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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都市之犀利天师 第七十六章 楚家三少,傻子?(入V通知)

作者:荨秣泱泱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1.66 MB · 上传时间:2016-01-10

第七十六章 楚家三少,傻子?(入V通知)


冒着热气的流水,从秦昊手中的茶壶口中倾斜而下,带起一道优雅的弧落入他面前的空茶杯中。


透明中带着微黄的茶汤渐渐在杯中沉积,色泽晶莹,茶香四溢。


待秦昊身前的两杯空茶杯都倒得七分满时,他放下茶壶,双手撑在膝盖上,方才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打量他的叶雪飞身上。


“你就是叶雪飞?”秦昊的声音隐隐含着肃杀的感觉。


倒不是他想杀了叶雪飞,只不过他身居高位多年,早已养成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就算有心收敛却也不能使其完全消失。


叶雪飞微微一笑,向他走过去:“不错,我就是叶雪飞。秦社长之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落下时,她已经走到了秦昊对面,不等他主动邀请便一屁股坐下,靠着椅背,老神在在的翘起了二郎腿。


“放肆!”两名保镖大汉虎目一瞪,同时出口。


“嗯?”秦昊轻哼一声,两人立即收敛气势,退了回去。只是,再看向叶雪飞的眼神中已经多了几许不善。


这些敌视的目光,无论是叶雪飞还是秦昊都感觉到了,但是前者是毫不在意,后者是故意为之。


“这两杯茶,想必其中一杯是秦社长的,那另一杯我就却之不恭了。”叶雪飞嬉笑的说着,身子前倾,手臂伸出就握住了其中一杯茶。


悠哉悠哉的抿了一口,她咂了咂嘴,点头赞叹:“果然是好茶。”


从叶雪飞进来,到现在为止,秦昊一直在仔细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终于,在她将茶杯捧在手里把玩,慵懒靠着藤椅时,他才略带欣赏的开口:“胆色倒是不错。可是,小丫头,要在道上闯,可不是光凭胆色就可以的。”


“哦?晚辈愿意洗耳听闻。”叶雪飞眸光一亮,饶有兴致的看向秦昊。


她对这些地下势力的情况也只是了解皮毛,如今有一位大佬愿意分享经验,她自然不愿错过。


秦昊一愣,突然笑了起来:“你这个小丫头,倒是有几分狡猾之处。这一次我约你见面,分明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我秦昊的儿子效力,没想到几句话下来,反倒想从我这里占便宜。”


心思被识破,叶雪飞也没有半点羞意,反而大方的咧唇而笑,露出整齐的贝齿:“秦社长是前辈,我是晚辈,向你虚心讨教本就应该,而前辈不吝赐教,也是作为前辈的风范嘛。”


“哼,油嘴滑舌。”秦昊冷哼一声,但言语间却带着笑意。


看样子,这第一印象,他并不讨厌叶雪飞。


也幸好秦寿说辞的时候,是说自己不过是帮忙,而不是所要一辈子跟着叶雪飞干,否则今日的见面就不会这样客气了。


恐怕直接下令杀掉叶雪飞,以绝后患,才是他秦昊的风格。


“道上之事,现在对你来说还言之过早。你若是想要我答应秦寿帮你,你需答应我一个条件。”秦昊声音略沉,凌厉的视线锁定在叶雪飞的身上。


没有听到感兴趣的东西,叶雪飞心中略微失望。不过,秦昊的话,却让她有些诧异:“什么条件?”


“参加十月份的红棍大赛,让我看看你最终能走到哪一步。”秦昊说出自己的条件。


叶雪飞微怔,突然玩味的笑了起来,一手托腮懒散的看向秦昊:“秦社长是想考验一下我的本事,看看秦寿帮我值不值得?”


“不错。”对于此,秦昊倒是一点也没有隐瞒。


“难道一个人的身手如何,是决定他能否成为一个枭雄的条件?”叶雪飞笑得依旧不甚在意。


她这番姿态,让秦昊微微蹙眉,似笑非笑的道:“虽不是唯一,却也在其中。”


“好。我答应你。”叶雪飞干净利落的爽快应下。


这下,反倒是秦昊一愣。他原本以为叶雪飞还要再继续跟他纠缠下去,却不想她就那么突然的答应了。


不过,他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还不至于被叶雪飞这难以捉摸的性子吓住。只是一瞬之后,他便恢复正常,端起自己的茶杯自顾的喝下:“好,我等着看你的成绩,希望别让我失望。”


叶雪飞微微一笑,倒是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还有什么话,是在事实面前更具有说服力的呢?


此刻,无论秦昊如何猜测她,等红棍大赛结束,她相信秦昊会彻底改变对她的态度。


事已说完,见秦昊站起来,叶雪飞也不打算多待,便跟着一起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两人正打算离开,却突然感觉面上一阵竹香拂过,不约而同的都把视线投向了那从内院走来的青年人身上。


他一身白色运动休闲服,若是乍眼看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与叶雪飞穿着情侣服。


他如一阵清风飘至,只是背影却清雅得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这是楚三少,有间茶馆的主人。”也不知道是出自什么原因,秦昊居然主动向叶雪飞介绍。


楚三少?叶雪飞并不认识这个人。


“首都楚家三少爷,身世显赫含着钻石汤匙出生,可惜外界传闻他是个傻子,一个备受家族宠爱的傻子。”秦昊说完,转身带着保镖先一步离开了有间茶馆。


既然没有面对面碰上,他也不打算刻意去接近这位身份显贵的少爷。


‘傻子?还备受家族宠爱?有点意思。’叶雪飞脑海里反复咀嚼秦昊临走时的那句话,眸色含了几许玩味。


收回视线,叶雪飞打算离开。


那背对之人募然转身,一张令天地失色,万物倾倒的脸暴露在叶雪飞眼前。


心,突然猛地一震。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如狂风骤雨般袭上叶雪飞心头,好似眼前之人让她寻找了千回百转般。


两人相对而立,明明隔着一个茶室,可是视线却丝毫无阻的落在对方身上。


他的眼中,平静如海,带着看透一切的透彻,仿若浩瀚宇宙般令人神往。似乎,世间里没有任何人和事物值得他停留一秒。


可是,此刻在他眼中,却停留了一道还算娇小的影子,吸纳在眸底宇宙的最深处。


她,是谁?


他……是谁?


沉浸在震撼之中的叶雪飞并未注意到此时已经到了日落时分。


似血残阳,耀若火光洒在有间茶馆的瓦顶,让瓦片上泛出一次亮亮闪闪的晶莹。


日落月升,四周大厦的阴影渐渐打在了有间茶馆的外墙上,光线也逐渐变暗……


倏地——


有间茶馆里一暗,眼前突然失去的光线,让叶雪飞从那张倾城容颜中惊醒过来。四周弥漫开来的黑色鬼气在她的左眸中无所遁形,她知道……地府来找她麻烦的鬼差,终于来了。


第七十七章地府来客,捉拿归案必看


兹兹——


电流声骤响,却在一瞬间后,便全部熄灭。


有间茶馆里的人,仿佛突然之间消失了一般,混沌黑暗之中,叶雪飞只感受到两个呼吸声,一个是自己,另一个则是那楚家三少爷。


阴森鬼气如浓雾般弥漫而来。


一声轻‘咦’之声,让叶雪飞最终循声走向了黑暗中的对方。


事情,毕竟是自己惹出来的,这个楚家三少也算是遭受无妄之灾了。


“你没事吧。”叶雪飞黑暗中摸索到楚三少附近,轻声问出。刚才对方那一声,让她很难判断他是否在这鬼气中受到什么伤害。


据说……他还是个傻子。


话音刚落,一阵轻笑就在叶雪飞耳边传来,带着微热的呼吸。那股与众不同的干净竹香越发浓郁,缠绕在叶雪飞的鼻尖。


眉头轻蹙,这声音让叶雪飞感觉到自己靠得有些近了。忙退后两步,稍稍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应该是电路跳闸,小丫头不用害怕。”


黑暗中,不急不缓的声音传来,仿佛如同暮鼓晨钟一般能够稳定人心,就连叶雪飞的心智在一瞬间也有些定住,差点迷失在这好听得美妙的声音之中。


只不过,一瞬之后她迅速反应过来,柳眉倒竖……靠!她哪点害怕了?还小丫头,他也没比自己大多少好吧,刚才那匆匆一眷,这位楚三少似乎也就比自己大三四岁罢了。叶雪飞在心中腹诽。


告诉自己不要跟傻子一般见识,叶雪飞沉声警告:“这可不是什么跳闸,我劝你还是尽快想办法离开,免得一会想走都走不了了。”


“哦?不是跳闸那是什么?”那声音带着浓浓的好奇,就算看不见表情,叶雪飞也能想象得到这位三少肯定一脸懵懂无辜而充满好奇的期盼她的答案。


四周的鬼气翻涌得越发激烈,普通人看不见,却逃不过叶雪飞的眼睛。


此刻,她根本来不及向这位少爷解释即将发生的一切,更不想让普通人看到自己和阴司鬼差打斗。


一咬牙,叶雪飞长腿横扫,突然向楚三少袭过去。


腿过之处,破空之声带出,若是被这腿踢中,恐怕会立即倒地昏迷,失去意识。


当然,这也正是叶雪飞想要的结果。


犀利之声乍起,可是却没有击中意料之中的某人。


叶雪飞一愣,正欲收回腿,却感受到一股凌厉危险的气息直扑脚踝而来。


靠!不是说他是傻子么!


就在黑暗中的五指要抓住自己脚踝时,叶雪飞身子诡异的一转,整个人好似在半空中折断一般,调转了方向,收回了腿,同时戒备的对着楚家三少。


“呵呵……”


黑暗中,传来一声没有敌意的轻笑,却饱含兴致。


叶雪飞双唇紧抿,冷冽的眸光穿过黑暗和鬼气锁定楚三少的身上。黑暗中的这一交手,让她感觉到这个楚三少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但是,若他的身手如此了得,为什么会被外界传闻是傻子?她并不认为秦昊会无缘无故的骗她。


如果他不是傻子,那么故意放出这样的信息,又是为了什么?


乱七八糟的信息如浪潮一般袭入叶雪飞脑海,却都让她一摇头全部扔了出去。眼下她哪里还有空去理会这个神秘的楚三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算他有意隐瞒自己,那也与她叶雪飞无关。


“小丫头,你我无冤无仇,为何偷袭我?”男人的质问声传来,却依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怒意。


“那是为了救你。”叶雪飞嗤笑丢出一句话。也不理会这没头没尾的话对方是否能听懂。


说完之后,她又迅速补充一句:“还有,不要再叫我小丫头,我有名有姓,我叫叶雪飞。”


“打我是为了救我,唔,这个道理还是第一次听到,受教了。”哪知,那声音带着思考传来,说出的话,差点没让叶雪飞咬断舌头。


一窜火苗从心底窜出,叶雪飞被气乐了。对方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是特么讽刺,还是特么真心实意?


若是别人,叶雪飞想也不用想便能肯定是第一种,可是被这楚三少说出来,却让她直觉的认为他是想表达第二种意思。


“我叫楚天谬,小叶儿。”还没等叶雪飞心中镇定下来,对方对她更改的称呼,又是把叶雪飞弄得一个趔趄,差点没头朝地的栽下去。


“靠!老子不叫什么小叶儿。老子叫叶雪飞!”为什么此子那么容易就挑怒自己?叶雪飞突然发现,平常都是自己把别人气个半死,如今自己却被一个被传闻傻子的人气个半死。


“好吧,雪飞。”声音中带着无限委屈,却最终妥协。只是,那股亲昵的‘雪飞’是怎么回事?她却不知,此时在三少心中只觉得这是一个奇怪而有趣的少女。


叶雪飞嘴角猛地一抽,不再打算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楚三少我最后奉劝你一句,赶快离开这里。”叶雪飞咬牙切齿,声音森冷的程度已经和四周的鬼气有一比。


“为什么?这里是我的茶馆,为什么是我离开?为什么不是你离开?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家中排行老三?”


尼玛!


好奇宝宝般的属性这是要闹哪样?叶雪飞差点没被这些问题给一个个的炸得灰头土面。


茶馆外,烈阳只剩下一丝就要没于天际之下,街上华灯初上,一切都如往常一般,行人匆匆赶回家中,饭馆外面菜香四溢,热闹非凡。


车水马龙之间,被烤了一天的城市,仿佛终于感受到一丝清凉,渐渐的苏醒了过来。


茶馆内,却好像另一个世界,静寂死灭,诡异阴森。


铛——


商业街钟塔上突然发出一声钟声,太阳最后一丝光线也消失在天际之中。


伴随着钟声响起,翻倍浓郁起来的鬼气,让叶雪飞放弃了与楚天谬的纠缠,似笑非笑的呢喃:“现在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我没想走啊,你别担心一会就有电工来了。”某男十分善意的安抚了一下叶大师的小心肝。


吐血!


叶雪飞难得再解释,小心注意着四周,以防变故突生。


鬼气出现的那一刻,她就明白在她四周凝结出阵法,将她锁定,她无法离开这里。这间茶馆也被列入阵法之内,只是让她搞不明白的是,既然茶馆其他人都被阵法摒除,为什么这个楚三少还会留在这里?


难不成是因为两人挨得太近的关系?阵法怕锁定不住人,导致自己开溜?


不会吧,地府的阵法准确率那么差?


“喂。”


啪——!


肩上突然的触感,让叶雪飞差点没跳起来:“你干什么!”


迅速转身面对不知何时无声无息靠近自己的楚天谬,叶雪飞顿时炸毛。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趁她不备,拍自己的肩头。


不知道什么叫鬼拍肩么?


特别是在此时此刻,这等情境之中。


“你没事吧?我只是想告诉你别那么紧张,不如坐下来休息一下。”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无辜。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紧张了?”叶雪飞直接吼了回去。突然间,她真的觉得这个男人是个傻子。


似乎根本就不想普通人一样察觉到不对,也单纯得可以。


可是,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傻子么?还是他是一个扮着傻子的聪明人?


大智若愚么?


叶雪飞心中冷笑,不断腹诽:装吧装吧,等一下那些阴司鬼差出现了,看看你还能不能继续装下去。


“不必了,三少若是累了大可以自己坐下休息。”叶雪飞左眸中绿芒一闪,在黑暗中尤为明显。


“什么光!”那绿芒,没有逃过楚天谬的视线。


突然,回答他的不是叶雪飞,而是茶馆中突起的黑色风卷。四周的空气骤降,仿佛从烈日天瞬间来到了冬天雪地一般。


“怎么回事?冷气出了问题?”骤冷的感觉,终于拨动了这位楚三少大条的神经。


冷气?叶雪飞心中嗤笑:冷气可达不到那种冷彻骨髓的寒意。这分明就是来自九幽地府的纯正阴气,若是囡囡在此,恐怕也能大补一次了。


“别怕,我在你身边。”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在叶雪飞毫无防备之下牵住了她的手掌。


顿时,四周侵蚀她护体灵气的阴气仿佛像是遇上烈阳一般消融退散,让她仿佛置身于舒适的温泉一般。


叶雪飞并未挣扎,清冽的双眸一眯,看向楚天谬,眸底带着一丝震惊。


她所震惊的不是那句话,而是他这一握所带来的结果。


九幽阴气纯真无比,阴阳之间既能相辅又能相克。驱魔师要驱魔伏妖就必须修炼出至阳至纯的灵气,这种灵气在九幽阴气面前,必定会产生相克的作用。


她是驱魔师,一身至阳灵气护体,面对九幽阴气都不敢大意,没想到这个傻子轻轻一握,却能让九幽阴气褪去,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左看右看,这个楚三少都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人能让九幽阴气害怕?开什么玩笑?这个世界彻底玄幻了么?


还是这一次她看走眼了?突然间,叶雪飞有一种冲动,想要用右眼去窥视楚天谬的过去。


只是,这个想法一瞬而过就被她彻底掐灭。


眼下,可不是动用右眼的好时候,她还是留点力气来对付阴兵鬼差吧。


今次,恐怕是一场恶战了。


心中这般想着,叶雪飞并未抽出自己的手,既然有人能帮她抵御九幽阴气的侵蚀,她又何必故作矫情忸怩,方之不用?


侧过头,看向身边模糊的黑影。茶香就在鼻尖前缠绕,似乎在告诉叶雪飞,楚天谬就在她的身边。


感受着男人气定神闲的模样,叶雪飞冷冽的眸底多了几许沉思。


倏地——


阴森绿芒大作,仿佛一个光茧罩住双手相牵的两人。


在黑暗中呆了许久的两人突被绿光照射,都下意识的呈现出一个反应,抬手挡在自己面前遮住自己面前,撇过脸去。


哗啦啦——


四周,锁链之声大起,仿若远在天边,又似近在眼前。


“哼,来找麻烦还要装神弄鬼。”叶雪飞一声冷哼,遮住眼前的左手挥下,晶莹的灵气形成一道月牙般的风刃划过绿芒罩子。


被击中的罩子突然之间颤抖起来,顷刻间便碎裂成无数细片,飘荡在黑暗之中。


一眼望过去,好似黑暗之中隐藏着大大小小数不尽的猫眼,泛着纯绿阴森的绿芒。


这一切不过是在弹指之间,叶雪飞看向身边的楚天谬,却只能在绿芒的照射下看到他倾城容貌上的平静。


他,仿佛一点也没有因为眼前的一切不符合常理的事而差异。


眸子危险的一眯,叶雪飞‘嗖’的一下抽出自己的手,跳到楚天谬对面,警惕的盯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绿色碎片在她身后渐渐消散不见,叶雪飞却死死盯着楚天谬。她可不想在面对阴兵时还要防备一个不知敌友的难缠之人。


“我?”终于,楚天谬脸上的平静消失,换上了困惑。他抬起手伸出手指,反指自己,疑惑的道:“我是楚家三少,楚天谬啊。”


那无辜的样子,几乎让叶雪飞相信自己之前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倾世容颜,完美到不可挑剔的五官,欣长而比例完美的身材。这个男人的外形好到让天地黯然,花草凋谢。


这样一个人,谁会去怀疑他话中的真假?


可是,叶雪飞确定自己不是一个能被美色轻易迷惑的人,她的理智不断告诉她,楚天谬绝对是非常人。


冷眸中,逐渐凝成杀意,只是当她对上楚天谬那双如浩瀚星空般纯净的双眼时,那凌厉的杀意却如春雪般消融而去。


仿佛,她无法对此人生出杀心。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事实!


叶雪飞心中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刚才的一幕,你看不到?”


“若你是指那些绿光,我看到了。”楚天谬不假思索的点头承认。


“那你为何如此淡定?”叶雪飞声音一沉,眉宇间懒散之意尽退,只有着凝重和警惕。


“那是什么?”岂料,楚天谬却困惑的问向她。


嘴角狠狠一抽,叶雪飞感觉到自己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动。如果可以,她很想一巴掌呼死眼前的男人。


可惜,她心中憋屈的知道,现在的自己恐怕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妈的!老子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操!


