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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好媳妇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还地,借地

作者:果子姑娘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1.53 MB · 上传时间:2016-11-29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还地,借地

  傍晚吃过了饭,于婆子故意招呼了好几个女人聚在自己家的门口聊天。甚至跑到了邻居家里将几个没什么事儿可干的家属拉了出来,大家你说我笑一派祥和。

  可就是没有丁美,她这是故意将丁美孤立起来。丁美在家气的哇哇直叫,拉着周鹏诉说委屈:“你还说是我惹事儿,你看看她这是啥意思?”

  周鹏拿着熨斗隔着布熨着被丁美弄皱的书,不耐烦的骂道:“有完没完了,人家不叫你不会自己出去找别人玩啊。在家里挺尸烦我就有用了?再说你不跟人家来往,你能死啊?”

  丁美可不敢再跟周鹏叽歪,这几天挨了好几顿踹了。以前两个人在一起虽说常有拌嘴,可这回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挨揍。她几次就被周鹏打的心凉了,只恨自己命不好找了一个不疼媳妇儿的。

  张翠莲拎着大包小裹的往家赶,累的她手腕都勒红了。事先没有跟顾致城说自己回家的日子,就是想给他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

  没想到没赶上回来的客车,她硬是雇了一个三轮子胆大包天的跑了回来。离老远就听见院子里一阵阵的笑声,往前走几步一看好几个东西院的家属在一起乘凉。

  “哎,那不是你们院里新来的媳妇儿么。这是上哪去了,穿的可真鲜亮啊!”有人眼见得看见了张翠莲,冲着于婆子使了个眼色。

  众人一起看向张翠莲,发现她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还是个白色大翻领没有袖子的裙子,露着光秃秃白嫩嫩的胳膊。

  有人看不过去小声嘀咕:“唉呀妈呀,这是穿的啥啊。还要不要脸啊,白花花的胳膊露在外头。”

  苏雅秀不爱听,帮着张翠莲说话道:“你们可真行,那衣服咋地了?现在人都这么穿,她衣服都是在省城买的。现在就时兴这样的,像咱们这样的家庭妇女穿个褂子就不错了。”

  说完站起身跑过去迎一迎张翠莲,帮着她拎东西。没听见后面几个老娘们面露不悦,于婆子更是吧唧吧唧嘴巴啐了一口:“还时兴,光屁股也实行呢咋不光腚呢。”

  说完扯了扯女儿小英身上黄色格子衬衣,笑呵呵的说道:“小姑娘还是穿这样的好,向她那样什么样子啊。这里是家属院,又不是歌厅!”

  说话间张翠莲跟着苏雅秀走了过来,她笑着跟众人打招呼:“都在这歇着呢!”

  范金凤第一个回她,高声笑道:“哎呀,穿的这么好看干啥去了?好几天也没看见你了。”

  张翠莲笑着说道:“啊,去省城办点事儿。你们先忙着,我先回家一趟啊。”

  说着接过苏雅秀手里的袋子,准备回家去。却没想到于婆子走了过来,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拉着她说道:“你忙啥啊?天还没黑,着急回屋啥也干不了!”说完嘎嘎大笑,几个听出来话里意思的女人也符合着故意高声嘲笑。

  张翠莲脸一红,尴尬的解释道:“我这兜里东西太多,好几天没回家也不知道造的多埋汰呢。”

  于婆子想要看看张翠莲买的东西,担心人家回家了就不让看了。这回要是当众要点,小媳妇儿脸皮儿薄肯定不好意思不给。

  “去省城买,那肯定是不少好东西。买的啥啊,给大伙儿瞅瞅咱们还没去过省城呢!”张翠莲没想到于婆子这么没脸没皮,还拉着她不松手。

  正想开口反驳就听见自己家的门被推开,顾致城两三步窜过来高兴地对她说道:“回来事先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啊?我好去接你啊!这个点也没车,你咋回来的啊?”

