副模样。”以往的李靖哪回见了李蓉不是冷嘲热讽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而这矜持严谨的学生会副主席,此刻见到莫子涵却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
莫子涵耸肩,带着李蓉走进班级。
此刻教室里正在晨读,班长温美站在讲台上带着众人朗诵英语课文,这似乎是最近才有的项目,莫子涵请假离校前却是不曾有的。
此刻莫子涵走进班级,班级里的声音明显是静了一静。
【093】温美之死,满天阴霾
自从十一长假后,莫子涵只在学校出现过一次,而且并未上完全天课程,就没了踪影。
此刻踏进教室,教室里各式各样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她的身上,现在已经是十月末了,也就是说十一长假后,莫子涵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来学校。而其间,班级里传言纷纷。
班长温美多次向董青试探,问起是否将莫子涵按旷课记名,都遭到董青拒绝。
学校里流言更胜。
事实上,当日去黄海参加会议走得匆忙,莫子涵并未请假。
但是她却在事后给董青打去了电话说明情况。只不过请假时限只道几日,而后来发生的种种情况已经超出她的预料,包括远道赶往湖南探汉王墓。
其实莫子涵的主要时间还是耽搁在了路上,真正的进山时间倒也未有多长。
只是到了山之中,手机并无信号,也就是说外人寻找自己根本打不进来,加上后来大水冲墓,手机彻底浸水,莫子涵算是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系。
即便董青也万万没有想到莫子涵这一走就是这么久,而且音讯全无。
就在这时,教室里响起砰地一声巨响,莫子涵抬目看去,却是秦小悠忽然站起身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子涵!”她眼圈有些红了,快步跑上前去搂住了莫子涵。
班级里顿时爆发出窃窃私语,下面的同学目光复杂地看了过来,无不是带着怜悯之色盯着莫子涵不停打量。
如此,倒叫莫子涵愣了愣。
这是什么情况?
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秦小悠抱着莫子涵痛哭失声,而后她抬起头来,目光通红地上下打量着莫子涵道,“子涵,你没事了!太好了!”
莫子涵被她打量得浑身发毛,面上也只得露出微笑,轻轻拍了拍秦小悠的背脊,“怎么好端端的还哭上了?”
不得不说,这次沈笑瞒着她,听从老爷子的意思买好了机票,她只得匆忙离开,却是没有通知秦小悠。
而她似乎也还没养成告别的习惯。
“是我不好。”她歉意一笑,鹅黄色的风衣衬得消瘦白皙的脸颊可爱动人。
秦小悠却又是眼睛一红,抿唇盯着莫子涵半晌没有出声。
很奇怪,这次秦小悠并没有质问她失踪这么久干嘛去了。加上班里同学异样的目光,莫子涵挑了挑眉。
而后,一名男生忽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飞快地跑出教室,奔往老师办公室的方向。
莫子涵皱了皱眉,就拉着秦小悠走向了座位。
依旧有许多同学在底下窃窃私语,其中女生居多。
坐下后,秦小悠依旧拉着莫子涵的胳膊,欲言又止地打量着她。
莫子涵见状一笑,“想说什么?”
秦小悠张了张嘴,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子涵,你怎么样?”
莫子涵诧异地笑了笑,然后低头打量自己,“你看到了,我很好。”
“不是……”秦小悠蠕了蠕嘴唇,拉住她的手道,“你确定没事?怎么这么快就来学校了?身体、身体是不是要养一段时间?”
还不待莫子涵说话,秦小悠又咬唇问道,“我没有你家里电话,你的电话又打不通,我本想放假就回兰城看你的,子涵……”说着,又低声抽泣起来。
莫子涵看着她那副胆怯小心的模样,终是皱起眉头,“小悠,怎么回事?”
“嗯?”秦小悠双眼无神地看着她。
莫子涵道,“什么叫我身体需要养上一段时间?”
秦小悠眼眸闪烁,欲言又止。
这段时间莫子涵一直没来学校,电话打不通,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然后不知从谁的嘴里传出,竟是称莫子涵被人强暴休学回家。
这个消息没几天的时间就在学校里传开了,先前秦小悠坚决不信,只道子涵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但后来莫子涵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
一晃半个月时间过去,秦小悠心中开始变得忐忑不安,董青老师也一直没有提及这件事情,而一个谎言经过十个人的嘴,往往就变成了真话。
莫子涵被强暴了。
休学回了老家。
连秦小悠这个死党好友都没有通知。
而莫子涵同寝室的李蓉也在这段时间消失无踪,这李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校外没少结交不良少年。
事情越传越真,最后连秦小悠自己都相信了,因为她找不到其他理由解释莫子涵为什么突然消失?
听完秦小悠含糊其辞的话语,莫子涵一张脸已经变成了锅底色。
“谁起的头?”尖尖的瓜子脸上一片阴沉。尤其感受到四周复杂探究的目光,莫子涵眯起眼眸。
秦小悠见状一愣,“子涵?”说着,她愣愣道,“他们骗人的是不是?”
若莫子涵真的出了那样的事情,断不会如此态度,只怕早已羞得没脸见人,这也是秦小悠刚才言辞闪烁的主要原因。
她怕伤到莫子涵。
莫子涵转目看向其他人,其他人顿时齐刷刷地转过头去,偶有两个女生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地侧过头打量着她。
眉头深深皱起,漠然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冷意。
这时,董青走进教室,身后跟着的是那名出去通风报信的男生。
“子涵,跟我来一下办公室。”董青踏进教室就站定了步伐,冲着莫子涵招了招手。
站在讲台上的温美就抿唇问道,“董老师,莫子涵旷课这么久,跟您请假了吗?”
同学们顿时将目光移向董青,后者皱了皱眉,看向温美,却又微微笑道,“你们先自习,子涵跟我来。”
说着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莫子涵经过讲台,眸中意味不明地盯着温美看了一眼。
温美抿唇。
在莫子涵跟着董老师离开后,秦小悠忽然大声质问说,“温美你什么意思?”
温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秦小悠顿时死死地瞪着温美,那天温美生日聚会,莫子涵在她家揍了郑波,这个事情温美耿耿于怀,对莫子涵就不待见起来。
而事后莫子涵就没怎么来过学校,难道是温美恶意报复搞出来的传言?
这样想着,秦小悠又大声的问了出来。
站在讲台上的温美闻言一愣,同学们的目光又齐刷刷的看向她。
“秦小悠你说什么呢!”温美脸颊一红,“莫子涵到底怎么回事她自己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胡说!”
秦小悠见状心中更是如此以为,当即怒道,“温美你也太小心眼了!子涵打郑波是因为他耍流氓,你凭什么记恨子涵!”
此言一出,班级里顿时爆发出嗡的一声。同学们议论纷纷,秦小悠刚才的话算是爆了个大料,莫子涵打过郑波?那个东城高校三年级的校草?
而且温美为什么记恨?她喜欢郑波?
郑波对莫子涵耍流氓?他喜欢莫子涵?
一道道猜测、嘲讽、玩味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站在讲台上的少女。
温美面色涨得通红,啪的一下将手中书籍摔在讲台之上,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秦小悠傻傻地坐在原地,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如果是她误会了温美呢?想到这里,她站起身追了出去,刚走到门口,就见到温美撞在了站在门外的音乐老师云冉身上。
此刻,莫子涵跟着董青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依旧窗明几净,窗外寒风嗖嗖的刮着,室内却显得一片暖意。几名老师正坐在自己的格子间里埋头工作,见到董青带着学生进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而后继续低头工作。
董青坐在办公桌后,示意莫子涵自己拉张椅子坐下。
“这段时间跑哪去了?你留的手机号码都找不到你。”董青看着莫子涵,无奈一笑,倒也没有斥责。
莫子涵就微笑说,“公司上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临时出了点差错没办法跟外界联络,让您担心了。”
董青点了点头,她也没指望莫子涵能给她答案。别看莫子涵对她还算礼遇,那也只是礼遇而已,这丫头背地里主意正着呢,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事业有成的。
“下回遇到这种事提前跟老师打个招呼,不然我这头都急坏了,你说你这要出点什么事,我回头可怎么跟你爸妈交代不是。”董青叹了口气。
说罢,她抬手揉了揉额头,“按说有你这么个学生,哪个老师不骄傲的?成绩不用操心,又懂事又能干。但话说回来,你的老师也不是这么好当的,三天两头消失,我这肩膀上抗了多大的责任呦!”
莫子涵顿时笑眯眯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准备好的信封,轻轻放在桌面推向董青,“叫董老师操心了。”
董 青手脚麻利地掀起桌上书本,将莫子涵手下信封盖上,然后笑着嗔怪道,“你看看,说你懂事你还喘上了!那行,公司忙自己照顾点身体,我记着你有心脏病来着, 可别累着了,学校这头实在照顾不过来就给我来个电话,不过成绩可不能耽误了,要是落下成绩,下学期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莫子涵当即起身,呵呵笑道,“让您受累了。那行,我先回班级,您忙着。”
董青下意识就要起身相送,却又轻咳一声点了点头,目送着莫子涵的背影走出办公室。
然后她抬头扫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才侧过身拿起信封拆开看了看,顿时嘴角挂笑,将信封扔进手提包中。
走出办公室的莫子涵却眉头紧锁了起来,是谁趁她不在造谣?还造出这种不切实际的?看温美有意刁难于她,难道真是她?
就在这时,莫子涵手机铃响,上面的号码却并不熟悉。
接听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清淡的女声,“莫子涵。”
“你是?”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刻意压制着嗓音,隔着电话,叫莫子涵分辨不出里面声音何人。
“我在教学楼外的小花坛等你。”那声音道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莫子涵挑起眉梢。
沉吟了一下,莫子涵就抬步朝着教学楼外走去。
此刻已经是七点五十分,教学楼外空荡荡的,远远可以看见操场上身穿球衣的男生们正在踢球,学校大门已经封闭。
一阵寒风刮过,叫莫子涵裹紧了衣领。
花坛在教学楼侧身,距离教室办公室的窗口极近,与学校操场形成一道死角,除非探头,否则看不到这个位置。
莫子涵踏着柏油路走到办公室下方,远远的,却是见到一道身影正躺在花坛旁。
她皱了皱眉,快步走到近处,一看之下,莫子涵瞳孔紧缩。
是温美!
她快步上前蹲身,食指放在温美鼻息处一探,瞳孔当即缩成了针尖般大小,脸上神色蓦地一冷!
死了!
远处的操场上,男生们因为进球而欢呼雀跃,高喊的声音穿过云霄直插苍穹。
莫子涵眸中精光一闪,快步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临近的教师办公室窗户打开,随后就响起了一道惊呼,伴随着杯子落地的声音。
接下来就是一阵吵杂,办公室内响起惊叫,老师们探头张望,莫子涵脚步定住,此时想走却是再也来不及了。
唇角,划过一抹冷色。
再转头,看向倒在地面的尸体,看样子是刚死不久,尸身还有余温,女孩的脖子上有血迹,褶皱的裙摆、黑色的羊毛打底裤、干净漂亮的黑色短靴……
校园里冷风拂过,吹起地上少女凌乱的发丝,这一幕不禁叫人心中发寒。
是谁?
警笛刺耳,红色警灯闪烁频频,学校操场被警方全面封锁,学生们被勒令呆在教学楼中,楼门被警戒线封锁,许多学生涌入走廊,探头张望。
秦小悠拨开人群挤到最前方,远远的,可以瞧见小花坛旁满满的都是人,有学校领导、教师、警察……
“听说温美死了。”一道声音钻入耳朵,秦小悠浑身一震,接着就是面色一白。
她回过头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听说高一一班的温美死了,好像是被同学记恨杀的,刚才我听咱们踢球的说来着,凶手好像就在现场。”一名男生一边张望一边说道。
这个事情刚刚传到学生耳中,大部分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秦小悠面色惨白地捂住嘴唇,眼睛瞪得老大。她刚刚还跟温美吵过架,她怎么就死了?
死了?
秦小悠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发冷,一股股寒意从皮肤深处往外钻着、涌着……
脚下一软,身后同学就将她架住了。
而此刻,几名老师正神色匆匆的从外面走回教学楼,她们拉开警戒线,白着脸往楼里挤,一言不发。
学生们向后让去,眼看着几名老师走进楼中,步履沉重的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教学楼里,似乎连空气都透着沉重的味道,压抑得人心中发慌。
外面,天气寒冷,一片片阴沉的云朵飘向远方。
花坛处,此刻黑压压的满是人头,警戒线将此处封锁严密,站在线内的除了警方,便是学校领导与莫子涵。
是的,莫子涵是唯一一个有资格站在这里的学生。因为她此刻是嫌犯。
“队长。”一名警员快步从教学楼中走出,然后弯身走到警戒线内,“据知情的学生说,这个莫子涵跟温美好像发生过一些冲突。”
莫子涵与温美因为郑波的事情彼此生出嫌隙,而后莫子涵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学校,学校里流言四起,非议纷纷。
而后温美在全班同学面前针对莫子涵,更是从秦小悠嘴中爆出她与莫子涵曾经发生过的冲突。
秦小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指出温美有意报复,背后诋毁莫子涵的人格制造谣言。
现在,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温美死了。
随后秦小悠被警方带走了,随同带走的还有事件中出现的当事人郑波、李靖以及几名共同出席温美生日宴会的东城学生。
整个过程中,老师董青都脸色煞白的站在原地,她不敢去看温美的尸体,此刻她只觉得血液倒流。
任谁都能想到,在执教期间学生因人为他杀死亡,她的教师生涯将面临怎样的后果?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莫子涵干的,那么学生中间出现这样巨大的矛盾,而她这当老师的每一及早发现和处理,学校又会让她背上怎样的黑锅?
何校长站在一旁与警方对话,也是满面愁容。
“走吧。”一名警察在旁对莫子涵淡淡开口。
莫子涵闻言,转身朝校外走去。这个事情是跑不了她的了,她跟温美本就有嫌隙,温美今早也在教室里为难过她。而且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小花坛?
因为电话?莫子涵已经跟警方说过了,可得到的结果却是,在温美的手机里查找到了与莫子涵的通话记录。
很明显这件事情是有人故意设计,害她。
刚转身,就见远处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快速飞奔过来,这是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女人,相貌极好,气质端庄。
她脚下一双黑色的高跟靴子正飞快地踩过柏油路,飞奔冲进警戒线中。
莫子涵没有回头,下一刻,身后就传来一声惨到极致的哀嚎,“美美!啊!美美!”
这人,是温美的母亲,莫子涵曾经见过。
【094】问题多多,接踵而至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审讯室内,莫子涵坐在长桌对面,而在她的对面,则是几名市局刑警。
这件事已经涉及到刑事案件,而且是在东城高校内发生的刑事案件,自然引起警方高度重视,此刻审问,大有三堂会审之意。
莫子涵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淡淡地道,“不是已经说过了,我接到一个电话。”
“然后有人叫你到小花坛那里?之后你就发现了死者尸体?”坐在主位上的一名中年警察沉声发问。
莫子涵“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听说你与死者曾在案发前有过冲突?”他继续问。
“没有。”莫子涵懒洋洋地勾起唇角。
几名警察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女孩年纪轻轻,心理素质倒是好得很。不管是见了尸体还是来到警局,一直都表现得不慌不忙,从容淡定。
对于莫子涵这个年纪来说,遇到这种事情还能如此表现,可以说是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你的同班同学都有证实,在案发前,你与死者的确有过冲突。”一旁的一名女警开口说道。刚刚他们在对莫子涵在校生活做调查时,从多方面得来的口供看,这个莫子涵可不是什么善茬,更非安分守己的好学生。
莫子涵淡淡一笑,“如果她找我的麻烦,也算双方冲突的话。”
言外之意,当时是温美找自己的麻烦,而自己去从未与温美发生过口角上的冲突,不止如此,当时她甚至没有跟温美对话。
几名警察对视一眼,那女警板着脸庞继续道,“那有没有可能是你当时忍下怨恨,随后蓄意报复?”
“你这是诱供还是逼供?”莫子涵淡淡的瞟了她一眼,而后身体前倾,笑眯眯地注视着那名女警,“没有证据可不能胡乱说话,小心在我幼小的心灵上留下阴影,到时还得告你给我赔个精神损失费。”
说罢,她翘起二郎腿淡淡地靠坐回去,唇角挂着玩味的笑容。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及口吻,着实惹怒了几名警察。
几名警察再次对视,很明显从莫子涵的口中是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因为温美死的时间与莫子涵接电话的时间相吻合,中间就算出现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差,也无法调查出来。
就在这时,审讯室大门打开,一名警察夹着一份资料快步走进门来,与几名警察窃窃私语几句。
莫子涵开启系统,模拟狗类听觉,虽然狗类不是动物中听觉最敏锐的动物,但起码比人要强上很多。
闭上眼睛。
“这个李靖是学生会副主席?”
“嗯,李靖是东城学生会的干部。”
“迅速联系华南区的分局,看看那段时间有无出警记录,尤其是光辉酒吧。”
“是!还有个事,上次东城高校开学典礼不是出现炸弹?就是这个叫莫子涵的少女拆弹的。”
“啊?是她?”几名警察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莫子涵。
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名警察忽然匆匆进门,将一份报告扔在桌上,低声说道,“我们在附近现场搜到的凶器,其上面指纹与莫子涵的一致。”
听闻此言,莫子涵蓦地睁开眼眸。
凶器上的指纹,与自己的,一致?
当先说话那名中年男人顿时将化验报告扔在桌面,眸光深沉的看着莫子涵,就像是在看待一个罪犯。
他声音冷凝地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现在物证已经具备,凶器上有你的指纹,而你那段时间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如果你老实交代,警方会考虑从轻处理,毕竟你还年轻,只是个孩子!”
一旁警察也声音冷漠地道,“你年纪还小,父母生你养你难道你就一点不感念恩情?如果老实交代或许还能从轻处置。”
另一名年纪稍大的警察就叹气道,“法理还是要讲人情的嘛!孩子,有错就要承认、改过,对得起自己良心,对得起父母。一时冲动不是不能原谅,但首先得表明你的态度,端正你的态度!我发现你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心理素质也出奇的好,这么聪明的孩子还能一直错下去吗?”
莫子涵抬目看了老警察一眼,而后淡淡道,“凶器是在哪里找到的?”
几名警察都是一愣,若是普通孩子承受如此压力,恐怕早已认罪伏法了。
而莫子涵却出奇的冷静,还反问起他们?
对视一眼,那名中年队长淡淡道,“是在死者身旁的花坛里找到的。”
“我想看看。”莫子涵淡淡开口。
那名队长微微皱眉,而后对身旁的下属微微点头,那人马上转身离开,不一会回来,已经带回一个用透明袋装着的匕首。
匕首是地摊上常见的70款折叠匕首,手柄部是暗红色,全部打开有人的手掌长度。
莫子涵端详着匕首,“这上面有我的指纹?”这匕首她可是从来没有见过。
警察点了点头,“化验报告都已经出来了。”
莫子涵顿时勾唇一笑,“既然是凶手有意陷害,难道就不可能是有人采集了我的指纹?你们都是专业警校毕业,如何采集指纹并不需要我来教你们吧?”
几名警察都被说得一愣。
莫子涵掀了掀唇角,“给我一份硒鼓粉、透明胶带、塑封用膜,我就可以让在场任何一个人成为犯罪嫌疑人。这么草率定案,警察的职业素养真的有待提高了。”
几名警察更是神色大惊,不过是一个校园谋杀案而已,在场任何人都只是将其定位学生之间的报复谋杀,否则谁会在学校里去杀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家庭关系仇杀?他们已经调查过学校所有的监控录像,那个时间段校园内并无任何一个形迹可疑的校外人士,只不过小花坛部分因为正对教师办公室窗口,所以并未安装监控录像,形成了一个死角。
只是就算如此,若真的有校外人士进入学校谋杀学生,其他的监控定然会寻出破绽,暴露出陌生的脸孔。可是也没有。
综合判定,莫子涵的嫌疑的确最大,而且经一些学生的口供来看,莫子涵平日里很少呆在学校,进校第一天便与学生发生冲突大打出手,后来更是有学生和家长闹到学校,言称莫子涵杀人。
这件事不知为何没人报警,后来也就渐渐平息了过去。
而当警方顺口问及那名指控莫子涵杀人的学生是否来了学校后,校方的回答却是在半个多月前退学了。
种种事迹看来,莫子涵的确有着很大的嫌疑。
就在这时,大门砰然被人推开,一名身姿笔挺的警官大步迈入房间。
“前段时间,华东至华南立交桥发生一起规模较大,性质及其恶劣的枪杀案件,监控录像调出了一名女孩犯罪的全过程,莫小姐,你还记得我吧?”那警察走进房间,一边开口说道。
坐在座位上的几名警察均是站起身来,“李队。”
那男人点了点头,依旧看着莫子涵。
莫子涵挑眉,她的记性还算不错,记得这名男子正是那日在医院带头企图拘捕她的人,不过这件事被白子谕解决了,她心脏病发再醒来时,警察已经全部撤离。
而在场警察听到了这名李队长的话后,也纷纷面色一变。
这个事情他们自然有所耳闻,但是省部却以极快的速度调走了那一时间段的所有监控录像,这件事更是被表明不用市局参与,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没想到那个事情跟这女孩也有关系?
当街杀人!杀了七八个人!
到现在依旧安然无恙!
她到底有什么背景?若那件事真是她做的,那么口供中的种种,包括学生及学生家长来到学校闹事,以及光辉酒吧的事情,恐怕都是属实的吧!
她竟然还说是有人蓄意陷害?