突然,绿光再次出现,这一次却没有再形成那诡异的光罩将两人包住,反而散落四周,就好像黑暗中一道道门打开门缝般,透着绿芒。


“这又是什么!”这一次,楚天谬总算有了点正常的反应。


可是,落在叶雪飞眼中,总是觉得他这个反应只不过是演出来的。就在她想要从他脸上的完美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时,锁链之声再次响起。


倏地——


无数地府锁魂链从门缝中射出,带着刺骨的阴风狰狞的扑向叶雪飞。


锁魂链在空中交织成网,似乎要将叶雪飞当做是网中的鱼儿一般网住,拉回九幽地府。


“卧槽!”


铺天盖地的锁魂链,让叶雪飞爆了一句粗口。身子向后倾倒,全靠腰腿力量,让她躲过这一击,鬼气凛然的锁魂链从她鼻尖之上飞过。


“雪飞!”一声惊呼,让叶雪飞侧目。


见到的,却是令她诧异震惊的一幕。楚天谬居然不顾一切的向她冲了过来,还伸出了手。


如玉的手腕穿过锁魂链中的空隙,离叶雪飞越来越近。


突然间,锁魂链一紧,瞬间就捆住了楚天谬的右手腕,让他的手停留在离叶雪飞一尺的距离。


他为什么要救我?


我为什么要救她?


两道声音,在突然静止的一刻,在两人心间响起。


手腕上的突然收紧,让楚天谬眸光一凝,五指紧握成拳,喝声一起,被锁住的右手大力挥起——


哗啦啦!


锁魂链居然被他这一扯,拉入了一个一人高的空隙。


叶雪飞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她心中比谁都清楚,普通人在锁魂链面前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无论你是人间人杰还是帝王将相,都只能俯首称臣。


可是楚天谬这一拔地怒吼,居然将锁魂链给抽了起来。


“快走!”一声怒吼,震醒了叶雪飞。


她迅速一翻,整个人灵活的重新站了起来,如一阵风一般窜出楚天谬拉起来的空隙,逃离了锁魂链编织的网。


见叶雪飞顺利脱身,楚天谬手腕一震,腕处隐晦的飞速闪过一道金光,锁魂链如遇到克星一般颤抖着缩了回去,松开了他的手腕。


这一幕,被楚天谬的背影挡住,叶雪飞并未看见。


受到‘惊吓’的锁魂链,缩回了那透着绿芒的门缝之中。


黑暗里,一道道虚掩的门,带着诡异的绿芒,好似在宣告世人,那里就是通向地府的通道。


一门分阴阳。


门外,阴气涌动,一片黑暗混沌,看不清任何事物。


门内,绿芒闪烁,好似在积蓄什么恐怖的力量。


楚天谬退回叶雪飞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绝美俊逸的五官中依旧平静如常,只是若是能认真看向他星瀚般的眸中,或许能够发现其中一丝凝重和一丝困惑。


此时,叶雪飞并未注意到楚天谬的异样,自己心中的疑虑也被她暂时压在心底,只是对着那一扇扇虚掩的门,冷声轻嗤:“怎么?地府的阴兵鬼差都是一群见不得人的东西么?只敢躲在门缝后放阴招。”


音落,那一扇扇门后,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风声。


楚天谬疑惑的眸光落在叶雪飞身上,却只一眼,便淡淡的扫过。


叶雪飞余光在黑暗中看向身边镇定自若的楚天谬,她已经如此直白的说出了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个人的气息还依旧如此的淡定,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傻子?


不管怎么样,此刻他们两人都被牵扯其中,看来也先只有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谈其他。


“休得无礼,地府威严不容人类践踏。”


苍凉而冷漠的话语,好似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这声音好似一道网,将两人包裹其中,使得他们无法动弹。


这是来自地府的威压,你声音不是来自一鬼一神,而是来自地府所有神祗之口。


一滴冷汗,被威压挤压了出来,顺着叶雪飞的鬓角落下。她双唇紧抿,暗自运转几乎停滞的灵气想要抵抗威压,却十分困难。


她知道,这丝威压,不过是千分之一。可是,即便是这千分之一的力量,也不是此刻的她能够抗衡的。


妈的!真是以大欺小。堂堂地府,对付人类居然出动威压来压迫。


叶雪飞在心中咒骂不止,勉强扭过头,看向身边的人。却发现他一身清爽,闲情雅然的站立,绝世风华没有一分一毫的损伤。


操!要不要那么偏心!


衣服已经变得湿润,汗水一滴滴落下,感觉骨头都快被碾压至碎的叶雪飞,一看到楚天谬这样子,当下就怒了。


她根本没有去想是楚天谬靠着本身修为抵抗了地府威压,而是直接理所当然的认为地府威压根本就是绕过了楚天谬,直接落在自己身上。


对方的潇洒自如,自己的狼狈不堪。如此鲜明的对比,自然把某大师气得牙痒痒。


凭、神、马!


不服输的犟劲冲了出来,让叶雪飞本已经弯下去的腰又重新直了起来,一张小脸变得苍白如灰,紧抿的唇几乎毫无血色。


“这威压倒是好东西,若是能抗的过去,对本身修为是极好的。”就在这时,淡定自若的某男轻飘飘的开口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差点没让叶雪飞一口气堵在胸前,直接昏过去。


只是,在反应过来之后,她清冽的眸子深处大骇无比,紧抿的小嘴也微微张开。从男人这句话中,她知道了那威压根本就没有绕过他,而不过是对他不起作用。


不起作用……起作用……作用……用……


事实,在叶雪飞脑海里不断回响,让她心中不断的哭喊:妈的,老子身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明明是个人,也看不出半点修为,却又什么都伤不了他。


心里的不服,让叶雪飞一边对抗地府威压,一边分出精神集中在右眼之上。


她非要搞清楚这个楚三少到底是什么人。


右眸中,红芒一闪,可是闪入叶雪飞脑海之中的却只是一片空白。


“啊!”脑海里如针扎的刺痛感,让叶雪飞失声大叫,肩上扛着的威压又一次增大,直接压着她单腿跪在地上。


膝盖撞击在地面上,坚硬的砖面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你怎么样?”


叶雪飞气息的混乱,让楚天谬感受到她的不妥,带着竹香的长臂一展,如春风沐阳般的温暖驱散了叶雪飞身周的地府阴寒。


就是那地府威压也变得轻缓许多。


温暖的怀抱,让叶雪飞大脑里的刺痛渐渐缓解。


怎么会这样?被楚天谬保护在怀中的叶雪飞在心中不断的问自己,窥视因果,前世今生从未失效过,就是要窥视与自己有关的因果,最多也就是像那次窥视叶芝岚一样,弄得自己眼球血管爆裂,但是依旧会有画面出现在脑海之中。


可是,刚才她窥视楚天谬,却是一片空白,那种如针扎电击的刺痛,仿佛在警告她不要妄想动用天赋神通


来窥视眼前这个人。这个人是不可以招惹的存在。


不顾左腿膝盖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叶雪飞抬手捂住右眼,冷冽的左眸看向与自己近在咫尺的男人,黑暗中,这张脸她依旧看不清楚,可是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么?”楚天谬无辜的反问。


叶雪飞抿唇,左眸里倒映着楚天谬依稀的轮廓。


完美的线条,倾世的五官,难以挑剔让万物臣服的容颜,眉宇间淡漠一切的随意和平静……


对了!眉间!


突然间,叶雪飞左眸的瞳孔倏地一缩,脑海里一幅画面清晰了起来。


那个佛子!


在她逆天改命,转世重生之夜,遇到的那个佛子。


虽然,那个佛子一头垂腰长发,双目闭合,但是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却和眼前的楚天谬有着九分相似。


唯一缺少的便是眉宇间的那点似血朱砂,妖冶魅惑。


不同的还有,楚天谬身上只有如竹般的清香淡雅,并没有那佛子身上的佛光缠绕,佛性天成。


‘雪飞,你找到我,便知我是谁。’佛子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丢下这么一句话,而如今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和那佛子极为相似的人,到底这几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叶雪飞想得头疼,那种身处迷雾的感觉,几乎要把她折磨致死。


就在她几欲抓狂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楚天谬略微凝重的声音:“好像又有什么东西,从那些门里出来了。”


叶雪飞一怔,赶紧收敛心神,忍着痛站起来,与楚天谬并肩而立。


门缝里,暗影浮动,确实好像藏着什么东西,随时都可能冲出来。叶雪飞眸光微凝,感觉到手臂上的温热,眸光轻移,落在依旧搂着自己的大手上。


淡淡的扫了一眼,她移开眸光,不淡不咸的说了句:“谢谢。”


呃!


突来的谢谢,让楚天谬反应过来,此时自己的动作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俊美的脸颊上,淡然平静中浮现一闪而过的尴尬裂痕,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却依旧站在叶雪飞身边。


两人肩膀不经意的轻碰了一下,淡淡竹香仿佛透过衣料,浸入了叶雪飞的身周,缠绕不断。


竹香,钻入叶雪飞的鼻中,那种淡然清雅的感觉,让她心神一晃。


靠!


狠咬舌尖,利用刺痛让自己清醒过来。叶雪飞心中暗骂了一声:死妖孽。


哗啦啦——


锁魂链的声音再次从门缝后想起。


‘犯地府之威者,死!’


那诡异之声,再次出现。


伴随着声音,那些一道道门突然打开,从门后吐出一个个青面獠牙的鬼差阴兵,手中的锁魂链黑光大起,鬼气森然。


我擦!酝酿那么久,就吐出了这么几个鬼玩意?


来不及多想,那些阴兵已经自动分成两部分,分别袭上叶雪飞和楚天谬。


一根成人手臂粗的锁魂链,带着凛然鬼气,直冲叶雪飞和楚天谬之间而来,来势凶猛,逼得两人不得不侧身避开,进入了阴兵们的包围圈。


锁魂链的声音‘哗啦啦’作响,不断在叶雪飞的躲避间落下。


她脚下运气穿云步,极快的身影让阴兵们无法捕捉,还抽出空隙对楚天谬大喊:“别让这些链子碰到,否则你的三魂七魄就会被勾走。”


虽然楚天谬身份神秘,能力很强。


但为了以防万一,叶雪飞还是出言警告了一番,以免对方阴沟里翻船。毕竟,两人此刻是盟友关系,对方也曾两次救过她。


楚天谬正在对付围住自己的几个鬼差,听到叶雪飞的声音,便向她看了过去,两人在打斗中匆匆对视一眼,叶雪飞只看到了楚天谬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一种莫名的感觉,在两人心中升起,又在他们来不及抓住时,消散。


被锁魂链弄得不胜其烦的叶雪飞,此刻右手腕一抖,金色的绳子松落下来,落入手中,瞬间就变化成为了金色的弑神鞭。


昂——


一声龙吟响彻天际,弑神鞭上金芒大作,驱散了不少阴森鬼气。


神龙!龙吟声,让楚天谬身形微顿,侧身避开向他甩过来的锁魂链,看向叶雪飞。她手中那金色的长鞭,龙影乍现,灵气逼人,是一件难得一见的宝器。


嗷嗷——


弑神鞭出手,鞭影如织,阴兵们惧怕那至阳至纯的灵气,不敢靠近,只敢围在叶雪飞四周。


楚天谬眸光一暗,瞬间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叶雪飞身后,与她背靠着背。“不对劲,这些阴兵似乎是想拖延时间。”


叶雪飞紧抿双唇,此时此刻她也看出来了。


这些阴兵分明就是围而不攻,游走四周拖延他们的时间。


能让他们如此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些地府来客,还在酝酿一个极大的阴谋,要一举拿下她叶雪飞的命。


倏地——


散落在四周的无数道门瞬间消失,而那些围住叶雪飞和楚天谬两人的阴兵也消失不见。整个天地似乎又一次化为混沌,伸手不见五指。


啪嚓——


一股刺眼的光突然射下,让久居黑暗中的两人,顿时闭上眼睛,侧过脸避开光芒。


从极暗来到极亮,仿佛就从鬼气森森的地府突然间来到了天庭一般。


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两人脚底下升起。


让他们来不及挣扎之下,就被吸入了一股龙卷风般的风眼之中,消失不见。


当二人消失之后,白光一闪,如薄雾般散去,眼前又恢复了有间茶馆的样子,里面的人似乎如大梦初醒般带着茫然继续着自己手中的事。


而消失的叶雪飞和楚天谬,仿佛被所有人忘记了一般。


……


刺目的血色无边无际,宛若无数火焰在燃烧一般,带给人一种极度的震撼和瑰丽。


无边大地,满是血染之花,花瓣如丝,宛若血泪。


同样身穿白色休闲服的一男一女站在花丛之中,打量四周。男的俊美倾城如谪仙,不染凡尘,高贵淡雅。女的,桀骜之气直窜云霄,五官虽未张开却已经带着天生的妖娆慵懒之气,妖冶绝伦,风华绝代。


女子手中,拿着一根金色长鞭,上面散发出淡淡金芒。


此二人,正是从有间茶馆消失的


叶雪飞和楚天谬二人。他们在通过一个如浩瀚星辰,却血色浓稠的通道后,落入这里。


陌生的地域,让两人都加倍的警惕起来。


清风拂过,让地面上的花瓣随风而动,犹如海潮浪花连绵起伏,壮丽凄美。


不知为何,站在这些花丛中,总是有一种淡淡忧伤的感觉在四周缠绕,迷乱人心。


“这是忘川彼岸花……”叶雪飞最先认出了身下花海的真身。


彼岸花,前往地狱的牵引之花,传说只有在通往地府的忘川路上可得见。见此花者,恶自除去。


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生生相错,世世永不相见。彼岸花开开彼岸,奈何桥前可奈何?


相传,这是通往地府的唯一风景。


关于彼岸花的传说很多,但无一不和死亡有关。


在叫出这些凄美如泣的花儿名字时,叶雪飞就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


前世,她虽然与恶鬼打交道,也与那些地府神职大神打过一些交道,可是阴阳有别,她从未踏入过地府范畴,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入地府之中,只是不知道能否见到那些脾气不好的故人,呃……应该是故鬼,或者故神?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身边,楚天谬突然呢喃出声,凝视着彼岸花说出了一句佛家对它的形容。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叶雪飞心中咀嚼着这两句话,抬起双眸,却在不经意间对上了楚天谬的那双浩瀚星眸。


刹那永恒——


一瞬间,一切仿佛定格,只剩下两人眸底中彼此的身影,仿佛穿越万年回到了最初,又仿佛经历了千世的轮回,终于找到彼此。


一眼,便是万年。


一眼,便是永恒……


一眼,却也各自移开那无意的凝视,安抚着心中莫名的跳动。


“看来这里就是通往地府之路,那群阴兵也够阴的,居然故作疑阵布下阵法直接将你我连着肉身拉扯了下来。”冷冽的眸底闪过一丝尴尬,叶雪飞看向远方壮丽的景色。


楚天谬淡淡打量四周,声音中也显得极为平静:“不知为何,这里总是有一种让人想哭的冲动。”


叶雪飞冷声而笑:“彼岸花,也是忘情花。传说这里每一朵彼岸花便是一个鬼魂路过时留下的眷恋和情爱,忘情绝爱,才能通过鬼门关,进入轮回道。这里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情爱纠葛,自然让人三魂七魄受到影响,为它们悲哀。”


简单的解释后,却没有回应。


身后的安静,让叶雪飞转身,却又对上了楚天谬困惑而纯净的眼神。


“情爱……是什么?”苦思中的他,仿佛找到了一个询问的对象,充满认真的看向叶雪飞。


情爱么……


第一次,叶雪飞觉得自己被难住。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楚天谬的问题,那不做假的求知,让她确定他是在认真的询问。


情爱是什么?叶雪飞恍惚间想起了囡囡为了救那林家少爷,宁愿自散修为的画面。“或许,情爱就是愿意为对方不求回报的付出吧……”


她的语气并不是很肯定,却让楚天谬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将脑中画面震碎,叶雪飞突然转移话题:“你这个楚家三少怎么不好好在首都待着,反而跑到容城来开茶馆?”


叶雪飞的问题,让楚天谬微笑摇头:“不知道,心中有个声音告诉我,让我来,我便来了。”


嘴角狠狠一抽,叶雪飞在心中腹诽:还真是一个傻子。


“对了,外界为什么会传闻你是个傻子?”叶雪飞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却又觉得这么直白的问人家隐私,似乎并不是很妥当。


楚天谬嘴角的笑容依旧云淡风轻,就好似一杯清茶一样,给人心旷神怡的感觉。他并未回答叶雪飞的问题,而是反问:“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对啊!接下来怎么返回阳间才是正事。


被楚天谬一提醒,叶雪飞才想起来此刻两人的处境。


该死的!这些彼岸花果然有魔力。


相传,来到这里的鬼魂,会因为彼岸花的香气而渐渐放松下来,慢慢忘掉过往之事,等他到达鬼门关时,早已经不记得身前因果。


自己居然也在不知不觉中差点中招,好在楚天谬及时提醒,否则她恐怕就会迷失在这一片花海绚丽之中。


想通一切,叶雪飞清冽的眸底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抿唇沉吟了一下,她看向前方火红似火的‘火照之路’,桀骜气势顿时升起:“既然后退无路,那边闯一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


楚天谬望着身边这傲气凛然的少女,突然间发现四周妖娆的彼岸花都在她的面前变得臣服下去,她才是天地间那最美,最妖冶,最耀眼的忘川之花。


“本姑娘长得不错吧。”


就在楚天谬失神之时,一句略微得瑟的话,从叶雪飞微微上扬的唇中飘了出来,陪伴着的还有一个妩媚之极的秋波。


虽说,现在的叶雪飞再不是那骨瘦嶙峋,令人生怖的样子,但这副自恋的状态,还是成功的让楚三少一阵酥麻,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望着楚天谬若无其事的移开眼神,叶雪飞嫌弃的撇了撇嘴。


这个男人,似乎……在任何地方,做任何动作,任何表情,都无损他的风华和高贵。只要是他出现的地方,天地万物似乎都是为了承托他而生,他永远都是这天地间唯一耀眼的风景。


“顺着彼岸花往前走吧。”丢下一句话,叶雪飞握着弑神鞭提步向前。


楚天谬微微一愣后,也从容跟上。


两人闲庭信步的样子,好似在逛着自家的后花园。


忘川之路,没有日月星辰,没有白昼黑夜。


仿佛,天幕苍穹之中,只有一成不变的血红之色,凄美,亦绝艳。时间,在此仿佛停止,就连四周的景象似乎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若不是两人的步子一直未停,说不定他们会误以为自己从始至终都停留在原地。


忘川,忘川。


遗忘尘世,遗忘故土,遗忘情爱,遗忘是非……之地。


这里,仿佛有着一种魔力,能让在此路上行走之魂,慢慢的忘掉一切的初衷,重回最纯净的状态。


不知道走了多久,尽管叶雪飞已经事先提起了纳灵丸里的灵力护体,但是眼皮还是有些慢慢的耷拉下来,仿佛有倦意袭来一般,可是她脚下的步伐却依旧不急不缓的向前走着,好像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驱使着她不断向前。


恍惚间,眼前的一切都已经渐渐消失,脑海里出现了各种画面,前世今生无穷无尽。没一幅画面都快速的从她眼前闪过,飞速的向后退去,最后变成灰烬。


她的眸光和神识,都没有落在那些画面上,而是一只盯着前方的一个银白亮点,仿佛那里就是出口,走到那就能够得到永恒的快乐。


意识海中,本在快活游弋的金戈感受到了主人意识渐渐进入沉睡,它发出龙啸,想要惊醒叶雪飞,可是这种神秘的力量却十分强大,凭现在的它根本无法驱除,任凭它如何着急,叶雪飞也如同六识被封一般,没有半点反应。


快了,快了……很快就走到那个出口了。


心中一道声音不断的驱使着叶雪飞向前,脑海里的画面已经越来越少,也越来越淡,淡得看不清其中到底在描绘着什么。


在经历一大段空白的画面之后,突然一幅模糊的画卷出现在她脑海之中。


那画卷似乎十分遥远,与现在隔着千年万年,久得已经不剩下一点痕迹。画面,依旧很模糊,模糊得只能看到朦胧的轮廓和色块。


好似被风鼓动起伏不定的古老画卷中,仿佛在一片奇异之地站着一个睥睨无双的女子。她身披冶艳铠甲,头上黑色发丝无风自动,狂傲张扬。手里握着一把比她还高出许多的方天画戟,杵立在身旁,身下的黑色岩石散发着金色裂痕,岩石下,沸腾的火焰不时窜起火舌,但凡是接近她的火舌都会自然的褪去,仿佛不敢侵犯她的尊严。


她身后,一条金龙在云层之中盘旋,天空中火球落下,射入地上四面八方,天空早已经被燃烧起来,与地面的火海连成一片。


在这火焰般的空间里,唯有她一人傲立其中,气势强横。


不!


