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权欲熏心
不知如果夏衍能预料到,就在他快马加鞭赶回京城的这段时间内,钱老将军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关东军的内乱平了不算,甚至还把容恨水给纳入麾下,从而为局势增添了一个巨大的变数……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表情,会不会后悔因为一时冲动赶回京城?
不过这都暂且是后话了。
若是萧锦知道夏衍悄然回京时的所思所想,多半要哭笑不得的嗤笑一声他不过是给自己的野心找一个借口。
从来哪有当真夺天下是为了女人?不过是为了自己权欲熏心罢了。
胜了,美人天下,也好成就一段传奇,说到底,还不过就是对自己现在的情形不满意,企图改变罢了。
可又没有必胜的信心,只好将幌子拉在她头上。
这样就算万一是败了,也好在史上留个风流名声。
王爷和皇后,听起来多适宜于流传于野史的风流段子,说不定还有那些饱食终日的文人骚客时不时肆意品评几番。
不过她可没有兴趣成为这剧本中的人名。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种关东内乱不断,漠北又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太后又刻意蛰伏起来暗中谋算的情况下,宫中简直是一人独大的萧锦成日里闲的发慌。
她又没有什么去折腾容晴的爱好,有个能吸引旁人视线的孕妇存在对她来说反而更有好处。
虽然她本人对于除掉旁的竞争对手暂时没有什么想法,可奈何宫中从来不少脑补帝,这样一来,倒是让容晴身边企图跟着鸡犬升天的人越发的紧张,处处提防小心戒备,唯恐什么时候遭遇了来自于恶毒皇后的暗箭。
真正是……想太多了。
萧锦对此自然是啼笑皆非,可人家既然已经把怀疑摆在了明面上,她自然也就懒得再去当那恶人,更别说还假模假样的登门探望,有那个闲心,她还不如在宫中好好参谋参谋军中局势。
反正容晴肚子里怀着的究竟是谁的种,待到生下来便知。
萧大皇后一点都不担心有误诊的可能,应该说,只要牵机在,就无异于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足以让她坦然应对可能来自于太后抑或是旁人的任何鬼蜮伎俩。
即便是萧珅,也一样。
萧锦见日里在宫中闲的发霉,也幸而夏望之良心发现,瞧着萧锦着实闲极无聊太过于可怜,同时或许也是有为了平息宫中矛盾这方面的考虑,突然在晚上来元沐宫时顺口就问了问萧锦愿不愿意回萧府待上几天。
萧锦想着这段时间萧珅的所作所为着实有些心寒,可奈何安排到太后那边的细作完全没有任何结果,倒还不如回家去好好盘算盘算。
再如何,萧府对于她也不会比太后的元宁宫更加的禁卫森严,若是当真如她猜测的那般,那么必然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不过当下定决心出宫后,萧锦忽然有了些隐约的雀跃……这让她不禁自嘲果然是被关久了,给点甜头就恨不得要摇起尾巴来。
本来身为皇后就不能随意出宫,就算身怀有孕,可萧锦毕竟还是萧家的女儿,骨头里压根就不是那种甘愿在深宫中关上一辈子的人。
这样来之不易的机会,如何能错过?
这厢萧锦装腔作势点了头,那厢夏望之却又不知道哪根筋再次轴上了,明明是越少人知道越不要打眼才好,此人偏偏要闹到朝上来,说是要给皇后一个隆重庞大的回门仪式。
众皆哗然。
望帝宠爱萧后人尽皆知,可这也并不代表萧后就能为所欲为。自古以来,但凡是遇到和女人有关的事上,十有*都会挂靠到了美色误国这一点上,萧锦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经莫名其妙被扣上了一顶奢侈骄横的帽子。
简直冤枉!
本来这段时间朝中诸事都以关东漠北为主,言官们不懂军事,对此又没有什么话语权,早就被憋屈了个该死。
弹劾武将吧,望帝能一句卿如此大才不如亲去前线指挥整个能把人活生生噎死,一个读书人怎能和那些不学无术的莽夫混在一处!
弹劾文官吧,你咬我我咬你狗咬狗一嘴毛,咬到后来望帝索性命人统统拖出去一顿廷杖打得皮开肉绽了事,绝对的武力压制下来,个顶个的老老实实。
左右都不是人。
眼下好不容易得了个一展长才的机会,自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全然不记得先前的言官是如何撞死在大柱上,一个个简直像闻了腥的猫一般,不管不顾的就开始在朝上唇枪舌战,充分展示了文官集团的战斗力。
可夏望之从来就没把言官放在眼里过,过去没有,现在他手中有了权,自然就更不会有。
至于萧党,这次事关的是萧阁老的女儿,自然装模作样的劝诫还是要有的,但更多的其实还是在唱赞歌。
最后还是萧珅亲自进谏,说是眼下国家正逢用钱之际,请皇上暂且省俭,也是为皇后肚子里的孩子积福。
换而言之,前线打仗的将士们饭都要吃不饱了,你还在这给老夫的女儿拉仇恨,脑子不正常了不成!