看来这女孩并不简单。
几名警察都眉头紧皱,整个审讯室中气氛一片凝重。
就在这时,先前离开取证的警察亦是回来报告,“华南在那一时段的确有出警记录,不少当时在酒吧里的顾客报警反应光辉发生了大规模枪击案,甚至死了人,不过警方去时……”
说这话,那警察就耸了耸肩膀,“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后来也没有发生吻合的人口失踪案,所以就被定性成了恶意报警。”
几名警察闻言,目光齐刷刷地瞥向了莫子涵。
莫子涵顿时双手捂住脸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个消息肯定是李靖录口供时提起的。
“你还有什么话说?”长桌后的女警眉头竖起,冷漠开口。
她自认见过许许多多的犯人,但从没见过一个学生能搞出这么多事情,而且面对审讯如此冷静不迫的,就像是一个惯犯!
莫子涵顿时四仰八叉的倒在椅子上,真是应了那句话,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片刻功夫,她又坐起身来,小脸一片真诚的盯着众人道,“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没有我作案的证据?没有就赶紧把我放了,都洗洗睡吧,这件事真不是我做的。”
“没有证据这是什么?”一名警察将装有匕首的塑料袋扔在了桌子上。
莫子涵抓头,“不是说了有人陷害,有本事把凶手找出来去,要不然我给你们做几个假指纹瞅瞅?”
可惜没有人给莫子涵显摆的机会。
“狡辩!”那名女警冷声喝道。
莫子涵顿时翻了她一眼,“做女人要温柔一点,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女警顿时横眉竖目,眼中一片怒火。
身旁警察也沉声道,“油嘴滑舌,任你再怎么狡辩也逃不掉法网恢恢!李队,我强烈建议调查一下莫子涵的背景身世,一个学生具备这样的心理素质和犯罪手法,还有她涉嫌了这么多宗大案,我怀疑她背后一定有什么反政府组织给她撑腰,搞不好和恐怖分子有牵扯瓜葛!”
他就差说莫子涵是被恐怖分子看中且经过秘密训练的不法分子了。
男警说完,整个房间中就都是静了静。
莫子涵诧异的看着他,“同志,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男警察被她说得面色涨红,然后冷冷的瞪着她。
莫子涵撇了撇嘴巴,“这么说吧,我要是真想杀了温美,也不会暴露自己,更轮不到你们来抓,不过这些都是空话。我还是建议你们把眼光放宽一些,不要盯着我准备结案,说不定凶手就在背后逍遥法外,再说盯着我个无知少女没完没了的审,也有点丢人不是?”
她倒是没有说出自己的怀疑,因为此刻即便说出云冉的名字也于事无补,在外人眼中云冉不过是自己的音乐老师,两者之间没有丝毫瓜葛,难不成告诉他们,自己曾经杀了云冉父亲?现在云冉想找自己报仇?
很多事情不足外人道,也让莫子涵有点束手束脚。
但这些并不重要,事情总会解决的,她也不会因此就栽在东市的警察局里。
房间里依旧寂静,莫子涵的态度是他们所接触过的所有犯人中不曾遇到有过,或许有人油嘴滑舌递烟上钱,也有人沉默不语死不认罪,但眼前这个少女,绝对有气死审讯警官的本事。
审讯一时间进入了僵持状态,莫子涵的背景显然有些复杂,若非如此也不会牵扯那么多的事情还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这里。
这一点在座诸位都多少心里有数。
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面前这个神色泰然‘真诚’的少女,可她依旧死不认账。
学校校长和老师对于莫子涵的评价倒是前所未有的高,但学生们对于莫子涵的评价却是众说纷纭。
对此,莫子涵只是淡淡的扔了一句,“他们不了解我。”
最后,李队将所有审讯警员召集到会议室开会,只留下先前那名老警察和莫子涵在审讯室中大眼瞪着小眼。
到了这一刻,所有学生老师以及涉案人员的笔录都已经记录下来,时间逼近中午,秦小悠等人都被放出了警察局,学校因为这件事情不得不暂时停课,东城门口围满了记者和相机。
校方提出先将莫子涵保释出来,却遭到了警局的拒绝。原因是莫子涵身上牵扯了太多可疑,警察们一致认为侦破这个案子还需得从她身上下手,说不定能破获更大的案件。
当然,其中包括立交桥案件,学生神秘退学,以及光辉酒吧枪击案。
会议室里,此刻爆发出激烈的争吵。
“我觉得得对她进行刑讯,莫子涵的反侦察意识强,善于狡辩,而且她太狂妄了,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先前审问的女警冷漠说道。
刑讯是司法者运用体罚手段施于案件当事人,以获取口供的审判方式,是中国封建司法制度当中最为有害而残酷的一个侧面,在两千年的审判实践活动中始终未能断绝。
尤其在九十年代的今天,刑讯几乎是国内警局破案获取口供一个极具代表特色的手段。
而国内对此的管制并不严格,刑讯犯人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李队摇头道,“我觉得不可取,对象毕竟是个高中女学生。”
“那我建议从退学的赵佳身上入手,只要找到赵佳了解案情,就能为案件打开突破口。或者从光辉酒吧入手,不过难度应该高于赵佳。”那名电视剧看多的男警发表建议。
明显,这个建议是最恰当的,莫子涵涉案极多,她断不承认谋杀温美,而除了温美的案件外,只要从其他几起案件任意打开突破口,让莫子涵定罪,温美的案子还愁她死不认罪?
此刻,莫子涵却正在审讯室中捧着茶水悠哉喝着,而且她的手中多了一份报纸,是那位老警察开恩给她的优待。
“您好人会有好报的。”莫子涵屈膝坐在椅子上,一边翻着手中报纸,一边喝着茶水,嘴里还顺口调侃着。
老警察就笑了笑,“你这孩子,聪明又伶俐的,怎么就能跟这事扯上关系呢。”
莫子涵抬头笑了笑,“这事跟我没关系。”说完又觉不对,“这事儿跟我有关系,但不是我干的。”
老警察就摇头笑道,“你这孩子嘴里没一句真话,我孙女跟你差不多大,要是有你一半聪明我就高兴咯!”
莫子涵顿时笑道,“您贵姓?”
“我姓钱,金钱的钱。”老警察乐道。
莫子涵竖起大拇指,“好姓,有钱途。”
老警察看着她这副玩世不恭的小模样,就无奈地摇了摇头,按理说要真犯了案,又被捉到警察局,任她再强的心理素质也不会如此表现,难道真的不是这女娃?
可想到刚才李队说的一番话,老警察就直感叹人不可貌相。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警察警察推门而入,“老钱,我先把人带走了。”说着就拎起手铐径直走向莫子涵。
老钱见状一愣,这警察他认识,不过这案子目前应该不归他管吧?
“李队让我过来的,人手都派出去了安排不过来,莫子涵得先关起来,省着再起什么幺蛾子。”那警察一边说着,就一边给莫子涵戴上了手铐。
【095】子涵下手,子振拦路(万更)
咔嚓,手铐上锁,莫子涵懒洋洋的站起身,对身后的老钱耸了耸肩膀,就跟着这名小警察向外走去。
老钱想了想,快步走上前招呼道,“小赵啊,这孩子不错,跟我对脾气,你路上小心安排。”
“呵呵,行了老钱,我先撤了啊。”小警察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对莫子涵一招手,便朝着警局外走去。
一辆面包警车就停在警局外面,莫子涵被安排在后车厢里,后车厢是专门负责关押案犯的,墙上有固定手铐,那警察又把莫子涵的手固定在了墙壁上的固定手铐上。
这个动作,叫莫子涵挑了挑眉。
后车厢就如一个小型的牢房,与前车厢接通处有铁栅栏阻隔,而后那警察就绕身到了前车厢发动车子,车子驶出了警局。
莫子涵坐在后车厢贴壁的长凳上,两只手被固定在了墙面,她只能侧身坐着,姿势十分不适。
“喂,同志,至于这么小心吗,我又跑不了。”莫子涵将头枕在两臂上,不满地出声。
前面开车的警察从后视镜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闻言就开口问道,“听说你在立交桥杀过人?”
“你看我像会杀人的样子吗?”莫子涵闭着眼睛嘟囔出声。
“真的假的都跟我没有关系,锁着你也是上面的意思。”小警察开口说道。
莫子涵就睁眼睛问,“你带我去哪?看守所?”
“东市青少年犯罪管理中心,到那会安排你暂时收押。”小警察又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眸色中闪过一抹复杂。
莫子涵就笑着点了点头,“起码说明我还年轻,不是吗。”说着就继续将头靠在手臂上,盯着前方似在发呆。
车子一路飞快地行驶,后车厢较矮,而前面驾驶位的挡风玻璃却很高,坐在后面的莫子涵看不到外面景色,不过她却一直盯着前方警察手握的方向盘。
脑中,则是浮现着东市街道密密麻麻的地图,市局她曾来过,而青少年犯罪管理中心则是在华北一带,也就是著名的政商界富人区,距离城建局局长孙庆家并不远。
以眼前小警察的车速与转弯次数,莫子涵大致可以在脑海中判断出此刻的路线,车子的确正朝着华东边沿,驶向华北方向。
而在下一刻,车子忽然转道开往相反的方向,小警察从倒视镜看了莫子涵一眼,见她在发呆,便继续转目专注开车。
身为一名职业特工,首先要具备超乎常人的职业素养,而职业素养除了体现于敬业精神,还有超高的专业技能,例如精通多门外语、心理学、格斗、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追踪与反追踪、侦查与反侦察、情报网的建立和管理等等技能科目。
莫子涵身为绝对顶尖的专业特工,这些自然是不在话下。
此刻车子行驶的方向,如果她没有猜错,应该是通往郊区。
约二十分钟过去,可以看见前面的挡风玻璃外,闪过一颗颗高大的树木,因为已经快要入冬,树叶凋零露出光秃秃的制茶,显出一片颓败景象。
小警察回头看了一眼,见莫子涵正闭着眼睛靠在悬锁于手铐的双臂上,小小的身体随着车体颤动轻轻摇晃,已然是睡着了。
车子缓缓减速,最后停了下来。莫子涵依旧是熟睡中的模样。
小警察走下车来,脚步沉重地走向后车厢,将两门打开,然后看了莫子涵一眼翻出手机。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缓缓从对面驶来,停在了后车厢处,车门打开,一道身穿黑色职业套装的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云姐。”小警察赶忙收起手机上前招呼,饶是已经见过她很多次,可此时再见依旧觉得十分惊艳。
女子摘掉鼻梁上漆黑的墨镜,露出白皙漂亮的面庞。
赫然就是莫子涵的音乐老师,云帮帮主云国帆的女儿,云冉。
她看向靠在车里一动不动的莫子涵,微微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小警察故作轻松的一笑,“睡着了。”
云冉点了点头,走到车厢门口轻笑道,“莫子涵。”
少女的眼皮似乎是动了动,然后睁开眼眸转过头来,毫不惊诧道,“云老师?”
云冉轻笑一声,“知道我是谁吗?”
说罢,看着莫子涵笑盈盈的神色,云冉就收起笑容,“看来你一早就知道了,也是,我还奢求东鹰公司的东家不知道云国帆有一个女儿名叫云冉吗?”
说罢,就紧紧盯着莫子涵的神色。
而令她失望的是,莫子涵依旧笑盈盈的看着她,并未有什么表示。
那小警察就走到云冉身旁,也不敢看莫子涵的脸,低声说,“云姐,人我给你带来了,以后我也不能在东市混了,您答应我的……”
云冉闻言微微一笑,从手提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摞钱,“这是十万块,足够你日后生活富足,拿了钱走得越远越好,别再让我看到你。”
小警察眼睛一亮,在警局工作不过一个月几百块的工资,而他并不是管理地区治安的片警,外捞油水少得可怜,生活更是紧紧巴巴的,这十万块足以让他少奋斗十年!
接过钱,云冉就指了指那无牌照的辆桑塔纳,“这车也是你的,走吧。”
小警察当即激动得面色通红,“谢谢云姐!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小赵要是有一个不字,就不是爹娘操的!”
云冉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面上却风轻云淡的笑了笑,“走吧。”
小赵贪恋地看了一眼云冉精致的面庞,转身快步走向桑塔纳。
下一刻,云冉已经举起手臂,扣动了扳机。
因为距离不远,子弹毫无偏差地射进了小赵的脑袋,连哼都没哼一声,男子的身体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面。
坐在车里的莫子涵轻轻挑眉,眼看着云冉掏出手帕,轻轻将枪柄上的指纹擦拭掉,然后走到小赵尸体旁,将他的手握在枪柄上,然后却又将手枪取揍,卸下弹夹,走进后车厢。
云冉微微一笑,快速地将空枪壳放进莫子涵被考起的手中,待枪柄印下指纹,云冉又将弹夹放回手枪,把手枪扔在了距离莫子涵不远处的车厢里。不过这个距离,却也保证了莫子涵无论如何也碰不到它。
做完这一切,云冉忽然勾起唇角。
现在手枪上除了小赵的指纹,就是莫子涵的,她故意做出莫子涵枪杀小赵的现场,警方自然也就会怀疑莫子涵偷了小赵的枪再将他杀害。
至于小赵的枪是怎么来的,就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而坐在车中的莫子涵也有些诧异,这云冉心思有够歹毒的,不直接杀了她,却依旧想陷害她。
云冉似乎是看出了莫子涵的心思,顿时冷笑道,“杀了你简直太便宜你了,知道杀死警察的罪有多重吗?莫子涵,你的后半生都将再痛苦中度过,狱里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叫你好过的。”
莫子涵微微一笑,低头扫了一眼云冉的鞋子,这鞋底看来是已经经过处理,不会在地面上留下她的痕迹。
耸了耸肩膀,莫子涵笑道,“那就谢谢云姐的不杀之恩了。”
云冉冷冷的看着她,忽然露出怨毒的笑容,“任你油嘴滑舌,警察马上就过来了,你放心,出了这样的事情,白市长也救不了你。”
说罢,云冉来到小赵身前取走十万元钱,就准备离开。
“真够小气的。”莫子涵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云冉冷笑一声,回头看她,瞳孔却忽然放大。
因为此刻莫子涵已经蹲在车厢口处,笑眯眯地看着她,手中把玩着她刚刚扔在地面上的手枪。
云冉瞳孔紧缩,就见那手枪在莫子涵手中轻轻转动,而后枪口定位,砰地一声子弹射出!
云冉膝间一痛,面色煞白的惨叫跌倒。
莫子涵就缓缓站在车厢,腰身微弯,双手扶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冉,“不得不说,云老师您今天真的是多此一举。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留下对方性命,知道为什么吗?”
云冉支起身来,面色煞白地扶着流血的右腿,怨毒中夹杂着惊恐地瞪着莫子涵。
莫子涵微微一笑,“没有将敌人置于死地,就等于亲手给了敌人杀死自己的机会,这是我从小所接受的教育,直到现在也深以为然。”
云冉面色一滞,莫子涵又微微一笑,“本来你是不该成为我的敌人,你看,这都是长辈们的恩怨,你一个女孩子瞎跟着掺和什么?”
这样说着,莫子涵已经走到云冉身旁,用枪口轻轻的挑起了她的下巴。
云冉目光直直的盯着莫子涵,被迫挑起的下巴令她显得有些狼狈。
莫子涵就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你想杀了我?”云冉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但此刻,她的声线依旧忍不住有些颤抖。是她低估了莫子涵,而她面对莫子涵,也从未有像现在这般从骨子里渗出恐惧。
“不,我不杀你。”莫子涵微微一笑,将她的下巴挑高,声音带着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慵懒味道,“杀了你,谁来为我顶罪?”
云冉面上血色全无,她充愣的看着莫子涵,强忍着膝盖骨被打穿带来的巨大疼痛,但她的额间,依旧不断渗出细密的汗水。
寒冷的风丛林间穿过,干枯的数目虽无沙沙声响,却也左右摇曳,中午的日头虽辣,却不曾为人们带来一丝暖意,只将树木摇曳的影子映衬在了大地之上。
“你好歹毒。”云冉垂眸轻笑,真的难以想象,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竟是这样的狠辣,她所做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哪里像是她这个年纪可以做出来的。
“我只对企图伤害我的人歹毒。”莫子涵轻笑一声收回手臂,云冉依旧保持着高抬下巴的姿势。
她抬眸去看莫子涵,“如果这次我不死,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的!”
“你没机会了。”莫子涵淡笑,“不过我很欣赏你。”说着,她的眸光就瞟向了云冉被子弹击穿的膝盖,那里赫然有一个血窟窿,鲜血透过肉色的打底裤渗透出来,令人心惊。
子弹打在这里,云冉的腿就算是废了。而那种蚀骨钻心的疼痛,也不是常人能以忍受的。
莫子涵摆弄着手中的枪支,不远处已经响起了警笛声。
警车开到,李队带着一队警员火速冲下车来将莫子涵包围其中,见到眼前一幕便露出惊怒之容,警察纷纷抬起手枪对准了她。
莫子涵站在人群中央,笑眯眯道,“李队,又见面了。”这让她想起了关云轩。
那名站在李队身后的女警声音震怒,“莫子涵你好歹毒!”
而此刻莫子涵手里有着枪,云冉面色惨白的倒在地上,身旁还有一名警察尸体。
眼前的这一幕,看上去不就是莫子涵射杀了一名警察,打伤了一名女子?
“小赵!”李队瞪大眼眸,快步冲上前去探查,“死了!”
一众警察纷纷震怒,对莫子涵怒目而视恨不起食其血肉!
莫子涵觉得挺有趣,自己竟然变得这么遭人恨?
“该让我怎么形容你们?长着猪脑子的废材?温美一案的凶手摆在眼前,你们却看都不看,这小警察若是我杀的,现在我会站在这里等你们来抓?”莫子涵挑眉,眸光中满是不愿多谈的鄙夷。
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很显然,眼前这些人不是。
李队微微一愣,转目看向云冉,后者只是冷着脸,紧紧按住膝盖一侧,浑身已经痛得止不住颤抖。
“带走,于洋先把她送到医院。”李队站起身摆手说道。说完,李队又沉吟了一下,对身旁于洋低声说道,“事情保密,一个字也不要泄露出去。”
那名女警闻言,也是扫了莫子涵一眼,眸中尽是狐疑,口中却应了声“是”便匆忙带人铐起云冉抬上警车。这里是郊区,从这里打电话叫救护车来显然并不现实,云冉受伤不轻,很有可能失血致死。
女警于洋带着一队人离开后,莫子涵被缴械带上了手铐,乘坐警车被押往警局。
再次回到市局,还是那间审讯室,莫子涵依旧懒洋洋的模样。
坐在审讯室里,老钱得知小赵死了,震惊之余也讲了前后经过。
原来李队并没有下令要小赵押走莫子涵,这就可以证明小赵如此做法目的不纯。随后莫子涵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事情很简单,那个女人杀了温美想要嫁祸我,后又串通了警察小赵把我带到郊外,然后杀死小赵想要嫁祸给我,现场有一把枪和十万元现金足以说明一切。”莫子涵淡淡的说。
至于云冉是否会捅出她杀死云国帆的事,莫子涵现在倒也不在乎了。在此之前莫子涵若是提起此事岂不是成了不打自招?云冉不承认岂不是拿她没有办法?然而现在云冉已经暴露了,即便她道出莫子涵杀死云国帆,也没有证据不是?
何况莫子涵已经臭名昭著,也不在乎这一件两件被人非议了。
“她想嫁祸你?她为什么这么做?”那名电视剧看多的小警察开口问道。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我如果什么都清楚,还要你们警察做什么?”
“你!”那小警察自认对待犯人很有手段,但今天三番四次被莫子涵出言堵得面色通红,可谓是对她恨极了。
“按照你所说的,她如果跟你有仇,甚至能动手杀了小赵,当时大可以杀了你,为什么还要陷害你?”另一名警官抓住重点,皱眉问道。
莫子涵笑眯眯道,“诚如你所说,这女人多此一举。”
几名警察对视一眼,都觉得案子里依旧疑云重重,莫子涵说的只怕不尽属实。而现场他们也确实发现了十万元钱,上面有女人和小赵的指纹。
这也就证明了两个人确实交易过十万元钱,而钱和枪不可能是莫子涵的,因为她是从警局被带到了小树林,大可不必如此。当然,也不排除莫子涵在此之前联络到了外界,故意安排此事栽赃陷害。
但这样却也有些说不通,因为警察小赵跟莫子涵并无来往,老钱也证实了莫子涵在他们开会期间一直老老实实呆在审讯室里,并无跟外界联系,警察小赵也是突然进门将莫子涵带走的,这一切都不可能是莫子涵安排好的。
“莫子涵,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警方也可以起诉你故意伤人罪。”李队神色冷淡地开口说道。
现在莫子涵所言真假还不可知,即便她说的都是真的,但她的做法也太过嚣张,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来动枪!更何况按之前的记录来看,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子涵笑眯眯地翘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扬了扬下巴,“去告啊。”
李队表情就是一僵!
莫子涵顿时淡淡笑道,“如果我没有开枪,你以为你们能破案?你以为你们能抓到凶手?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对我耀武扬威?别傻了,也别没事找事了。”
“莫子涵!”几名警察均是面色愤怒地瞪着她。要不是顾及到莫子涵是否真的有什么背景,今次绝对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只见莫子涵两只手腕在一起轻轻一撮,不知怎么弄的,那手铐竟然咔嚓一声打开了。
莫子涵看向老钱,“有水吗?”
老钱微微一愣,随后看了李队等面色愤怒的同事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去拿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水递给莫子涵。
这个时候,大门被人打开,名叫于洋的女警进门先是看了莫子涵一眼,然后对李队说道,“伤者名叫云冉,是东城高校的音乐教师。”
“什么?”李队等人更是神色愤怒,莫子涵打伤的竟然是一名教师,这东城的教师难不成会做出莫子涵口中说的这些事来?她的目的是什么?
于洋抿了抿唇,走到李队身旁低声说,“李队,云冉是云国帆的女儿。”
李队顿时面色一震,然后狐疑的看向莫子涵。云国帆的女儿?看来云冉的背景也并不干净,这倒是可以解释得通她所做的事情。
但是云冉为什么要对莫子涵这样?
“云冉怎么说?”