还有一人……


画面中,在那黑色岩石上,女子的脚下,跪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身影好似少年,却没有头发,身上的衣物有些污垢,却依旧能看出是沙弥所穿的僧袍。


女子向他伸出手,仿佛要带那沙弥离开这片天地,而那沙弥只是痴痴的看着她,仿佛被她这绝代的风姿所震撼,忘记了将手交给她。


画面就定格在这一瞬,那模糊的画影,却让叶雪飞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似封存很久的记忆终于被打开一般。


她想要多看一些,再看一些。


此刻,她早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自己又有何危险。她只是下意识的感觉到那些仿佛远古战场的画面,和她有着密切的关系。


可惜,那古老而苍凉的画卷好似被那天地遍布的火焰燃烧,那画面上的女子渐渐淡去,一切都如同之前的那些画面被无形的力量抹除……


“叶雪飞!”


一声厉喝,如同霹雳闪入,震醒了叶雪飞之差一点就陷入沉睡的神魂,也震碎了她眼前的一切画面。


当那些碎片落尽,她眼前又恢复了血一般的红色,冶艳的天空,凄美的彼岸之花。


身边,还有着一个倾世脱俗的男子,正关注的看着她。纯净如星空的眼眸里,泛起丝丝凝重。


“多谢。”将一切收敛眼底,叶雪飞真心的对楚天谬说了一句感谢。


她心中明白,若刚才不是他一句厉喝,此时的自己恐怕早已被那神秘的力量勾去了魂魄,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只是……那画面……


脑海里,还残存着那画卷依稀的样子。心中的直觉告诉叶雪飞,那令她都感到想要臣服的女子,和她身体里隐藏沉睡的残魂有关。


秀眉轻蹙,清冽的眸底沉了一下,她那颗想来都天不怕地不怕的心,第一次有了一种危机感。


‘总有一天,我会把一切都查清楚。不管你是谁,都别想要夺走我的身体。’一瞬之后,那股桀骜不服输的性子,又回到了叶雪飞心中,帮她驱散了那种对铠甲女子的畏惧。


仔细端详叶雪飞,见她恢复沉思的模样,楚天谬便知晓她已经从那种奇妙的状态中苏醒过来,眼神也就飘向了前方。


远如天边,却好似近在眼前的景色,在他那双透彻一切的眸底,映出了一抹瑰红。


“为什么你没有受到影响?”


叶雪飞侧过脸,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眸光狐疑的看向身边的男子。


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她就能肯定那些神秘的力量根本就没有侵扰到他,否则刚才也不会察觉到她的不对,而出声提醒。


“不知道。”楚天谬摇了摇头,十分认真的给出了答案。


叶雪飞眼角狠狠一抽,心中认定他是故意瞒着她。


但是,这种事属于人家的秘密,说不说也是全凭自愿,她可不能强逼着他要说出来,所以也只能在心中腹诽几句作罢。


只是,楚天谬的神秘,却更加让她感到意外。


能做到这些的显然不是一个寻常之人,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也是一个修行之人,只不过,她目前为止看不出他修习的是何种法力,只是知道这个人深不可测。


收敛心神,叶雪飞眸光从楚天谬绝美的侧颜移开,与他一起看向了前方。!


卧槽!


眼前的景色,让叶雪飞双眸倏地一缩,一座巨大的山影倒映在了她清冽如冰的眼眸深处。


什么时候前方多出了一座矗立天地之间的山?


血色天空之下,巨大无比的山峰如这一方天地的支柱一般让人仰望。山势险峻,奇峰无数,处处直入云霄。


可是,最让人震撼的还不是这巨山,而是山上西面的一株树木。这巨山上唯一的一颗树。


大山之西,拔地而起的一株巨大桃树,似山峦般粗细,无数密集的枝条铺天盖地的伸向远方。


远眺过去,只觉得那桃枝桃叶极力向远方伸展着,无边无涯,看不到尽头。


叶雪飞有些僵硬的低下头,脚下不知不觉也出现了这巨大的桃枝,如同八车道的高速公路一般,宽敞无比,连接着彼岸花的忘川路。


“这是度朔山……”传说浮现眼前,让叶雪飞认出了此地为何。


“度朔山?”楚天谬呢喃,沉吟着缓缓道:“山海经中有闻,度朔山又名桃都山,只因山上有一棵蟠曲三千里的大桃树。树顶有一只金鸡,日出报晓。这棵桃树的东北一端,有一概拱形的枝干,树梢一直弯下来,挨到地面,就像一扇天然的大门。门后镇压着地府万千鬼怪。因出入地府必经此门,所以此门也叫鬼门。鬼门有神将驻守,分别为神荼和郁垒,负责看守鬼门,监视恶鬼行踪,负责每日鬼门的开放和关闭。神荼以黑虎震慑恶鬼,郁垒则看管金鸡,掌控鬼门开关时辰。”


“懂的还不少。”叶雪飞听完楚天谬的讲述,勾唇浅笑,双眸凝视远方那布天盖地的桃枝,上面桃花盛开,花团簇簇,芳香无限,就是此刻都能隐约闻到。“度朔山乃是地府之基,这桃树相传生于天地初开之际,根基深厚,难以度量。没想到这次被那群小肚鸡肠的阴兵一搅和,倒是有幸欣赏到这经书中所描绘的美景。那看门的神荼和郁垒可是远古大神了,以人间来算,可是最早的门神,比之那秦叔宝和尉迟恭二人不知道资格要老上多少。”


叶雪飞说到神荼和郁垒二神时,嘴角居然轻轻上扬了起来。


“以前这两家伙总是以不合规矩为由,不让我来鬼门关一览风光,这次倒是适逢其会了。”


“你认识他们俩?”嘀咕的声音,并未逃过楚天谬的耳朵,好奇的看向叶雪飞问道。


叶雪飞也不避讳,只是抬手弯起手指擦了擦自己的鼻梁,玩味的笑道:“认识是认识,但却不知道他们还是否认识我。不过,这两个家伙可是出了名的老顽固,食古不化,想要搞定他们还要费一些脑筋。”


清冽的双眸在说话间,已经微微眯了起来,眼缝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叶雪飞的话,让楚天谬眸底呈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却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跟着她的身后,提步走向了脚下那宽大无比的桃枝,慢慢向鬼门关而去。


“既然是鬼门关,此处为何除了你我二人之外,没有半个鬼魂?”行走中,楚天谬打量着安静的四周,好奇问道。


“哎哟喂~!我们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楚三少也有抓瞎的时候啊!”听得楚天谬的话,叶雪飞趁机奚落起来,一路上她可是被楚天谬的神秘折磨不轻。此时逮住机会,她又怎会轻易放过?


某女脸上一脸得意的贱笑,云淡风轻的某男,却依旧保持着和煦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尴尬和动容。


俊美倾世的五官上神情完美得就像是一尊雕像,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达到臆想效果,叶雪飞在心中磨着牙,暗恨: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拔下你的皮,看看你到底会不会紧张,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尴尬害羞。


磨牙归磨牙,良心未泯的叶大师想到某人是受到自己牵连落入地府之中后,还是尽责的为他解惑:“鬼门关开闭时间有规定,一般都是子时开,卯时闭。此刻正是关闭之时,看来外界时间还未到午夜12点。”


“原来如此。”楚天谬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只是,他的话音太过平淡,让人听起来也不知道是随意答了一句,还是真心想知道。


这不咸不淡的样子,让叶雪飞看得又是一阵憋闷。


索性,不再跟他说话,脚下加快速度向鬼门关而去。


那看似极远的路途,却在顷刻之间便来到了眼前。


走过一处桃树枝节,便看见一处山崖赫然出现在眼前。而在山崖上,攀附着一株更加粗大地桃树枝干,在枝干的尽头,赫然是一个天然形成地巨大桃木拱洞。


此刻,拱洞中冒着袅袅的黑烟,不停地被呼啸的山风吹散,显得深遂无比。诡异得令人胆寒。


而拱洞旁,赫然耸立着两个巨大的镇门神像。


左边一个神像面如蓝靛,双目如虹。手持豹尾神戟,下跨一只巨大的黑斑猛虎,赫然便是神荼。


右边一个神像面似青松,口如血盆,手持车轮巨斧,肩头却站着一只金色的大公鸡,不是郁垒是谁。


“有朋自远方而来,不亦乐乎。”


叶雪飞和楚天谬刚刚靠近,还未来得及打量四周,一道苍凉而悠远的声音就从天际飘落而来。


妈的!臭拽文。果然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岁的老古董。


叶雪飞在心中腹诽,扬起下巴,清冽的眸微弯成月牙,隐藏的眸光却在警惕四周。她拱手抱拳,对着那两个巨大的镇门神像笑容可掬的道:“两位老哥,别来无恙啊!”


对方一开口说的那句话,已经点明了早已看出叶雪飞真身,她自然不会再故作掩饰。


“天地初开,分天地人三界。三界中,唯独天界自成一界,地人二界被上古大神联手封印,隔绝往来,维护人类太平。以让三千人界不受地界妖魔二族的侵扰,没想到你逆天转身,妄自修改天命,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那声音再起,悠远叹息中,又透着冷漠无情。


“然,即是命运所归,你也不必再抗拒,跟我们一同进地府可好。”另一道声音紧接而起,倒是有些悲天悯人的味道,只是说出的话却让叶雪飞皱眉生怒。


这两个老古董,还未露面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想要将她擒回地府交差。


呸!


老子好不容易逆天改命,转身重生,又岂会被三言两语打动,放弃一切?


在心中讥讽了一声,叶雪飞嘴角噙着的笑容加大,收回抱拳的双手,负在身后,右手中的弑神鞭暗自警戒:“两位老哥,说的是哪里话?我不过是误闯地府,正要寻路返回阳间,三魂七魄可都好好的,没有半点阳寿已尽的症状。地府也不能乱拿人吧?”


三千人界,既相互独立,又相互关联。


叶雪飞前世所生活的空间并不与此相同,却又相似。可以说,一切都一样,只是生活的人不同,存在发展的势力也不同。


三界之中,唯有人界是特殊的存在,也是天界和地界的基础。


三千人界中无论哪一界死了人,都会来到地府。因为地府隶属于天界,所以也只是唯一,并无分支。


至于地界中生存的妖魔二族,早已经被封印困住,也很难进入人界来搅风搅雨。


所以,叶雪飞重生,就真个是重生,如今的她和前世的世界完全没有一点关系,可是在地府里,她就还是她,依旧是以前那个和神荼、郁垒打过交道的驱魔师,也是那个掉入万鬼窟中不甘心如此葬身,逆天改命逃脱轮回,躲避地府追踪的桀骜之魂。


如今故人相见,若是说不通,恐怕就是一场难以想象的恶战了。


她和天际中飘渺无垠的两道声音说着话,却将楚天谬遗忘在旁。或许,此刻的叶雪飞要全神贯注的对付两个大神,而无暇顾及其他。


总之,楚天谬站在她身后,将他们说的话听了个遍,好似是是而非,又好似听懂了其中的缘由。


再看向叶雪飞背影时,他那双平静如浩瀚星辰的双眸,陷入了一种探究的沉思。


“阴兵借道,凡人回避……你不仅没有回避,还干扰地府公务,不拿你拿谁!”


“阴兵借道,凡人回避……你不仅没有回避,还干扰地府公务,不拿你拿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宛如雷霆之怒,震得叶雪飞耳膜发疼。


“哼,笑话!阴兵借道凡人回避,确实是地府规矩。但是,人间也有人间的法规,那群阴兵嚣张行事,不遮掩自己行踪被人看到,就要拘其魂魄,分明就有错在先,难不成我还乖乖的交出魂魄不成?”叶雪飞揉了揉发疼的耳朵,出声冷嗤。


“这……”


天际中回荡的声音里,传来一丝迟疑。


叶雪飞心中侥幸,幸好遇到的是两个古板的家伙,若是碰上凶狠成性的尺郭,哪里还容她说那么多话,恐怕早就开打了。


“怎么?你们也觉得老脸挂不住吧?”叶雪飞趁机撇嘴讥讽:“想不到这地府存在久了,也开始有些坏毛病滋生。我看两位老哥还是赶紧放我回阳间,顺便将此事反映给阎王,让他好好整顿一下地府秩序,以免哪天万一天帝心血来潮,下来视察,发现了这些地府污秽,大发雷霆之怒,那时候倒霉的可就不止阎王一位了。”


“哼!休的逞口舌之快。”被叶雪飞绕来绕去,天际中神荼的声音突然冷哼了一声。


“规矩就是规矩,我等奉命要再次缉拿你,又怎会放你返回阳间?”郁垒的声音也随后传来。


“得


了得了,别装神弄鬼的了。我们又不是没见过,出来说话好不好?”叶雪飞不耐的甩了甩手,同时又给楚天谬递了个眼色。


楚天谬眸底闪过疑惑,却又好似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她似乎在暗示他,等那两位大神出来,若是说不通,就寻找机会攻其不备,打开鬼门逃回阳间。


脑袋里想明白了叶雪飞的计划,楚天谬眸中泛起了笑意,心中暗道:倒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连地府里的远古神将都敢算计。


垂下眸光,楚天谬站在叶雪飞身后,依旧不动声色,看着这个小丫头表演。


“什么叫装?我们本来就是神,看管的本来就是鬼。”


话音落,两道绿芒从那门神像中飘了出来,落在叶雪飞和楚天谬跟前,渐渐化为两个人形。


左边一个面如蓝靛,双目如灯,獠牙凸暴得像一排锋利的钢剑一般;他左手持一支方天画戟,戟上悬着一条豹尾,身上穿得是黑色的铠甲,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右边一个脸似青松,口如血盆,额下的胡须赤红浓密像一排红绳子一般,他左手持一支纯钢的板斧,像小小的车轮一般,身上地铠甲却是绿色,像幽幽的鬼火一般刺目。


端得是,相貌可怕,威严肃杀。


楚天谬好奇的打量了几眼,倒也没有被吓到。


而叶雪飞早就见怪不怪,嬉笑着朝着二神走去:“两位老哥哥,许久不见,依旧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一树梨花压海棠的俏郎君啊,不知道又有多少美艳女鬼拜倒在二位哥哥的铠甲之下。”


“贫嘴。”


“谎话。”


两位远古门神,各自撇开视线,不给叶雪飞丝毫面子。


叶雪飞嘿嘿笑着,却也不觉得尴尬。


左边的神荼,如炬目光淡淡扫过楚天谬身上,眸底微微闪过震惊之色,却又飞快的褪去,让叶雪飞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他抬起右手,指向楚天谬:“此人被你无辜牵连,洗掉他关于地府的记忆,我们到时可以送他回去。”


“多谢。”楚天谬微微一笑,嘴里说着感谢,却又感觉不到他有丝毫的激动。仿佛,这句感谢之话不过是客气罢了。


如此不在意的表现,让叶雪飞嘴角一抽,心中暗暗叫苦:这个少爷莫要再惹怒这两位爷爷,以她现在的能力,就算再加上他,恐怕也难敌两个神将啊!


什么叫做卸其心防,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不懂么!


可是,让叶雪飞意外的是,神荼却并未因此而感到不悦,只是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就不再看向楚天谬。


那双牛眼瞪得跟灯笼似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呵呵……”叶雪飞尴尬的一笑,和刚才那豪言壮语的人完全两样:“神荼大哥,有何指教?”


神荼勾起一丝难看的笑容,与郁垒对视一眼:“你不但打了阴兵,还放走了拘来的魂魄,阎君交代,必要严惩你。”


“靠!我就知道你们会使阴招,还好老子留了一手。”叶雪飞直接跳脚,手中弑神鞭一甩,一团绿莹莹的光就落了出来。


“喏!老子把魂魄给完璧归赵了,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吧。两位老哥跟阎君说说情,就不要跟我一个小人物计较啦。”叶雪飞将绿光团抛向神荼。心中暗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毕竟自己的力量太小,跟整个地府对抗,明显不划算啊。先溜了再说!


神荼接过绿光团,与郁垒对视,两人眸底都泛起笑意。


这时,叶雪飞双眼一眯,心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不好!被算计了。操!