国丈爷都这么说了,夏望之也就委委屈屈的应了,回头还不忘去元沐宫告状表忠心。
不是朕不想让你衣锦还乡,是岳丈说要节俭,省钱给前线将士买粮草买军备……萧锦听得几乎头大。
她巴不得悄无声息的回去,也好避免万一又遭遇京城贵女贵妇圈各种上门拉交情,眼下被夏望之这么一搅合。
全!黄!了!
萧锦简直可以预想到从她进家门那一刻开始,源源不断的拜帖究竟会来得多么的烦不胜烦。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眼下天子正宠爱皇后,皇后要回府,还是肚子里带了龙种的!
这么好的机会,万一能让皇后把自家女儿给拉扯进宫呢,万一皇后要替孩子选伴读呢,万一能有什么事与皇后拉拉关系,那岂不是好上加好?
这样一来,萧锦回去还想着有闲余时间好好在萧府中找找萧珅的蛛丝马迹?怕是应付这些人都足够从早到晚。
想了想,简直比在宫中还累……萧锦登时腰一软,完全不想出宫了。
夏望之既然做出了这等朝野哗然的大事,最后还落得个惨淡收场,甚至在萧锦处摇尾巴都没得到应有的安慰,心中自然诸多不爽,可不爽归不爽,他总不能对萧锦摆脸色,只好打掉牙往肚里咽。
瞧着萧阁老也就越发不顺眼了一些。
不管萧锦究竟是接受还是抗拒,回家的日子终究到了,夏望之还嫌不放心,特意安排了牵机跟着萧锦一块回萧府。
这倒是省了萧锦的一大桩心病。
眼下她瞧着谁都像贼,还是用着牵机可靠一些。
萧府。
虽然已经明言要从简,可萧锦毕竟身份贵重,加上又是身怀有孕,哪怕从皇宫到萧府并没有多远,可也还是闹出了前面的仪仗已经到了萧府,后头皇后还没出宫这等情形。
谁让萧阁老位高权重,萧府离皇宫太近,这样一来才会出现这等尴尬情形,总不能让仪仗从京城中绕上一圈?
回头又要被言官大骂劳民伤财了。
这厢父女见面其乐融融,那厢却是暗地里你来我往刀刀见血,从一开始政见的不同,变成了到如今的陌路人……
萧锦隔着帘子看见萧珅跪在她面前,摇摇晃晃的珠帘依旧遮不住萧珅开始发白的鬓角,心中终于还是一酸。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父女俩竟然已经走到了现在这般模样?
待到进了房间,只余父女二人时,萧珅苦笑着叹了口气,神色也松范了些。
“皇上总算还是同意了臣的请求,让娘娘回家来住上几日了。”
萧锦倒是有些意外,“是父亲的意思?”
萧珅得意的笑了笑,“你娘临终前可说,可惜看不到你以后出嫁生子的模样了,眼瞅着你就快要生了,特地让你娘看看你。”
萧珅不提她还好,父女间气氛尚且融洽,可此时再提死去的生母,萧锦心中剩下的却只有悲凉。
父亲,你的心中恐怕没有什么比你的宏图霸业更重要了……既然如此,那当年母亲的死,里面究竟有多少是你的手笔?
“阁老……”萧锦深吸了一口气,“本宫想问问,娘当年是怎么死的?”
面对萧锦如此生疏的称呼,萧珅的面上明显露出了哀伤的神色,“阿锦,你还在怪我?”
“请阁老回答本宫的问题,”萧锦努力让自己不要受萧珅的影响,可依旧觉得心中酸涩。
终归这么多年的疼爱做不得假,可为何每到关键之处,父亲你却总是做出这些如此让人失望的事情?