  说完不由分说的从张翠莲手里抢过东西,丢到了地上。当众拉着张翠莲走到了压水井旁边。使劲压了几下出了水,扯着她的一双手又是搓又是揉的。

  “你看看拎着这么多东西,手都勒红了吧?以后回来提前告诉我一声,你自己这么往回跑不累么?”听见顾致城批评的话,张翠莲嘟着嘴卖萌:“哎呀知道了,我这不是怕影响不好么。”

  “有什么影响不影响的,出事儿咋办啊?”顾致城皱着眉毛,从裤兜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绢。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看,低着头认认真真的给她擦手。看的几个老娘们都不好意思了,丁美走出来倒水刚好看见顾致城低着头一脸温柔的给他媳妇儿擦手。

  顾致城就这么牵着张翠莲的手往家走,顺便单手拎起来地上的大包小裹。等到二人将门锁上,脚步也听不见声音了。

  人群里才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哎呀,顾营长可真疼媳妇儿啊。”

  “就是滴,这家伙又是手红了又是啥的。瞧瞧那娘们美得那个死样子,真是恶心死人了!”范金凤看见这一幕觉得心里不舒服,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比她强了。

  李玉华一直都不吭声,这会儿却开口说话了:“人家是大学生又是新媳妇儿,两口子恩爱很正常啊。”

  范金凤撇撇嘴一副听不惯的模样:“屁!也就是新婚两口子热乎劲儿。等过两年你们再看看,什么大学生不大学生的都那玩意。该削还是得削,哪有不打媳妇儿的男人啊。切!”

  苏雅秀翻了个白眼,笑眯眯的说道:“哎呀,那我家那口子不打我还不算男人了呢。”说完指着李玉华问道:“你家男人也打过你吗?”

  李玉华摇摇头温柔的笑道:“那还真没有,打媳妇儿的都少。”

  于婆子扑哧一笑:“你们才结婚几年啊,可不敢说这话啊。两口子干仗动手那都是早晚的事儿,你们是没赶上。我跟你们说以后生气打仗了,你们可别哭啊!”

  外面话不投机隐隐有抬杠的意思,屋里面张翠莲两口子却在腻歪着。

  可能是因为失而复得,可能是因为有了爱情之后才结婚,可能是因为写了爱情小说人也浪漫多了。总之这一次张翠莲比上一世面对感情要放开很多,更懂得去表达自己。

  顾致城领着她进了家门,刚一脱完鞋张翠莲就扑在了人家的怀里。腻腻歪歪的撒娇,像个没断奶的娃娃:“老公,人家都想死你了。呜呜,以后再也不想一个人出门了!”

  美人入怀香气扑鼻,顾致城听见自己的媳妇儿撒娇的声音骨头都酥了。双手环住她的腰,低沉的声音像是温润的玉一样:“怎么想我的?”

  张翠莲结婚之后发现一个真理,那就是爱需要表达。你爱他就要告诉他,你有多在乎他思念他珍视他。不能觉得这样没面子掉价,好像自己是输了的那一个。以前她也跟外面那群傻女人一样,一定要表现出自己高高在上满不在乎甚至瞧不起的态度。好像这样自己有面子了,将男人踩在脚下他就怕你了。

  现在她把大女人藏起来,将小女人放在这个男人面前。满眼的爱意,依附于他好像随时都怕失去他一样。满足他大男人的成就感,又能怎么样呢?

  果然顾致城的心软成了一滩泥,将她抱到了炕上。一边给她揉脚一边听她在抱怨,说着在省城的发生的事儿。

  “我住在酒店了,到了晚上睡不着觉。心里一会儿想着你到底在干什么呢?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是不是跟我一样在睡觉啊?一会儿又觉得这个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睡过了,想想都觉得恶心更睡不着了。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跟主编谈又请了出版商那边的人吃饭。哎呀,还去吃西餐。那有什么可吃的啊,半生不熟的我又饿了一顿。”顾致城温柔的给她捏着脚,一边无奈的叹气:“我倒是想陪你去,可是我没有时间啊我也不能出去。”

  听那口气好像觉得对不起她似的,更内疚赎罪似的又开始按摩她的小腿:“以后可别穿高跟鞋了,你看这脚都磨出泡了!小腿肚子硬邦邦的不酸么?”

  张翠莲不好意思再让顾致城伺候自己,一下子就坐起来兴奋的说道:“老公,我给你买了好多东西呢。你快拿过来看一看!”

  顾致城温柔的点点头,起身去了厨房去取刚才放在那里的包裹。半天也没出来,张翠莲听见他开了水缸盖舀水的声音就知道他准备给自己烧洗澡水。

  心里十分的痛快,跳下炕打开衣柜取了睡衣换上。顾致城就推开门拎着包裹走了进来,两个人还没打开就听见门口有说话声:“没睡觉呢吧?我进来啦啊?哈哈哈哈哈!”