“先前在警车上疼昏了过去,到医院取弹后醒来也一直没有说话,问她什么她都不说。”于洋开口说道。
“派几个人在医院小心看着,现在云帮是刘振把持,别出了什么差错。”李队沉声说道。
云国帆有一个女儿警方自然知晓,只是云冉身为东城教师,一直也没有什么不良记录,警方的视线从未聚集在她的身上,也就把这个人慢慢忽视了。
云国帆死,东市黑道动荡过一段时间,随后云帮就被刘振把持了,刘振是云国帆女儿的未婚夫,警方的视线也就齐聚在刘振身上,至于云国帆的妻女,倒是一直无人问津。
所以刚才听到云冉这个名字,警察们并未将她跟云国帆有所联系。
于洋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安排,不一会便走回来坐在一旁,眼眸冷冷的瞪着莫子涵,看来她对于莫子涵的兴趣比云冉要更高一些。
一众警察对面,少女滋溜滋溜的喝着水,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清楚了?”她问。
李队盯着她,慢慢平缓了一下心情,手中钢笔富有节奏的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莫子涵,我现在问你,云冉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因什么而结仇?”
莫子涵刚张了张嘴,李队就开口堵住了她的话头,“别拿刚才那套言论对付我,警方自会办案,但该你交代的,你一件也别想落下。”
先前莫子涵曾说了巨,我要是什么都清楚,要你们警察做什么?显然这李队长已经摸准了她的脾性,所以提前堵住她的话头。
莫子涵倒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云冉是我的老师,我来到学校的前几个星期云老师的课一直都是别人代课,听说是家里出了事情请假,后来她回来教课,我们相处的也一直不错。换句话说,我也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是云老师陷害我。”
说着,她那一双大大的眼睛就真诚的看着一众警察。
李队皱了皱眉,说实话,对于莫子涵所言,他真的不愿意相信,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少女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她又道,“她刚刚在树林里,好像说过她父亲的死,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或许对我有误会?”这是开始为云冉的指控做铺垫了。
李队眸中就精光一闪,“她父亲的死?她是怎么说的?”
莫子涵耸了耸肩,“刚才太害怕,忘记了。”
顿时,李队的面色就变得难看,他就知道,莫子涵的嘴里翻不出几句真话!
此刻坐在对面的莫子涵也有些头痛,按理说这个事情早该解决了,白子振不可能没有得到消息。
可现在都已经下午了,也没人出面保她。
一旁的女警于洋大概听明白了来龙去脉,顿时冷笑着问,“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些事情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云冉脑子抽风了,杀了温美来陷害你,后来又串通警察小赵将你掳走,再次陷害你?”
莫子涵耸肩,“可以这么说。”
于洋面色顿时一沉。
莫子涵补充道,“不过她不是脑子抽风了,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误会了。”说着,大眼睛忽然忽然地对着于洋眨了两下。
于洋冷哼一声。
莫子涵在警局一直折腾到了晚上,也没有人出面保她。她的手机在来时就被警方上缴了,因为涉及刑事案件,这是必要程序。
所以莫子涵直到现在也没有跟外界联络上,而李蓉必定会联系老六,但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看来东鹰对此也是没有任何办法,渗透不进市局。
想也知道,若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或许利用东鹰的关系还好摆平,而这件事是发生在学校里的杀人案件,著名的东城高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其影响可想而知。
记者已经蜂拥而至,上层领导也在密切关注此事,就连东城的何校长都无法将莫子涵保出,莫子涵的境况可想而知。
好在,云冉自己干了件傻事,算是将莫子涵给救了,不过是浪费一些时间而已。
晚上七点钟,审讯室里的警察们集体撤离,也不知是开会去了,还是去了医院。
不多时,一名身穿高级警服的中年男子走进审讯室中,身后跟着一名西装男人,男人戴着黑色的墨镜,笔挺的身姿英俊的面容。
“笑笑?”
靠在审讯室沙发上打盹的莫子涵露出笑容。
那名警官转身出去,不忘对沈笑嘱咐,“尽量快些。”
沈笑点头,在那人走出去后,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莫子涵对面,“怎么样,没吃亏吧?”
莫子涵摇了摇头,“外面怎么样?”
沈笑面色沉重道,“东城高校门口现在还围了一大堆的记者,电视上正播着这件事,白市长联系不到你,就联系了我。”
“哦?”莫子涵挑了挑眉。这样看,白子振只怕也没什么办法。
“白市长今晚会到你外公家拜访,这个事情已经引起了省里的高度重视,不是他一个人能做的了主的。晚间报纸已经报了这个事情,而且死者家属还不依不饶的大肆吵闹,接收媒体采访,情况并不乐观。”沈笑皱了皱眉。
沈笑说完又看向莫子涵,“人不是你杀对不对?”
莫子涵笑了笑。
沈笑抿唇道,“你的手段我清楚,就算想杀人也不会选择那个时间地点让人抓住。你放心,只要事情不是你做的,总会把凶手找出来的。”
莫子涵摇头道,“凶手已经抓到了。”
沈笑诧异。
莫子涵见他表情就知道,后来的事情警方必定高度保密,没有泄露出去一个字,毕竟事情还牵扯到云帮,云帮是东市贩毒暴露组织中的龙头大户,不容小觑。
随后,莫子涵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沈笑取出一支香烟点燃,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没想到竟然是云冉,既然事情都清楚了,为什么还不放了你。”将烟头踩灭,沈笑冷声开口。
莫子涵抱胸靠在沙发上,眸子盯着地面沉吟半晌,然后抬头道,“现在的情况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警方一直按着我不放并不是刻意刁难我,或许也有这个原因,但更主要的,估计是想在查实清楚前保密消息。”
“其一是事情牵扯了云帮,再有就是记者和高层都很重视这件事,而市局里竟然出现了与案犯串通的警察,我看他们是拖延时间商定处理办法。”沈笑冷笑一声,代老爷子管理贾氏多年,对于这些门门道道他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现在就将莫子涵放了,那警察与案犯串通的事情不就暴漏出去了?岂不是给他们的脸上抹黑?
而且现在云冉还未必招供了,其中还有许多事情没有摸清,警方现在正全力围攻云冉也说不一定。
莫子涵点了点头。
沈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放心,会没事的。”
莫子涵便微微一笑,“你看我像有多担心?”
沈笑顿时露出笑容,点头道,“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多半不会放在心里。刚才送我进来的人是张副局,有什么麻烦你可以找他。”
莫子涵点了点头。
沈笑缓缓站起身道,“我不方便久待,这手机你先拿着,里面存了我的号码,有事就打电话给我。”说着,沈笑往莫子涵手里塞了一个手机,转身离开。
看着沈笑离去的背影,莫子涵低头摆弄手机,然后她将电话拨给了沈笑。
“喂。”沈笑接起电话,声音明显有些诧异,他前脚刚刚出门,莫子涵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帮我做件事。”莫子涵道。
“好。”
“将云冉被警方打伤扣押的消息放出去,就说云冉中弹生命垂危,被警察扣在陆军医院。记住,消息一定要第一个传进刘振耳朵里。”莫子涵大而明亮的眼眸中露出笑意。
“好。”沈笑没有问为什么,莫子涵知道他应该能猜到自己的用意。
半晌,老钱走进审讯室。
“云冉还是没有招供,一句话都不说。”老钱进门看向莫子涵,然后摇了摇头,拎起茶缸倒了一杯热水进去。
莫子涵笑道,“看来还是个硬骨头。”
“听说子弹穿过膝盖骨,她路上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疼昏了过去,哪能不是个硬骨头?”老钱笑呵呵的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不过你放心,你的话啊,李队是信了,如果没有意外,等他们回来就能放你出去。”老钱看着莫子涵,点头说道。
莫子涵微笑,“他只是相信温美不是我杀的,但却不相信我跟云冉没有牵扯。”
老钱闻言沉吟,半晌点了点头。
其实警察到现在还没有时间对她进行彻底的调查,或者说不知道该从哪方面调查,否则不难调查出她跟东鹰公司的关系,毕竟对于这点,莫子涵从来没有刻意隐瞒什么,甚至说,警察找到辽胜集团的张程远一问便知了。
警察当然不会去找张程远,他们为什么去找张程远?
只能说,莫子涵与东鹰的关系,是很多人都知道的秘密,虽然很多人知道,但它依旧是秘密。
不多时,老钱出去给莫子涵买了盒饭,一老一少就在办公桌上吃了起来。
“好久没吃这么香了。”盒饭是两块五一盒的盒饭,里面三素一肉却十分的香,大米饭就着热喷瓶的菜混在一起,大口大口的吃进肚子里,饭后喝上一杯老钱泡的茶水,简直悠闲的要命。
白炽灯嗡嗡的泛着轻响,莫子涵斜倚在木质沙发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莫子涵也不避讳,当着老钱的面接听起来。
“刘振开始集结人手了。”沈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莫子涵当即一笑,“跟着他。”
挂掉电话,迎上老钱诧异的目光,莫子涵站起身伸了伸懒腰,活动筋骨道,“老钱,想不想立个功?”
老钱微微一愣,然后笑道,“你这丫头,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刘振带人往医院去了,目的一定是劫走云冉。”莫子涵懒洋洋地笑了笑,大大的眼睛里泛着晶亮的光泽。
问站在对面端着茶缸的老钱,闻言却是面色一变,“真的?”
“那还有假?”
“哎呀!这可不得了!”老钱将茶缸往桌子上重重一放,人就跑了出去。而没过一会,他人却是又跑了回来,“局长走了,我给李队打个电话啊。”
莫子涵这时正接到沈笑的电话。
“刘振集结了十几个人手,已经往医院去了。”沈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窗外寒风嗖嗖,莫子涵嘴角的笑容却越发扩大。
“十几个人,已经往医院去了。”挂掉电话,莫子涵笑眯眯地对老钱说道。
老钱赶忙用办公室的电话插卡打了出去,“喂!李队,我是老钱啊!莫子涵说刘振带人过去医院了,好像要劫云冉啊!”
“应该是真的错不了!她怎么知道的?”老钱目光瞟向莫子涵。
莫子涵点了点头。
老钱就道,“有人给她打电话说的。”
却不想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胡说八道!”就挂掉了电话。
老钱与莫子涵大眼瞪小眼。
显然,因为莫子涵的手机上缴了,而且李队对于云冉被扣押一事的保密工作极有信心,所以不相信消息可以传到刘振耳朵里,那么就只能莫子涵在说谎闹事。
月黑风高,时间只是十月末,但因寒流袭来,这个冬天明显更加的寒冷,就是此时到了晚上,寒冷得都不得不披上大衣抗寒才行。
刘振带着十几名兄弟驾车赶往军区医院,云冉被伤住院且由警方扣押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而且他也派人打探过了,医院的确有便衣警察在病房外巡逻看守。
他知道云冉杀害了温美嫁祸莫子涵的事情,这个事情才一出,云冉就给他打过电话报喜。
而一个下午没有联系,却不想她去私自去动了莫子涵,最终被警察给抓住了。
想也知道,云冉被抓,杀害温美的事情八成已经落案,他找市局的朋友通气,却发现连对方都不知道这个事情。
医院里,李队和于洋站在病房门口,其余警察尽数呆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
“刚才老钱来电话,说莫子涵爆料,刘振正带人赶往医院。”李队揉了揉疼痛的眉梢,今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着实让他有些心力交瘁。
于洋靠在房门旁冷笑一声,“不知道莫子涵又在起什么幺蛾子。”
李队也摇了摇头,从窗户向里面看去,只见云冉正侧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白色的床单上,映衬出她罩在床单下的婀娜身姿。
云国帆的女儿设计杀害莫子涵?目的是什么?
莫子涵不说,云冉也不说。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缓缓走来几道穿着警服的笔挺身影,当先一人从怀中掏出证件,“你好,我们是省公安厅的,这个案子现在完全由我们接手,请市局的同志能够配合我们。”
于洋闻言一愣,先是站直身体敬了个礼,穿着警服的她显得格外英姿飒爽。
不过她的声音可就不怎么乐意了,“公安厅的?你们接手这案子?”
“文件已经下达,你们领导很快就会通知你们。”
……
而医院不远处的公路上,莫子涵坐着老钱的警车赶往医院,下个交通岗往左拐弯,便可以见到医院大门。
就在这时,莫子涵忽然开口道,“停车。”
老钱闻言急忙刹车,只见斜对面的岔路上窜出几辆黑色轿车,而车子还未驶向左手的路口,就被一辆黑色轿车横拦下来!
两边都是紧急刹车,而后,挡路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白子振的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而那一排黑色轿车的头车车门亦是打开,刘振的身影从车中踏出。
只见白子振对着刘振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后者似乎略有迟疑,而后便绷着面色钻进了白子振的车里。
莫子涵眸中精光闪烁,白子振拦住刘振,显然是坏了她的好事。而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096】白子振伤,无事不来(万更)
黑夜无光,一层乌云将月亮遮盖得密不透风,冷空气卷过,就如同迪拜密林的那个雨夜般,寒冷而压抑。
只是天空中并未飘雨,但天色,已经阴了下来。
警车车灯熄灭,静静的停靠在公路的另一端,车内,莫子涵没什么表情的靠坐在座椅上,一旁的老钱不明所以地转过头看了看她,“不去医院了?”
说着又看向挡在通往医院道路上的两拨人马,“他们是谁?”
莫子涵抬起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右侧那列车队,“他们是刘振的人,刚才下车的男人就是刘振。”
老钱诧异,然后看向刘振后钻进的黑色轿车,“那个是?”
因为夜黑,而白子振只给了一个侧脸,所以老钱并未看清。
莫子涵悠悠一笑,“那位你就不必知道了,只需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行。”
老钱摇头一笑,这个丫头。
“看来刘振是真要去医院,我再给李队打个电话,你把电话给我用一用。”老钱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
莫子涵顿时勾唇,“看样子刘振是不会再去医院了,你给李队打电话问问,云冉是不是被人给接走了?”说着,将手机掏出来扔给老钱。
老钱被莫子涵的言语弄得一愣,也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便接过电话拨给了李队。
再挂掉电话,老钱的脸色就变得诧异而沉重起来,“省厅接管了云冉的案子。”
莫子涵顿时轻笑出声,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她眸色清冷地望着白子振的车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省厅怎么会突然接手?你是怎么知道的?”老钱看着莫子涵,越发觉得这少女有些神秘莫测了,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莫子涵眯着眼睛淡淡道,“我不知道这件案子会由省厅接手,但我知道,云冉一定会被别人接手,用来……当做换取利益的筹码。”
一旁的老钱更是不明所以起来,莫子涵这番话没头没尾,他是想破脑袋也听不懂。
深吸口气,莫子涵垂下了眼眸。
现在的情况更加的复杂了,难道白子振是想跟刘振合作?让他接替自己的位置?还是白子振也看好他的发展潜力?亦或是用他来牵制自己?
不管怎么说,白子振依旧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甚至让她呆在警局之中,以便他在外面周旋利益。
想到这里,莫子涵的眼眸便眯了起来。有句话说得不错,求人不如求己,凡事靠别人,终究不如自己来得可靠。可惜她在东市发展刚刚步入正轨,若说跺跺脚可以让东市颤三颤实力,现在的她还不具备,说白了,她与白子振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而且,整体实力的欠缺,却不代表她会输,不是吗?
事情复杂,那么就将它简单化。不管白子振今次有什么目的,与刘振商谈的是什么,只要刘振这个人不再存在,一切不就解决了吗?
唇角缓缓勾起,莫子涵懒洋洋地伸出双臂枕在脑后,静静的盯着远处的黑色轿车。
半晌,只见白子振的轿车缓缓启动,竟是驶向了医院的方向,刘振也并未下车。
而后刘振的车队便紧随其后,一行车辆大张旗鼓的朝着医院行进。
大张旗鼓。
莫子涵唇角的弧度越发扩大。
车子缓缓驶进医院大门,莫子涵的车子这才启动,不过只是停在了距离医院极远的公路隔离带旁。
这时,老钱接到了李队的电话,后者示意他先让莫子涵回家,因为这件案子已经不是由市局接手,他们已经没有必要拘禁莫子涵了。
而现在案件最大的嫌疑人是云冉,他们也的确没有理由揪着莫子涵不放,就算他们怀疑先前的多宗大案与眼前的这个少女有关。
于洋之所以表示气愤,正是因为省厅的一句话,便叫他们今日付出的心血功亏一篑,而警察小赵与嫌疑人串通的事情,自然也是交给省厅一并处理。
她走下车来,老钱则是打开车门,“丫头,我们还去医院干什么?”
“不是我们,而是我。”莫子涵淡淡说完,身形忽然加速,瞬间便消失在了老钱的视野之中。
“诶!”老钱抬手叫了一句,可眼前哪里还有莫子涵的踪影。
此刻,白子振与刘振二人双双下车,径直走进医院之中。来到二楼病房前,刘振已经单拳紧握。
“进去吧。”白子振靠在病房对面的墙壁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刘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头转身进入病房。门口的省厅公安就像是没看见似的,一言不发,也不阻拦。
刘振进入病房之中,就看见了在月光下静静侧躺安睡着的云冉,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刘振这才安了安心。
可他还没走两步,背对着他的云冉就忽然转过头来,见是他,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云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
刘振快步走上前,俯身摸着她的额头道,“冉冉,伤势怎么样?”
云冉惨笑一声,“这条腿废掉了。”说着,眼圈就是一红。她强自隐忍坚持了一天,唯有见到刘振才能叫她卸下防备。
刘振也是面色一惨,眸中顿时溢出凶光,咬牙道,“莫子涵!”
说罢,他深深一叹,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云冉身旁,“我早说过,你不该去招惹她的,为什么不跟我打过商量?”
云冉抿唇垂眸,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模样,本来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计划进行,可偏偏就出了差错。
本来现在呆在大牢里的该是莫子涵,该承受无尽折磨的也应该是莫子涵。
叹了口气,云冉摇头道,“她很厉害。”
刘振微微一愣,云冉便将今日树林内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刘振。尤其是她拿着枪壳在莫子涵手中印上指纹的时候,她分明检查了她的手确实是被手铐锁着的。
可是后来,莫子涵的手铐不知怎地就解开了。原来她从头至尾都是在戏弄自己,胸有成竹。
听完云冉的话,刘振眉头深深的皱起,“这个莫子涵果然不简单啊。”
说罢,他低头看向云冉的腿部,叹气道,“我会给你送到国外治疗,至于莫子涵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我会与白市长合作,早晚有一天,我就叫她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云冉的泪水涌出了眼眶,“我等着这一天,我不会让她那么容易死的,我要让她尝到我所受的痛苦,十倍、百倍!”
窗外一阵冷风刮过,吹起了蓝白色的窗帘,云冉感到有些冷,下一刻,她却皱了皱眉,窗户明明应该是关上的才对。
这样想着,她就一边转头看向窗台,顿时吓得轻呼一声,身子不自觉地朝刘振方向靠去。
刘振亦是抬起头来,面色瞬间一变。
只见窗台上,一道身影正蹲在那里,黑暗之中,隐隐可以纤瘦的身材轮廓、明亮而大的眼眸,似乎正带着嘲讽的笑意盯着他们。
少女蹲在窗台,单臂拄着下巴,眸中笑意玩味十足,
“抱歉,我莫子涵做过的事,从不后悔。”莫子涵看向刘振,淡淡一笑。
说罢,她又看向半支着身体靠在床上的云冉,声线慵懒地道,“我记得我曾说过,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你以为你的男人真的很爱你吗?知不知道你父亲大寿的那日,刘振在外围布满了数十号兄弟,这些人整装待命,为的,就是要了你父亲的命。而当东鹰动手的时候,那群人可并没有出来支援。”莫子涵语调缓慢而悠闲,她微微侧了侧头,带笑盯着云冉。
云冉面色一滞,转头看向刘振,后者也是面色一变。
笑意褪去,少女手臂一抬,亮色光影在月色下显得无比冷冽,带着浓浓的寒意飞向了刘振!
后者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闷哼一声,倒在了地面。
“啊!”伴随着云冉惊慌失措的大叫声,窗外轰隆巨响,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少女冷漠的面颊。
云冉扑在刘振倒下的身上,大门一脚被人踹开,白子振手中烟头未掐,只见一道纤瘦的身影转瞬消失在了窗台上。
他快步走到窗台查看,哪里还有人踪。
轰!
雷鸣电闪,豆粒大的雨水噼啪砸下。
这,怕是入冬前的最后一场大雨,来势汹汹。
屋内云冉痛哭,屋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砸下,打在窗台上溅起水花,熄灭了男人手中的烟头。
转身,男人便大步离开房间,匆匆朝楼下跑去。
莫子涵一路回到家中,进门便朝着洗手间走去,扯了条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她之所以没动云冉,是因为她若死了,温美一案物证可循搞不好还要牵扯自己。
就在这时,大门砰砰被人砸响,莫子涵勾起唇角前去开门。
大门打开,就见到了浑身湿透的高大身影,正满面冰爽的站在自己面前。
“你还有脸见我。”莫子涵瞟了他一眼,继续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朝着大厅走去。
“莫子涵!”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男人的怒火已经压抑到了极致。
莫子涵没搭理他,身后顿时传来脚步声,她刚一回头,就见白子振高大的身躯已经迎面压了上来,她只得步步后退,一直退到了玄关处的墙根底下,二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白子振眯着眼睛,眸光冷冽蕴育着怒火,他低着头,看着眼下头发湿漉漉的少女。
她的发,还在滴着水,一滴一滴,打在地面上,额前的发丝紧贴着白皙的面庞,深夜之中却给人一种凌乱的美感。
稚嫩的面上,大大的眼睛中却泛着沉静的光。
不自觉地,白子振就呼吸一滞,浑然忘记了眼前的少女还只是个孩子。
下一刻,一阵剧痛从胯下袭来。
“嗷!”男人狼嚎般的痛叫响彻室内,莫子涵已经身姿优雅地擦着头发,跨步从他身旁走过,顺手将大门关上,以防吵到邻居。
打开客厅灯光,莫子涵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来,眸中没什么情绪地看着那个夹腿蹲在地面上的男人。
看来无论什么样的男人,在宝贝受创后都会露出这副窘相。莫子涵摸着下巴摇了摇头。
“你!”白子振面色痛苦得扭曲,抬起一只手来怒指莫子涵,他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一定有够难看……莫子涵!