在宫中这么久,萧锦一直在刻意调查太后的事情,其中重点便是那些前朝存活下来的妃嫔们。
不得不说,能在宫中活的久的人,自然都是有自己的一套保命本事的。
那些前朝太妃们自然最先开始都是对萧锦的问话一问三不知,可到了后来,瞧着萧锦的形势逐渐转好,终究还是有胆子大又心思活络的,开始对她透露只言片语。
太后手段狠毒,这世上,可不是只有萧锦一个人想要除掉她。
而这当中,又是周太妃的一句话彻底让萧锦动了杀心。
“太后为人恶毒,心眼又极小,但凡是得罪了她的人统统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偏偏外表还做出一副菩萨模样,给谁看。”
“不过她行事缜密,只是有一次听闻,说是朝中曾有大臣的怀孕妻子奉召进宫来见她,后来回去后不久就难产死了。”
“不过都是道听途说,”周太妃眼睛都瞎了,自然也看不见萧锦面上突变的脸色,“女人生孩子啊,从来都是鬼门关……”
萧锦的心中只反复循环着一句话。
她的娘亲,可不就是在见了太后之后回来很快便生了,然后才死得如此之早?
难不成她一直以为的娘亲之死,内里竟然还有这等隐情?
167一叶障目
“为何有如此一问?”萧珅明显有些诧异,“你娘是因为生你难产而死,这你不是从小就知道?”
看到萧珅如此装聋作哑,萧锦却只觉得更加的心灰意冷,时至今日,难道他还想像小时候一般就这么把她给敷衍过去?
娘的确是难产而死没错,可她在难产之前遭遇了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面见太后,她也不会提前生产,更不会因为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巨大打击,从而彻底绝了求生的欲念!
“当真如此?”萧锦冷笑了一声,“为何本宫听说,娘是在进宫见了太后娘娘之后,回来之后即刻便发动了,那时候离预产期可还有一个多月呢。”
萧珅登时沉下脸来,“娘娘,自古以来生子便是个鬼门关,早产也并非是你娘所愿,未必太后娘娘还刻意让她早产不成?”
“父亲,您在朝上待了这么久,这宫中的鬼蜮伎俩不说多的,什么藏红花麝香都暂且不论,就是让人早些生孩子怕都有不下上百种方法……这着实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民间俗话还说七活八不活,为何娘却偏偏进宫前还好端端的,回来就早产了?”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萧珅明显神色不虞,“我之前是怎么教导你的,不要去和后宫中那些只会搬弄是非之人走得太近。”
“你的意思是那些太妃太嫔都是搬弄是非之人?恐怕按照父亲的意思,这宫里怕是人人都不可交才是。”
萧锦只觉得可笑,都什么时候了,萧珅难道还觉得自己能像多年前一样对她的种种举动指手画脚?
其实萧珅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不能容忍任何事情超出他的计划之外。
当时尚不觉得,只觉得有个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好父亲,可是现在跳出那个窠臼才发现,这分明是被萧珅软禁在了一个他设置的屏障当中。
他愿意当她看见什么,她便能看见什么。
所以才一叶障目,死得如此之惨。
“父亲,你还没有回答本宫的问题。”
萧锦不急不缓,双手在膝上交叠,再次很有耐心的问了萧珅一遍。
萧珅不愧是在朝上叱咤多年的角色,面上的神色都没有半点变化,“那日是太后娘娘招了不少官家女眷进宫面见,你娘也在其中。”
“后来你娘忽然觉得不舒服,待到送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生了,”萧珅定定看了萧锦一眼,眼中全是讥嘲,“娘娘还以为有什么旁的不成?”
萧锦还不死心,“难道前来接生的稳婆和大夫就什么都没说?”
“当时连太医都惊动了,那么多人难道就看不出一点蛛丝马迹?”萧珅对此事开始有些没了耐心。
“不管娘娘是从何处得到的这些无稽之谈,眼下都应当放放了,你娘还在等着见你。”
知道从萧珅这里估计再问不出什么别的话,萧锦轻微的叹了口气,起身道,“走吧,我们去见娘。”
萧珅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的神色让萧锦无比陌生。
不行,现在她人还在萧府,不能这么快就跟萧珅撕开了脸皮,萧锦忍下心中那口恶气,状似无意道。
“父亲,你说……娘难产,本宫会不会也难产?”
她的声音中满是对未知未来的恐惧,依稀间还是那个绕在膝边见日里只会撒娇的萧珅最疼爱的小女儿模样。
萧珅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不管萧锦平日里再如何坚强,此时不过也就是个头一次面临生育这个鬼门关的姑娘而已,心下意识就软了下来。
“不会的,你一定不会像你娘那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萧锦垂下头,还是那副畏惧的模样,“本宫真是担心……”
为何萧珅能如此肯定,那岂不是更加坐实了母亲的死里头有鬼?
萧珅停下脚步,摸了摸萧锦的脸,“放心吧,爹爹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你这所谓的不会让我有事,到底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为了我呢……萧锦心中思绪杂乱,可面上却是半点也看不出来。
这一节就算是这么揭过了。
去给母亲上完香,萧锦就回房休息了,萧珅早就命人将她的闺房收拾了出来,此时旧地重游,倒是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意味。
这一世加上一世,她还当真是许久不曾回过这处凝结了她少女和孩童时期最美好记忆之地。
若是当日重生时能早上几日,不是在大婚之后,是不是和现在就会有什么不同?