果然,她心中的声音还未消散,就听到郁垒阴笑开口:“阎君倒也猜到你会如此,所以命我等在此等你,若是你交还了魂魄,便给你一个返回阳间的机会。”


妈的!阎罗王,你个死老头!给老子记得!早晚有一天要烧了你的阎罗殿。


叶雪飞心中咒骂,却堆起笑脸:“那就多谢了。”


她心中何尝不知,这个返回阳间的机会肯定不容易过。可是如今神荼和郁垒已经这般说了,她要硬闯鬼门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那我便带你去吧。”神荼将手中光团投入鬼门之中,看向叶雪飞道。


郁垒也上前一步,对楚天谬闷声的道:“我送你返回阳间。”


看样子,他们是打算在这里就把两人分开了。


对此,叶雪飞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反正楚天谬本就是受她牵连落入地府之中,送他回去也无可厚非。


可是,却不想楚天谬却意外的摇了摇头,拒绝了郁垒的好意:“我们一起下来的,自当要一起回去。”


言下之意,居然是要跟着叶雪飞去闯关还阳。


叶雪飞一愣,神荼和郁垒也是面面相窥。似乎,都很意外楚天谬居然做出如此选择。


“你脑子有病啊!此事本就与你无关,为什么还要躺着蹚浑水?”叶雪飞忍不住骂道。她不愿无缘无故欠人情。


楚天谬微微一笑,那倾世风华依旧完美得无法挑剔:“难得地府一游,不四处看看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真是个傻子。”叶雪飞缓缓摇头,低声呢喃。


她自然听出了楚天谬话中不愿独善其身的意思,可是两人明明是萍水相逢,有什么必要如此涉险?何况他还身娇肉贵的,不怕自己发生意外么?


能做出如此选择的人,不是傻子是什么?


“既然如此,你们二人跟我来吧。”神荼说完,转身便踏上了一根桃枝,脚下仿若腾云一般,快速向前飘去。


“我去!别那么快啊!”叶雪飞急忙追过去,脚下穿云步没有半点保留的使出。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的瞪了楚天谬一眼。


直到叶雪飞的身影,在楚天谬面前化为一道流光后,他才不慌不忙的向前迈了一步。


“请留步。”留在原地的郁垒,突然向前挡住了楚天谬的身影。


楚天谬收回步子,双手负在身后,没有丝毫的紧张,只是看向郁垒,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郁垒是地府初成时,就存在的神将,受天帝亲封。此时,在楚天谬面前,却微微低下了额头,神态恭敬异常:“不知您大驾光临,若是阎君得知并会开心。若是有空,请到地府一坐,阎君多次提起怀念当初讲经的时候。”


话中含义模糊不清,楚天谬却依旧带着清浅的笑,只是如画般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如此,郁垒才退到一边,让开了道路。


楚天谬脚尖轻点,轻触之地荡起一朵隐约的金色莲花印记,身影如同鸿羽般化为虚影消失在郁垒眼前。


“唉,这二人今世重遇,也不知道是孽是缘。”郁垒望着三道影子消散的地方,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


那双威慑群鬼的虎目中,仿佛又回到了万年前的那场天地浩劫,惊天大战之中。


黑白两道流光,穿越度朔山,最后停留在一处火山口旁。


咻咻——


流光落下,化为两道人影,分别是神荼和叶雪飞。


在二人落地后不久,又有一道白光落下,化为人影站立在叶雪飞身旁,不是楚天谬还会是谁。


叶雪飞看了他一眼,后者微微一笑,让她冷峭的收回了眼神。


神荼指着不断沸腾的火山口,望着那令人生畏的火海,说出了游戏规则:“这火山是天地初开时,度朔山起伴生的火山,距今不知已有多少年月。”


卧槽!那不是所有火山的老祖宗!


叶雪飞在心中暗自咂舌,冷冽的眸底,流露出一丝忌惮。


她有灵气护体,站在这边缘上,就被这火山散发出来的灼热气焰给烤得难受不已,几乎处于随时会飞灰湮灭的边缘,她根本不敢想象,若是掉进去会发生什么事。


“这火山中,到底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里面有一条从地府通往人间的通道。”神荼说完,那张刻板的脸,也多出几许玩味的笑意。


“你妹!你不是要我跳下去吧?”叶雪飞差点没跳脚。从火山里找出路,和自杀有什么分别?


她可没修炼到金刚不坏之身,没听到这火山是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么?谁能肯定里面有什么远古的怪物啊!


“我没有妹妹,钟馗才有。”


就在叶雪飞急得上火的时候,神荼却正儿八经的回答了一句,让前者差点一个踉跄就跌进火山中。


“老哥,你就不要耍我了。你刚才的话明显就是说这下面连你们这些大神都没有去过,怎么好意思让我一个小小的凡人去探路?”叶雪飞此时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神荼摇摇头,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是阎君的吩咐,我也只是遵命行事。若是你不敢,倒是可以放弃肉身,跟我进入地府衙门,我和郁垒看在以前的交情上,倒是可以为你求得一官半职。”


“%%¥¥…(*%”


叶雪飞磨着牙,皮笑肉不笑的道:“看来地府还是不肯放过我啊,还大义凛然的说什么给我一次机会。”


早知如此,还不如刚才在鬼门关的时候,就拉着楚天谬拼上一把,将这两个老古董打趴下,直接从鬼门关出去。


至于以后的麻烦,以后再说。


怎么也比现在这般处境要好。


“非也。阎君既然做出如此决定,定然有他的道理。或许,这火海之中蕴藏机缘呢。”神荼垂眸,淡淡的道。


叶雪飞勾起邪笑,冷冽的眸底跳动着火簇。她一步一步,走向神荼,从火山口喷出的火舌不时让岩石化为灰烬,炙热的火光倒映在她脸上,映衬得她的脸色晦暗难明,眉目阴沉。“既然里面有好机缘,不如老哥和我一起去,说不定还能让你修为更上一层,摆脱这看门的职责呢。”


“阎君既然说了是对你的考验,我去又有和用处?”神荼神色如常,心不慌气不喘的应付着叶雪飞。


叶雪飞冷笑,手中的弑神鞭金光闪烁,似乎随时都会发起攻击。


火山口旁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别慌。”


突然,一道如清泉般的声音,浇熄了叶雪飞心底的火焰。似乎也让四周的温度降了一些。接着,一只微凉的大掌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了自己身边。


叶雪飞侧目看向楚天谬,冷峭的五官上写满了质问。


楚天谬清浅的笑容,如浮云流水,似乎能瞬间抹平世人心中的烦躁。眸光轻轻转移到神荼身上,轻声开口:“大神想必还有话还未说完,不如就趁此刻。”


叶雪飞紧抿双唇,冷冽的眸子紧紧盯着神荼,手中的弑神鞭也握紧,似乎只要他一句话不对,她就一鞭子送他下去寻找机缘。


“咳咳。”神荼握拳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火山底部有通往人间的通道,只要走过去,就能回到人间,你之前与地府之间的因果也算了了。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你要留下来硬闯,别说是现在的你,就算是前世的你,一万个也只有自取灭亡的份。你自己选择吧。”


说完,神荼一拂袖,转身便腾云化为一道黑色流光,离开了火山口。


“你跟老子回来!”叶雪飞狠狠挥出手中长鞭,鞭影直奔神荼而去,却最终与他擦肩而过,颓然的卷了回来。


身后,火光熠熠,灼热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神魂都已经有些坚持不住。


叶雪飞心中一咬牙,转身看向那火舌吞吐的火山口,冷声道:“之前让你走,你却偏偏要跟着来,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楚天谬负手站在她身旁,凝视着火焰,妖冶的火光边缘泛着金色,倒映在他那双纯净深邃的星眸之中,仿佛将整片星空点燃。


少顷,他突然开口:“既然从未有人闯过,你我能够有幸成为这第一人,倒也不错。”


叶雪飞嘴角狠抽,神情古怪的扭头:“你傻啊!我看不是没有人闯过,恐怕都死在里面了。别人碰到这种事,躲都来不及,你还兴奋得不行。”


“你怕?”楚天谬转眸看她,略带挑衅的扬了扬眉梢。


他这轻微的动作,却竟然让整张倾世容颜变得鲜活起来,本是圣洁无暇的气息中,多了一丝妖娆之气。


叶雪飞看得一愣,反应过来后,当即露出桀骜狂肆的笑容:“怕?老子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那就行了。”楚天谬说话间,突然伸出手抓住叶雪飞的左手手腕。


“你干什……”


惊讶之声还未落,叶雪飞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大力一扯,整个人腾空而起,与身边的男人直接扑向了越来越近的火海之中。


卧槽槽槽槽!


老子说不怕,可是没说屁都没准备就往下跳啊!尼玛,这次真的被这个傻子害死了。


第七十八章火中世界,菩提血泪


血红如海,炙热炽焰,火山里掀起的热浪还未靠近,就蒸发掉了一切的生命。


两道白色人影如同清沁的清流一般,从火山口上,划出两道弧线,落入了火海之中,瞬间就消失在灼热里被火舌吞卷,热浪淹没。


生死如何,从这一刻起,仿佛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至少,躲在远处的神荼在看见两人毫不犹豫的跳入火山之中时,那颗千万年来都不成跳动的心,‘噗通’的跳动了一下,为两人这次的经历而担心。


可惜,任凭他有再大的神通,也窥视不了这火中情景。在原地静默了少顷之后,他才拂袖离去,返回鬼门关继续镇守。


“卧槽!这到底是什么火。”四面八方扑过来汹涌狠戾的火焰,不断燃烧着叶雪飞附着在身外的灵气罩,那炙热的温度还有灵气罩传来的焦糊味,让她忍不住骂了一句。


她修炼的灵气,乃是世间至阳至纯的灵气,有着一定的御火避水功能,却不想落入这地狱火海之中,却如此的不堪一击。


想到这,她不由得恶狠狠的瞪向一旁的始作俑者。


若不是他一声不响的就突然将她拉下来,若是仔细准备一番,她或许不会如此狼狈。


可是,这一眷,却让叶雪飞更加恨得牙痒痒。


身边的楚天谬,居然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似这四周的温度刚刚合适,还露出了极为舒适的浅笑表情,浩瀚如星的双眸看向前方,仿佛他的眸光能够穿透一切,望到最深处的景象。


在他身外,隐约罩着一个光罩,带着沁凉的青色,又好像掺杂着超脱世俗的金,绚丽,亦惊艳。


叶雪飞的眸光不由得一愣,视线慢慢移下,落在两人始终牵着的手上。


那里,是她此刻浑身温度最低的地方,就好似泡在温泉中一样。


“喂,既然大家都是难友,你有本事也别藏着掖着,我已经快要被烤焦了。”叶雪飞突然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之中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就不相信,她此刻的窘状,身边的男人会感觉不到。


他一直未开口,就是等着她主动乞求。


对的!一定就是这样!


越想,叶雪飞就越觉得楚天谬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越可恶,可是如今却不是他报仇的好时机,只能忍下这口气,找机会再算。


闻声,楚天谬转过头,那张完美得无法挑剔的脸,如同绽放出一朵冰莲,唇角的轻扬,顿时如凉风般拂去了叶雪飞心中的燥热。好听的声音缓缓响起:“我还以为这点小麻烦,你自己可以解决,所以便没有多事。”


操!不要用一脸无辜的表情,说出如此无耻的话好不好?!


如果可以,叶雪飞真的很想一拳揍烂这张脸。


这人真的是傻子?


还真是时而奸猾,时而愚傻,反正什么都是他对就是了。


一口气堵在叶雪飞心口怎么也下不去,正当她准备捍卫自己的尊严,甩开楚天谬召唤出金戈的时候,突然一股沁凉从两人相牵的手指间上迅速的蔓延过来,好似从深海带来的海浪,抚平了叶雪飞身外变得焦灼的灵气罩。


那股即青且金的光罩,从楚天谬身上蔓延到了她身上,瞬间两人都被笼罩在其中,那火海中的灼热也远离了叶雪飞。


身子,还在俯冲下降,也不知道是这火海深处实在是深不可测,还是因为他们在火海中下降的速度产生了错觉,事实上他们下降得并不那么快。


在叶雪飞感觉十分舒爽的时候,她已经觉得她可以在火海中遨游了。


终于解决了生命之危,叶雪飞眯起双眼,看向楚天谬,缝里冷芒乍现:“你到底是什么人?不仅身上有灵力在身,就连下了地府都一派淡然。”


她对楚天谬的身份实在是太好奇了,心中犹如猫爪般的难受。


“如今,即便是在这火海之中,你都能畅游无阻,这就是神荼、郁垒他们都做不到。”


如此质问,并未让楚天谬垮下俊脸,依然噙着清浅的笑容,目视前方:“只是身上宝贝多了些罢了。”


宝贝?


这个词,让叶雪飞眸前一亮。


可瞬即,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还真是一个完美得让人无法反驳的回答。”


修行之人,最忌讳的便是同行间的打探虚实。


叶雪飞不是菜鸟,既然楚天谬说了是身上宝贝起了作用,若是她继续追问下去,一来显得不礼貌,而来也代表了她对宝物的觊觎之心。


孤傲如她,又如何会弄得自己好似一见宝贝就走不动道的样子?


所以,无论楚天谬说的是真是假,她都不好再继续追问。


不过,楚天谬的回答也间接的承认了一点,那就是他确实是修行中人,而且道行匪浅。


楚天谬微笑不语的态度,让叶雪飞按耐心心底的疑惑,紧抿着双唇缓缓移开视线。


此时此刻,她把注意力从楚天谬的身上,移到了四周。


到底,这火海的底部到底有什么,返回人间的路在哪?


就在叶雪飞专心致志的想着脱身之法时,突然在一片火红的火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靠近。


这诡异的波动,并未惊扰到沉思的叶雪飞,却没有逃过楚天谬的眼睛。


“雪飞,似乎不对劲。”楚天谬掌中一用力,居然硬生生的止住了两人下降的身子,悬乎在凌空之中。


突然的停住,让叶雪飞转眸看向身边的男人,在他云淡风轻的脸上,她看到了一丝难查的凝重。


此刻,她没有再惊奇楚天谬是如何做到,让两人凌空而立,停留在下降途中。


她所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让楚天谬表现出如此紧张的神色。


清冽的眸光,缓缓打量四处,一分一寸都不成放过。


可是,四周除了火,还是火。


似乎,并未出现什么异常。


狐疑的视线,投向了身边的人。


楚天谬抿唇而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监视着我们,此刻它们也没有动了。”说完,他那两道英挺的剑眉,还轻蹙了一下。


看到这一幕,叶雪飞顿时觉得好像是在三伏天吃下一大支冰棍一样,从头爽到脚底板。


“没想到咱们楚三少也有怕的时候啊!哇咔咔咔咔~”夸张的笑声回荡在四周,可是,那双好似不屑的眸底,却一片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虽然楚天谬这个人让叶雪飞猜不透,可是他的本事还是值得信任的。


此刻,两人就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在未离开地府之前,他没有理


由害她。


所以,她选择相信楚天谬的直觉,相信他的话,尽管她并未发现什么。


“或许,是我感觉错了。”楚天谬的眸光落在叶雪飞的小脸上,那眼角微微上翘的大眼,笑得如月牙一般。


他并未对她这般无礼的笑声,而感到生气。


好似他猜透了她的心一般,只是出声随意的配合了一句。


叶雪飞眸光微闪,依旧带着嘲弄的声音讥讽:“当然。在这样的地方,除了我们两个自动跳下来的笨蛋之外还会有什么东西敢靠近?不怕灰飞烟灭么?”


叶雪飞的表情,让楚天谬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如此,那我们继续吧。”


话音落,本是停顿的身影,又如同从天际坠下的陨星,迅速的向火海底部冲去。


身后,本就肆掠的火海,突然涌动得更加的凶猛。


好似有什么东西躲藏在火海之中,向两人扑卷而来,却又保持着隐隐的距离。


正在俯冲的两人暗中对视一眼,眸底除了彼此的身影外,都还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那就是——


这火海之中,果然藏着某种东西。


妈的!说什么这深处藏着通往人间的路径,不会是阎王故意骗老子,想要让我长眠于此吧。


突然间,这火海中的诡异,让叶雪飞开始怀疑起阎王的目的来。


上一世,她是驱魔师,却并未与阎王正面打过交道。


唯一一次与阎王产生交集的,便是在她好不容易把一个鬼仙给困住的时候,阎王突然现身要带走那只鬼仙。


当时,阎王只是在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分影,可是那种与九幽地府同样的威压却让她至今难忘。


不过,当时那只鬼仙实在是作恶太多,沾染了无数无辜人命,所以叶雪飞并未妥协,而是当着阎王分影的面,震碎了鬼仙的鬼婴,让它永世不得超生,魂飞魄灭。


她记得,当时阎王眸光阴沉的看了她一眼后,便消失不见后来也没有来找她什么麻烦。


随着自己的转世重生,她认为这件事已经算是了解了。


现在想想,说不定让她跳入火海自寻死路,就是阎王为了报当初之仇。


堂堂地府阎王,居然小气吧啦的。


叶雪飞撇了撇双唇,心中已经认定自己被骗了。


不过,就是被骗了,她也不能就这样死在火山里,她非要打出一条出路,将阎王的地府给搅得个鸡飞狗跳,让他深深的记住自己叶雪飞的大名后再说。


思绪一转,一股强烈的斗志从叶雪飞心底喷涌而出。


甚至,就连她身边的楚天谬都感受到了这滔天的战意。


‘为什么……为什么这股不服输的战意,让我如此熟悉,又感觉如此心疼?’微微侧目,看向身边的少女,楚天谬的眸底再次出现迷茫之色。


“咦!快到底了!”眼中所及之处,出现了一些物体的轮廓,这让叶雪飞眸子一缩,失声叫了出来。


这一声,让楚天谬回过神来,也同时看向了前方那模糊的森林轮廓。


火海深处,竟然是一片森林?


交换眼神的两人,眸底都是一片浓浓的难以置信。


突然,正在此时,凌厉的破空之声突兀而出。


犹如一道道快如闪电的火刃一般,分别向两人要害袭来!


早就有所准备的两人,并未因此而惊慌,身子微动之间,轻松的避开那些火刃。


他们就想,那些藏于暗中的古怪东西,到底是想要干嘛?原来,是想等到他们在惊诧的一瞬间,趁其不备,灭杀这些闯入者。


果然,在他们看到火海底部的情景时露出震惊之色,那些古怪的东西觉得时机到了,所以发动了攻击。


虽然有所准备,避开了第一轮的攻击。


但是,这些隐于火海之物,所带的纵火之力,却让叶雪飞的眉头轻蹙起来。


她在火海深处,本就要依靠楚天谬来保持自己不受火焰侵蚀,不中火毒。若是真的斗起来,她根本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发挥绝对的战力。


“小心!”一声提醒,让叶雪飞下意识的侧移肩头,一个转身,自动落入了楚天谬的怀里,避开了火刃。


怀中多了一个自动投怀的娇躯,让楚天谬低下头,望向那个如今只到他胸口身高的少女,英挺的眉梢轻轻扬了一下。


两人相握的手,并未分开,反而因为刚才叶雪飞的躲避动作,变成了十指交握。


叶雪飞抬眸,清新淡雅的竹香笼罩着她,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楚天谬的五官轮廓更加硬朗好看,似乎任何一根线条稍微偏离,都会破坏了这种至美。


“喂,你这个罩子能不能抵御攻击?”心中暗赞一声漂亮,叶雪飞却在楚天谬怀里扬眉问道。


两人此时的模样,就好似在跳着交际舞一般,叶雪飞背靠在楚天谬怀中,两人单手交握,叶雪飞拿着弑神鞭的手,则处在戒备状态,而楚天谬空着的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却又好似覆在了叶雪飞的腰间。


四周,一片火海,烈火熊熊燃烧,被包裹在其中的两人,却没有一点事。


这一瞬的眼神交换,低声询问间,第二轮的火刃已经更加疯狂的向两人席卷过来。


楚天谬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快速搭上叶雪飞的腰间,两人身体紧贴,在火刃的空隙中,扭动着避开那些火刃的锋利,却又好似在表演一场双人舞一般。


“你说无数的矛尖撞击在盾牌上,结果会是什么?”躲避中,两人好似轻松写意,就连楚天谬回答叶雪飞的问题时,都带着轻松的感觉。


整个身躯几乎是被楚天谬带动躲避火刃的叶雪飞,也不甘示弱,手中的弑神鞭扬起,虚长的鞭影宛若游龙一般抽在那些火刃上,将其击得粉碎。“你的意思是说,即便能抵挡几次,若是火刃层出不穷,那么这防护罩也会破碎,没有了防护罩的保护,咱俩也只能被烧死在这里了。”


聪明!