“我?”莫子涵将毛巾扔在茶几上,淡淡地看着他,“来做什么?”
白子振指向她的手指缓缓握拳,收了回来。他艰难地站起身,走起路来仍旧可以感觉到他双腿有意识地夹紧,而他的额头上,也不知是冷汗还是雨水。
即便如此,白子振依旧尽量保持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迈向了沙发。
落座,他面色冰冷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莫子涵。
“你杀了刘振?”他声音冷酷地发问。
莫子涵但笑不语。
“回答我。”
“白痴问题。”少女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这种问题岂不是浪费口水?当时自己故意停留一下,给他留了道优雅的倩影不是吗?
白子振面色阴沉地看着她,“我们之前说好什么来着?”
“凡事给对方通个气。”莫子涵笑眯眯地道。
“可是你呢?”他问。
“先看看你自己,送你一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白子振你就是欠抽。”莫子涵不屑地淡淡开口。
白子振面色顿时阴沉。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跟刘振私会,这要用谈恋爱解释你就是搞破鞋,这要用合作伙伴解释你就是背后捅刀子,还有脸来质问我,要不是留着你还有用,今天我就顺带连你一起宰了。”莫子涵轻哼一声,将背脊陷入柔软的大沙发中。
白子振面色沉冷,越发沉冷。
“我有我的理由。”他沉声说。
“我也有我的理由。”莫子涵耸了耸肩。
“莫子涵!”
“那就是没得谈了。”莫子涵双臂环胸。
二人对视僵持,寸步不让。
半晌,莫子涵垂眸道,“合作双方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日后还怎么继续。白子振,在警局里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在想办法接我出去,是不是太天真了?”
白子振瞳孔轻缩,嘴唇轻轻地动了动,没有说话。
在莫子涵进入他的视线以前,刘振就很被他看好,而且他也曾找到过刘振,不过后者并未表态。
其实云冉杀死温美并不算是大事,但这件事却能压得住刘振,让他为自己所用。至于莫子涵,就如她所想,他们双方不过是各自牟利,各取所需,相互利用罢了。
而莫子涵刚才所言,却忽然叫他忽然升起一种被信任着的感觉。而他自己,却辜负了她的信任。
白子振垂眸皱眉,似乎有些难以理解此刻的感受。
窗外电闪雷鸣,雨水富有节奏地拍打在窗户上,噼啪、噼啪。
屋子里静悄悄的,两个人对面而坐,都垂着头没有说话。
半晌,白子振站起身道,“云冉会担下罪名入狱,这件事不会再牵扯到你。”
说罢,他步履沉重的转身离开。
莫子涵注意到,他依旧有意无意的夹着双腿。
待房门关上,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忽然轻笑一声,白子振的性格,果然受不住怀柔攻势。
磅礴大雨过后,泥土中散发着格外的芬芳,这是入冬前的最后一场大雨,雨后的第二日开始,整个东市就进入了冷冽的寒冬。
十一月十号,星期六,东市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
蓝天白云下,整个城市银装素裹,显出别样的妖娆。
深呼吸,冰凉清新的气息吸入肺中,让莫子涵整个人都头脑一清,为冰凉的双手套上手套,白皙的面颊上顿时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容。
坐在轿车里,莫子涵正翻看着最新的晨报。
黑色的轿车从树下驶过,震落了险些将树杈压弯的白色雪花,几片轻柔的白色顺着敞开的车窗飘进了后座,落在莫子涵身旁的真皮座椅上,瞬间就融化得看不见了。
“涵姐,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老六开着车,从后视镜看向莫子涵笑问。
莫子涵便合上报纸,“温美的案子云冉招供了,无期入狱。”
“这女人活该,好吃好喝的日子不要,偏要跟咱们作对,现在好了,云帮被咱们打下来了,她自己也锒铛入狱了。”老六摇了摇头,颇为鄙夷地道。
莫子涵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几天她并没有去学校,前几天学校停课接受警方调查,学校外面也围满了大批的记者。再后来学校正常授课,但她却被告知暂时休学等待通知。
既然如此,莫子涵也就没往风口浪尖上冲,专心忙于公司的事情。
华西开发如火如荼,但因为进入了冬天,许多工作都得停工,尤其是建楼盖楼,北方就是这点不好,冬天降雪就无法动工,只得等待来年开春。
车子缓缓停在了东市一中学校门前,莫子涵踏出车门,径直走到挂着老莫电脑专卖的牌匾前顿了顿步伐,然后就径直走进屋里。
外面天寒地冻,屋里却十分暖和。
莫军强和王艳正坐在柜台后闲聊着,听到声音抬起头,就见大门打开冷风袭入室内,一身鹅黄色羽绒服的少女踏进门来。
少女身材窈窕,从穿着黑色羊绒裤的双腿就可看出一二,而她身上的鹅黄色羽绒服却显得少女整个人圆滚滚的,羽绒服包裹身子,只露出一颗巴掌大的小脸,小脸上戴着卡通口罩,一双大大的眼睛露在外面。
而少女的手上还戴着一副套指手套,黄白相间的颜色,中间用一条绳子连在一起,上面是近年刚刚流行起来的忍者神龟图案。
只能说,少女浑身上下充满了童趣。
莫子涵进屋将手套摘掉,拉下口罩笑道,“二位近来可好?”
莫军强和王艳愣愣的看着莫子涵,然后前者赶忙起身将柜门拉后,放莫子涵走进柜台,“这孩子,怎么才过来,知不知道我和你伯母多担心!”
莫子涵笑呵呵的走进柜台,里面正放着一个小太阳红外线的电暖气,太阳般的大脑袋左右摇晃,火光烤的室内一片温暖。
莫子涵拉着椅子坐下,“这段是时间有事,这不抽空就过来了。”
“子涵啊,这事我可没告诉你爸妈,他们知道可得急死,你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出来杀人案了?”王艳指着柜台上的一份报纸。
前些日子出现的杀人案一直被人们议论至今,莫子涵被送进了警察局的事情记者们自然不会漏掉,报纸上没少出现她的化名。
当然,那也只是化名,不认识莫子涵的人们也不会因此而认识她,认识她的人不会因此而想到她。
但是巧就巧在莫端在东城有个朋友,前两天好奇打听之下才知道这个事情跟自己堂妹莫子涵有关系,自然转身就告诉了父母,所以莫军强和王艳夫妇才知道了这件事。
而莫子涵回来以后换了手机号,莫军强和王艳也根本找不到她人,唯有让莫端没事就去东城高校打听一下莫子涵是否回校上课。
可莫子涵一直没回学校,夫妻俩刚才还商量是不是要去学校跟老师打听一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老师跟学生有过节吧,把人杀了,我正巧第一个看见,险些被误会了。”莫子涵笑着敷衍。
报纸上对这件事情没有具体报道,警方也在极力压制,不过是给公众一个说法,还险些被误会的学生一个清白罢了。
王艳闻言唏嘘感叹,“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老师竟然也能恨学生恨到下毒手?这也太毒了吧!这学生才多大呀!”
莫军强也点了点头,“以后这种事可别再往上凑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小心沾上麻烦!”
莫子涵就笑了笑。
“听说那学生品学兼优,长的也漂亮,年纪轻轻的就死了,哎!这当妈的得多心疼?”王艳继续叹道。
莫军强就看了她一眼,“你行了,跟你有什么关系,还叹上了!”
王艳顿时瞪了他一眼,“你又不是当妈的,你懂什么!”
莫军强当即摇了摇头,不愿与她争吵,就转头对莫子涵笑道,“子涵啊,你那个软件我给起了个名,就莫式办公软件行不行?”
莫子涵笑道,“当然行,这段时间一直没抽出空来,还没问您卖得好不好呢?”
莫军强当即大点其头,“卖的好!卖的太好了!我这两天正跟你大伯母研究,是不是去申请个专利,再注册个公司,专门就搞办公软件!人家可说了,这软件在国内算得上最先进实用的,前两天有家大公司还联系我想买这专利呢。”
莫子涵笑道,“想就去做,越快越好。”
莫军强似是受到了鼓舞般,转头对王艳道,“你看看你,就知道眼前这点蝇头小利,再看看人子涵说的话,想到就去做,能考上东城就是不一样。”
王艳顿时白了他一眼,倒也没像个泼妇似的反驳,只是哼道,“现在嫌弃我没文化了?晚了,有能耐去找个大学生去!”
莫军强顿时哭笑不得的指着她,看着莫子涵无奈摇头。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人拉开,三道身影匆匆挤进门来再将大门拉上。
“子涵!”莫梦瑶当先瞧见了莫子涵,开心的露出笑容,“这段时间你哪去了?怎么一直找不到人?”说着在门口跺了跺脚,将脚上的积雪抖在地面,这才快步朝着柜台走去。
莫端和莫正二人也都是惊讶的看着莫子涵,这段时间大伙一直在找她,却一直都找不到,没想到今天倒是自己现身了。
莫军强站起身将柜台挪开放几人进来,王艳就匆忙上前帮莫端把外衣脱掉,更浸了个热毛巾为儿子擦脸擦手,把小太阳对着儿子方向道,“这么冷的天不在寝室呆着出来干什么!”
本来莫军强夫妇在这里搞了店面,想接儿子回家来住,但莫端不想退寝住到店里,夫妻二人便随了他的意。
“梦瑶给我们打电话想出去逛逛,顺道就过来看看了。”莫端无奈的忍受着母亲的打理,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孩子,凡事离不开家长左右的孩子。
却不知坐在一旁的莫子涵,眸中闪过一抹艳羡。从某种角度来说,前世的老鹰确对亲情有着一种执拗的渴望,而现在呢?
“慈母多败儿!”莫军强摇了摇头。以前的他对儿子也过于娇惯,比之王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人就是这么回事,随着接触的事物不同,环境的不同总会慢慢改变着。
以往的他看不起莫子涵一家,也瞧不上莫子涵这孩子。但近两年平心而论,老莫家的人哪个不是在一点一点的重视起这个孩子?见证这孩子的成长?
莫家引以为傲三个儿女都没考上的东城高校,莫子涵却考上了,而且帮了他们多少的忙。随着深入接触,莫子涵的行事言谈,渐渐的叫人无法将她当成个孩子看待,虽然她依旧穿着稚嫩的卡通服招摇过市。
王艳不悦地白了莫军强一眼,倒也因为孩子们都在没有与他撒泼争执。
莫军强忽然想到先前与莫子涵约定,便笑道,“要是能顺利成立公司,我就给你上上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莫子涵摆了摆手,“这公司是您的,我占百分之四十九,挂在我妈名下,分红也直接交到我妈手里就行。”
莫军强闻言一愣,点了点头,不由感叹起来。
王艳却眼珠一转,“子涵啊,你妈总归是外姓人,挂在她名下不好吧?要不然就挂你爸名下?不过你爸那性子也够呛,有多少钱都不够他败家的,实在不行就挂你名下,分红的时候把钱给你爸妈打过去?”
作为一个小市民,王艳的确多了几分用不着的心眼,按说王凤英终究是外姓人,这公司股份给莫子涵是理所应当的,但给王凤英总叫人感觉有点不托底。
莫军强闻言也沉吟起来,显然也是有这个顾虑。
莫子涵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面上淡笑道,“我妈要是靠不住的性子,也不会跟莫军宝过到今天。”至此一言,不再多说。
王艳闹了个脸红,尴尬笑道,“你这孩子,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莫军强就瞪了她一眼,“哪有你这样的,当着孩子讲究妈,人家终归是一家人,尽说那些个不中听的。”
王艳恼羞成怒,“说什么呢,我还不是为着子涵好,凤英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用你来教训我!”
见二人争吵,莫端有些头痛地扯过墙上的大衣,“爸妈,咱先有事就先走了啊!”说着对莫子涵打了个眼色,转身就朝外走。
莫端也紧跟出去,莫梦瑶拉着莫子涵起身,“那行,大伯伯母我先走了,去商场买点东西。”
莫子涵苦笑着被拉出门去,天知道她有多不愿意出去挨冻,可人家夫妻二人因为自己争吵自己起来,也着实没法继续呆着。
“诶?小端啊!小正!子涵!”身后传来王艳的喊声,几个孩子早已关上大门匆匆离去。
离开店铺,莫端就有些烦闷的抬脚踢碎一团雪球,“你们看看,还不够丢人了!”
莫正挠了挠大脑袋,倒也没说什么。莫梦瑶就斜了莫端一眼,“谁都有资格说你爸妈,就你没有。”
“我凭什么不能说。”莫端不乐意地转过头来。
莫梦瑶双手掐腰,站定步伐道,“因为他们不欠你的啊,你看看你,好吃好喝都是谁给你的?他们大老远为了你来东市打拼,你有什么脸瞧不起他们?”
莫端面色一红,“这是两码事!”
“哼!”莫梦瑶不愿意搭理他,转身搂住莫子涵的胳膊,“子涵,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听说你还进局子了?里面好玩吗?”
这话问得莫子涵错愕不已,她笑眯眯道,“要不然你进去试试?”
莫梦瑶就推了她一把,“我才不去呢。我听说了,是你们学校老师杀的学生,这事现在可闹得大了,我妈今早还给我打电话,说好在没送我去东城念呢。”说罢就抿唇笑了起来。
一旁莫端就问,“子涵,这事怎么能扯到你身上啊?我听你同学说当时大家都以为是你杀的人,差点没把我吓死。”
莫子涵耸了耸肩膀,“差点就成了替罪羔羊,现在安然无恙,你们不打算给我接风洗尘?”
莫端赶忙道,“我请客!想吃什么?”
“火锅。”莫子涵和莫梦瑶竟是异口同声。这大冷天的,没什么比吃上一顿热腾腾的火锅更叫人心神愉悦了。
华东商厦,是华东商业街一带比较有名的百货商场,一楼有各式各样的美食,德福肥牛城是华东商厦里人气较高的餐饮店面。
此刻时近中午,从外面就能看到店面玻璃上的蒸蒸热气以及攒动的人头。
推门而入,却没有态度热情的服务生上前来迎,几人只好自己在角落里找了一张四人桌的空位。
“周末这里人可多了,这家店是上个月新开的,还搞优惠呢,我跟我爸妈来过一次,味道不错。”莫端介绍说道。
等了好一会,才有服务生百忙之中注意到这桌客人,快步走了过来,“你好请问几位?”一边说着一边将菜单递了上来。
几人点了三盘肥牛和一些青菜,服务生又匆匆跑去下单。不一会,就有服务生端着四只小锅上来,几人要的都是清汤锅底,不过里面有些红枣和蘑菇之类的底料。
火锅就这点好,上菜速度快,涮熟就能吃,而且大冬天的热气腾腾,正是时候。
就在这时,莫子涵感觉到一道视线打在自己身上,她抬头一看,不远处的一桌上,正坐着一个老熟人。
李靖。
李靖见莫子涵望来,顿时慌忙低下头,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李靖的几个同伴察觉到他的异常,就回头看了过来,见到莫子涵顿时都是神色一变,然后便偷看着她,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莫梦瑶的目光顺着莫子涵看过去,“你同学?”
莫子涵耸了耸肩,眸中露出一抹笑意,夹起牛肉放进锅里。
“我们学校学生会副主席。”她随口答道。
莫梦瑶诧异笑道,“怎么回事,见了你像耗子见了猫似的?”
莫子涵夹起涮熟的牛肉蘸料,塞入口中,“我在他眼里是杀人犯,而且是个杀了人依旧活的好好的杀人犯。”
莫端莫正以及莫梦瑶就都笑了起来,尤其是莫梦瑶笑得花枝招展的,“他神经病吧!”
莫正也笑着看向李靖方向,“你要是真杀了人还能坐在这吗,报纸不是都登了,是你们学校老师杀的人!”
莫子涵耸了耸肩,她知道自己在李靖幼小纯洁的心灵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印象,这道印象源于光辉酒吧那晚的事件,可李靖跟警察爆料就多少有些不够意思了。
所以一边吃着火锅,莫子涵笑眯眯的阴险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李靖。
后者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许是出于心虚,所以只顾低头猛吃,也不敢抬头来看。
饭吃了一半,李靖终于忍受不住莫子涵火辣辣的视线,抬起屁股拽起背包,道了一句学校还有事,就匆匆转身离开。
出了门,李靖才长舒口气,自己这是什么运气,在这遇到这尊杀神。摇了摇头,李靖快步走出商场。
因为东城高校距离商业街不远,李靖便一路走着回去,穿过商业街身后的小道拐几条弯就能抵达学校。
但走在小路上,李靖却忽然背脊发凉,因为他听到除了自己踩雪的声音,身后还有其他的脚步声。
他快,那道脚步声就快,他慢,那道脚步声也跟着放慢。
李靖脸上露出了一种要哭出来的神情,终于在忍受不住之际霍然转身,就对上了不远处笑眯眯的眸子。
这叫李靖浑身僵硬起来,“我、不是我说的!”他着急辩白。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感觉莫子涵知道他爆了料,虽然他再三叮嘱警察千万给他保密。
但莫子涵依旧完好无损的出来了。
“你说的什么?”身穿鹅黄色羽绒服的少女笑眯眯地上前两步,逼得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大男孩急忙后退。
砰地一声,李靖慌乱之中被绊倒摔在雪地里,就见莫子涵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缓缓从后腰掏出了一把泛着冷光的漆黑手枪,枪面上那幽幽的光泽叫李靖心中骇然。
这个女魔头要对自己下手了!这个想法从心底冒出,李靖忍不住白了脸。
莫子涵把玩着手枪,然后抬起头看着李靖,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你刚才说什么?”
李靖慌忙摇头,“没……”
“哦!我说谁给警察爆的料,光辉酒吧的事儿是你说出去的吧?”莫子涵笑眯眯地弯了腰,两手拄在膝盖上看着李靖。
李靖的眼睛一刻不离枪身,他哆嗦着嘴唇摇了摇头,喉结跟着狠狠地滚动了一下,“不是我!”
莫子涵眨着眼睛,连着绳的卡通手套就挂在她的脖子上,随着她弯腰,手套悬在她脸颊两侧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但面前的人却不这么认为。
就在这时,李靖眼中忽然露出一抹喜色,冲着莫子涵身后叫道,“救命!”
莫子涵笑眯眯地看着他,“瞅瞅你那智商。”竟然用这招唬她。
而就在这时,莫子涵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带着笑意的清浅声音,“你在学校就是这么吓唬同学的?”
莫子涵一愣想要回头,而坐在地面上的李靖自认为很机警的把握时机,抓起一把雪扬向了莫子涵,然后一骨碌从地面爬起,连滚带爬的跑了。
这雪扬了莫子涵一身一脸,她噗噗两声拍掉头脸上的雪粒,看也不看连滚带爬的李靖,转身望向身后的人。
“白子谕你没病吧,走路都没有声音的。”莫子涵将手枪塞进腰间,扑了扑发丝上的雪,看向面带笑意,穿着黑色皮夹的俊美男子。
男子一双晶亮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看着面前狼狈的女孩,“是你自己只顾着逞凶,怨不得我。”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你跟踪我?”
“我光明正大的跟着。”男子双手插兜,淡淡的答道。
“美女魅力就是不一样。什么时候来的?”莫子涵将挂在脖子上的手套摘下戴上,笑眯眯地返身走向白子谕。
“昨天就到了,听说你遇到点麻烦?”他转过身跟着莫子涵走出小巷。
“你来的晚了点,早两天说不定能赶上英雄救美。”
“我不是英雄。”男子淡淡开口。
“我是美人啊。”莫子涵玩味不羁地冲着他抛了个媚眼。
白子谕便侧目打量了她两眼,然后淡淡地转头没有说话。这举动可有点伤人。
“说吧,来找我做什么?”莫子涵将手套绳索挂在脖子上,吊着两只手在肩膀前模样吊儿郎当。
“听说巴颂的人来东市找你了?”他开口问道。
莫子涵皱眉,“巴颂?”
白子谕就挑起眉梢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狐疑。
莫子涵依旧一脸无辜,当真不明。
白子谕便抿了抿淡粉色的薄唇,“巴颂是泰国反独裁联盟的头人,人们称他们黄衣联盟。黄衣联盟明面上打着反独裁反腐败的名号,暗地里发展青少年加入他们的组织,经营反社会的暴利活动。”
莫子涵道,“我知道。”这些她当然知道,而且早年她曾接手过一起有关黄衣联盟的棘手任务,那是她第一次踏入泰国曼谷。
她不知道的是,白子谕为什么说巴颂的人来找过自己?
忽地,莫子涵脑中灵光一闪,脚步就顿住了。想起自己复制电鳗那日,黄渤南曾说过有两名东南亚人来找过东鹰头人,而且留了个纸条上面是他们的电话。
而莫子涵当时放电过猛将纸条烧得焦掉,后来事情繁多,这件事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怎么?想起什么了?”白子谕精明地顿住脚步,眸光淡淡的瞥向他。
莫子涵双手从手套中抽出,插进裤兜,“巴颂的人来找我做什么?”
“看样子你还没见过他的人。”白子谕唇角轻勾,“东南亚黑道都看准了中国这块肥肉,你认为他找你是做什么?”