不过现在再想这些也已经晚了。
萧锦本就不是那种伤春悲秋之人,感慨片刻也就罢了。她毕竟肚子大了,孕妇本来也就容易疲乏,的确需要好好休息。
就算有不开眼的第一天就来送上门的帖子此时也被青浣给统统打发回了。
理由统统是娘娘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这一下旁人还没什么,倒是在宫里的夏望之要急得上蹿下跳了!
这才回去一天怎么就身体不适!果然还是不应该让阿锦就这么轻易的回去!
倒是刘希瞧着智商堪忧五行缺德的天子有些发愁:您要是当真舍不得皇后,那就别把她放回那个狼窝里。
明知道萧珅不安好心,又要让太妃告诉她这档子事,这不是明摆着把萧皇后往火坑里推么。
现在又来心疼,早干嘛去了。
夏望之如同后脑勺长了眼睛,准确无误地隔着肚皮感觉到了属下的腹诽,阴森森转过头道,“你在想什么?”
刘希登时被吓了个激灵,“没、没什么!”
夏望之继续阴测测道,“你以为朕想让她回去,现在皇后明摆着对萧阁老起了疑心,与其让她在宫中胡乱猜测,还不如让她自己去查个分明。”
刘希有些头大,“您就不担心她受刺激太过对孩子有影响?”
“你不了解萧锦,”夏望之轻而又轻的笑了笑,面上竟然隐隐有骄傲的神色,“若是什么事都遮遮掩掩不让她知道,她反而会绞尽脑汁去查去找,可是一旦她知道了……那么无论是多大的艰难险阻,她都能扛的下来。”
刘希古怪地看了夏望之一眼,默默给脑海中的“精神失常”四个字重重描了描黑。
这等异常天子,怕是也只有皇后能够忍受得了了。
“刘宗詹走了之后,他的位置谁接了?”夏望之状似无意的随口问了个问题。
刘希合计了片刻,“给是给了刘家的人,不过新上来的那人是个庸才,一般的守成还好,旁的估计随便就能唬弄了过去。”
夏望之也就是随口一问,闻言点头道,“继续将他稳着,估计刘宗詹猖狂不了多久了,到时候还得防着刘家狗急跳墙。”
“为何不干脆将那位置换成咱们的人?”刘希有些不解,“明明刘家蹦跶不了多久了,何必在这等关键位置放个奸细糟心?”
夏望之但笑不语。
这你就不懂了,若是不一直给刘家希望,也好麻痹太后,朕那好弟弟又怎会如此轻而易举的上当,相信自己还占尽了上风?
他和他那个便宜娘根本毫无任何区别,总是以为全世界他们想要的东西都应该属于他们,却也不想想,凭什么?
凭什么朕的娘就要死于非命,凭什么太后那个老娼妇就能与人内外勾结,你和你的娘已经什么都有了,为何还要来抢朕的阿锦!
也不枉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制造出兄弟和睦的假象,就是要让他在信心满满的时候遭遇当头一棒,若非这样,那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这厢夏望之和刘希另有图谋暂且不论,这边萧锦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闺房,心中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萧府人少,转来转去也就是那么几个,萧珅对于家中下人的审查极严,等闲根本进不来,也正是因为如此,萧锦回来时,见着的还是那么几个熟面孔。
见着自幼看着长大的小姐回府,那待遇自然是不一样的。
向来疼爱萧锦的厨娘见着萧锦一回来,登时将早就准备好的饭菜点心一股脑送了上来,还笑眯眯搓着手站在旁边,就像是一只慈眉善目的大猫。
“瞧着娘娘都瘦了,快多吃些。”
看着这些家中的老下人,萧锦忽然有了些物是人非的感觉,连这些人都尚且还能对她像以前一样。
为何父亲……却和上辈子的印象中全然不同?
究竟是她错了,还是从头到尾这根本就是一场无解的骗局?
“娘娘怎么不吃,可是不合口味?”
见着萧锦半天不动筷子,忠心耿耿的老厨娘登时有些急了,“是不是口味不合适?”
她边瞧着萧锦边有些发愁,“宫里的饮食娘娘多半是吃不惯的,当年夫人也是这样……可是这已经是按照当年夫人爱吃的做了。”
“为什么陈皮娘娘爱吃,可是这饭菜点心就不爱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刚把筷子伸向饭菜的萧锦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刘嬷嬷,你说什么?本宫的娘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