楚天谬毫不吝啬的给了叶雪飞一个赞赏的眼神,四肢也配合着叶雪飞的动作闪避着,为她创造出鞭的时机。


两人的配合,默契得毫不生涩,根本就不像是两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


火海环绕之间,两人如舞蹈般与那藏在火海中的某物对抗着,绚丽而绝艳。身影缓缓旋转下降,眼看着离底部越来越近,那些躲在火海中的东西仿佛也更加的急躁起来,发动的攻击更加的猛烈,火刃像不要钱似的洒了出来。


“卧槽!”望着满天火刃如雨水一般蜂拥而至,叶雪飞都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将她紧紧护在怀中的楚天谬更是皱起了好看的眉头,那样子,简直可以让全天下的女人都为之心碎。


“金戈出来救驾!”一声疾呼,金光一现


,龙吟声响彻这亘古便存在的神秘之地中。


巨大而带着些虚幻的龙身出现,盘在两人身周,龙身挡住了那些飞来的火刃。


金系神龙!


楚天谬在金戈出现的瞬间,眸子倏地一缩,震惊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而金戈在看到楚天谬的时候,那张永远不会忘记的脸,也让他一愣,却又隐晦的收敛了眸光,好似没有看到这个人一般。


火刃撞击在金戈身上,化为一朵火花后便消失不见。


“好样的!金戈。”见此一幕,叶雪飞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昂——


婉转的龙吟,好似在回答叶雪飞的话。


“去!将那些躲在火里见不得人的东西都给老子揪出来!”叶雪飞潇洒豪气的双指向前一指,金戈便如同世上最听话的宠物一般,扑向了前方,金光灿灿的龙身在火海中若隐若现。


嗷嗷嗷——


火海开始变得不规律的抖动起来,那藏匿之物似乎与金戈纠缠在了一起,不断发出刺耳又诡异的叫唤声。


龙吟的中气十足,让叶雪飞分外的得意,不由得向楚天谬挑了挑眉梢,那表情中所传达的意思似乎是,‘怎么样?老子的金龙不错吧。世界上也不是只有你一人有宝物,有底牌。’


这般模样,却只换来楚天谬的无奈浅笑。


事实上,叶雪飞并不是这般轻浮之人,动不动的就为了意气而翻出自己底牌。


这次呼唤金戈出现,一来是她此刻无法进行有效反扑,二来在过程中,虽然她对楚天谬的身份心存疑虑,可是却也生出了几分战斗情谊,再者,就是她的小小迷惑。


若是注定两人以后会成为敌人,那么如今在他心中种下一颗自己狂妄自大的种子也不错。


带着这些拐弯抹角的小心思,叶雪飞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得意起来。


金戈的出现,似乎吸引了那些鬼东西的注意,让两个人轻松下降,脚下的森林也越发清晰的出现在他们眼中。


越是靠近,看得越清晰,两人眸底的震惊之色便越重。


那些森林若是从轮廓来看,和外界的原始森林并无不同。可是,这森林里,无论是树木,花草还是石头、泥土这些都是通体晶莹血红,在那琉璃般的外表下,仿佛有着火焰在涌动。


这画面,无疑是妖冶绝美的,却也是诡异难测的。


昂——


龙影闪过,金戈的龙首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在它巨大的口中,还叼着一个样子恶心的怪物。


“呃,这是什么玩意?”任凭叶雪飞前世今生都见过不少长相奇特的妖魔鬼怪,但是在看清楚金戈口中之物时,还是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可以想象么?一个人类头部骷髅加上软体动物的结合体。


那怪物被金戈一脸嫌弃的叼着,下颌还不断的张合,发出古怪的声音,头部以下的软体一节一节的还在不断蠕动,每一节的结合处,随着它的动作而分泌出红色的黏液,不时滴落在火海之中,燃起一朵火焰之花。


这怪物同样,血色琉璃一般,身体里布满火焰,难怪能隐藏在火海之中难被发现。


“这或许就是这火中世界的生物。”楚天谬浩瀚如星辰的眸底,被染上了一层妖冶血红的氤氲,凝视这那怪物轻声的说出自己的判断。


“火中世界……”叶雪飞若有所思的重复楚天谬的话,眸光从那怪物身上移到了越来越近的红色森林之中。


呲——


一声高频的尖锐叫声,打断了叶雪飞的思绪。


她抬头与楚天谬一起望向声音的发源处,原来竟然是来自金戈口中的那只怪物。


很快,他们便发现,越是接近森林,这怪物便越是挣扎,身上的黏液也滴落得越来越大,那骷髅一样的脸,仿佛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好奇怪,这东西好像害怕这里。”


轰——


叶雪飞话音刚落,金戈口里的怪物便突然爆炸变成了一团火焰,消失在四周。


这突兀的一下,让金戈的胡须都烧了起来,好在它本就是灵魂之体,瞬间又恢复了原样。只是那金色而虚幻的身影变得有些黯淡。


“金戈你先回去休息。”这一点自然落入了叶雪飞的眼中,金戈是她目前的王牌,怎能不好好保护。


昂——


伴随着一声龙吟,金戈的身影逐渐变小,最后成为一道金光飞入了叶雪飞的眉心消失不见。


砰!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两人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


终于,他们来到了火山的底部。


楚天谬扬起下巴,望着头顶的火海,沉吟道:“这里似乎自成天地,那些怪物无法靠近这里,否则将会毁灭。”


被他提醒,叶雪飞突然也反应过来,在这片诡异的森林之中,似乎熊熊火海只存在于头顶上方,此刻在她的四周并无火焰。


在她思索之间,并未发现那原本附着在自己身上的既青且金的光罩在慢慢褪去,顺着两人交握的指间又回到了楚天谬的身上。


她更未发现,在那光芒消失之后,楚天谬俊美的脸上一闪而过的灰白之色,就连那双眼眸之中都出现了点疲惫过度的萎靡。


“咦?怎么!”等叶雪飞发现光罩不见时,依旧舒适的温度,让她不禁松开了楚天谬的手,抬起来,放在自己眼前打量。


而手中突然的一空,却让楚天谬的心底突兀的升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这里的温度居然和外界一样!”叶雪飞放下手,清冽的眸底带着一丝欣喜转身看向楚天谬。


当然,她不期待楚天谬的回应。对方能撤走防护罩,那说明也是先她一步感觉到四周的情况后,才做出的举动。


她这一句话,纯粹就是惊诧此地的神奇罢了。


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楚天谬笑道:“既然来了,咱们不妨继续往里面走走,看看还会遇到什么。说不定,那返回阳间的路,便在这片森林之中。”


“嗯。”叶雪飞重重的点头,对于楚天谬的这句话,她没有任何的异议。


无论是不是阎王耍她,总要去看看,亲自去找找,若是真的没有离开地府的路,她再想办法去找阎王麻烦不迟!


心中这般想着,叶雪飞的眸底隐晦的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只是……想到身边被自己连累的楚天谬,她的冷眸里飞快闪过一丝内疚,却装作戏谑的笑道:“你说你本来可以安安稳稳的返回人间,却又要作死的陪着我下来,如今可后悔。”


原本,她猜测楚天谬的脸上会出现一丝无奈之意。


可是,却没想到回应她的却是楚天谬如沐春风的笑容:“这样的景致,常人可是没有福份欣赏的,我对这火山深处的世界,可是好奇得很呐。”


说完,他竟然迈着步子,当先向前走去。


“喂!要走也是我走前面!”叶雪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大力一扯,将他拉扯到自己身后,桀骜的眸光轻轻一瞟,手持弑神鞭向前走去。


手腕上的触感还未消失,楚天谬望着少女那倔犟的背影,由心的升出了一丝温和之极的笑意。


叶雪飞小心警惕着四周,并未察觉到身后之人眼神的变化。


经历了刚才那种火中生物之后,她可不敢保证,在这片看似诡异寂静的琉璃森林里,会不会还藏着什么稀奇古怪的生物。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竹香,让叶雪飞的神经稍松。


“我在想,为何从古至今没有谁来过此。”楚天谬并肩与叶雪飞走着,却突兀的冒出一句话。!


叶雪飞脚下步伐一顿,转眸看向他,对上那双纯净的星眸,心中也开始思索起来。


是啊……,虽然说这火山底部十分诡异,但是就凭那些藏匿在火中的怪物,似乎并不能阻挡那些大神的脚步,为什么他们都对此敬而远之呢?


神荼骗她?


这一点,完全没有必要。


既然阎王要她从这里离开地府,那么神荼就没有必要故意编造一个故事来骗她。


抿了抿唇,叶雪飞那双好似冰凌的眸底,折射出桀骜之光:“要么,就是这里被当做是禁地,满天神佛不会靠近这里。要么,就是在这里隐藏着更大的危险,我们现在还未遇见。”


“你觉得是哪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楚天谬的眸光闪动,语气依旧平静,完全感受不到他为此刻难以预知的处境而担心。


“不知道。”叶雪飞干净利落的回答。


之后,她没有再犹豫,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脚下没有丝毫停顿的步伐,让楚天谬眸底染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起来。


没有再耽误,他快速的跟上了少女的脚步。


叶雪飞再心中暗叹楚天谬的镇定自若时,后者又何尝没有在心中称赞前者的勇气呢?无论是面对何种情况,不管她是冷峭面对,还是插科打诨的耍无赖,在她身上都从未缺乏一往直前的勇气,天地都无法令其屈服的傲气。


这份傲骨,即便是他,都无法不动容。


两道纯白的身影,在如血色琉璃的世界中穿梭而行。四周的寂静,让人会下意识的认为,这里没有生物。


可是,刚刚经历了火海怪物的两人,却觉得这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真正的危险恐怕还在前面等着他们。


如血般的苍天大树,渐渐落于两人身后。


前方没有道路,依然是成片如海的血红森林。


两人渐渐被淹没在这血色海洋之中,向森林深处而去。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森林里,就连方向都很难掌握。


“不能这样继续走下去。”叶雪飞的脚步突然一顿,望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景色,轻蹙眉头抿唇而道。


楚天谬停在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同样望去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森林,心中赞同叶雪飞的话。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他们不饿死也会累死。


而且,还有潜伏在暗中的危险依旧在威胁着他们。


谁能预知,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从未见过在火海中而生的庞然大物,就会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前,阻挡他们的去路?


那接下来怎么办?


分头行动么?那无疑是送死。


在陌生诡异的地方,两人的只有聚在一起,相互掩护,才可能有逃离的机会。


可是,若是不分开,又要如何在茫茫林海之中,找到离开地府返回人间的道路线索?


“该死的!这个地方连个动物都没有,就是想要逼问出路在哪,都不可能。”心底升出一丝烦躁,让叶雪飞一脚踢碎了脚尖前的石块。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楚天谬轻声安慰,脚下双脚轻碰,整个人如鸿羽般飘起,直接冲向了树冠的方向。


叶雪飞仰起头,顺着他不断的升高,移动着视线,眼见楚天谬的身影越来越接近树冠时,却发现他身形突然一顿,整个人好似撞到了什么硬物一般,反弹而下。


清冽的眸子一缩,叶雪飞脚下一蹬,激起红色泥土轻扬,身子如炮弹一般弹入半空中,长鞭一甩,灵活的缠住楚天谬的腰间,将他仓惶落下的身影稳住。


两人之间一绳相牵,缓缓落地。


等到重新站在地面上后,叶雪飞看着两人此刻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如今我们两人还真是名符其实的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楚天谬低头看向系紧腰间的金色长鞭,也不由得泛出苦笑,只是那苦涩的深处居然藏着一丝连他都不成察觉的甜蜜笑意。


叶雪飞手腕一动,系在楚天谬腰间的长鞭一松,翻卷回来,乖乖的落在她手中:“上面是什么情况?”


听到询问,楚天谬抬头望向火烧般的天空:“树冠上,好像有一层结界包裹,只能入不能出。我刚一靠近,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反弹了下来,什么也没看清楚。”


他的原意是想站到树冠上去看看森林的尽头到底是什么,却没想到什么都还没看见,便被诡异的力量弹落。


“只能入不能出?”听到其中的关键词,叶雪飞的眉头也紧蹙起来。


这种感觉,仿若掉入了笼中的鸟一般,让人感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绝望感。


“不能远眺,那么用灵识探路呢?”修行之人,都会有灵识,只是根据能力强弱,而灵识释放远近不一罢了。


说完这句话,叶雪飞就用火辣辣的眼神看向了楚天谬。


后者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不禁问道:“你这般看着我,好似要吃了我一样。”


“呸!谁要吃你?”叶雪飞朝着地面狠啐了一声,才讪讪的道:“我的灵识目前只能释放周围百米的距离,没啥用,你试试你的吧。”


说话间,那语气中流露出羡慕和忿恨。若是她当初的功力尚存,又或者说她纳灵丸里的灵气已经全部转化为液体了的话,她又何必请楚天谬出手?


谁让她看不透他的深浅,但他的实力比目前的自己强,那是毋庸置疑的。


叶雪飞此刻咬牙切齿的样子,落在楚天谬的眼中,却变得无比的可爱,让他差点忍俊不住。


不过,他也了解了叶雪飞的一些脾气,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跟她探讨下去。而是向前一步,按照她说的那般,释放出自己的灵识,查探前方到底该往哪里走。


楚天谬的


灵识到底有多强大,叶雪飞察觉不到。


不过,有了灵识的带路,两人倒是比起之前的横冲直撞要好得多了。


有了如此高效便捷的方式赶路,叶雪飞不由得在心中感叹,有时候在普通人生活在呆久了,真的会忘记一些能力。难怪前世,自己的师父就严谨自己接触太多普通人的生活。


只是……


突然间,她的眸光落在了前方领路的楚天谬身上。


她没有立即想到灵识,是因为她脑筋一时迟钝,忘记了。他呢?他也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么?


而且,她隐隐有一种感觉,就是在进入这火底之中后,楚天谬似乎就收敛起了自己的锋芒,反而让她来出谋划策似的感觉。


“怎么了?”似乎是感觉到身后的打量,楚天谬停下转身,带着淡淡疑惑看向她。


“没什么。”叶雪飞赶紧摇头,收敛心神。


这个时候,不管楚天谬的用意如何,她都没有必要继续深想下去,尽快离开这里,是最要紧的事。


一想到叶芝岚回到家中,久等自己未归时着急的模样,叶雪飞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许多。


没有得到有效的回答,楚天谬也不追问,依旧带着云淡风轻的样子,在前方带路。


不一会,两人就出现在血色琉璃森林的尽头。


“居然是悬崖!”叶雪飞脚下的山壁,如刀削斧阔一般垂直向下,万丈之下,依旧是一片茫茫火海,那火光,即便远隔万丈也能让人感到炙热。


“对面有个山洞。”楚天谬并未看向脚下,而是看向悬崖对面,那造型奇怪,宛若长蛇的山峦,在他的正对面,是一个漆黑的洞口。


叶雪飞抬眸,看向那洞口,秀眉轻蹙,抿唇沉吟:“难道那里就是出口?”


可惜,在她身边的楚天谬也不能回答她这个疑问。


“洞口还有东西。”楚天谬双眸微眯,再次提醒道。


被他提醒的叶雪飞,眸光稍移,很轻易的便看到了挂在洞口树枝上一串如果糖葫芦般垂直落下的血红色圆形果实。


“那是什么?”叶雪飞皱眉,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是菩提血泪!’脑海里,突然响起金戈激动的声音。


这份激动甚至都让叶雪飞的意识海颤抖起来。


菩提血泪?


叶雪飞心中依旧陌生。她知道菩提树有菩提子,菩提乳液,菩提心三宝,却从未听过佛经中只在传说中存在的菩提树还有什么血泪。


似乎感受到了叶雪飞心中的疑惑,金戈激动的解释:‘主人,菩提血泪与菩提树并无关系,只是因为它外形很像菩提子而得名。菩提血泪对灵魂体的能量修复有着很大的作用,正是此时吾最需要的。’


原来如此。


叶雪飞眸光微闪,心中已经明白了金戈为什么这么激动。


“我们要想办法过去。”叶雪飞心中略微沉吟,便开口向楚天谬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无论是为了金戈取得菩提血泪,还是查探那洞口是否是通向人间之路,他们都必须要过去。


可是,问题是,要如何过去?


脚下万丈深渊,火海一片,除了凌空虚渡,完全没有办法前行。


突然,叶雪飞在思索中,并未得到楚天谬的回应,她转眸看向他,却发现后者眸光凝重的看着脚下崖底的火海,完美的唇都被他紧抿成线。


“下面有什么?”叶雪飞自然不会蠢得以为楚天谬在欣赏景色。


好看的眉轻蹙,楚天谬声音第一次略沉起来:“我感觉在这下面,藏匿着一道十分难对付的力量。”


我擦!不是吧!又要打怪!


叶雪飞的小脸,略苦的错愕了一下。


第七十九章盘古之肠,盔甲残片


万丈悬崖下,崖壁笔直如刀削。


抬头是悬空燃烧的火海,崖下同样也是一片汹涌翻腾的火海。


这一方天地,仿佛是被横空劈开一般,出现了这片空间。


对面,便是那疑是通往人间道路的地方,黑乎乎的洞口,成为了这里除了赤红之外的第二种颜色。


可是,要到达洞口前,就必须要渡过脚下这片火海。


如何过去,这是一个问题。


叶雪飞苦思对策之际,却又听到楚天谬凝重的低喃,瞬间就将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火海之下。


“你感觉到了什么?”叶雪飞戒备的注意着四周,当然,重点关注脚下。


连楚天谬都觉得难对付的家伙,现在的她也绝对不是对手。


楚天谬双唇紧抿成线,倾世俊美的五官变得几分冷峭,浓密的眉轻轻蹙起:“我感觉到有一股很古老的力量,正在这下面沉睡,如果它醒过来,恐怕我们很难脱身。”


“那我们就不要吵醒它。”


叶雪飞紧接的话,让楚天谬侧目,深邃而浩瀚的眸光有些诧异。


那神情,似乎在询问叶雪飞,如何不吵醒它?