“帮他们扩展销路?”莫子涵皱眉。这可不行,白子振跟她合作的初衷就是为了抵制外国的触角伸进国内,国家对此也十分重视,这是雷区,不能随便碰。
白子谕点了点头。
莫子涵顿时陷入深思,过了半晌她才皱眉道,“我们还没见过。”
“看得出。”白子谕微微一笑,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他继续道,“不过他们很快就会找上你。”
莫子涵眸光轻闪,云帮刚刚被东鹰拿下,现在的东鹰俨然是东市崛起的大型势力,其余散沙不可比拟,如果对方决定从辽东入手,找上东鹰显然是做好的选择。
半晌,莫子涵哀怨的叹了一声,“看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白少果然不是来英雄救美的。”
【097】差十六岁,不速之客
???“那你来东市的目的是什么?”莫子涵双手插兜斜眼看向白子谕。
男子面上没什么表情,桃花眼底似乎泛起一丝笑意,“我的目的是阻止你与巴颂的人见面。”
莫子涵挑眉,笑道,“如果我说不呢?”
“你会后悔的。”
“你威胁我?”
“跟我无关。”
“嗯?”莫子涵诧异挑眉。
“黄衣联盟有着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精神,他们信奉小乘佛教,有着强大的信仰,并坚信当局政府独裁专制该被推翻。相信我,有执迷于信仰的人是非常可怕的。”白子谕淡淡说道。
莫子涵眼珠转了转,他说自己与巴颂的人见面会后悔的,又说黄衣联盟有执迷于信仰非常可怕。
两者有关系吗?
白子谕瞥了她一眼,忍不住摇头道,“首先他们一定会要求与你合作,而你绝对不会同意与他们合作。这群人有一种执拗可怕的精神,说起来比日本忍者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日本忍者被搬上荧幕世人皆知,黄衣联盟却很少有人知道。”
“你是说他们会因此跟我结仇?”莫子涵缓缓抱胸,抿了抿唇。
白子谕轻“嗯”了一声。
莫子涵顿时似笑非笑的打量起他,“那么你特地赶来东市,是为了我好?”千里迢迢的过来一趟,为的就是警告她不要与黄衣联盟扯上关系?这不得不叫莫子涵出言取笑一番了。
男子清冷的桃花眼微微挑起,声音冷淡道,“目的是我不愿看到这块肥肉被巴颂叼走。”
莫子涵深以为然的撅嘴点头,这个说法的确更叫人容易信服。
“子涵!”远处忽然传来了莫梦瑶的声音,莫子涵抬眼望去,就见到莫梦瑶三人正从华东百货的大厦里小跑出来。
当看到白子谕的时候,莫梦瑶和莫端莫正全都愣住了。
这个长得出奇漂亮的男人,他们见过。
莫家长辈们首次来东市的时候,住的就是白子谕的酒店。而且那个时候,白子谕还大手笔的为他们免单,这个事情即便现在都记忆犹新,尤其是莫端,与同学闲聊的时候没少拿此事出来吹嘘。
“呀,这不是……”莫梦瑶瞪大美眸。
“白子谕。”莫子涵笑眯眯地介绍。
“对,白老板!”莫梦瑶表情暧昧地冲着莫子涵眨了眨眼。小女生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凡事往歪了去想,这叫莫子涵摇了摇头。
不过……她斜眼瞥向白子谕,这小子的确长了一张令人充满歪念的脸。呸呸呸!
谁知白子谕只是微微一笑,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淡淡道,“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言尽于此,就先告辞了。”
说罢,礼貌地对着莫家三兄妹点了点头,看也没看莫子涵一眼,转身离开。
莫子涵依旧笑眯眯地点着头,看着白子谕走到路口,一辆黑色轿车便缓缓驶到他的面前,待白子谕上车,车子绝尘离去。
莫梦瑶顿时抱住她的胳膊,“什么言尽于此呀?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莫子涵耸了耸肩膀,也学着白子谕的模样看了看手上不值几个钱的腕表,“今天就奉陪到此,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戴上卡通手套,晃晃悠悠的离去了。
呸!莫梦瑶看着她那副臭屁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尤其少女一身鹅黄色的羽绒服,将自己裹得像个熊似的。
走到不远处的路口,同样有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莫子涵的身前,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车子绝尘离去。
老六一边驾驶着车子,一边从倒视镜看了莫子涵一眼,“涵姐,去哪?”
“医院吧。”今天下午猴子出院,所以莫子涵的确有事,绝非臭屁。
“好嘞!”老六兴奋地笑了起来,车子调头驶向医院。
东市人民医院,猴子坐在病床前,孙媛已经为他办理好了出院手续,而他也是一个多月来首次脱掉病号服,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大门打开,就见莫子涵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老六、杨明、黄渤南、沈笑一行人。
猴子当即起身,与众人挨个拥抱,老六一拳砸向他的肩头,“在医院舒坦够了?你小子!”
这一拳把猴子打得龇牙咧嘴,佯怒道,“你以为老子愿意呆这鬼地方,麻痹跟蹲局子似的,出去咱哥几个好好喝一顿!”
猴子本就好喝,东鹰刚刚进入东市那会,猴子顿顿不离酒局,这段时间受伤住院,可着实给他憋坏了。
当晚,莫子涵与猴子一行人就来到光辉酒吧大喝一通,猴子憋了月余,此刻就如猛虎出林,竟是把老六杨明给喝得跑了三趟厕所。
孙媛在旁不时劝说,毕竟哥哥身体刚好还得养着,哪里能这么不要命的喝酒?
可猴子兴致高昂,一整晚都高喊着痛喝三天三夜的口号,这份兴致叫孙媛实在不好给搅了。
坐在沙发里侧,沈笑趴在莫子涵耳侧大声道,“田秀的葬礼定在三天以后!周阳把他的尸骨给找着了!”没办法,酒吧里声音极杂,如此声音也只能确保莫子涵一人听见。
而莫子涵闻言就挑了挑眉。
当初田秀身死,莫子涵便卖好孙清,让其举荐一人接手湖南贾氏,而孙清却是举荐了田秀生前的得力助手周阳,这周阳与孙清并无关系,以此显示他德高望重。
田秀的葬礼本来订在这个月初,但湖南方面却忽然将葬礼推迟,其首要原因是因田秀身死,帮内事务繁杂出了些需要时间搭理的事情。
周阳便将葬礼暂时推迟。若只是这一点,难免会引起帮内老臣们的不满,而接下来却传出消息,周阳亲自带人去了一趟天炉山,目的是去寻找田秀尸首!
道上讲究死留全尸,而田秀葬身底下墓室,墓室垮塌,国家考古队入驻,这一切都预示了贾氏不便带人去寻田秀尸体,而且那汉墓巨大形如迷宫,显然不可能找得到,所以也从未有人提过去寻尸体一事。
周阳的这个做法,叫许多老臣子竖起了大拇指,就连莫子涵也不由得赞叹这周阳聪明。
只是做戏归做戏,她却是没有想到周阳能找呢的寻到尸体。
尸体寻回,这才准备举行葬礼。想必田秀家属一定是感动得痛哭流涕吧?莫子涵勾了勾唇角,她倒是有些好奇,想要提早见见这个周阳了。
最后,一行人喝到了后半夜,猴子由老六架着回家,他们现在就住在距离东鹰不远处高档小区的一套出租房里。
莫子涵则是独自开车回到家中,只觉头痛欲裂、头昏脑胀。
重生到了现在,她还是头次喝得酩酊大醉,却也着实是为了猴子出院而开心。
而且到目前为止,也的确没有不令她感到开心的事情,不是吗?
别看东鹰进入东市不过两个多月,但现在已经在东市扎下根来,收服了云帮和赵康帮会,更是得到了贾氏的大批资金和势力,可以说在这辽东省会的地界上,东鹰已经一家独大,发展形势蒸蒸日上。
而且华西开发如火如荼,一切进展顺利,不出意外明年三月开春继续动工,年底就将有一批工程竣工。莫子涵早有打算,如果孙庆妻子栾晓珍的病情真能在美国得到治愈,那么孙庆可以说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
到时候,她就申请包揽华西的道路开发和绿化工程,能从其中大捞一笔还是其次,最重要是为东鹰公司日后成立开发集团奠定基础。
一切的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缓缓运行着,除了……学校。
显然,莫子涵在东城这所名校里的名声越发的不好,一个进过局子被误会杀人的女孩,显然已经站在了人们热议的风口浪尖上,尤其莫子涵这经常旷课不知所踪的主,在学校怕是没给人留下过什么好的印象。
除了打架、旷课、被学生家长找上门来,就是险些成为杀人犯进了大狱。
挠挠头,莫子涵不在意别人有什么看法,因为时间会说明一切。
走进电梯,她就忍不住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将身体靠在冰凉凉的电梯墙壁。因为喝得有些多了,胸口生出一阵火辣辣的闷热感,让她想要大口大口的呼吸。
极轻的脚步声在身旁响起,莫子涵霍然睁开眼睛,浑身一绷。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电梯口处响起,“喝成这个样子,如果我没记错,你有心脏病吧?”
莫子涵眉头皱起,看着面前身形高大的男子,“白子振?你怎么在这?”
“不叫我白叔叔了?”男人似乎也喝了点酒,沉静的眸子中染上一层微醺的色泽。
莫子涵顿时暗道不好,自己花季少女长得这般清新可人,这男人要是对自己图谋不轨可怎么办?她顿时戒备地盯着白子振,却见电梯门缓缓合拢,白子振闪身钻了进来。
莫子涵当即双手抱胸,做惊恐状,“你要干什么?我是不会就范的!”
面前男人本来静静看着她的眸子中,顿时流露出一丝鄙夷。
“你以为我会对未成年有兴趣?”白子振目光玩味的看着她。
莫子涵眨巴着大眼睛,“可眼前的未成年长得如花似玉。”
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圆滚滚的大眼睛,身上这身羽绒服显得少女就像是个小狗熊一般,最可笑的就是她脖子上挂着的一对忍者神龟的手套。
白子振忍不住就是一笑,“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白市长大半夜出现在我家电梯里,不会就是为的跟我闲话家常吧?”莫子涵淡淡地将手放下,瞥了他一眼。
“如花似玉的未成年不害怕了?”白子振今天出奇的好心情,竟是也抱胸靠在电梯墙壁上调侃起来。
莫子涵打量着他,今天白子振依旧是一身黑色西装,不过领口松开的扣子显得整个人少了几分严谨,多了几分洒脱。
在他注视你的时候,会让你感觉到他的专注,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
不得不说白家兄弟的卖相都是极好的,换做任何一个女人,只怕都要禁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
然而站在白子振对面的,是莫子涵,一个阅遍美色、曾经接受过顶级训练的女人,一个无论外表如何玩闹不羁,实则内心静如死水的女人。
无论是白子振、白子谕、亦或是李博,这些男人都不足以让她那颗沉寂的心泛起一丝波澜。哪怕白子谕曾在墓穴中吻过她,在莫子涵心中,那也是带着某些目的性的。
他们这些人,包括她自己,有谁做事,不是带着目的的呢?大家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
“你今年有32岁了吧?”莫子涵淡淡的看着他。
白子振先是一愣,接下来就是面色一沉。
“我才16岁。”莫子涵大大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白子振脸色更是沉得怕人。
“嗖嘎,相差十六岁,放古代你都可以当我爸了。”莫子涵啧啧摇头,沉静的小脸上充满了惋惜。
叮!电梯打开,白子振头也不回的踏出电梯,从黑暗的楼梯道下楼离开。
莫子涵走出电梯懒洋洋地靠在房门前,看着白子振离开的背影,没心没肺地挑眉道,“还真戳到他痛处了。”
说罢,她揉了揉疼痛的额头开门回家。经白子振这么一闹,莫子涵虽然头昏却不心悸了。
第二日,她就接到了何校长亲自打来的电话,意思是明天周一,她可以归校了。
当天下午,莫子涵就回到学校寝室。
自从走进学校寝室大楼的那一刻,莫子涵就感觉到了无数带着八卦的目光扫向自己,她若无其事地走回寝室,李蓉此刻正坐在窗台旁抽烟。
看见莫子涵,她只是笑着道,“回来了?”
莫子涵点了点头。
李蓉站起身道,“什么时候去湖南?”
莫子涵将背包扔在桌面上,取了毛巾走向洗手间,“明天。”后天就是田秀的葬礼,她理应明天过去。事实上,明天她应该上学的。
“涵姐……”李蓉急忙叫了一句。
莫子涵回过头,她就抿了抿唇,“我可以一起去吗?”
闻言,莫子涵顿时玩味一笑,“为什么?”
“我想跟着你。”李蓉静静的看着她。她知道,只有跟在莫子涵身边,才能不断的学习到新的东西,才能不断的成长和适应。
莫子涵点了点头,“收拾东西吧。”
李蓉当即露出开心的笑容。
而当莫子涵刚刚从洗手间出来,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猴子打来的。
“涵姐,有两个东南亚人想见您。”猴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来了!莫子涵眸光轻闪。
“帮我推掉。”想到白子谕的话,莫子涵沉吟一下开口说道。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应了一声。
挂掉电话,莫子涵就紧紧皱起眉头。
很显然,他们知道自己是东鹰的主事人,这个事情她并没刻意隐瞒过,何况自己接手贾氏的消息已经在道上传开,相信很多有心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名字。
眸光闪烁,莫子涵走进浴室。
晚上跟李蓉和秦小悠三个人到学校后门的小吃街随便吃了些东西,天寒地冻,在屡次发病以后莫子涵的身体显然越发的不耐冷,所以她只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来到小吃街,三人找了一家饺子铺,要了二斤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开动起来。
饺子一咬直冒油,腾腾热气吃得人浑身一暖。
秦小悠给自己的小碟子里倒了点醋,抬头看着莫子涵道,“子涵,那天在警局没事吧?”
莫子涵摇了摇头,然后看向秦小悠道,“温美的事你别忘心里去,人命天注定,不关你的事。”自打刚才见了秦小悠,莫子涵就发觉她的脸色不是很好,隐隐泛着一种病态的苍白,精神气色更是萎靡得紧,想也知道是温美的事情让她心中不适。
秦小悠勉强的笑了笑,苍白的小脸上泛起一丝落寞,“那天要是我没说那些话,温美也不会跑出去,更不能……”
莫子涵皱眉,其中关节不便与秦小悠提起,自然也不好劝说。
秦小悠叹了口气,然后故作轻松地一笑,“你没事就好,要是这件事把你也害了,我就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还说没事,看看你的脸色都成什么样了。”李蓉瞥了她一眼,摇头说道。
秦小悠放下筷子,显然有些食不知味,“说真的,自从温美死了,我每天晚上都做恶梦。以前我跟她关系还不错,说不上跟子涵这么好,但也算是在学校为数不多能聊得来的,我总是梦到她找我哭,说是我害了她。”
说到这,秦小悠忍不住掉了眼泪。
莫子涵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微微一叹。
秦小悠抬头看向莫子涵道,“子涵,你说温美会不会有什么冤啊?云老师那么好的人,真能是她杀的人吗?”
李蓉顿时皱眉,“你什么意思,不是云冉难道是子涵?”
秦小悠慌忙摇头,然后瞪了李蓉一眼,“就算是谁也不可能是子涵,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总梦到温美,我觉得是不是……”
“你鬼片看多了,哪有那么多的冤,要是冤枉的,云冉能承认吗?”李蓉淡淡说道。
秦小悠抿唇,然后看着莫子涵道,“这两天同学都在议论这件事,大家都不相信是云老师杀的人,他们都说……”
“都说凶手是我?”莫子涵忽地淡淡一笑。
秦小悠赶忙道,“也不都是这么说,有人说凶手是其他人,云老师是给人背黑锅了。”
“看来云冉还挺得人心的。”莫子涵轻轻一笑,张口将一个饺子扔进嘴里。
“子涵你不喜欢云老师吗?”秦小悠有所察觉,小心翼翼地问道。
莫子涵看着她那副梨花带雨的小模样,失笑摇头,扯了一张纸巾递给她道,“谈不上喜欢,不过警方证据确凿,我也亲眼看到了云冉认罪,的确是她杀死的温美。”
秦小悠瞪大眼睛,“真的?可她为什么要杀温美?”
李蓉看了莫子涵一眼,抢先答道,“云冉父亲是混黑道的,前段时间刚死,好像跟温美家里有点关系。”
秦小悠张大嘴巴,没想到事情还有这一层关系。那就怪不得了。
“可是这事学校里同学都不清楚,云老师平时挺和蔼的,谁都不相信她能杀人,他们都传这个事情跟你有关系呢。”说罢,秦小悠探身,看着莫子涵小声道,“还有,李靖在警局录的口供不知道被谁传出来了,同学都说他跟警察承认看见过你杀人,还说是在酒吧。”
莫子涵挑了挑眉,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点事情李靖只怕是千方百计的保密,没想到事情最后还是被传出来了。
莫子涵笑着喝了一口热汤,不以为然。
秦小悠就哼哼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李靖真这么污蔑也太过分了。”
李蓉便擦了擦嘴,点燃香烟道,“秦小悠,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反正事情也过去了,至于别人怎么看,你认为子涵会在意吗?”
秦小悠皱眉,“什么叫瞎操心,子涵是我好朋友,我为她操心怎么了?”
李蓉吸了口烟,微笑着没搭理她。在李蓉看来,秦小悠实在不该是莫子涵的朋友,因为她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本该是平行线,没有任何交集。
她不知道莫子涵为什么会在乎秦小悠,让她成为她的朋友,却不让她走入她的世界。
莫子涵也是一笑,随即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吃起饺子,外面天寒地冻,小吃铺里却很暖和,也很吵杂。吃过东西,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冬天的黑夜总是来得很早。
付过账,莫子涵三人便走出小吃铺,打开门来到外面,寒冷的空气再次扑面而来。
“才十一月份就这么冷,这个冬天可怎么过。”莫子涵将手套进手套里,嘀咕了一声便踏下台阶。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从一旁驶来,正正好好地停在了莫子涵的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这条学校后门的小路一到晚上就被小商贩占据着,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叫卖声和学生,少有车辆会从此经过。
莫子涵顿住了步伐,眸子微微眯起。
【098】反政府军,湖南贾氏
街道上人生吵杂,两侧都是售卖炸串盒饭的小推车,车上架着铁杆,上面挂着灯泡,一颗颗小而明亮的灯泡照亮了东城高校后门的整条街。
莫子涵站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边,眼前的黑色轿车将她去路挡住。
冷冽的寒风吹进领口,叫她不自觉地紧了紧领子。
车门打开,一名身材高大棕色皮肤的男子从车中走出,鹰隼般的眸子定定的看着莫子涵。
男人皮肤棕色发亮,眼睛很大,典型的泰国人长相,这叫莫子涵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坏事往往都是想躲也躲不过去的。
“莫小姐,很荣幸见到你,我叫乍仑,曾先后两次到东鹰拜访过你,相信你是知道我的。”男人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莫子涵,口中发出的话语有些僵硬和死板。
先练好你的普通话吧。莫子涵心中腹诽。
而且对方第一次留下的纸条被她不小心给烧掉了,所以对方叫什么名字她并不清楚。
“你好。”面上,莫子涵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
“至于更深层的自我介绍,这里人多不方便说,莫小姐如果感兴趣,可以先上车。”男人神秘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莫子涵却也跟着一笑,脚步不动地道,“抱歉乍仑先生,很不巧我还有事要忙,或许我们可以约改天?”
乍仑脸上的神秘笑容缓缓收敛,他微笑看着莫子涵说,“我也感到很抱歉,莫小姐,如果我知道的不错,从明天开始您的行程将会非常紧张,这也是我今晚冒昧前来的主要原因。”
听闻此言,莫子涵就沉了面色。他们还调查了她的行程?那么也就是说,对方知道田秀葬礼举办日期的时间,不比自己晚上多少。
想到这里,莫子涵眯起了眼眸。
乍仑志在必得的露出笑容,手臂依旧保持着请上车的动作。
被李蓉拦在不远处的秦小悠忍不住皱眉道,“这人谁啊?子涵好像不想跟他走。”
李蓉也不知道其中关节,先前只道是莫子涵有公司上的事情要谈,怕不方便秦小悠听,便将她拦在不远处等候。
此刻见两方似乎僵持起来,李蓉也忍不住走上前,低声询问,“涵姐?”
莫子涵眸中带笑,淡淡地看着高大男子,“抱歉,你也看到了,我的朋友还在等我。”
乍仑毫不在意地淡淡一笑,“或许你可以带上她们,除非你不想她们碍事。”说这话,乍仑的右手就轻轻撩开衣服,露出黑色的枪柄。
莫子涵抿唇一笑,“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够威胁我。”
“人有的时候不能太看得起自己,或许你在东市可以目中无人,但要知道这个世界可不止东市这弹丸大小。”乍仑缓缓收起笑容,面色沉静地盯着她道。
周边依旧是人来人往的喧哗闹市,可两人中间,却形成了一种密不透风的冷凝与安静。
莫子涵淡淡地注视着他,忽然玩味一笑,“请不要因你的无知为巴颂头人增添麻烦,说起来,他还欠我一条性命。”
此言一出,乍仑瞬间瞳孔紧缩,“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千万不要看不起这弹丸之地上可以目中无人的势力,走吧,我现在没兴趣跟你们反政府军合作。”莫子涵淡淡开口。
乍仑忽然觉得面前少女有些深不可测。他们明明还没有见过面,她却可以叫出他们的名头,甚至对他们有一定的了解。
听她的话,她认识巴颂头人?可巴颂头人此次派他过来,为什么没有提过?
他并不怀疑莫子涵是在虚张声势,因为这根本没有必要。怪不得两次求见遭拒,不得不说乍仑这两次过来都是自信满满,认为只要见到莫子涵,亮明身份,这小小东市的新兴势力还不打破脑袋想要与他合作?
可对方竟然提前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与目的,抱着断然拒绝的心态屡次回避,这样的反差令乍仑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只见莫子涵已经步伐淡定地绕过车子,走向学校的后门。
李蓉和听得一头雾水的秦小悠快步跟上,徒留乍仑站在原地愣愣地盯着莫子涵的背影。
看来这件事还要回去跟头人报告一下再作打算。乍仑冷着脸钻进车里。
走进学校,秦小悠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不过见莫子涵面无表情,她也没有多问。
回到寝室,屋子里有有李蓉和莫子涵二人时,前者才皱眉问道,“反政府军?他们是恐怖分子?”