  两口子对视一眼,顾致城看着张翠莲那一览无余的宽大领口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于婆子站在走廊里四处看,见到顾致城出来笑嘻嘻的说道:“哎呀,还是你们家气派啊。我过来看看弟妹,她在家呢吧?”

  说完绕过顾致城往卧室里头去,顾致城皱了皱眉进了厨房。

  “哎呀,你这是啥衣服啊?睡觉穿的啊?”张翠莲看见于婆子穿着她那双在家里也穿、给鸭子喂食也穿、进了菜地里干活依然还穿的鞋子就这么堂而皇之了踩上了他们家刷了红漆的卧室里。

  于婆子坐在炕上,看着张翠莲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隐隐能看出来里面连个背心都没穿,没忍住小声打趣道:“两口子睡觉还穿啥衣服啊?一会儿就得脱光腚了!”说完还轻轻推了一下张翠莲,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张翠莲实在是受不了她略微的口臭身上的馊味以及总是自来熟的说着荤段子。别过脸深吸一口气,转过来笑道:“嫂子有啥事儿就直说了吧!”

  于婆子脸一僵,瞬间又笑道:“啊,没啥大事儿。我就心思着,丁美不是把地还给你们家了么。就想过来问问你们两口子,今年你们还种不种秋菜了?”


  ☆、第一百七十章 顾致城被告


  三更之一!

  顾致城看着于婆子讪讪的走出了院子,这一次她又从墙上爬了过去。

  皱着眉走了进来,无奈的说道:“还说他们家孩子随意爬墙呢,这当妈的这么大岁数了也不懂事儿!”

  张翠莲想了想笑着说道:“要不,我赶明在上头种点花?这样她就不能爬墙了!”

  顾致城噗嗤一笑:“傻姑娘,夏天眼瞅着就要过去了。你还种点花,没等开花就得冻死了。”说完拍拍她的肩膀:“你先去洗澡去吧,看我想办法收拾她!”

  张翠莲一边洗澡一边想着刚才于婆子说的话,瘪着嘴巴不明白她的脸怎么就那么大。

  顾致城在卧室里收了一下张翠莲的行李,捡出来几件她换洗下来的衣服。趁着她洗澡的功夫,先打了水将衣服泡上。又去厨房里热了一下从食堂里带回来的饭菜,将张翠莲拎回来的松仁小肚切了一盘。弄好了之后发现张翠莲还没有出来的意思,站在门口试探的问道:“水够不够?洗头发了么?”

  张翠莲在里面模糊的说道:“够了,没洗呢。火车上黏糊糊的被子也是脏的,晚上还有人关了窗户。一身的汗还粘着土,我得好好的洗一洗。”

  顾致城这么一听就明白了,端着盆子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将张翠莲这两天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等到张翠莲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人家已经将最后一件晾在了绳子上,正再给她抻衣角呢。

  丁美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她没想到顾致城这么一个大男人还要给媳妇儿洗衣服。那张翠莲是死人么?她就那么金贵,还让自己的男人伺候自己?呸!

  张翠莲顶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瞧见外面自己的衣服挂满了晾衣绳。心里跟吃过了蜜一样甜滋滋的,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年代里一个大男人给老婆洗衣服有什么不合适的。

  一边吃着晚饭张翠莲一边跟顾致城说起了正事儿来。顾致城听说她签了一个长约,准备写一个系列的言情小说。竟然松了一口气,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道:“组织上给你推荐了一个工作,你还没有回来我给推掉了。”

  张翠莲好奇地问道:“啥工作啊?”

  顾致城嘴角抽了抽:“服务社的出纳,我说你出门了一时半会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张翠莲往嘴巴里塞进了一块肉,皱着眉毛不解:“为啥不让我去啊?”

  顾致城冷哼道:“一堆老娘们整天叭叭叭说三道四的。再说了来货的时候都得是出纳过去清点,搬东西也得自己来。你又不是力工,我又不是养活不了你。不去受那个累!”

  另外最重要的是,办公室里头都是论资排辈的。张翠莲年纪小资历浅,单看她大学生的身份也会让人家觉得有威胁。

  放着这样的老婆到别人嘴巴里,他才舍不得呢。大不了就在家里头自己学着种点菜,还能把自己老婆饿死了?