叶雪飞清冽的眸光微凝,遥望着对面那黑色的洞口,她心中的直觉告诉她,那里就是他们寻找之地,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过去。


“能不能凌空飞过去?”这样的话,应该不会惊扰到崖下火海里的某物吧。叶雪飞提出自己的建议。


以她现在的能力,目测这火海的宽度,即便是把穿云步发挥到极致,恐怕也无法跳过去,只能依仗楚天谬。


她不是没有想过让金戈将他们驮过去,可是如今的金戈只是灵魂体,想要托起两个人,横空虚渡这火海之上,恐怕不行。


楚天谬认真的计算了距离,在叶雪飞殷切的眼神中,缓缓摇头:“恐怕不行,跨越太大,我一个人还勉强可以试试,若是带上你,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是叶雪飞却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她并未感到意外,只是垂眸沉吟了一下后,突然开口:“既然如此,你便先自己过去。”


楚天谬不解的看向她。


那深思的眼神,将叶雪飞打量得头皮发麻:“咳咳,别这样看着我,我还没那么大的英雄情怀,就这样放弃自己的性命。我是希望你先过去,然后再……”


叶雪飞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虽然惊险,却似乎有一试的可能。


将手中的弑神鞭递给楚天谬,叶雪飞眸底闪过一丝坚定。


垂眸望着手中金灿灿的弑神鞭,楚天谬缓缓握紧:“你可知道,若是稍一失手,你就会掉下这火海之中,灰飞烟灭。”


叶雪飞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反正不试一下,留在这里也只能等死。”


望着她的样子,楚天谬突然笑了起来:“你倒是将生死看得很淡,是因为你已经死过一次?”


这话,让叶雪飞嘴角不羁的笑容突然一凝,玩世不恭的神情缓缓收敛。她知道,楚天谬听到了她之前和神荼、郁垒两位大神的对话,知道了自己转世重生之事。


之前,他一直没有提起,她又面临危机,所以就故作不知。


可是现在,他突然提起,这是什么意思?


“别紧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我也会守口如瓶。”就在叶雪飞正在思索楚天谬的用意时,他又补充了一句,让叶雪飞更加的狐疑起来。


她打量他半晌,舌尖撮着牙花,突然笑了起来:“你在我把性命押在你身上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就只是为了告诉我,我有把柄落在了你的手上?”


“这样,不是让你更放心么?”楚天谬却坦然的笑了起来,绝美的笑容似乎可以净化一切邪恶。


很难想象,这样的笑容会出现在一个男子身上。!


叶雪飞一怔,却突然明白了楚天谬的真正用意。


他说出这件事,不是为了要威胁她什么,而是让她真的放下将性命交予他手中。因为,他认可了她这个朋友,不管是现在还是出去以后,都会为她保守这个秘密。


他用坦诚,证明自己对叶雪飞并无算计。


想明白整个经过之后,叶雪飞神色颇为复杂的看向楚天谬,顷刻后,低声说了句:“多谢。”


多谢他的善解人意,解除了她心底隐藏得连自己都差点忽略的担忧。


要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一个刚刚认识不久之人的身上,又谈何容易?


楚天谬勾起清浅的笑容,淡然的眸光从叶雪飞身上移到了火海下方:“那家伙的气息很平稳,只要我们小心,应该不会弄醒它。你也就不用担心,自己在它手中走不过一招了。”


咳咳……


似乎被戳穿了自己心中的担忧,叶雪飞尴尬的避开眼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我可不是怕打怪,越级挑战这种事也不是没干过。但是,也不能太夸张,让我一个小虾米去对付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岁的老妖怪,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所以嘛,能避则避,等老子哪一天修为大成了,会来找回场子的。”


这番解释,好像自我说服一般,让叶雪飞脸上的尴尬之色渐渐消失。


含笑欣赏这叶雪飞自我安慰的样子,楚天谬心中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女十分的可爱。


“喂~!”雪白的小手,伸出五指在面前一晃,召唤回了楚天谬的心神。


“关键时刻,你还分神?我告诉你,等一会你千万别掉链子,否则我做鬼都不放过你!”叶雪飞呲牙咧嘴的威胁了一番。


可是,她却不知道,她这番动作落在楚天谬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狰狞之意,反而感觉越发的可爱。


楚天谬垂下眸光,遮掩心中的微动,淡然自若的声音飘出:“放心,我不死,你不死。”


认真的表情,止住了叶雪飞所有的话。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退后了两步,留给楚天谬足够的施展空间。


楚天谬看了叶雪飞一眼,缓步走到崖壁边缘,脚下的碎石落入下面的火海之中,激不起星点浪花。


深深的提了口气,望向对岸,楚天谬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等叶雪飞再寻到他的身影时,他整个人已经在半空中,以极快的速度向对岸掠过,在他身后拉出一窜虚影。


清冽的眸底,紧张的盯住那道白色身影,生怕他在半途中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掉落下去。


眼看着离对岸越来越近,叶雪飞的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尖上。


还差最后两步……还差最后一步……


叶雪飞在心中默数着,透彻的眸底倒映着楚天谬飘逸的身形。


最后一步!


再迈出一步,楚天谬就能踏在对岸上。


突然,变故突生,楚天谬的身形好像突然下坠,似乎有巨大的力量在拉着他向下落去。


这一幕,让叶雪飞倏地眸子一缩,双手捏紧,指甲都深陷入了掌心之中。


此时此刻,她无能为力,只能靠楚天谬一人渡过难关。


楚天谬的身形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一拉,整个人下沉一半,只有上半截身子露在山崖之上。


电光火石之间,他手中一直拿着的弑神鞭用力挥出,鞭影闪过,如同蛟龙一般伸展开来,缠住了对岸上一块凸起的石块。


鞭子的力量,暂时止住了楚天谬的下降趋势,他趁机用力一拉,借助这股力量,重新腾入空中,凌空旋转360°,一个漂亮的原地回旋,让他安稳的落在了对面的山崖上。


呼——


惊险的一幕,让叶雪飞看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见到楚天谬安全,她才重重的出了口气。


楚天谬收回鞭子,站在崖前,对着叶雪飞双手比划了一番。


第一遍,叶雪飞并未明白他的意思。


等第二遍时,叶雪飞便明白了。楚天谬是想告诉她,在靠近对面的地方,有一股自然的力量阻止外来者的靠近,让她小心。


明白之后,叶雪飞心中更加谨慎。


没想到这诡异之地,处处暗藏杀机。


好在这一路上,他们的运气爆棚,并未出现什么太过于惊险的情况。


楚天谬已经安全到达了对面,接下来便是叶雪飞。


以叶雪飞此刻的能力,就算使出了吃奶的劲,也只能飞跃一半,而剩下的一半路程,她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楚天谬身上了。


叶雪飞向后倒退,她的穿云步虽然练到顶点,可以达到缩地成寸的效果,但是却不像楚天谬的那般飘逸,她要想发挥到极致,还需要一段类似于助跑的过程。


一直退到森林边上,叶雪飞将纳灵丸中存放的灵气缓缓释放出来,顺着双腿的经脉流入双足之中。


准备好后,她眺望楚天谬的方向,只见他轻点颌首。


眸光凌厉的一闪,脚下穿云步使出,叶雪飞的身影如狂风吹过一般,向悬崖边上冲去,她的速度,让脚下带起了一串碎石飞起,受力落到一旁。


巨大的力量,让她腾空而起,利用脚下穿云步的冲力,向对岸飞去。


半空中,叶雪飞的身形没有像楚天谬的那般飘逸写意,好似在凌空奔跑一般,没有半点的修饰。


她提起灵力,尽量让自己身体变轻,使得惯性的作用更持久一些,让她能更加接近对岸。


瞬间,叶雪飞就在炙热的空气中,飞渡了一半的距离。


就在她咬着牙,想要更进一步时,却突然感到身体中的力量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下落去。


危急关头,金色鞭影闪过,缠住她的腰间,用力一扯,从弑神鞭上传来一股巨力,将她重新抛入空中,身体失重的在半空中转了个圈,那股滋味晕眩得不太好受,却也让叶雪飞心中松了口气。


腰上的鞭子,将叶雪飞缠绕着,向楚天谬的方向而去。


若是远远望去,恐怕会有人以为这是在放风筝。


叶雪飞调整身形,如鸟儿一样在空中展开四肢,减缓阻力,望向山崖上拉回自己的楚天谬。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叶雪飞身子猛地往下一沉,那种感觉,就好像双肩上突然多出了一座大山,直接压住自己往下落去。


这时,叶雪飞才体会到刚才楚天谬遭遇了什么。


若不是他眼疾手快,即使用鞭子缠住石块,恐怕早已经掉入万丈悬崖之中,湮灭在火海里。


重力下,向上的拉扯,让叶雪飞的骨头如挤压一般疼痛。


她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吭声,最终在楚天谬的帮助下,落在了崖顶,扑入了一个带着清淡竹香的温暖怀抱。


砰——


鼻尖撞在结实的胸膛上,酸胀得发疼,差点没让叶雪飞飙出眼泪。


靠!


心中咒骂一句,叶雪飞离开楚天谬的怀抱,虽然鼻尖缠绕的竹香,让她有些念念不舍。


“疼死了。”叶雪飞抬手揉着被撞得发红的鼻尖,瞪了楚天谬一眼。


“是你自己扑进来的。”楚天谬无辜的摊手,顺便将弑神鞭交还到她手中。


这句老实话,再次换来叶雪飞的一瞪,抓住弑神鞭,叶雪飞的视线就立马从楚天谬身上移开,落到了黑洞旁的菩提血泪上。


啧啧~!


这可是好东西,如果金戈服下之后,能恢复一定的能力,对她来说也是有着极大好处的。


心中思量着,叶雪飞向那血色琉璃般的藤蔓走去,眼睛垂涎的直勾勾盯着一串串好似泪珠儿一样的菩提血泪。


“想要?”楚天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顿时,让叶雪飞戒备的转身,警惕的看着他,心中暗道:莫不是这厮也认出了这菩提血泪,也想占为己有?


心中正这般想着,楚天谬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确认了猜测。


“菩提血泪,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听到某人准确无误的叫出了菩提血泪的名字,叶雪飞心中一沉,眸带威胁的看向他:“你想要?”


楚天谬将平静的眸光缓缓移到她身上,并未立即回答。


这个时候和他硬拼,显然讨不到好处。可是这菩提血泪我是在必得!


叶雪飞心中一边盘算,眼角的余光落到那一串娇艳欲滴的菩提血泪上,快速的打量。


总共二十四颗……


眸子一转,叶雪飞就咧唇笑了起来:“见者有份,咱们一人一半,平分如何?”虽然心中有些惋惜,觉得少了一半的菩提血泪,对金戈的恢复定然减缓了不少,但是她也没有办法。


小脸上,闪过肉疼的表情,却让楚天谬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菩提血泪虽然是好东西,可是对我来说并无太大作用,反倒是对你那条金龙帮助不小。”


叶雪飞眸中一亮:“这么说你不需要啦!”


笑靥如花的样子,落在楚天谬的眸底,顿时深邃星眸中笑意蔓延,微笑着点了点头。


“够义气!”叶雪飞毫不吝啬的向他伸出一个大拇指。


她自然是觉得楚天谬是看出了菩提血泪对金戈的作用,才拱手相让。否则这样的天材地宝被遇见,就算没用,收藏起来也是好的吧,万一将来用的上呢。


楚天谬保持着云淡风轻的笑容,眉头却轻蹙起来:“只是,这菩提血泪摘下来只能存放在玉盒之中,否则半个小时之后,就会化为乌有。”


玉盒?


显然,此时的两人身上都没有。


叶雪飞沉吟片刻,咬了咬牙:“没事,等摘下来,就立即让金戈服用。”


“如此,若是接下来的路遇到什么危险,你就不能召唤金龙来抵御了。”楚天谬好心的提醒。


叶雪飞嘴角一抽,不羁的气息再次蔓延:“怕什么?老子也不是吓大的,大不了就拿这几两肉给他们拼了。”


豪言壮语一放,还未等楚天谬感受到她的英雌情怀,就见她‘嘿嘿’一笑,谄媚的勾起他的手臂:“再说,不是还有你嘛。你如此深不可测的高手,又岂能在遇到危险是,弃我于不顾?这是有违江湖道义的。”


这副献殷勤的样子,让楚天谬差点忍俊不住,颇为无奈的道:“你放心便是。”


得到这句保证,叶雪飞心中顿时大定:“楚三少就是楚三少,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叶雪飞恭维的样子,让楚天谬哑然失笑,想起她之前的话,便道:“我不过是一个傻子。”


“靠!谁敢说你是傻子,那他才是傻子!”某女义愤填膺的样子,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几次三番的追问别人是不是傻子。


“动手吧。”楚天谬摇头失笑。


叶雪飞点点头,伸手向那一串血泪般的果实摘取。


咔嚓!


清脆的声音,就好像是玻璃碎裂一般。


光泽如琉璃的枝子被叶雪飞折断,血红如泪的菩提血泪,已经被她拿在了手中,散发这妖冶的光芒。


“到手了。”如此轻而易举的拿到菩提血泪,就连叶雪飞都忍不住小小的激动了一把。


可是,她话音未散,便异变突起。


轰轰轰——


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传来,如同地震一般,山崖颤抖,让两人很难站稳脚。


一个趔趄,叶雪飞一头栽进了楚天谬的怀里,后者也步伐不稳的向后退去,直接撞向了身后的山壁。


好在,叶雪飞撞过去的时候,他就下意识的搂紧了她,没有让她的身子甩出去,落入万丈下的火海中。


“发生了什么!”叶雪飞手里拿着菩提血泪,抬起头,顾不上被撞得发疼的额头,急忙问道。


“是那家伙醒了。”楚天谬的双眉皱得很近,如玉的脸色也顿时难看起来。


不会吧!叶雪飞在心中叫苦。


“怎么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这个时候醒来?”叶雪飞咬牙切齿的恨道。


大地还在颤动,楚天谬搂住叶雪飞,靠着山壁稳定身形,眸光因为后者的话,落到了挤在两人怀中的那株菩提血泪上:“恐怕,这菩提血泪是它的食物。我们擅自摘下,才把它惊醒了。”


靠~之!


叶雪飞对楚天谬的推断没有怀疑。就算不中,也相差不到那去。


最主要的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在那怪物出来前脱身。


怎么办?前无去路,后面就只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通向阳间的洞口。


呱呱——


突然,一声稚嫩如同婴儿的叫声,从万丈之下传来。


瞬间,就让两人的身子僵住。


“这声音……”叶雪飞绝不会认为,在火海里住着的是一个婴儿。


“上古传说中,有一凶兽,存在于洪荒之前,叫声如同婴儿啼哭。”楚天谬面色沉重的道。


“故称为九婴。”叶雪飞自动的接下了后面的话。


只是,当‘九婴’二字出口时,两人的脸色都骤然一变。


呱呱——!


嚎——!


火海翻涌,倏地,一个庞然大物冲了出来,宛若蛟龙,却分有九头,对天长鸣,发出的正是‘呱呱’如婴儿的啼哭声。


九头狰狞无比,眸露凶光,残忍嗜杀。


九头相互缠绕,好似巨蟒一般,十八只眼睛,似乎在寻找这什么。当它看到那光秃秃的枝头时,又是一阵长鸣,那声音中有止不住的愤怒。


九个头,伸出了悬崖,这仅仅是它庞大身躯的一部分,那压力和巨大的阴影,却将紧靠在山壁下两道渺小的白色人影给笼罩在其中。


完了!真的是九婴!


叶雪飞心中叫苦,暗道自己的运气怎么那么好,居然能碰上这种不死不灭的鬼东西。


相传,九婴生于天地初分之时,当时天地灵气厚若实质。这只九命老妖于深山大泽之中,阴阳之元气氤氲交错,化身而出,乃是九头蛇身,自号九婴。


一头,即一命。更可怕的是,因为是天地直接产生,无魂无魄,身体强横异常,本就为不死之身,又有九条命,只要一命尚在,采集天地间的灵气就能恢复。


跟这样的老怪对打,岂不是找死么?


她可没有后羿的本事,能够有射日弓,九箭齐发,同时取了九婴的九条命。


放弃手中的菩提血泪?恐怕这个老怪也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还与不还,他们都会死在这。


“快走!”楚天谬突然惊呼,抓住叶雪飞的手腕,就冲入了黑漆漆的洞口之中。


两人的身影刚刚扑入洞口,身后九婴的九个巨头,就向后一缩,九口齐张,喷吐出一道道毒焰,一股股浊流,交织成一张凶险的水火网,想要将两人给抓回来。


巨网俯冲过去,直接撞在刚才两人靠着的山壁上。


好在两人动作快,先一步闪身钻入洞中。


身后毒焰和浊水的恶臭,铺面而来,令人作呕。火光映照进来,打在黑洞之中,将两人的身影变得清晰起来,也让黑洞内壁中的痕迹忽明忽暗。


“盘古之肠!”楚天谬失神叫道。


却还未等叶雪飞来得及提问,就拉着她迅速向黑洞里跑了进去。


只是,他的脚步变得更加快速起来,好像确定里面没有危险一般。


“喂!”叶雪飞被他拉着一直跑,渐渐的,两人的身影又被吞没在黑暗之中。


洞外,水火网扑在洞壁上,却被洞壁发出一道金芒挡住。


那金芒中,仿佛蕴含着天地间至强的威压,可以杀声灭佛的水火网顿时就消弭干净。


呱呱——!


九婴的九个巨头不甘的朝天怒吼了一声,却又畏惧那蜿蜒如蛇的黑洞,缓缓的降落了下去。


“什么叫盘古之肠?”后面已经察觉不到危险的气息,叶雪飞甩掉楚天谬的手,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


楚天谬也停了下来,掏出身上揣着的火机,‘啪嗒’一声,小小的火苗跳动着,发出淡淡橙色的光晕,驱散了两人脸上的黑暗。


楚天谬手里拿着精致的限量版火机,缓缓移动着火苗,让火光落在四周的洞壁上。


这时,叶雪飞也缓缓站直身子,跟着楚天谬手中的火苗移动视线。


洞壁中,晶莹剔透,仿若是钟乳石般,上面有着淡淡的折痕,十分的柔软,并不像人工开凿的痕迹。


“还记不记得,在外面我们看着这个山洞,像什么?”楚天谬突然将火机移到两人之间,让摇曳的火光映照在两人脸上。


像什么?