莫子涵与乍仑的谈话她只听了一半,有些听不明白,但见莫子涵一直板着个脸,也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他们是泰国反政府黄衣联盟的人,想找我合作,目的多半是为了东南亚毒品流入内地市场,其实这件事他们即便不找我也没有关系,随便一家势力都会与他们合作,怎么就看上了我们东鹰。”莫子涵淡淡皱着眉头淡淡说道。
“或许是看我们东鹰扩张迅速?东鹰暗地里走私烟草,明面上在华西大搞开发建设,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如果说在辽东还有什么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势力,东鹰一定是首选。”李蓉分析道。
莫子涵轻笑,“所以麻烦就大了,黄衣联盟自视过高,行事更是偏激,今天要是没有吓住他们,以后怕是要被他们缠上了。”
李蓉皱起眉头,“不就是合作没有谈成?他们又不是非东鹰不可,至于跟我们作对吗?”
莫子涵耸肩,“他们的确是一个奇怪的组织。信奉佛教,却在不断杀戮。”
“毒品市场是块肥肉,难道你就不想吃?”李蓉沉吟了一下,盯着莫子涵问道。
东鹰一直都是走私烟草,而莫子涵明明有着李博那样的关系,若是直接从李博手中拿货也可以吃下东市这块市场,可莫子涵偏偏只吃李博的利润分红,她有些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莫子涵靠在桌旁,单手拄在下巴上,“想吃,做梦都想吃,可偏就有人看着我不能吃。国家之所以起了平定黑道的心思,就是被东南亚黑道想把触手伸进国内的举动给激的,我想借上国家的力,就不碰毒是我唯一的优势。”
犯了这块逆鳞,她还拿什么与那些成型的黑势力团伙争?
而且她现在并不缺钱,起码还不至饥渴到等着毒品赚钱救命,所以也就没了碰的必要。她是靠运输和烟草起家,只要把她的东鹰经营好就可以了。
至于毒品这块,她不做自然也有人会做,但给别人做和自己人做,差别就很大了。
看到莫子涵这副样子,李蓉就忍不住的想笑,“反正不管怎么样,你的决定都是正确的。反政府军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莫子涵懒洋洋地靠在桌子上,“我没招他们又没惹他们,要是真跟我过不去。”说罢,她就笑着将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李蓉挑眉,然后莫子涵就抬起头来,“我看上去就那么像个小地方任人欺负的小头头?”
李蓉噗嗤一笑,“你不像,不过有人眼拙罢了。”
莫子涵赞同地点了点头,对李蓉竖起一根大拇指,“有见识。”
开玩笑,怎么说她也是个资产过亿的土财主,不能被人当成可怜的劳动人民对待了。
第二天,土财主就早早来到教室办公室,迎着万众瞩目略带‘崇敬’的目光找到董青。
董青明显神色憔悴异常,这个事情险些让她受到牵连,好在最后事情出在了云冉的身上,她也免去了部分失职的罪过,饶是这样,面对温美的母亲也叫她心神俱疲。
“子涵?”董青抬起头来,恰好见到莫子涵走进门。
“坐吧。”董青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莫子涵坐下。校长昨天已经通知她莫子涵今日的回校的事情,而莫子涵回到学校来的第一件事必定是来找她,所以董青并不惊讶。
莫子涵微笑着拉了把椅子坐在董青办公桌一侧,“董老师,这段时间累坏了吧?”
董青有气无力的笑了笑,抬手揉着自己的眉心,“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这当老师的也免不了责,被罚了工资还是小事,竟然还全市通报批评,哎!”
莫子涵也跟着微微一叹,“也不知道云老师到底出于什么目的,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闻言,董青看了一下左右,压低声音道,“好像是跟云冉父母有过节,具体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说罢,她就晦气道,“要说这云老师也真是的,平日看着不声不响的,谁能想到她会做这种事?杀了人还往学生身上推,险些给你也害了。”
莫子涵便笑道,“您也别太往心里去,再大的事情过两年也就芝麻大小,为了芝麻大小的事生气都犯不上。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请个假,请了假我就得走了。”
董青闻言一愣,“又请假?”说着就皱了皱眉头,低声说,“现在大家可都看着你呢,今天第一天回校就请假不好吧?”
“公司那边有点事情,估计要请几天的假,等事情了了我就安心回来上课。”莫子涵笑道。
“几天?”董青面色滞了滞,莫子涵真是敢说话,一请又是好几天。她带了十年的学生,也没见着有莫子涵这种的,动不动就请假且光明正大得很。
这学校倒更像是被她用来混文凭的地方。
董青为难。
莫子涵就将手塞进包里。看见这个动作,董青却赶忙按住了莫子涵的手,“别别别,请假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这个事情我还得校长打个招呼去,还有就是你这学期的课程可不能落下,马上就期末了,成绩能保证吗?”
莫子涵点头,“能保证。”
“哎,那行,你等着。”董青站起身来,款款走出了办公室。
莫子涵就自来熟地起身来到饮水机旁,拿了个一次性纸杯给自己接了杯水。
就听到一旁格子间里的老师笑道,“这是莫子涵吧?在学校可都出名了。”
莫子涵巴掌大的小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转过身道,“老师好。”
“呦!”那女老师没想到莫子涵是个乖巧伶俐的,可与她想的不大一样,顿时笑道,“咱们东城的老师可是都听说你了,一个学期请假半个学期,都成请假小能人了。”
莫子涵顿时露出干净可爱的笑容,“家里总有事情,不然我哪能放着好好的学校不来总请假呀。”
那老师也捧着水杯,上下打量着她,“今天回的校吧?以后就好好上课,别给你们董老师添麻烦,她这一天尽为你们的事操心了。”
莫子涵当即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董青已经款款走进办公室,“子涵啊,这是五天的假条,连上周末可就七天了,不过要是得空就赶紧回来,别真可着一星期来。”说着就将几张假条塞进了莫子涵的手里。
莫子涵笑着道谢,又与先前说话那老师道了个别,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那老师愕然地看着莫子涵的背影,然后转头看向董青,“莫子涵又请假啦?这不是今天才回学校?”
董青无奈一笑,“人家孩子比我这当老师的都忙,有什么办法?”
办公室里的老师顿时都无语起来。
还好他们没贪上这么个学生,不然也真是够呛的。
当晚,莫子涵就带着沈笑和李蓉二人前往湖南长沙。至于老六、猴子和杨明等人,毕竟不是贾氏之人,带来反倒不好。
今次来到长沙参加葬礼是其一,其二,莫子涵要提出收回退伍军的决定,既然先前她已经卖了孙清好大的面子,相信孙清的一票必然是可以拿到的。
拿到孙清这票,就等于拿到了一众老臣的票,包括新上任的湖南主事周阳,新官上任定然不会提出异议,还有董沐奇也必定是站在自己这一方,而董沐奇一人,便是代表了江西和黄海两地。
再有几句是河南马赛虎马荆,马荆在上次会议并未到场,但在第二日得知宋老四身死的消息后便送了佛像为自己庆贺,示好之意尤为明显,他那一票,也在莫子涵的算计之中。
有了这些人的支持,相信此次收兵的提议会相对顺利的通过。
夜幕降临,比起北方的冬天寒冷,湖南显然要好上很多,不过今年全国降温,冷空气夹带着雷霆之势席卷大地。湖南境内虽不至于冰雪遍地,但也非常寒冷。
距离贾氏拍卖行不远处的一间小饭店内,莫子涵三人围着餐桌而坐,涮着火锅吃得倍感舒心。
热腾腾的气流将火锅店的大玻璃都染得朦胧起来。莫子涵发现自己爱上了涮火锅了,尤其几个人围坐一起,涮着牛羊肉,吃的才叫一个热闹舒心。
这一桌上,也唯有沈笑的吃相还算矜持,只不过大晚上的戴着墨镜,怎么看都有些怪异,用道上小青年们的话讲,就是装逼。
饭店大门处装了招财铃铛,每每有人进出,铃铛就叮当作响,这时,又有人推门而入,悦耳的铃铛声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那还用说?阳哥上位了咱兄弟几个就吃香喝辣的,在贾氏那地位保准跟窜火箭似的,刘力那老家伙看我这么整他!”
“嘿嘿,那是!阳哥上位了,李哥您就发达了,今儿兄弟请客,就当庆祝李哥飞黄腾达!来来来,老板娘,先上一箱啤酒!”一瘦高男子赶忙跟着赔笑,一边将当先说话的男人引到了莫子涵旁边的桌子落座。
见这几个人进门,就连一直坐在吧台处犯困的老板娘都精神起来,赶忙满面笑容的走了过来,“呦,小李啊!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快坐快坐,小琴,上几个下酒菜记我账上。”
一旁的女服务生马上点头应是,走下去厨房吩咐了。
老板娘更是殷勤地为几人拿来菜单,这架势竟是要亲自点菜。
别看这火锅店不大,却也有十几张桌子,下面四五个服务员跟着忙活,哪里用得着老板娘亲自上阵?显然,这几个年轻人都来头不小。
不一会,几个小青年就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这个过程沈笑一直关注着,莫子涵却只吃得正香。
“那几个人是贾氏的吧?周阳的人?”李蓉一边吃一边转头看去,有些看不上他们咋咋呼呼的做派。
沈笑就点了点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周阳上位了,湖南贾氏只怕也要面临重新洗牌。”
李容闻言点头,却皱眉道,“看他们那样子就成不了什么大事。”
莫子涵便忙中偷闲抬头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条道上,许多事还得这些小喽啰才能办得漂亮,他们啃噬势力根本,势力依附他们生存,一个地方势力终究少不了这样的角色,”
李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再转过头去观察那几个人,却见那个被叫做李哥的青年男子也正盯着她看。李蓉顿时眉头一皱,低下头夹菜吃了起来。
“呵,还挺腼腆的。”那李哥啧啧笑了起来。
【099】白家小威,田秀葬礼
吃完火锅,莫子涵就舒服的拍了拍肚皮,把鹅黄色的羊绒帽子套在头上,笑的时候右脸颊上有一个并不明显的小酒窝,看上去可爱极了。
“涵姐,回宾馆?”李蓉站起身把长款大衣穿上,一颗颗系好身前纽扣。
莫子涵点了点头。
李蓉转头,就瞧见那被称作李哥的男子依旧目光贪婪的盯着自己。
一旁莫子涵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顿时笑眯眯的看向李蓉。不得不说,李蓉这丫头长得很漂亮,而且不同于女子爱留长发,她一头短发反倒显得整个人干净精神,是个很帅气漂亮的女孩子。
花样的年纪啊,莫子涵感叹着喊了一句,“买单!”
“来了!”先前陪在老板娘身边的服务生声音清脆的招呼了一句,就快步走了上来,手里拿着莫子涵这桌的单子。
坐在一旁的李哥见状,赶忙大声道,“等会!小琴啊,把帐记我这桌!”
那服务生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有些犹豫。这些人可没少赊账,别看老板娘每次都给免费上好些小菜,可到最后,等他们喝多了,往往就直接拍屁股走人,给你面子的时候扔了一句“下次一起结了。”
若是不给你面子,直接走人连句话都没有,老板娘也只得受着。毕竟一个女人在这地界开店,最怕的就是得罪这些混子。
见小琴犹豫,那李哥顿时面色一沉,“怎么着?我说算我的,你没听见?”
小琴顿时无措地看向吧台方向,而老板娘却是低着头整理账目,饭店里吵吵闹闹的,哪里注意到这边的动向。
莫子涵好像没听见似的从兜里掏出钱来,“多少钱?”
“八十六块。”小琴怯怯地看了一眼李哥。
莫子涵扔下一百块钱,小琴咬了咬唇,收下走向吧台。
这桌客人的钱收不收,还得先知会一声老板娘,要是老板娘认了,自己再退回去就是了。但若问都没问就把人放了,李哥他们最后再不掏钱,老板娘肯定得数落自己。
小琴转着自己的小心思,哪里知道李元此时的面色已经阴沉的可怕。道上讲的就是个面子,自己张嘴了人家就得卖这个面子,不卖就是打自己的脸。
尤其他是想着在女孩面前表现一下,这他妈叫什么事。
砰!
李元拍案而起,一脚将椅子踹开追向小琴方向,周围客人都是一愣!
小琴走在前面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觉得一股大力拉扯自己的头发,下一刻整个人就被大力的拽向后面!她尖叫一声,嘴巴上就是一痛!
“啊!”小琴捂着脸慌忙后退,目光惊恐的就像是一只兔子,待见到对自己动手的人是李元,当即吓得再次后退两步。
“哎呀!这是怎么了!”老板娘慌忙放下手中单子,从吧台后面快步绕行出来挡在李元身前,“李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怒呀!”
李元看向站在远处面色吃惊的李蓉,男人的虚荣心顿时膨胀到了极致,他一把拨开老板娘,“去去去,这丫头给脸不要脸,我李元在长沙也算有点脸面的人,今天还让她给打脸了!”
说罢就冷着脸快步上前,劈头盖脸的打服务员小琴。
老板娘面色大变,招呼几个男服务生一起上前阻拦,面上焦急道,“李哥,就当卖我个面子好不好!小丫头农村出来的不懂事,您别跟着计较,哎呦,再这么打下去我这生意可没法做了!”
“李哥呦,您消消火,今天这顿算我的,算我的!”老板娘屡次被李元给拨开,腰眼还撞在了桌角上,痛得直咧嘴,可李元好像越发打出了火气,饶是两个男服务员一起上前都架不住他。
而服务生只敢拦着不敢动手,哪里架得住李元的势头,小琴只得抱着头弯着腰不停惨叫,本来热热闹闹的温馨小店,顿时只剩下惨叫和叫骂声。
“你什么意思?老子差你顿饭钱?我他妈比这好的没吃过?破火锅店老子明天地人给你砸了!滚开!”李元再次拨开老板娘。
客人们都停下筷子注视着这场单方面的殴打,却无人出声阻拦。
而李元同桌的一行青年,此刻都笑吟吟的,一脸神气,就如看戏一般。
远远坐在饭店门口的两桌客人都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溜了。
“你再不停手我就报警了!”一直脸色苦楚拉架的老板娘忽然疯了似的站在那里大喊起来,声音尖利撕破了喉咙般。
这个举动叫所有人都是一愣,李元同来的一众伙伴纷纷起身,其中两名青年抓起桌子上的啤酒砰地砸碎,玻璃碴子落在地面上哗啦啦的叫人心悸。
李蓉吃惊之余面色一怒就要上前,却被沈笑拉住了手臂。
“你拉着我干嘛!”李蓉挣脱开来,俏脸上满是怒容。
沈笑淡淡的皱眉,“闲事莫管。”
李蓉双拳紧握,“人家因为我被打也不管?”
“不要自以为是,今天换做任何一个女人,他都会这么表现。”沈笑淡淡地说。
李蓉顿时重重地哼了一声。
而另一头,李元也停下手中动作,随手从身旁桌面拎起一个酒瓶,见周围众人都盯着自己,顿时越发耀武扬威起来,“报警?你报啊!这德胜路公安局就他妈我家开的!老子都进去砸过你信不信?”
老板娘顿时满面笑容,“李哥,咱这小本买卖不容易,您就大人大量的别跟我计较,咱这也是老交情了不是?有话咱到一边说去,别在这给人看了笑话。”说着就去挽那李元。
李元顿时把酒瓶扔在卧倒在地的小琴身上,哼哼着随老板娘走向一边。
“狗仗人势。”因为李元停手,整个饭店里都寂静无声,所以李蓉的这道声音就显得格外显眼。
“你说什么?”李元错愕回头,有些羞恼。
李蓉顿时扬起下巴,“说你狗仗人势,离开贾氏你还是个屁!”
“呦呵,还知道我是哪的?”李元来了兴趣,但转念一想,自己刚进门的时候提到过贾氏,也就不乖这丫头能道出来了。
李蓉面色冷冷地看着他。
“你别走,回头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是不是个屁!”李元笑呵呵的对手下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看住李蓉一行,这才跟老板娘走到吧台后身。
饭店内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半晌就恢复到人声鼎沸,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小琴被同伴扶起来带到后面,一路低声呜咽,也不敢大声哭泣,模样可怜得紧。
老板娘似乎在吧台后面给李元塞了好处,后者这才脸色好看了一点。
“走吧。”莫子涵摇了摇头,转身朝外走去。沈笑和李蓉就紧跟上去。
而李元的几个同伴对视一眼,纷纷都是站起身来,有人叫道,“你们别走!”
“给你们脸面别自己不要脸,李哥叫你们等会听见没?”
听闻此声,莫子涵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打开大门,外面的寒风顿时灌入室内,令人不自觉的拉紧衣领。
“我操!”青年愤怒离席,意图上前阻拦。
可就在这个时候,坐在酒店角落一张桌子上的彪形大汉忽然拍案而起,“你们住手!”
饭店内又是寂静下来,莫子涵也顿住步伐回首去看,就见那大汉一手抓着酒瓶,“你们别太过分了!”
大汉身旁一名年轻人顿时叫道,“四哥,被冲动!”
大汉晃着脑袋拨开年轻人,粗声道,“你别老拦着我,老子忍不住了!”
李元的一行同伙顿时竖目看去,面带怒容。而正从吧台乐呵呵往外走的李元也阴下面庞,顿住了脚步。
老板娘面色一惨,这真是没事找事,这买卖到底还让不让她干下去了,她这腰眼现在恐怕都是青紫的!
“呵,兄弟,混哪的?挑事是不是?”李元笑呵呵的走了过去,因为刚刚痛殴了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服务生,让他感觉脸上有光,说话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那汉子阴沉着脸道,“你们放这几个小姑娘离开,要不然老子今天就不客气了!”
几个小姑娘?莫子涵斜眼看向沈笑,顿时一乐。
沈笑自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脸色沉了沉。
“兄弟,这没你的事啊,别没事找事。”李元依旧笑吟吟的,不过打量着眼前的彪形大汉,他还真不敢保证动手能不吃亏,所以并没马上翻脸。
“是啊四哥,没咱的事你先坐下。”身旁的年轻人也赶忙说道。莫子涵打量起她,见这年轻人穿着黑白相间的立领毛衣,年纪有应该还不过二十岁,长的斯斯文文的,脸蛋也很白净,竟是与小白脸有几分神似。
当然,小白脸看上去斯斯文文,却是笑里藏刀颇有心计,这年轻人斯斯文文是真的斯斯文文,因为他此刻已经被李元等人的阵势给唬住了,一个劲的拉那大汉坐下。
大汉拨开年轻人的手,“小威!是不是个爷们,别拉我!”
年轻人顿时面色一滞,讪讪地将手放下。
大汉顿时大步离开桌子,拎起酒瓶挺了挺胸脯走到莫子涵三个人面前。莫子涵挑了挑眉,观那大汉走的几步路,应该是当兵的出身,而且还素质颇强。
而李元也眯着眼睛,朝门口方向走去,顺手在一个桌子上拎起酒瓶背到了身后。
年轻人小威顿时坐立不安起来,那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扶着桌子险些挠墙了。
“你叫李啥?”大汉站着身高优势,微垂眼帘打量着李元。
“李元,混贾氏的。”李元眯着眼睛。
“别给贾氏丢人。”站在门口的李蓉忍不住说了一句。
李元顿时面色更沉,眸光贪婪地在李蓉脸上挖了一眼,心想今晚有你个小娘们好看。
大汉哼了一声,“我不想动你们,带着你们的人趁早滚蛋,晚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这话,一酒瓶子挥出……竟是砸在自己脑袋上。
?
砰地一声巨响,酒瓶碎裂了,脑袋没事。大汉沉着目光盯着李元,后者已经面色呆呆地没了反应。
显然,在更多的时候人对自己下狠手比起痛殴对手更加具备震慑力,如当年宋老四出道时,刀斩小手指,从此奠定了他在贾氏的地位。
而眼前的大汉显然也懂得如何震慑别人。你问他为什么没在刚开始就动手震慑而是废了这么多话?显然二话不说站起身就给自己来一瓶子是有点傻帽而不是威慑……
此刻李元呆了,沈笑呆了,食客们呆了,老板娘呆了,就连站在厨房门旁巴望着的小琴也呆了。
下一刻,大汉沉声一喝,化掌为刀狠狠切在断了一半的酒瓶中央,咔嚓,酒瓶被他拦腰截断了。这一手,就连莫子涵也跟着挑了挑眉。
这功夫都是需要长年累月训练的,可不是靠着天赋说来就能来的。
李元的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僵硬地掀起嘴角,一脸侠客风范地抱了抱拳,“兄弟,有眼不识泰山了,改天请你喝酒切磋切磋。”说罢,看也不看李蓉一眼,大步从莫子涵身旁穿过离开。
他身后的几名小喽啰也慌里慌张地跟着离开了饭店,其中一人经过大汉身边时似乎被吓了一跳,身子一歪险些栽在大汉身上,赶忙慌张离开。
大汉沉声冷哼,将酒瓶子扔在地上,朝着座位走去,“老板娘,买单。”
老板娘赶忙走到吧台去拿他们桌的单子,却听见大汉翻兜的时候大吼道,“我的钱包呢!”
站在门口的莫子涵这时候却不急着离去,而是笑眯眯地走到大汉身前,将一个黑色皮夹扔在了他的桌子上,顺手拉过一张椅子反坐下来,双手拄在椅背上。
大汉先是一愣,接下来就是一怒,“你偷我钱包做什么?”
“要是我偷的,这会还能还给你?”莫子涵笑眯眯地打量着他,“听口音,兄弟北方人?”