  所以听见张翠莲在写作上有了更大的前景之后,简直比她自己都高兴。“你就在家里头写你喜欢的文章,但也别太累了熬得眼睛跟个兔子似的就不好了。赚点零花钱就行,家里头还有我呢。听说过了年,我们还要涨津贴呢。你要是没有工作也不错,组织上多少能给你补贴一些钱。”

  张翠莲点点头,顾致城倒现在都不知道家里头有多少钱。自打她搬过来之后,顾致城彻底成为了甩手掌柜的。他穿衣服不花钱,在部队里吃饭不花钱,不抽烟不爱喝酒。要不给他在饮食上增加质量,顾致城就成了自己的长工了。

  于婆子央求张翠莲把地借给自己,声明说是给她一点钱。顾致城在厨房里听见了,直截了当的告诉她。他们小夫妻刚结婚想要攒点钱,正好想学着自己种点菜。

  张翠莲以为顾致城只是说一说而已,毕竟两个人从来都没有干过农活。就是花花草草都没有种过,顶多在家里弄个花盆整个韭菜小草莓啥的。

  没想到顾致城还真的说到做到,下了班就去自家的菜地里鼓捣,实在是搞不明白了就找几个小战士过来帮忙。当然张翠莲也不会白让人家干活,在家里头好吃好喝的供着。

  只是没想到萝卜白菜大葱地瓜土豆刚一种完,顾致城就被领导叫过去训斥了一顿。说什么他滥用职权,让小战士给自己家干活。

  张翠莲听说了气得不行,非要去找领导说道说道。顾致城拦着没让,没想到还是让她找了个机会去了领导家属面前诉了一通委屈。

  “也不知道谁乱嚼舌根,说我们家老顾乱用职权。你说萝卜白菜值几个钱?嫂子你是知道的,我们两家可都不是缺钱的人。土豆白菜让我天天吃,我还不愿意呢。”张翠莲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学着电视上那些有钱人家的姨太太将姿态摆的高高的。

  领导家属一脸尴尬的点头:“那是,咱们家属院里弟妹那是独一份的。现在服务社都快成了你家的了,啥好东西都往家里头买。”

  张翠莲轻蔑的撇嘴:“就咱们这个地方,穷乡僻壤的也没啥好东西。老顾说他手底下有好几个小孩家里头可困难了,有一个连地瓜都没吃过。我心里头不得劲,说那你就把那几个孩子领家里来吃顿饭。”

  领导家属连连点头:“嗯,还别说。你倒有点军嫂的模样了,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儿。”

  张翠莲撇嘴:“本来就是么!那来家里干活的吃啥?谁家红烧肉,羊肉饺子的伺候啊?我要是在乎那点萝卜白菜,我至于买鸡买鱼买羊腿啊!”

  越说越生气,张翠莲有种奥斯卡影后上身的感觉。怎么都觉得演戏还挺让人上瘾的,冲着那领导家属发脾气:“嫂子,你说说这是谁在那乱说话?知道的是说老顾做事不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挑拨上下级关系呢。亏了组织处理明智,知道我们家老顾是什么样的人。不上那小人的当,不然的话就是告到军委去我也不怕!”

  那领导家属心头一惊,想着再让张翠莲到别的地方一闹。更没想到张翠莲这么泼辣,口口声声一句一字说要上访。吓得她心惊胆战的,想不明白这大学生咋来那么多花花肠子啥都懂。

  脱口而出道:“这不是你张姐么,也不知道听谁说的。正好那天说要打毛衣,来我家借本书就说起来了。哎呦喂,这都是误会!”

  张翠莲心里冷笑,误会?不见得吧,怎么就赶的那么巧呢。她一个东院的人手伸到了西院里头来了?上一次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过来人的屁话,定然是谁说了什么了。

  当下变了个脸眯起眼睛道:“领导也不是糊涂人,张姐随口一说肯定不会信的。嫂子你就告诉我,到底是谁告密就行了。既然她敢说,就不怕她不认。我去把误会解释清楚了,以后大家也不会再起龌龊。”

  领导家属也不是傻子,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张翠莲肯定是要打一架讨个说法的,她要是不说看张翠莲这个德行也少不了再折腾一顿。反正都要磨人,还不如找那个始作俑者去好了。省的找到了自己男人的上头上什么访,那就不好看了。

  虽说部队里纪律严明上下级森严有别,可军嫂的觉悟性也不都那么高的。个别胡搅蛮缠的她也不是没见过,把男人作的只能复员回家也不少。

  这个张翠莲是个大学生,听她那口气是一百个看不上这个地方。这是抓住一个机会就折腾她男人,逼着顾营长转业呢。

  领导家属想明白之后笑眯眯的说道:“我说了你可别闹腾,要注意安定团结知道么。”看着张翠莲两眼冒光,暗自叹气好在这是逼着顾营长表态。便松口道:“是你们院老罗的家属,她跟你张姐抱怨的。后来我们家那个让我去问她,她跟我说的。哎,这事儿啊也怪我,早知道问问你好了。”

  张翠莲冷笑,哪有那么多早知道。不就是欺负人么,看着她们两口子好欺负来着。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别人要不着心里头眼气真是有病。

  还有那个什么张姐,以为自己资历老别人都给她三分面子。还屡次在自己面前张狂个没完了,真是老虎不发威拿她当病猫呢!