对了!


叶雪飞突然想起什么,并未马上回答楚天谬的话,而是把婴口夺食抢来的菩提血泪放在手上,心中对金戈道:‘金戈,赶快把菩提血泪吃了,否则咱们可就白费功夫了。’


似回应叶雪飞的话一般,她手掌上摊着的菩提血泪突然金光一闪,就消失在她手上,化为一道红流,射入了她的眉心。


红流末了,让叶雪飞的身子都跟着轻晃了一下,小脸上也泛红的闪了闪。


楚天谬沉默的看着这一幕,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虽然是金龙在服用菩提血泪,可是你是金龙之主,你的灵魂也会受益不少,待它完全消化其中的能量后,你的灵魂也能更加的凝炼,对你今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你倒是知道得不少。”与楚天谬相处越久,叶雪飞就越觉得这个人就像是一本会走会跑的百科全书一般,基本上很多东西他都知道,可是表面上却看不出丝毫端倪。


“略懂一二罢了。”楚天谬谦虚的浅笑,即便是在这般逃命的狼狈之下,都不损他的绝代风华。


装什么大尾巴狼?


叶雪飞在心中吐槽一声。


倏地,她脸色一正,问道:“现在该说说盘古之肠的事了。”她并未忘记刚才楚天谬的问话。


从外面看这个洞像什么?


很像是一个蜿蜒盘踞的圆柱形山脉,如果要用比较现代的话语来描绘的话,那就是很像是一截塑料管子蜿蜒的躺在大地上。


“很像一截塑料管子。”叶雪飞摸着下巴,眯着眼沉吟。又怕楚天谬不能正确体会她的意思,忙补充了一句:“就是那种洗衣机排水管的塑料管。”


楚天谬点了点头,觉得叶雪飞的比喻十分形象。“我原本也是心中狐疑,为什么这个山脉会如此奇特,直到刚才我们躲避九婴吐出的巨网,逃入山洞中的那一刹那,在毒焰火光的映照下,我看到了这晶莹剔透的岩壁,还有这种类似于血肉组织肌理的洞壁,我才想起来,这里到底是什么。”


“这里就是盘古之肠?”叶雪飞不是笨蛋,瞬间就明白过来。突然,她的脸色古怪起来,有些别扭的道:“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我们在盘古的一截肠子里吧。”


“恐怕事实就是如此。”可惜,楚天谬的回应,无情的击碎了叶雪飞的幻想。


卧槽!老子居然钻进了一截恶心巴拉的肠子里!


一想到大肠里住着什么玩意,叶雪飞就忍不住俯身干呕起来:“呕……呕……”


楚天谬在一旁,却十分体贴的轻拍她的背部,为她顺气。


“娘希匹的,呕……老子居然有一天会沦落到和粪便共处一处的地步!呕……”尽管这洞里没有恶臭,反而有着一阵阵清香,但还是无法止住叶雪飞心头的恶心。


“呵呵……”带着竹香的轻笑从头顶上落下,让叶雪飞没好气的抬眼,从下望上去。


搞不懂这个人怎么还笑得出来。


他这样的人,不是应该讨厌天底下一切恶俗的东西么?如今站在一截大肠里,哪怕是盘古的大肠,也会觉得恶心吧,他居然还依然保持着闲情逸致的样子。


叶雪飞自认自己是一个蛮能装逼的人了,却不想,今天碰上了一个装逼的祖宗。


好不容易止住了胃里翻涌的滋味,叶雪飞没好气的站直身子,面色泛青的看向楚天谬。


突然,他手中火机的火苗熄灭,四周又重回了一片混沌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叶雪飞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当然,她不是问为什么火机灭了,而是问为什么楚天谬要灭掉火机。


“看不到四周,我想你应该会好受一些。”楚天谬带着轻笑解释。


好吧,不可否认,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确实让她恶心的感觉没有那么浓烈了。


“盘古之肠落在此处,那么我们之前所有的疑问也就解决了。”楚天谬在黑暗中拉起叶雪飞的小手,向前继续走着。


叶雪飞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


毕竟,在这黑暗的环境中,两人最好还是跟近一些。反正这一路来,两人也没少牵手,又何必在这个关头故作矜持?


想通这点,叶雪飞心中的抗拒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不仅任由楚天谬牵着自己,反而反手一握,主动抓紧了楚天谬的手。


只是,在黑暗中,她并未察觉到在她这一握后,楚天谬那张倾世俊颜上闪过一丝错愕,由心浮上的笑意。


可惜,此刻的叶雪飞别说看不到,就算四周通亮一片,她的心思也沉浸在了楚天谬所说的话中,根本没有留意身边男人的神色微变。“你的意思是说,神荼所指的通往人间的道路,就是这一截盘古之肠?而之所以一直没有谁进入这里,不光是这里有着九婴的存在,更多的更是对盘古大神的敬畏,不敢亵渎?”


“嗯。”楚天谬的声音缓缓传来,好似来自远古的吟唱一般婉转动听:“盘古开天辟地,是创世大神,位列万神至尊。混沌时,他以巨斧开天辟地,划分阴阳,双眼化为日月,血液化为河流,血肉变成山峦大地,毛发变为植物。而他的肠子,有一种传说,便是说,盘古之肠分为三节,分别落在三界中,藏于某一秘境里,是通往其他各界的通道。可是,这毕竟是传说,从古至今,根本没有人找到这沟通三界的盘古之肠,想不到其中一截居然藏在地府之中。”


楚天谬的声音到了最后,带着一些唏嘘。


可是,叶雪飞的眉头却紧紧的皱了起来。她沉吟片刻后,略微担忧的开口:“天地人三界正面的通道早已经被封印,天界不干涉人界之事,地界无法大规模出现在人界之中,这才保得三界中最弱,却也最庞大的人界得以平静。若是盘古之肠并非传说之事泄露出去,恐怕……”


“你是在为人类担心?”楚天谬脚下步子微顿,声音中带着淡淡好奇。在他认识之中,叶雪飞并非是那种有着英雄情怀的人物。


叶雪飞一愣,楚天谬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她耳边炸响。


她失笑摇头:“从前的职业病犯了,不用理我。”


她怎么又忘了,自己再也不是那维护人界安定的驱魔天师,而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初中生,她眼下的目标就是让母亲骄傲,让她过上好日子,让那些看不起她,看不起母亲的人都清楚的知道,当初叶芝岚的选择是正确的。


“其实……所有的人,都是这孤舟上的蝼蚁。孤舟覆灭,蝼蚁又如何独活?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出去之后,我们两人都要守口如瓶才是。”听出叶雪飞语气中的寥落,楚天谬轻声安慰。


他的话中,并未出现什么大道理,只是简单的告诉叶雪飞,她的担心是为了人类,也是为了自己和家人朋友,并没有什么不对。


“嗯。”内心感激楚天谬的话,叶雪飞轻声应了一声。


话题的结束,让两人又一次沉默下来,只是默默的顺着盘古之肠继续向深处走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依旧没有看到出口。


“唉,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这盘古大神的肠子要不要那么长?”黑暗中,叶雪飞仰头叹气。


“这我还真是无法回答了,从未有人来过的地方,咱们两人可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人。”


咔——!


楚天谬的话音未落,叶雪飞就顿住,而在她脚下也发出一声撞到金属的声音。


“我脚下的东西,不会是盘古大神当年未消化的虾米玩意吧。”一路走来,虽然是黑暗,却脚下平坦,没有任何异物。


所以,当脚底传来异样时,叶雪飞发现自己的脖子都有些僵硬了。


身边,楚天谬松开叶雪飞的手,蹲下,从她脚下取下一件东西,又从兜里掏出火机。


啪!


火苗窜起,微黄的火光驱散了两人面颊上的黑暗,也照清楚了楚天谬拿在手中的东西。


叶雪飞的眼睛直勾勾的落在那被自己踩到的物体上,背后窜出一股股的凉气。她转着僵硬的脖子,抬眸看向楚天谬:“你确定真的没有人来过?”


火光中,摇曳的火苗将楚天谬的五官衬托得更加立体俊朗。他并未回答叶雪飞的话,而是双眸微凝,紧抿双唇,盯着手中的圆形微凸金属残片。


为什么说是残片?因为在它四周有着断裂的痕迹。很显然,它原本是属于某件物体上的其中一个部件。


而且,这个部件并不难辨认。


凡是对古代盔甲有一定了解的人,都能一眼认出,这个东西,是一面安放在盔甲前胸的护心镜。


本是被认为没有任何神佛踏足过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面不知道从什么年代遗落在此的护心镜?


尼玛!神荼不是说没人来过么?


这年头连鬼神的话都不能信了!


“先继续走吧。”楚天谬灭掉火机,随手将护心镜交给叶雪飞,拉着她继续向前走着。


叶雪飞拿着护心镜,眸色有些复杂。


虽然只是一片护心镜,可是谁都知道,能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且一直保留下来的东西,绝非等闲之物。


楚天谬居然都没有多看一眼,便将护心镜这样给了她。看他的样子,似乎根本就不在乎。


这样的心性,难怪外界的人说他是傻子。


叶雪飞在心中腹诽,却也下定决心。不管如何,这面护心镜都算是两人一起捡到的,之前菩提血泪楚天谬已经全部让给了她,若是护心镜上有所发现,自己绝不独吞。


将护心镜默默收好,叶雪飞加快步伐,跟上楚天谬,两人继续向深处走去。


又走了许久,终于,在两人眼前,出现了一个极小的亮点,宛若星辰一般,在黑暗中闪烁。


第八十章重返人间,韩玮有约


“呼,终于出来了。”


天幕下,漫天的星辰,还有清新的空气,虫鸣之事,都让叶雪飞浑身舒坦的伸了一个懒腰。


远处,天地交界之间,有着灯光的氤氲,霓虹灯下隐约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我们在哪?”身边,一道好听的声音突兀出现。带着清淡的竹香,还有一种能宁人心情平静的神奇力量。


在哪?这真是个好问题。


叶雪飞双手收回,垂在身侧,清冽微冷的眸光迅速扫了四周一边。


我靠!


要不要那么热闹!


左眸中,绿芒一闪,顿时某人发现原来这里的寂静不是偶然的。


在她前后左右,都站满了‘鬼魂’,脚下都是脚跟离地,双眼直愣愣的盯着他们这两个闯入者。


而叶雪飞和楚天谬此刻所站的位子,正是一个被空置的坟墓前。


应该是,他们此刻正在一个陵墓园中。


嘴角狠狠一抽,叶雪飞感觉自己的额头掉下三根黑线。


尼玛,地府的通道果然是与众不同,好不容易从阴曹地府爬出来了,居然落到了陵墓园里,被一群鬼魂盯着。


如此突然的一幕,如此‘友好’的打量,都让叶雪飞突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呵呵,路过路过,我们马上离开。”这里的墓地,少说有上千,此刻的叶雪飞实在没有精力再和它们纠缠,只好放低了身段。


“你在跟谁说话?”耳畔,突然传来男子的询问,这让叶雪飞表情一滞,讪讪的扫了一圈没有动弹的飘们:“当然是和这里的主人。”


“主人?”楚天谬望了望四周,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四周都是整齐排列的陵墓。


呃……


好吧,他知道叶雪飞口中的主人是指什么了。


向来都云淡风轻的俊颜上,闪过一丝细微的僵硬,楚天谬垂下了眼角,长长的睫毛在黑夜中微动。


之前,他能看到鬼魂,那是因为阴兵在算计叶雪飞的时候,也把他包含在内,后来又被拉入地府之中,经历了一连串的事。


此刻,他们已经顺利返回人间,他自然不会向左眸通灵的叶雪飞那样,轻易见到虚无的鬼魂。


“咳咳,借过。”叶雪飞站在楚天谬的身前,握拳在手边轻咳了一声。


对于鬼魂,她倒是没有丝毫惧意。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会觉得鬼魂比人更亲切。


随着她的话音一落,挤得满满当当的鬼魂都缓缓向两边移开,让出了一人通过的通道。


看样子,它们并未打算为难这两个凭空出现的人类。


它们聚在一起,围着他们,也是因为好奇而已。


最主要的是,其中的少女,似乎能看得到它们,而且还不怕它们。


不怕它们,那它们以后是不是就可以……


心中的想法还未来得及实现,一双冷冽中带着浓浓戏谑的眸光,就射了过来来。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姣好的面容上勾起一抹邪肆冰冷的弧,眸底的冰凌似乎带着杀意。


那眼神,那表情,仿佛在告诉众鬼们,‘不怕再死一次的,尽管上来试试,看看到底是谁玩谁。’


这一个眼神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顿时就让本就清白面色的鬼魂们,都体如抖筛的垂下了头,向后缩了缩。


一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在它们心底响了起来:这个少女不好惹,是个小祖宗。


“走吧。”叶雪飞回眸,冲着楚天谬灿烂的一笑,可是那洁白的贝齿配上这样的环境,却显得森然。


楚天谬轻点颌首,跟着叶雪飞,顺着过道向外走去。


走动中,他感觉到四周的温度微微下降,却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闲庭信步的跟着少女走出了墓园。


如果他提取灵力步在双眼之上,自然可以看到那些虚无缥缈的鬼魂。


只是,在他发现眼前的少女似乎天生能见鬼魂之后,他就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如此了。


在叶雪飞的领路下,两人走到了墓园的大门外。


守墓的人,住在大门旁的小平房里,透着灯光的房间中,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听上去,这里的守墓人,似乎正在看着什么潸然泪下的言情苦情戏。


在窗外,还飘着几个年龄不大,却不幸夭折的小鬼,凑着脑袋,撅着屁股,趴在窗前看电视。


那画面,若是忽略它们虚化的双脚,真的就像是一群小孩趴在窗台上偷看邻居家中电视节目一样。


站在远处,叶雪飞看向那边,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其实,鬼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很多时候,人心更可怕。


叶雪飞突然的停下,让跟在后面的楚天谬也停了下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除了那两间小平房外,他并未看见什么,除了电视机里传出女子哭喊着‘不要离开我’的台词,他也并未听到什么。


回眸,无意中对上楚天谬的视线,叶雪飞一怔后,玩味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那笑声,可是不轻,将林中的乌鸦都惊得震动翅膀,飞向了天空。


平房外的小鬼们,也侧过头来,一哄而散。


房间里,守墓人拿着电棍,来开房门,手中的电筒就照了过来。


“快跑!”电筒光一晃之时,叶雪飞突然如豹子般扑了出去。


楚天谬无奈苦笑,身影一闪,也如轻烟一般消失在原地。


“咦?奇怪,刚才明明听到有动静的。”站在门外的守墓人,手里的电筒照来照去,却什么也没看见,无奈只好转身关门,继续看着那个催泪的长篇电视剧。


“哈哈哈哈……”离开陵园的范围,叶雪飞弯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笑得止不住。


这前仰后附的夸张,让楚天谬不断摇头:“有什么事值得你如此开心?”


笑得有些累了,叶雪飞撑着膝盖,抬头看向被月华笼罩的男子.com仿佛,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天地间的任何光芒都会自动笼罩在他身上。“能从地府返回人间,这还不够让人开心的么?这一次我与地府那群老顽固的斗争,可是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啊!”


叶雪飞说的是实话,得罪地府之后,这件事就一直沉甸甸


的压在她心中。因为,她知道事情不会容易解决。


原本在她的设想中,恐怕非要弄得你死我亡的局面,却不想最后的结果却是这样。


虽然其中阎王的决定,神荼二神的态度,都让她有些疑惑,但是能够彻底的了结这个事,就是一个好事,她心中也能彻底的松口气了。


楚天谬看着那张兴高采烈的小脸,微微勾起唇角,浮现出清浅的笑容:“可饿了?”


呃!


咕咕——!


一声可疑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寂静的黑夜中尤为明显。


叶雪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直起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不问还好,你这一问,我还真有些饿了。”


话音刚落,‘咕咕’声又再次响起。


“呵呵。”一声戏谑的轻笑响起,还未等叶雪飞呲牙咧嘴的反击,楚天谬就掏出手机拨打了出去:“派人来接我。”


简单的五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叶雪飞愕然的看着这个富二代,眨巴了一下眼睛。手机这东西,她现在还没有,不过以后会有的。


当然,让她愕然的不是手机的事。


而是楚天谬,他居然地址都不说,就叫人来接他。尼玛!难道他身上带着追踪仪的么?


收回电话,楚天谬转身对上了叶雪飞打量的眸光,读出了她眼中的含义,便微笑解释:“我的手机,有gps全球定位系统,他们能找到我们。”


“现在的手机,还有这功能?”叶雪飞懵懂的眨着眼睛,就好像初通人事的小兽一般茫然。


还有,那个gps是什么?


定位,她倒是能理解。在法术中,有一种特制的符箓,也能有这种追踪定位的效果。


想到符箓,叶雪飞脑海里就出现了一张帅气精致,却又十分搞笑的嘴脸。


那个极品道长!噗,她再次觉得,他的师父给他取这么个道号,是故意整他。


呲!扯远了。


眨了眨眼,叶雪飞收回思绪,静等着楚天谬的回答。


如果现在的手机真的那么厉害,她倒是可以配上两部,一部自己留着,一部放在母亲身上,这样的话,母亲在哪,或是出了什么事,她都能及时赶到。


心中正在盘算着,却听楚天谬回答:“我的手机是国外定制的,目前国内的手机还不支持。”


“哦。”原来是这样。掩饰着内心的小小失落,叶雪飞在心中腹诽感叹:唉!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瞧瞧这待遇。


叶雪飞并未表现出诧异的神情落在楚天谬眸底,深邃浩瀚如星空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慢慢延伸。


此刻,其实两人认识还不过五小时。


“想不到我们在地府经历那么久,在人间却才过去了四个多小时。”楚天谬突然打破的沉默,转身望了一眼远处那守墓人透着微光的房子。


“是啊。”叶雪飞也随意附和了一句,看了一眼,也收回了眸光。


房间中正在播放的电视剧,是最近电视台的热播剧,每天19:30分开始的黄金档,连播三集,一直到晚上21:45分。


此刻,电视剧还在继续,便能说明,现在的时间还没有到21:45分。


叶雪飞没有手机,也没有手表,只能大致判断时间。


至于楚天谬,先不说他一直手袖紧密的手腕里,到底有没有佩戴手表,但是他刚才一定从手机上知晓了准确的时间。


只是,他没有说,叶雪飞也懒得问。


“对了,你说你来容城开茶馆是为了什么?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你来就来了?”叶雪飞突然想起之前,她问楚天谬的问题。


当时楚天谬的答案,真的让她以为这个男人就是个傻子。


此刻再问,一来是闲着无聊,二来她确实好奇,这样一个贵公子,为什么会大老远跑到容城开茶馆?闲着蛋疼么。


可是,楚天谬再次的回答,却是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


叶雪飞嘴角狠抽了一下,鄙视的道:“不愿说就直接说,何必说这种小孩都不会信的谎言。”


“我说的是实话。”楚天谬解释,刚毅而俊美的眉宇间,仿佛凝结出一丝淡淡的疑惑:“有一日,我从梦中醒来。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声音,让我到容城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而且那东西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呃!什么东西?”叶雪飞好奇的凑过去。


在楚天谬眼神飘过来的时候,她突然一怔,讪讪的收回头,连连摆手:“还是不要说了,这么私隐的事,告诉我一个陌生人不太好。”


不知为何,刚才楚天谬的眼神,让她心中莫名的一痛,从而让她改变了主意。


“噗,原来我在你心里还是一个陌生人。”楚天谬摇头浅笑。


那语气似乎随意的说着事实,似乎又在埋怨叶雪飞的绝情。


话中的情绪,轻的让叶雪飞难以抓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男人的话,让叶雪飞心中升起一股负罪感,让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慌忙的解释。


想想,确实自己很不地道的感觉。


此子被自己连累,凭白去了地府走一遭,自己还多次仰仗他的能力保护性命,好处也都是自己得了。此刻刚一脱险,自己就撇清关系,确实很不仗义。


“咳咳,这样吧。反正你刚到容城没什么朋友,如果你不嫌弃,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似乎,自己实在拿不出什么来了解这段因果了。


唉!难还的人情债啊!