“四哥都快四十岁了。”名叫小威的年轻人在旁小声提醒。显然是指莫子涵年纪小小管人家叫兄弟不礼貌。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也不搭理。
大汉“嗯”了一声,“我是辽东人,现在在京里工作。”
莫子涵挑眉“哦”了一声,李蓉和沈笑此刻也纷纷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你还没说,我钱包怎么回事?”大汉怀疑地看着莫子涵。
莫子涵就笑道,“刚才那小青年经过你身边时偷的,我顺手给捡了回来。”
回忆起刚才确实有一名小青年走过自己身旁时鬼鬼祟祟险些栽倒,大汉诧异地看向莫子涵。要真是被人给偷了,她转身就能给偷回来?这要没两下子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看看你钱包里少什么没?”莫子涵笑着问道。
大汉打开,莫子涵眼尖地看到里面有一张军官证,上面具体写的什么部门她倒是没有看清,因为大汉只是扫了一眼那证件就马上抽了两张钱出来,把钱包合上了。
“谢谢你了。”大汉将钞票拍在桌面上,老板娘快步过来收钱找零。
“客气了,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莫子涵笑眯眯地看着大汉。
大汉瞪了瞪眼睛,这小丫头不过十六七岁吧?自己要是早几年结婚都能当自己女儿了。她就大摇大摆的要跟自己交朋友?活了一把年纪,还没见着过这么怪的事。
“四哥都快四十岁了。”年轻人在旁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莫子涵又瞥了年轻人一眼,“贵姓?”
“白小威。”年轻人也扫了莫子涵一眼。见她笑眯眯地盯着自己,又有些怯怯地移开了眼睛。
却不想,大汉一愣之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其气如洪钟,笑声惊得周围食客频频望来。
“好!丫头有意思,你这朋友我交下了,我叫张四!”
“莫子涵。”她笑着开口。
“四哥你小点声,都看你呢。”白小威似是挺顾及颜面,一个劲的在下面扯张四的衣角。
“爷们就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声谈笑,怕个毛!你再这个样子,我可就给你送回京里了!”
张四此言一出,白小威又吓得噤声。
莫子涵笑吟吟地打量着这个白小威,姓白?还是京城的?
这白小威相貌总是有点白家兄弟的影子,可若真是京城白家的少爷,何以养成这种胆小怕事的性格?不说性格耀武扬威也该是见过世面的人物。
可眼前这大男孩,年纪不过二十岁的样子,一双眼睛倒是滴溜溜的显示出他很聪明,但也总是显出一些怯弱,叫人很难相信他跟京城白家会有什么关系。
而且白家的少爷会对这大兵头子唯唯诺诺的?显然白子振和白子谕就不会。
或许只是巧合?莫子涵忽然想到贾老爷子与白家似有交情,想必对白家人口清楚,便转过头去看沈笑。
沈笑似乎知道莫子涵想问什么,就轻轻点了点头,看了那白小威一眼。
这就叫莫子涵越发诧异了,这白小威还真是白家的少爷?看着可不像。
“四哥在京城工作,怎么大老远跑到湖南来了?”莫子涵试探问道。
“也是来工作的。”张四笑笑没有深说。
莫子涵就看向白小威道,“这位是四哥朋友?”
张四看了莫子涵一眼,“我远方弟弟。”
莫子涵笑着点了点头,没在继续问下去,只是跟张四互留了个电话,就告辞离去。
在莫子涵走后,白小威诧异地问道,“四哥,这个就是莫子涵?”
张四目带沉吟地点了点头,“没想到是她,今儿倒也巧了。”
“你等等,我给我哥打个电话。”白小威兴奋地掏出手机就好拨号。
张四却拦住了他,“别犯傻,咋呼什么。”
白小威吐了吐舌头,寻思也对,白子振可不知道他知道了大伯和老头子的计划,自己这一得瑟,不就暴露了。
第二天,天空飘着绵绵细雨,寒风冷冽刮得人脸颊生疼。
长沙的街道上出现了令人侧目的画面,数十辆黑色奥迪轿车整齐有序得排成三排,速度适中地在道路上缓缓前行,当前一辆轿车车牌处挂着一副黑白遗像,万众瞩目的带头行驶着。
相片四周挂着白色花圈,相片上的老者笑得严肃且深沉。细雨绵绵,头车的车窗开着,一片片白色的纸钱,每逢路口桥下便撒上一些,随着冷冽的寒风打着旋落在地面。
四周的行人无不瞩目眺望,谁家死了人?搞出这么大的阵势?
车子缓缓驶向火葬场,在距离火葬场外几百米处便有序地停在了街道两侧,走下车来的男男女女皆身穿黑色西服,胸前佩戴白花。
黑衣人整齐而有序地排成数排走进火葬场,为首一人赫然就是内着白色衬衫,外套黑色西装的莫子涵。
今日莫子涵将一头秀发披散下来,掖到了而后,刘海被风吹拂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大大的眼眸中一片沉静肃穆,黑色的皮鞋踏在地面上溅起了清浅的水花。
沈笑在一旁为她撑伞,他今日依旧戴着漆黑的墨镜,身着黑色笔挺的西服,气势沉着冷静,英俊非常。
李蓉亦是身穿黑色女士西服,就走在莫子涵的身侧后方,寸步不离。
再后面,则是黑压压的上百黑衣人,人手一把雨伞衬得场面严肃而紧张。
就是火葬场里的工人以来祭拜的家属都纷纷侧目望来,这么大的阵仗,什么人死了?
瞻仰遗体,首先是田秀家属进门瞻送。
莫子涵沉吟了一下,也迈步走进房间,沈笑和李蓉则是都没进去。
尸体已经被换上传统寿衣,虽然脸上已经被泡得腐烂,但化妆师手法独到,依旧为田秀还原面容,只是脸上大部分都经过处理,看上去已经不像是田秀本人。
而且人死魂去,两腮无肉,明显就剩下皮包骨般,苍白的面色僵硬的肌肉看上去怪怕人的。
莫子涵只打量了一眼,就知道这具尸体根本不是田秀本人的,虽然身形和模样看上去挺相似的,而且这人的小手指也有着一道细小的疤痕,据说田秀小手指处便有这样一道疤痕。
不过一直跟在田秀身旁对其极为了解的周阳,哪里会不知道这个细节?
看着田秀家属在尸体旁痛哭流涕,磕头拜祭,莫子涵站在一旁只是淡淡一笑。
“因为尸体受损严重,化妆师不得不用其他东西在脸上做修补,所以看上去有些差异。其实正常人死后再看都跟原本的样子有些出入。”一道男声自身旁响起。
说话的人是周阳,田秀的老部下,现在接替田秀任湖南地区贾氏主事人。
周阳年纪不过三十七八,身材高大相貌算是秀气,而且他为人和气不笑不说话,很容易给人一种好感。他不像是个常年在道上拼杀的人,反倒像是一位教书先生。
莫子涵微微一笑,无论怎么说,她都很欣赏周阳的做法。这样的做法无疑让他在刚刚上位人心涣散之际奠定了自己的威信。
“周先生刚刚接手贾氏在湖南的产业,更多的心思应该用在如何治理拍卖行以及约束下属这些方面才是。”虽然欣赏,莫子涵依旧敲打了他两句。
周阳微微一笑,“涵姐教训的是。”
“继承田老衣钵,将湖南贾氏经营好了,想必田老在天有灵,即便埋在天炉山角,也能感到欣慰。”莫子涵斜了他一眼,继续敲打。
周阳瞳孔微微一锁,侧目看向莫子涵,缓了半晌才道,“是,涵姐教训得是。”
莫子涵微微一笑,开始穿小鞋道,“听说周先生手下有位李哥在道上很是混得开,就连德胜路的警局都被他砸过?我贾氏有这种人才周先生可不能怠慢了。”
“李哥?”周阳微微一懵,没有反应过来。
“好像叫做李元?”莫子涵面带微笑地继续穿小鞋。
周阳张了张嘴,转瞬面色沉着道,“我知道了,涵姐。”
莫子涵收回微笑目视前方,这来参加田秀葬礼不表现得沉痛万分也就算了,总是面带微笑多少有些不太道德。
接下来,田秀手下兄弟分批进入鞠躬拜别,尸体送去火葬场火化,然后装在骨灰盒中被田秀儿子带回家中祭拜。
走出火葬场上车前,莫子涵眼尖地看到周阳把队伍中的李元单独叫了出去,而李元亦是将目光瞟向自己方向,面色白得怕人。
显然,李元已经知道了莫子涵的身份。
出了火葬场,几十辆轿车便驶向酒店,听说这顿饭,明面上是田秀家人摆宴,而实际上都是周阳自己掏的腰包。
而上次黄海会议上没有露面的河南马赛虎马荆,今日也亲自来了,只不过一个上午都在忙活葬礼的事情,莫子涵一直未有时间来搭理他。
宴席包了一个宴会厅,二十几张桌子,此刻都坐得满满的。
刚落座,马荆就笑呵呵走上前来敬酒。
“涵姐,上次公司事忙,实在是走不开啊!我老马自罚三杯谢罪,您可大人有大量不要见怪才是!”马荆开玩笑般将话撂了出来,便灌了三小杯白酒。
莫子涵笑眯眯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年纪不小却打扮得十分时尚,甚至剃掉了半边头发的中年男人。
【100】新官上任,第二把火(一更)
“马先生说这些岂不是见外了!咱们同为贾氏中人,那就是一家人嘛。子涵初入贾氏,日后还要承蒙你们这些老前辈照顾才是。”莫子涵笑着起身,端起酒杯。
马荆当即受宠若惊地一笑,“莫小姐这可折煞我了!”
这马荆今年五十六岁,在加入贾氏以前曾是辽东省大虎庄的村支部书记,靠得懂政治而起家。他一边把大虎庄搞得富裕起来,却又一边横行乡里。
他的儿子惹下祸事,搞得他与解放军在村前公然对抗起来,最后马荆儿子死了,马荆也被抓起判刑。多亏贾老爷子出手相救,马荆这才得以走到今天。
不得不说,五十六岁的马荆看上去就像是三十出头的青年人,而且半边头发剃成毛寸,另一边却是正常的短发,微长的刘海,大冷天的还只在西装里穿了一件无袖黑色背心,胸肌突出显得十分健美。
马荆带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同来,女子身穿黑色长裙,脚踏八公分高的高跟鞋,长得白净漂亮,瘦瘦的身材娃娃脸,她一直挽着马荆,二人神色间也颇为暧昧,显然这不会是他的女儿或是晚辈。
莫子涵不得不感叹,看看人家都快六十的人了,过的这叫什么日子?
随后,马荆一行人便与莫子涵坐在一桌。
值得一说的是,莫子涵这桌可以坐十个人,除了莫子涵、李蓉和沈笑外,还有广州孙清、河南马荆、江西和黄海主事董沐奇、深市奉安、湖南东道主周阳,剩下两个分别是田秀的老夫人和儿子。
其余二十几位管事分别坐在了其他桌子上,距离主桌都是极近。
至于剩下的贾氏下属,则是坐在了后方,密密麻麻坐了二十桌人。其中包括一直面色怯怯的李元一行人。
首先是田秀已经年过七十的夫人举杯致辞,感谢诸位今日能来参加葬礼,再就是田秀的儿子冲众人敬酒。
田秀的儿子名叫田镇玺,如今也年近五十了,自己经营着公司,并不参与贾氏的事情,所以今日湖南贾氏到底由谁接手跟他关系不大,也并无什么抵触尴尬。
“感 谢大家今天能来参加我父亲的葬礼,家父为贾氏工作一生,他在世的时候,我经常对他老人家说,您就停下歇歇吧,别这么事事操心受累,该到了享清福的年纪了。 可我父亲就是不愿歇歇,他总是说自己已经习惯了,就是这样的劳累命,恨不能事事亲力亲为。我一直不懂他为什么这样卖命,直到他生命结束,我都不懂。但今 天,看到在座诸位齐齐到来,我忽然懂了,明白了父亲一生操劳是为的什么。多的不说了,还是表示感谢,感谢大家今天能够到场!”田镇玺慷慨激昂地演讲完毕, 灌下一杯白酒。
场中掌声雷动。
莫子涵也跟着微笑拍手,“田先生这样的人才,田老先生竟是没让您加入贾氏,实在是说不过去,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田镇玺赶忙摆手笑道,“莫小姐过誉了,家父在世的时候可一直说我脑子不够聪明,进了贾氏那就成了走后门!您不知道,父亲这一辈子都是一丝不苟,对子女要求严格,对自己要求更加的严格啊!”说罢朗声笑了起来。
这田镇玺很会说话,自贬自嘲让众人禁不住莞尔一笑,而且他字字句句不是在褒扬他的父亲田秀,为其表功。
莫子涵虽然不喜欢田秀,但她却并不鄙夷田镇玺的做法,说不定田秀就是这样一个人,只是与她的性格格格不入多有分歧。
即便田秀在汉王陵墓做出了违背道义的事情,但事实上,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人们对待每件事和每个人的态度都是不同的,决不能因为一件事而判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不是吗?
事实上,莫子涵也懒得评判,毕竟人都已经去了。
“田老先生的确是一生都为贾氏忙忙碌碌,劳苦功高啊。”莫子涵也跟着一叹,“天炉山一行或许就是命定,老天爷也不希望田老再继续操劳下去,这才他老人家接走了。”
“是啊是啊,田老劳碌一生,是该歇歇了。”
“田老为贾氏鞠躬尽瘁,一定会得老天庇佑,夫人和田先生就放心吧。”
几位贾氏管事开口附和。
莫子涵微微一笑。
“尸体总算是找到了,这个还是要感谢周阳才行。要是没有周阳啊,田秀怕是去了还得在那冰冷的湖底呆着。”老夫人感激地看向周阳,说这话时,表情倒是显得极为平静,毕竟老人家一把年纪,生生死死没少经历,看得也都淡了。
周阳便谦虚一笑,“如果没有田老就没有周阳的今天,无论为田老做些什么,都是我应该的,夫人说这些话就是太见外了。”
“不见外、不见外。一早我就看你这孩子有能力,走到今天哪,也是毫不意外!”老夫人微笑着点头。
周阳更是谦虚微笑,怎么看起来都是个没有脾气的老好人,但能在湖南贾氏混上今天这个位置,其脑瓜也必然不是白给的。
“莫小姐,如您所言,田老这一生都在为贾氏不断忙碌。可田老死后,贾氏又给了他什么?难不成只是一个排场看起来不小的葬礼?”坐在莫子涵斜对面的奉安忽然笑道。
听闻此言,宴会大厅里的气氛就滞了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奉安。在这个时候还敢对新当家人出言不逊,是不是有些太放肆了?
然而,若莫子涵此刻答不出个所以然来,自然就是失了面子,但若因为奉安这句话被迫给田家点实惠,却又显得矮了奉安一头。
总之,奉安此言出口,目的很明显就是让莫子涵难堪的。
莫子涵笑眯眯地盯着他,“那么奉先生有什么好的意见,不妨提出来让大家参考参考。”最简单的办法,踢皮球。莫子涵将问题踢了回去。
奉安淡淡地看着她,半晌才笑了笑,“奉某人不过是深市的一名管事,哪里有资格当着诸位的面提什么意见。”
“人贵有自知之明,奉先生很能认清自己的身份,这就好。”莫子涵缓缓点了点头,勾起唇角看着奉安。
就连站在一旁的孙清都是一愣,随后抚须而笑。本来担心莫子涵年小可欺,但经黄海会议之后孙清就再也没了这种想法。
她可不是那种凡事忍让能退则退的性子,或者说遇到该退的事她压根就不往前上,而该进的时候却也毫不犹豫。今次莫子涵在桌面上可没给奉安留脸,原因是没有必要。
奉安也是愣住。
“开句玩笑,奉先生可且切勿当真。”莫子涵忽地一笑,白皙的小脸上一片自然,毫不做作。
奉安面色微沉。今次选择湖南主事一事,莫子涵并未通知任何人,甚至连个商量都没打就跟孙清商定了周阳,这一点奉安多少有些心中不适。
很显然,莫子涵更重视孙清,而他奉安本就在黄海会议上与莫子涵多有冲突,照现在这种情形来看,自己很有可能被莫子涵慢慢排到权利圈外。
痴迷于权势且以嚣张狂妄的奉安哪里受得住被推出权利中心?
坐在对面的莫子涵,此刻也是微垂眼眸。心理学是她的强项,奉安是如何的心理她再清楚不过,综合奉安的性格特点,能说出这种话来丝毫不令她意外,哪怕在黄海会议结束前她已经再三声明过自己的主权问题。
然而奉安的性格,还是会忍不住想在众人面前占尽上风。
莫子涵若是需要他,或许可以忍让他,毕竟拿捏住他的性格,这点小事对于成大事者无需拘泥。
可惜他并不是如何的重要,在莫子涵心中毫无利用价值的人还敢如此狂妄肆意,换句话说就是作死的节奏。
但是狂妄的人永远都意识不到这一点。
董沐奇忽然打圆场道,“当家的为人风趣我是早已见识过了。”
宴会大厅依旧是寂静一片,上面气氛冷凝,下属们也不敢动筷,只得瞅着上面的动向。
莫子涵当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淡淡一笑,“明明是同类,你们说大鱼为什么要吃小鱼?”
所有人都是一愣,董沐奇又是反应最快地笑道,“生物链循环嘛,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强的吃弱的,人类也是一样。”
莫子涵就微笑着点头,“这就是生物链,强者为王,弱者服从,自然界的秩序不容更改。在这个世界上不光是动物,人类亦是如此。”
这话显然是在敲打奉安了。
后者坐在莫子涵的斜对面,已经面色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莫子涵微微一笑,“如果小鱼想要反抗大鱼,虾米想要反抗小鱼,又该怎么办?”
“打破秩序,一切就会乱套。”孙清在旁沉声开口,眸光淡淡地扫向奉安。
“不错,那就是非凡常理,事出反常必要生祸。”马荆适时地接了一句。
半晌,奉安忽然眯着眼睛淡淡道,“谁说小鱼永远就只能是小鱼,难道它就不能成为大鱼?或者更大的鱼?”
“当然可以。”莫子涵将鱼肉扔进口中,赞叹的点了点头。
而后她又将筷子伸进盘子中,筷头部分缓缓滑向了鱼头,眸子笑眯眯地看向奉安,“可就算它变成再大的鱼,最终也是要落入人类餐盘,就像这条。”
语罢,筷子夹在鱼头,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撮,鱼头包括鱼骨竟是被两根筷子齐齐掐断。
“终究是敌不过的。”莫子涵夹起鱼头,站起身来放入奉安的盘子中,“奉先生,鱼眼是好东西,别浪费了。”
奉安瞳孔一缩,定定的看着莫子涵。
她是在给他下马威?或许早就给过了。
奉安面色阴沉地仰头灌了一杯酒,而在场所有人此刻都静静的看着主桌正这两位大佬的较量,就连田秀的妻儿此刻都屏息凝神静坐等待,不该多插一言,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些人表面上看上去和和气气,实则都不能小觑。大家看似同一屋檐,实则里面的门门道道让人难以摸透。
坐在一旁的孙清缓缓笑道,“今天大家聚在这里只为田老,不谈其他,都动筷吧。”
下面几名管事也都纷纷叫属下开始吃喝,以此缓和气氛。
田秀夫人便笑着点头附和道,“今天来的都是咱们贾氏自己人,外人一个没请,大家就吃喝尽兴!”
“嫂子客气了。”董沐奇笑着点头,准备开始敬酒。
“且慢。”莫子涵忽然神色淡淡地开口。所有拿起筷子的人都下意识地顿住了动作。
只听莫子涵淡淡地道,“有些话本不该在今天提起,可今日我贾氏人员难得共聚一堂,择日不如撞日,希望夫人和田先生不要见怪才是。”
田镇玺赶忙笑道,“莫小姐请说。”
而贾氏无论是管事大佬,亦或是手下兄弟,见状也都纷纷放下了手中筷子。
“听说以往每年,辽东都会向各地贾氏输能力优秀的退伍军人,但那些都是老规矩旧把式了,放到现在显然也不适用,各地掌柜的都是各自经营势力,手下人手充裕,我看这一条可以作废。”
此言一出,会场中静得就不能再静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莫子涵这第一把火烧在了黄海会议,第二把火看来就是要烧在今日了。
按理说她说得倒也没错,废个旧规矩而已,而且现在各地哪里还缺人手,不再由辽东输出有退伍军也没什么影响。
但众人沉默就在于,莫子涵是废了个规矩,废了个贾氏长久以来的规矩,而已?
孙清闻言亦是一愣,却见莫子涵又微笑着道,“还有就是,我打算收回这些年贾老爷子派散到各地的退伍军人,人手若是不好统计,就每家出三百人罢。”
听闻此言,众人再是瞳孔一缩,若说先前的只是给众人一个下马威,那现在算是什么?放出一个夺权压制的讯号?
【101】阴魂不散,多邀一人(二更)
“简直是胡闹。”奉安皱眉开口。莫子涵这样的举动明显是有意示威,他才不管她到底是烧得什么火,总之不会有人愿意这个提议成为现实。
因为这是一种对众人非常不利的讯号,在座众人谁都看得出来。
莫子涵抬眉看向奉安,巴掌大的小脸上一片平淡的笑容,“我的样子很像是在胡闹吗?”