叶雪飞在心中无语凝噎,委屈得一逼。


“朋友?”楚天谬嘴里仔细的咀嚼着这两个字,淡然的神情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能从他嘴角隐晦的弧度中看出,他并不排斥叶雪飞的这个提议。


滴滴——


汽车的灯光突然打过,顿时让两人面前亮如白昼。


楚天谬一动不动的身形,还有突然冷峭了几分的轮廓,让叶雪飞知道,应该是他的人来了。


只是,为什么在自己人来的时候,他反而少了一些在她面前的亲和呢?


虽说楚天谬在她面前,一样是那种淡然世外的样子,仿佛什么事都无法激起他内心的涟漪,但是至少不像现在这样,有一种生人勿进,不容亵渎的感觉。


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停在两人身边,车子刚刚停稳,就从副驾驶走出一人,年龄应该已经到了三十四岁的样子。


他低着头,恭敬的走到楚天谬身边:“


三少。”


楚天谬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后,走向后车门,临走时不忘回头看叶雪飞一眼,提醒她跟上。


中年人迅速走过去,打开车门,站在门边,让楚天谬弯身进入。


叶雪飞跟在他身后,感觉到中年人的打量,嘴角微挑了一下,也弯身上了车。


车门合上,中年人绕过车头进入了副驾驶室中。


“老宋,这位是叶小姐,以后她来茶馆或是找我,都要以上宾待之。”楚天谬的声音突然传来。


前面的老宋,也就是那个中年人怔了一下,轻点颌首,恭敬的对叶雪飞叫了一声:“叶小姐。”


若是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恐怕会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或者是礼貌的说几句。


可是叶雪飞却只是态度傲然的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一句话。


这样的姿态,让老宋微微皱眉,心中思量着这位叶小姐,到底是s市哪一家的千金小姐?居然有这样的气场,他却不知道,在他好奇叶雪飞的身世时,楚天谬却因为她的态度,而微微勾起了唇角。


车子缓缓驶离墓园,一路上车内都十分的安静。


老宋并未多嘴的询问为什么楚天谬会出现在墓园中,又怎么认识的叶雪飞。而楚天谬也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


车子很快就回到了万城商业街,却没有从正面进入有间茶馆,只是从后面低调的绕了进去。


下了车,在楚天谬的带领下,叶雪飞重回这家茶馆,走入的却是茶馆中唯一禁止入内的院子。


望着四处都种满竹子的院子,古香古色中带着一种静怡和淡泊,叶雪飞挑眉对楚天谬道:“这是你住的地方。”


她的话中,并无询问的意思,而是肯定。因为,这里带着的淡淡竹香,和楚天谬身上的同出一辙。


楚天谬点了点头,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向里面走去。


温暖的触碰,却让叶雪飞如同电击一下缩了回来,站在原地。


掌中的落空,让楚天谬转身,疑惑的看着她。


“呃,现在大家都平安无事了,这手就不用牵了吧。”叶雪飞尴尬的道。


她其实并不是一个对于异性身体接触过于敏感的人,就像是秦寿,也没少和她勾肩搭背。但是,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哥们之间的随意,并不像每次楚天谬拉着她时,都会让她的心悸动一下,那种莫名的感觉,好似延续了很久很久,又好似陌生,只是那种安心让她难以忽略。


楚天谬凝视着她,沉默了一下,却也没有勉强,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好。”


说完,便转身进入了院子中,早已经摆满饭菜的桌子边。


望着他欣长的背影远离,叶雪飞在心中偷偷松了口气,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双手插在兜里,也跟了上去。


“哇!那么丰盛!”进入房间,叶雪飞还未来得及打量里面的布置,就被一桌子的菜给吸引了眼球。


“坐下吃饭吧。”楚天谬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手指递过来一对木筷。


“谢谢。”叶雪飞没有客气的接过,直接坐下开动。


她确实已经很饿了。


“那个老宋是练家子吧。”嘴里已经塞得满满的,叶雪飞还拼命往里面塞。


楚天谬为她布菜,点了点头:“老宋是外家拳的高手,在楚家伺候在我爷爷身边,这次我来容城,爷爷特意将他放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安全。”


“咳咳……”叶雪飞一口呛住。


“慢点。”楚天谬为她倒了一杯清茶,递到她面前,还体贴的为她拍了拍背部。


“呼!”好不容易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叶雪飞喝了一口茶,才戏谑的笑了起来:“你楚三少还需要一个外家拳的老师傅当保镖?”


楚天谬垂下眸光,神态平静:“既然如此能让爷爷放心,我又何必拒绝?”


这并不是逆来顺受之意,叶雪飞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那是说,反正老宋在这里,干涉不了他任何事,又何必固执的拒绝,平白让家人担心?


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叶雪飞再次埋首在丰盛的饭菜里。


那丝毫没有淑女,还显得十分爷们的吃相,并未让楚天谬感到难以忍受,反而让他有些忍俊不住。


饭后,等叶雪飞满足的抹了抹自己的肚皮时,才注意到楚天谬几乎没有动几筷子。


一大桌的菜,几乎都进了自己肚子。


“呃,咳咳,要不你让人再给你做些?”叶雪飞讪笑着挤眉弄眼。


“我不饿。”楚天谬摇了摇头。


撇了撇嘴,叶雪飞也不再纠缠,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不到十点。”楚天谬回答。


我靠!都那么晚了!


叶雪飞‘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今日多谢了,先告辞,改日再来找你。”


匆匆说完,叶雪飞拔腿就想跑路。


“我派人送你。”楚天谬站起来,贴心的道。


叶雪飞脚下一顿,心中飞快的想了一下。自己从这里出去,就算是打车回家,估计也要到11点以后了,母亲肯定担心得不行。若是坐楚天谬的车回去,说不定能早点回去。


于是,她点了点头,没有推脱:“好。”


当下,楚天谬就吩咐下去,又亲自送叶雪飞上了车,目送车子消失在街道尽头。


专车派送,确实很快。


晚上十点半的时候,叶雪飞就来到了新苑小区的外面。


下了车,看着车子离开之后,她怀中触及到一块金属硬片时,才突然想起,那块从盘古之肠无意中的道的护心镜,还在她这里。


从始至终,楚天谬都没有提到它,似乎忘记了一般。


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故弄玄虚?


叶雪飞皱了皱,没有再深思下去,提步向自己家中走去。


钥匙拧开门,缝隙里透出灯光。


看来母亲还没有休息,在等自己回来。


站在门外深呼吸了一下,在心中想好解释的措辞,叶雪飞才推门而入:“妈我回来了。”


关门,弯腰,脱鞋,换鞋。


等叶雪飞把一系列的动作都做完了之后,才发现,母亲没有半点的回应。


手中的动作一顿,叶雪飞站起身,向开着灯的客厅走去。


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电视的声音。


叶芝岚坐着沙发,双腿上放着一包纸巾,身边和地下,到处都是揉成一团的纸巾。此刻,她并未注意到女儿的回来,而是垂眸抹泪。


母亲红红的眼眶,让叶雪飞一惊,快步走过来:“妈,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哭成这样?”


这段时间,叶芝岚已经很少以泪洗面,今天是怎么回事?是担心她太晚归家的缘故么?


思及此,叶芝岚雨带梨花的样子,惹来叶雪飞心中一顿自责。


“啊!雪飞,你回来啦!”叶芝岚身子一怔,抬起微肿的眼睛,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女儿的回来。


呃!


这副神情,让叶雪飞脚下步子放缓,看样子母亲的伤心并不是因为自己晚归的缘故。


“妈,你怎么哭成这样?”发现与自己无关,某人便昂首挺胸的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还拿起一张纸巾为母亲抹泪。


“紫薇快死了。”叶芝岚一说,眼泪又‘哗哗哗’的流了下来。


紫薇?是哪位啊!


叶雪飞慌忙的替母亲拭泪,脑海里拼命的想着惹得母亲大哭的紫薇是何方人士。


“她真是可怜,做父亲的不信她,还被下了天牢,挨板子,被夹手指,那皇后也太狠心了,最坏的就是那个容嬷嬷。”


“……”叶雪飞嘴角狠狠一抽,终于想起来了紫薇是谁。


紫薇,就是那在晚上黄金档播放的长篇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之一,母亲最近一在追这部戏,没想到居然还为此哭得稀里哗啦的。


“妈你放心,紫薇不会死的,她是主角之一,要是死了这电视还怎么演?”叶雪飞无奈的劝道。


几费唇舌之后,叶芝岚的心情才缓和下来。


见到母亲恢复正常,她才带着一身疲惫返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感受灵气充裕的滋味,叶雪飞无奈的摇头而笑。真是想不到这部电视剧的魅力如此之大,让自己母亲完全忘记了自己晚归的事实。


将自己用力抛甩到床上,弹性十足的床垫,让她晃动了几下。


虽然说这次的遭遇,没有打得你死我活,但是一路上都是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真是让她的精神有些萎靡。


金戈服用了菩提血泪之后,便陷入了沉睡,与自己暂时隔绝了联系。也不知道,等它醒来后,会如何。


趴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番,叶雪飞才掏出护心镜,抬起来,放在灯下仔细端详。


镜面上,有些轻微的刮痕,却没有破损。但是从边缘上可以看到一些侵蚀的痕迹,还有不规则的断裂。


好似是被硬生生从盔甲上扯下来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战斗,把护心镜都给扯了下来。”叶雪飞自言自语的低喃。要知道,护心镜的位子是护在胸口,能称之为‘护’说明它是最不容易遭受到破坏的。


从这面护心镜的镜面上来看,也可以确认它的工艺和材质,都是一流。


这样的东西,居然被硬扯了下来,那起码整副盔甲都散了。


突然,叶雪飞眸光一凝,将手中的护心镜凑近了一些。


清冽的眸光落在那些凹凸不平的边缘上,她发现了一些火烧和腐蚀的痕迹。


脑海里,突然出现九婴喷出水火网的画面,一个猜测一下子蹦了出来。


“难道这盔甲的主人曾经和九婴正面打斗过?而且这护心镜既然出现在盘古之肠的深处,说明那人不仅没死,还击退了九婴。我去!谁那么牛逼哄哄?真是让人膜拜啊!”叶雪飞咂舌不已。


再看向护心镜的眼神中已经微微起了变化,那是一种对前辈的敬意。


反正别说现在的她,就是前世的她,要想正面对抗九婴的话,也只能是送菜的份。


别说她了,她估计整个地府的神职人员,外加阎王本人,想要从正面和九婴单挑,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输的一方一定是地府。


九婴的年岁几乎与地府同等,是天地间阴阳灵气孕育的凶兽,不死不灭,又岂是好对付的?


咽了咽口水,叶雪飞从床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将护心镜放进书桌的抽屉里之后,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才盘膝打坐,进行每日必修的吐纳。


第二天,叶雪飞老实在家里待了一天,也研究了护心镜一天,可惜任她盯得眼睛发酸,也看不出又任何奇怪的地方,最后还是不甘心的将它丢回了书桌的抽屉里。


周一,是新学期的开始。


对于叶雪飞来说,也是关键的一年,叶芝岚更加注重女儿的营养和饮食。


毕竟现在家庭条件有所改善,不能一直亏待闺女了。


“雪飞,上课好好听老师讲课,有不懂的就问。今年再努力一把,只要你考上一个好高中,妈妈也就放心了。现在这个社会,没有一个好的学历,很难找到好工作的。”叶芝岚剥掉鸡蛋的壳,放进叶雪飞的碗里,心有感触的道。


“嗯,知道了。”埋头将加了咸菜调味的白粥一口喝完,叶雪飞夹起鸡蛋塞进嘴里,含糊的回应母亲的话。


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都会考上容城重点高中。


敛下的眸光深处,闪过一丝寒芒。


有些事,她叶雪飞可以忘记,可是有些事,就算她想忘记,也会不时跑出一些人来提醒她。


“你吃慢点。”叶芝岚无奈的看着女儿丝毫不文雅的吃相摇头。


“我吃饱了。”咽下口中的鸡蛋,叶雪飞抹着嘴站了起来。


用清水漱口之后,她提起书包,单肩挂着,拿起母亲准备好的牛奶,挥手出了门。


等她晃悠着来到三中门口时,还未进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两道清脆的声音在叫喊她。


“雪飞!”


回眸一望,原来是田晓青和林柔二人,两人拉着手跑过来的脸上还挂着浓浓的担心。


“怎么这副表情?”叶雪飞眸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好笑的道。


“你还说哩。”林柔跺了跺脚,拉起叶雪飞的手臂:“那天晚上我是吓傻了,可是并不代表我什么也不知道。”说着,她放低语气,凑到叶雪飞面前担心的轻言:“那些可是地府的阴兵啊!你打跑了它们会不会惹来麻烦?”


“这两日我们又联系不到你,都快担心死了。雪飞这件事是咱们一起碰上的,你也是为了我们惹下的麻烦,若是真的有事,你可不许瞒着我们自己去扛。”田晓青也在一旁补充。


两女的担忧,都落在叶雪飞的眼底,最深处的冰寒稍稍融化,唇角上也勾起了一抹笑容:“放心吧,都没事了。”


“真的!”林柔激动的抖了抖她的手。在叶雪飞的话落后,也重重的松了口气。


“雪飞,不要骗我们,我们可是朋友。”田晓青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叶雪飞。


直到现在,她也清楚的记得当时叶雪飞脸上凝重的神色,那是很少见的。怎么才过了两天,就没事了?


她反而觉得是叶雪飞怕她们担心,所以故意说没事,好让她们放心。


“真的,都解决了。反正这事也不是我们错在先,明明是它们借道时大意没有遮掩行踪。”叶雪飞耐着性子解释。


她也不想这件事在两女心底留下阴影。


田晓青反复的打量了叶雪飞好几眼,确实没有看出什么不对,才松了口气:“这就好了,看来地府还是蛮讲道理的嘛。”


讲道理?


叶雪飞闻言,在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走吧,时间快到了。”林柔走在两人中间,一手挽住一个,催促道。


知道麻烦事解决,小丫头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三人相携进入三中校内,并未急着去教室,而是直接走向了操场。


今天,是新学期第一天,开学典礼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虽然每次都是那么几句,但是也不允许有人缺旷和迟到。


三人找到初三火箭班的位子时,队伍已经稀稀落落的站了一些。


身为班长的叶若彤,正站在最前面,指指点点,遥控着队伍的排列。


而体育委员韩玮,则站在一旁,满脸戏谑的看着叶若彤的‘表演’。


叶雪飞默默将这一幕纳入眼底,跟着田晓青和林柔站在了队伍的最后。反正开学典礼的站队没有强制性要求一定要按照高矮秩序排列,只要整齐就行。


“不是说韩玮和叶若彤之间早恋么?怎么感觉韩玮看叶若彤的眼神像仇人一样?”耳边,传来林柔嘀咕的声音。


“你少理会一些八卦会死啊!”田晓青朝着林柔挤眉弄眼,提醒她似的看了叶雪飞一眼。


林柔立即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当初叶雪飞暗恋韩玮,后者走到那,前者跟到那的传闻,可是沸沸扬扬,她们一班也是有所耳闻的。


虽然接触下来,她们并不觉得叶雪飞对韩玮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是这种话,还是不要在当事人面前提的好。


两人在背后的小动作,叶雪飞并未注意。


不过,她心中也在想着林柔的话。的确,这一次韩玮再次回到学校,他对叶若彤的态度转变太大,看来在他毁容的那段时间里,叶若彤没少做让他寒心的事。


就是不知道,这个叶家的天之骄女,到底做了什么,让韩玮记恨如此了。


思及此,叶雪飞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眸底却如同寒冰一般。


“咦?那不是雪飞的同桌么?那个漂亮得像女生的男士,他叫什么来着?”突然,林柔的话,让叶雪飞把视线投向了气喘吁吁从外面跑过来,还在张望寻找班级的漂亮男孩一样。


人们常用芭比娃娃来形容女孩美得精致,可是叶雪飞觉得,芭比娃娃这个词,用在眼前这个少年身上也不是不可以。


“他叫唐小哲。”叶雪飞噙笑回答,眸光不离少年,接着又补了一句:“很没有气势的名字。”


“噗,确实很弱。”


田晓青和林柔对视一眼,都相视而笑起来。


“喂!这里。”叶雪飞突然抬起手,冲着唐小哲的方向挥了挥,瞬间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认出人群中的叶雪飞,唐小哲感激的一笑,慌忙跑了过来。“谢谢哈,要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找多久。”


看到叶雪飞身边还有两个美少女,唐小哲腼腆的一笑,双颊上的红晕也不知道是运动导致,还是害羞导致:“你你们好。”


“嘻嘻。”但是不管是哪一种,他这‘小生怕怕’的表情,都让田晓青和林柔掩唇轻笑起来。


倒是叶雪飞一脸的坦然:“没关系,熟悉环境了就好。”啧啧,这纯净的灵魂,真是让妖魔鬼怪垂涎啊。


每次看到唐小哲,叶雪飞都会在心中忍不住腹诽一句。


“都安静,别说话了。”


突然,一道阴冷却强势的声音插了进来,让谈笑的几人神情一顿。


叶雪飞抬眸望去,原来是韩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这边。


略微阴蛰的眸光,在四人身上扫过,特别在唐小哲身上停留了一会,吓得后者脖子缩了缩。


最后,韩玮看向叶雪飞,阴蛰的眸光迅速收敛感觉,换上让人熟悉的阳光笑容:“中午一起吃饭吧。”


又来?


叶雪飞眸光轻移,看向了站在最前面,却一直关注这里的叶若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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