奉安面色一滞,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莫子涵掀起唇角,“当然,在座诸位都是贾氏老臣,我莫子涵也断不可一言堂决定此事,咱们就来个投票表决,反对的请举手。”
大厅里一片寂静,无人举手。
“这么说是没人反对,如此,事情就暂且敲定了。”莫子涵微微一笑。
“我反对!”奉安当先开口,皱眉反对。
宋老四虽说是前车之鉴,但现在莫子涵已经掌控贾氏,那么众人就是她的下属,若她还敢动辄杀戮,只能说明她真的不配掌管贾氏。
只要莫子涵是个聪明人,就不公然对他奉安动手,而他奉安风风雨雨这么些年,就是真的动手也不惧谁来。
真的被这小儿吓住,他也就不是奉安了。
“还有谁?”莫子涵看也不看奉安,只是看向其他人等。如此做法,主要目的是能看出奉安在贾氏的人脉如何。这些人中,谁的心是向着奉安的,此刻可就到了亮明的时候。
断断续续的,还真有几人跟着举起手来。
有些人犹豫不决,却是在奉安阴测测扫来的视线中僵硬举手,目光游移地不敢去看莫子涵的眼睛。
莫子涵春唇角的笑容越发扩大。
董沐奇小心翼翼地看了莫子涵一眼,这女孩可真是太厉害了。
孙清亦是眸光轻闪,然后他轻声开口,苍老的声音显得极具威慑,“其实,这个提议也不是什么坏事。诸位手中都不缺乏人手,我看就这么办了吧。”
董沐奇适时地笑道,“就是,合着就算开源节流了,总从辽东输送人手过来开销也是不少,咱们贾氏也不是十年前的贾氏了,哪里还需要这样输送人手?老规矩是该废废,除旧迎新嘛!哈哈哈!”
他如此有意活跃一下气氛,熟知场中的凝固气氛可一点也没被他带动起来。该面色阴沉的依旧阴沉,该志在必得的依旧志在必得。
莫子涵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椅子上,手中握着一根筷子竖立在桌面。她的目光谁也没看,只是面带笑意地看着手中筷子一上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似乎,真的只是在等待一个结果。
“涵姐,八个。”沈笑清点举手人数,低声说道。
莫子涵微微一笑,将手中筷子扔在桌面上,而后抬眼看向众人,“没有了?”
那些举着手的也都尴尬地笑笑放下手来。
莫子涵点头道,“八位。看来大多数人都是赞同的?”
奉安面色难看,冷声道,“不举手的,也不一定是代表赞同。”
莫子涵点头,“那么赞同的也请举起手来。”说罢她又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此番可没有中立一说。”
意思就是,不举手的,就是站在了反对一边,而换句话说,也就是站在了奉安这边。
大厅里静静的,那些手下弟兄虽没他们的事,却也看得出这些贾氏高层此刻人心惶惶,有位大佬更是忍不住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水,场中的气氛更加紧张。
就连一直坐在一旁的田镇玺都面色变了变,今晚不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吧。
董沐奇当先举起手来,然后周阳,东市的马春锁,吉省主事杨朝来。
奉安唇角顿时露出笑意,“看来大家还是不怎么赞同莫小姐的看法。”
就在这时,河南马荆大笑道,“董先生说的不错,除旧迎新,新当家新气象嘛,我举个手赞同当家的决定,反正我河南也不缺人手,没多大个事情。”一边说着,还揽住了身旁娃娃脸的女伴,女孩一脸娇羞。
谁知马荆的举手,又带起了几位主事举起手来,莫子涵微微挑眉,这马荆在贾氏中能量不小嘛。
奉安面色沉了沉,因为孙清也在这时举起手来,“我说过了,这个提议不是坏事,旧规矩是该废废了。”
孙清的举手,又带起一拨老臣纷纷举起手来。
“我也赞同。”有人抬了抬手。
“赞同。”
不消片刻,除了奉安以及八位先前举手的主事静坐不动,其余人纷纷抬手表示赞同。
莫子涵唇角笑容越发扩大,奉安的面色亦是越发地阴沉。
“既然大部分人都无异议,就照先前所说,每户抽调三百退伍军派回东市,”莫子涵单手拍桌表示同意,而后便笑眯眯地环视众人。
表决后,所有人都舒了口气,只有奉安脸色阴沉,而先前追随奉安者更是汗流浃背,面色僵硬不知是何感想。
饭局继续进行,接下来的气氛便是比较欢愉,在董沐奇的有意带动下,众人纷纷向莫子涵敬酒,莫子涵喝了几杯便以不胜酒力推拒过去。
奉安则是坐在一旁独自喝了几杯闷酒,而后便以身体不适告辞离去。
在他走后,气氛算是彻底放松下来,起码表面上,整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气氛和谐。
酒宴结束,时间已是近了半夜,莫子涵即便多番推拒,也是喝了不少,此刻脸颊上两坨红云,看上去多少有些憨态。
李蓉便在一旁搂着她的手臂,借力搀扶着她。
谁知刚走出酒店,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便停在了酒店门口,车窗下滑,露出乍仑冷硬的面庞。
本来面带笑容的莫子涵就忽然顿住了身形,她眸光轻闪,缓缓眯起了眼眸。
李蓉亦是面色一变,目光盯着身前不远处的黑色轿车低声问,“怎么办?”
莫子涵没有回应,而是缓缓挣开了李蓉。
从后走出的董沐奇一行人自然也是察觉不对,抬目看向停在酒店前方的黑色轿车,眸光顿时一凝。对方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周阳本在后面跟人攀谈,注意到了前方不对也走上前来。
车门打开,乍仑缓缓走下车来,走到莫子涵身前微笑道,“莫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莫子涵淡淡道,“乍仑先生,上次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您这又是什么意思?”
乍仑微笑道,“您认为说得清楚,我却不是这样认为。对不起,我已经把您上次的话一字不落的转告头人,可是巴颂先生表示并未与您打过交道。”
莫子涵顿时轻笑出声,“他当然没有与我打过交道。”
乍仑眯起眼睛。
莫子涵侧了侧头,“不过他与我的朋友打过交道,难道乍仑先生的话没让他想到什么?”
乍仑收起笑容,盯着莫子涵道,“看来莫小姐是戏耍了我。”
“不敢。”莫子涵淡淡答道。
一旁的周阳以及董沐奇和孙清等人都纷纷对视,眼前的状况让他们一头雾水,但显然莫子涵与这人相视却不友好,可目前的情况叫他们无法插话。
此刻,莫子涵的面上也并无什么表情,因为这乍仑突然的出现让她很不喜欢,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如果莫小姐没什么事情,我想请您单独谈谈。”乍仑看了董沐奇一行人一眼,而后转目冲莫子涵道。
“抱歉,我还要回去休息。”莫子涵打了个哈欠,便意欲从乍仑身侧绕过。
乍仑却是伸出手臂挡住了莫子涵的去路。
如此做法,叫董沐奇一行人纷纷面色一冷,身后黑衣人齐刷刷地戒备起来,只要上头一声令下,他们不介意给眼前这棕色皮肤的异国男子一点颜色瞧瞧。
而被乍仑伸臂挡下的莫子涵,亦是缓缓沉了面色。
她忽地退后一步,目光紧紧地盯着乍仑道,“为什么找上我?”
这国内黑道多如牛毛,有势力者更是不知几何,怎么这黄衣联盟就看上了她?
乍仑眸光轻闪,“我不知道莫小姐为什么对我们这样排斥,不过我想,我们还是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的谈谈。”
莫子涵眯着眼睛,“如果我说不呢。”
乍仑抬目看了一眼莫子涵身后的一众黑衣人,而后微微一笑,“我得到消息,莫小姐已经接手中国一支名为贾氏的势力,这令我们更加感兴趣,如果您能抽出时间与我谈谈,我保证您不会后悔。”
说着,竟还极为绅士的微微弯身,抬手对莫子涵做了个请的姿势。
莫子涵微微抬了抬下巴,现在她也有些好奇了,好奇这黄衣联盟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微微一叹,她竟是真的抬步走向黑色轿车,一边玩味道,“好吧,谁叫我很想知道你们联盟军到底看上我什么了,到时我改还不行么。”话音落下,已经弯身钻进轿车后座。
“涵姐!”李蓉面色一变急声唤道。
孙清和董沐奇亦是对视眼,眉头双双皱起。
董沐奇想追上前,却被乍仑抬臂拦住,“抱歉,我只邀请莫小姐一人。”
话音落下,却见沈笑的身影已经从乍仑身侧走过钻进车中,同时淡淡道,“看来你们必须再多邀请一人。”
【102】东市风起,泰正入驻
宾馆的豪华客房,大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映衬得房间华贵非常,落地窗外,都市精致尽入眼帘。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莫子涵与乍仑对面而坐。
夜晚依旧在鼻梁上架着黑色墨镜的沈笑,就站在莫子涵的沙发后方,双手负于背后,气度沉稳身形笔直。
相反于沈笑的严谨态度,莫子涵却是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背靠沙发,脚踏茶几,身若无骨,手中摆弄着一只空杯。
“说吧,为什么找上我?”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歪着脑袋盯着乍仑。
对面的乍仑见她这副模样,也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甚至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如果你有兴趣听听我的合作内容……”
乍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莫子涵挥手打断,“乍仑,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国内势力多如牛毛,你们反政府军找上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罢,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就盯着乍仑看了起来。
后者忽地一笑,“因为东鹰,专做运输业。”
“运输的同时走私烟草,既然烟草没有问题,毒品相信也是轻而易举。”乍仑微笑着说道。
莫子涵顿时嗤笑一声,斜着眼角打量他,“就为这个?那你找国家铁路部合作去不是更事半功倍?”说罢连个眼角都懒得给他。
乍仑沉默了一会,才淡淡的开口道,“南方市场龙头众多,多以云南输出的毒品为主。加上两广一带的霍老大不愿意与我们合作,不利于我们的发展。”
莫子涵顿时笑道,“而北方市场还没打开,黑道也才是雏形期,所以你们盯上了北方。既然进入北方自然要选择我大辽东,选择了辽东也自然会选择东市,所以找上了我?这个理由倒还有几分可信,不过说真的,对于跟东南亚毒贩子合作,我没什么兴趣。”
“莫小姐就连听听合作的内容都不愿意?”乍仑缓缓收敛笑容。
莫子涵抱胸道,“一早就说了没兴趣。”
“既然来都来了,想必莫小姐对我们黄衣联盟还不是那么排斥。”乍仑眸光轻闪,试图继续劝说。
莫子涵深深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今天过来只有一个目的。”
“什么?”乍仑看着她,眯起眼眸。
“今天来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乍仑先生彻底死心。说难听点,不要再冤魂不散的跟着我。还有就是……”说到这,莫子涵收起懒洋洋的模样,双脚踏回地面,缓缓前倾腰身,“不要踏足我辽东我半步,不然就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罢,莫子涵淡淡地站起身来,“我的态度很明确,还望乍仑先生如实转告巴颂头人。还有,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除非他嫌自己活的有些长了。”
语罢,手中酒杯搁置在桌面之上,五指微一使力,只听咔嚓一声裂响,莫子涵转身离去。
乍仑突然站起身来,单臂高举,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莫子涵的后脑,“莫小姐留步。”
下一刻,乍仑眼前就失去了莫子涵的踪影,他眼眸一眯快速闪身,却依旧被人一把扣住了脖颈,同时腕上传来一道劲力,手枪咔嚓落地。
乍仑身后的两名黑衣人齐齐举枪高喊,可依旧未能阻止乍仑被人从后方压制跪倒在沙发上的命运。
莫子涵单膝压着他的双腿,从身后方向扣着他的脖颈,面色冰寒眸光冷冽,“我记得我刚刚说过,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乍仑瞪大眼眸,侧脸紧紧地贴着沙发皮面,张嘴,喉咙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口中只能溢出难听如口吃般的“呃呃”声。
“真当老娘是初出茅庐的雏呢?跟我玩枪你小子还差点道行。”莫子涵手指略一用力,乍仑眼眸更是瞪得死大,眸中溢出惊恐,他感觉得到,对方再用些力,他就该直面阎王了。
“不光是两广不欢迎你们,我大辽东也不欢迎你们,少盯着我脚下的这块肥肉,这年头狼多肉少的道理我懂你也懂。别想跟我玩阴的,因为你玩不过我。”语罢,莫子涵漠然抽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愕愣在一旁的沈笑赶忙快步跟上,两名黑衣人也快速地将乍仑扶起,枪口就一直没离开过莫子涵的背影。
“乍仑!”一名黑衣人面色愤然地请示,而乍仑却面色冷然地摇了摇头,如果仔细观察,可以看到他轻轻颤抖着的下颚。
而下一刻,一直静静立在茶几桌上的玻璃杯子,哗啦一声碎裂了。
走出这间酒店,莫子涵就狠狠地朝着地面呸了一口,“要是今天坐在这里的是霍严冬,我就不信他敢掏枪,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看我新人就这么不给面子,真当我大辽东没人了!”
沈笑愕然地看着她,刚刚还派头十足,出了门就气急败坏了?
莫子涵双手插兜,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派头都是给别人看的,这不没外人吗?你见外个什么劲?”
沈笑忍不住露出笑容,莫子涵到底是个什么性子,他还真是摸不透。若说她小孩心性,倒也不尽然,因为她在很多时候比谁都看得透。但若说她是个阴沉性子,有时候又不羁的像个孩子。
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莫子涵很招人喜欢。
“笑笑你太放肆了,竟然敢用这么爱慕的眼神看我?”莫子涵笑眯眯地走到沈笑身旁,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他。
沈笑顿时面色一红,再就是一沉,然后一语不发地抬步离开。
“瞧你现在放肆的,我还没走你就敢走我前面去,到底我是老大你是老大?让别人瞧见你这派头,还道是我太宠着你了,误会了多不好?”夜色下,少女迈动着两条细腿快步追了上去,声音逐渐远了。
第二天一早,莫子涵就带着人从湖南回到了辽东,顺便带走了湖南周阳安排出来的三百名退伍军人。这些人坐火车分批回到东市,稍莫子涵晚一步。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各地退伍军人调回东市,与东市原三百人马合并为一,共同训练,其效果十分显著。
而与此同时,东鹰扩张的脚步也片刻未停,其运输公司先后在辽东三座枢纽城市成立分部,势力紧跟着辐射过去。
同时莫子涵又在邻近的吉省和江省两省省会城市成立运输公司。
脚步本不该如此快速,但那是初到异地没有照应的前提。可江省、吉省恰有贾氏根基,猴子同老六等人考察过后便带人大举进入。
公司的入驻,也就意味着东鹰会的入驻。东鹰会壮大,其破竹之势令三省为之胆寒。
时间进入十二月份中旬,电视上播出的一则新闻却是引起了莫子涵的注意。
泰正集团正式入驻辽东,参与辽东开发建设。
泰正集团是泰国目前的领军企业,不客气的说,泰国目前许多大型企业都掌控在华人手中,而泰正集团却是其中之最,国际上最大的华人跨国集团之一。
因为参与过泰国黄衣联盟任务,莫子涵知道这泰正集团的背后正是黄衣联盟,泰国著名的反政府组织。
而这泰正集团的董事长,是地地道道的潮州人。
新闻上讲了,泰籍华人董事长南永明为回报国恩大力投资辽东开发建设,泰正集团也将在三日后正式入驻东市,辽东省政府及东市市政府表示诚挚欢迎。
看到这条新闻,莫子涵眨了眨眼,而后抓起手机拨给了白子振。虽说泰正集团背后是黄衣联盟组织一事并不是人尽皆知,但相信白家不可能不知道,否则中尖部的人就当真该被杀了吃肉。
可这通电话打过去,得到的回应却是无理由阻止。政府方面无理由组织华人跨国集团在内地进行投资,对方一切都是遵照国内条例行事,而且他们也无证据表明泰正集团与反政府军有着如何的瓜葛。起码短期内拿不出证据证明。
而莫子涵知道,即便有了证据,国家也不好在此事上发出什么声音,毕竟牵扯到国际友谊等相关问题。
挂掉电话,盘膝坐在沙发上的莫子涵就陷入了沉思。看来他们是放弃了与自己私下合作,反而大张旗鼓的进入国内,以集团作为掩护,准备进行渗透。
这对于莫子涵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消息,因为这表明了她在东市将多出一个巨大的对手。这个对手与自己的路子水火不容,发生冲突是必然的事情。
过了约半个小时,白子振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其意思竟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时候到了。
国家方面不能回绝的事情,就需要交给她来处理。
阻止外国虎视眈眈的触手渗透进国内,这似乎也是白子振当初与莫子涵合作的根本所在。
“再说吧。”莫子涵模棱两可地回答,并未答应对泰正动手,事实上,两方的冲突已经明摆着水火不容。泰正想在东市分肉,那就得从莫子涵嘴里抢肉!
东鹰公司总部,楼顶办公室。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中此刻已经围满了一圈人,猴子、老六、杨明、沈笑,黄渤南列席末尾。
近段时间黄渤南有些纳闷,白少一直没有与他联系,而白子振也明显因为他上次的隐瞒而对他疏远。莫子涵虽然没有拔掉他,却一直只让他参与开发建设事宜,真正的东鹰核心并不让他触及。
也就是说莫子涵在利用他的经商才能,而他现在已经到了人烦狗憎的地步,三家谁也不真正的重用他。
这一点莫子涵自然是清楚的,而这也是她想要的结果。自己明明知道了黄渤南是为谁做事,却没有在回来之后就处理掉他,白子谕必然会对他起疑,哪怕猜测到了这是莫子涵的诡计,也不会再对黄渤南重用信任。
而东鹰近段时间发生了许多大事,黄渤南也都未能及时的对白子振进行汇报,反而多有隐瞒,这叫白子振这疑心颇大之人如何还能再继续信任他?
然而今日得到列席参与会议的机会,令黄渤南受宠若惊。
“黄衣联盟?”显然,在座除了沈笑外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闻这个组织,事实上老六猴子等人都是从兰城起家,他们目前的眼界只限于国内,甚至只限于北方。
即便是南方的一些黑道闻人,他们也是不甚了解的。
沈笑淡淡地解释道,“黄衣联盟是泰国反政府组织,打着推翻当政腐败政府的名头组建势力履行恶事,他们信奉小乘佛教,吃荤喝酒,主张信仰与忠诚。”
这些话听得老六和猴子等人一愣一愣的,还有这样的势力?
黄渤南沉眉道,“原来那天来的人就是黄衣联盟的人。”他们将联系方式写在纸条上让他交给莫子涵,但那天不知怎么他就被电晕了过去。
猴子也讶然,原来他刚出院就找上他的两名东南亚人是黄衣联盟的,想到这,他就深深的皱起眉头,“涵姐,你说他们已经进东市了?”
老六粗声道,“因为我们不跟他们合作,他们就改了路子直接打到东市来,涵姐,您一句话我老六就带人端了他们东市的老窝!”
猴子鄙夷道,“就说些场面话,人家跨国企业来咱东市投资,你带人过去砸了人家公司像什么话?把东鹰往死里整呢?”
老六顿时眼睛一瞪,“你存心找茬是不是!”
猴子肩膀一提,“什么叫我找茬?你自己尽说些让我看不上的话,得,咱俩谁也别说谁。”
“你们二位就是天生的冤家。”杨明在一旁打圆场道,却是遭来二人同时一瞪。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莫子涵沉吟半晌,开口道,“老六说的也不无道理,他们既然摆明了要与我们作对,咱们就先下手为强,给他们一记下马威。”
猴子马上附和道,“涵姐说的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们进了东市就是想从咱嘴里抢肉吃,立场摆的很明白了,咱就干他们!”
此言一出,顿时惹来满屋鄙夷的目光。
猴子瞪着眼睛道,“你们看我干嘛,我说的跟老六那是一个意思吗?咱们得暗着来,可不能傻头傻脑的横冲直撞。”
“你说谁傻头傻脑呢!”老六又竖起眼睛。
“行了。”莫子涵揉了揉疼痛的眉心,“你们两个少斗两句,把心思用在正事上比什么都强。”
老六冲着猴子哼了一声,转头对莫子涵道,“涵姐,咱们新搞起来的五个分公司已经快走上正轨了,客户方面,还是以老客户为主,还有我找广告公司做了个新的广告片,涵姐什么时候抽空看看。”
一边说着,老六就从包里掏出一个带子放到莫子涵桌面上。
猴子顿时撇了撇嘴,公司的事情都是他负责的,老六负责东鹰会的全程跟进,顺便帮着他打打下手,至于联系广告的业务,老六是老行家,猴子就派他去做,现在倒好,敢情都是他的功劳了。
迎着猴子鄙夷的目光,老六洋洋自得地走回沙发落座。
莫子涵将带子拿起放到右手旁,脸上露出笑容。这段日子老六和猴子都在外地不停的为东鹰扩张而忙碌,这也是刚刚下了火车赶到公司。
“反正现在咱们人手充裕,你们这两天多探听一下泰正集团的落脚点,咱们伺机而动。”她开口说道。
众人齐齐应了声是。
就在这时,莫子涵的手机忽地响了起来。
是莫梦瑶打来的。
“子涵!你在哪呢?”今天的周末,但莫梦瑶此刻呼吸急促,语中带喘,显然不是想约莫子涵去逛街玩乐。
“怎么了?”莫子涵眉头微蹙。
“你快点来啊,大伯这店让人给砸了!”莫梦瑶急声说道。
莫子涵闻言就是一愣,挂掉电话,她站起身宣布散会。杨明机灵,见状就赶忙跟着莫子涵出了门,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视。
“这小子,给我活都抢了。”猴子瞪着眼睛。
老六顿时嗤笑,“你现在只管负责公司就行了,你见哪个公司大老板天天给人家当司机的?”
走出办公室的莫子涵钻入车中,报上地点,杨明就轰踩油门径直开了过去。
值得一提的是,莫军强的公司已经申请下来,名字就叫莫氏办公软件,这莫氏一名,倒是与那个莫氏不谋而同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一中校门口,停在学校外的雪堆旁。
莫子涵下车走进店中,却见店铺里面一片凌乱,玻璃柜台被砸得粉碎,地面上满满都是玻璃碎片,就连坐落在柜台里侧的电脑都被砸得稀巴烂了,破碎的屏幕将机器里面的线路暴露无遗。
莫军强正坐在一张蓝色的塑料椅子上,王艳在旁为他擦拭脸上的伤口。
莫端站在一旁墙根底下,气得满面通红,莫正和莫梦瑶陪在他的身旁,脸上布满了急切。
“子涵!”
大门拉开,所有人都先是一惊,见是莫子涵进门,莫梦瑶赶忙冲了上来。
“怎么回事?”看着眼前的场景,莫子涵不禁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