  张翠莲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回走,一路上好些人对着她打招呼。有人好信儿问她做什么去,她也不掩饰直接开口道:“我去撕那个小人的脸,看她还敢不敢说瞎话!”

  顾营长让战士给自己干活被领导训了的事儿,很多人都听说了。这种事情本来就稀松平常,老兵还欺负小兵呢新来的学徒给师傅打洗脚水都不算啥。只要不过分,都能说得过去。

  所以顾营长这事儿吧,还真是有点冤。有人爱看热闹,拽三拉四的跟在张翠莲后面走。

  既然领导家属都说了人名,范金凤今天那是躲不过去了。

  站在二号门口,张翠莲深吸一口气。学着上一世电视剧里‘雪姨’的样子,咣咣咣砸起门来。

  “范金凤,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快点开门啊!你有本事传瞎话,就别没本事开门!”

  “开门啊!开门啊!快点开门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一战成名


   三更之二。

  范金凤正在家里头鼓捣她的小鱼。猛地听见有人这么砸她们家的门被吓了一跳。

  她与旁的家属不同。她在家里那可是大权在握。不说别的。起码她批发小鱼卖鸭蛋的钱就比别人挣死工资來的多。正所谓经济决定地位。她在他们罗家那是一把手。

  这会儿听见有人不起眼的咣咣凿门。那火气蹭的一下就起來了。撸胳膊往袖子拍拍那低头看不见脚趾尖的肚子。就准备出门迎战去了。

  “嘿。我这爆脾气还就忍不了你个小蹄子。”走到门口范金凤听明白了。这是顾营长家里头那个娇滴滴的小媳妇儿。

  她猛地一拍大腿:“坏了。准是给我说出去了。这个吕大姐。不愧她姓吕。人家一张嘴她是两张嘴。我怎么就信了她的话呢。”

  自知理亏范金凤在院子里头急的团团转。想要出去吧还沒想好说辞不出去吧又怕邻居们笑话她。

  张翠莲找了个好时间。眼瞅着中午下班时间就到了。她声音大不一会儿大家伙就都知道了。旁的不说让这些邻居街坊的怎么想她。

  范金凤是最要脸面的人。要强的很从不落人后。想了想反正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有本事做还不让人说。自己给自己打气。撞着胆子推开门凶巴巴的喊道:“吵吵啥呀。吵吵啥呀。”

  一看见张翠莲穿着个红色长袖衬衫。下面配了一条黑色过膝长裙。脚上穿着一双跟上衣一样红的高跟鞋。晃得让人迷了眼睛。

  反倒看看自己身上。一件藏蓝色西服穿了好几年。脚上蹬着一条大蓝色踩脚松紧裤。配着半新不旧的跨带白布鞋。真是土的都要掉渣渣了。

  范金凤自诩自己在大院里也算是个时髦的人了。她经常上货卖货道各个地方去。绥远那就不必说了。她每一年都得回趟亚布力老家看自己的老母亲。亚布力那个地方虽然小。可它离省城近。自然清楚这边跟省城那边差了多少。有时候她穿衣服连她妈都嫌老气。可她妹妹不要得裙子。自己又不好意思穿。就是好容易穿个黄色的大裤衩。也只能躲在屋里头。

  她自己总跟院里的媳妇儿们说:“咱们这就跟70年代似的。总有股不开化的味道。”

  可今天对上顾营长的小媳妇儿。范金凤有种自己打自己脸的感觉。看看人家那小眉毛细细长长的。一看就是画过得。爪子上涂得是指甲油不是自己染的。再看看她脖子上那珍珠项链更是让她的气势矮了一截子。

  “你可终于出來了。”张翠莲冷笑一声。上前说道:“我就是來告诉你。有什么不满的咱们当面罗对面鼓的说出來。别在背后捅刀子。就算是举报也要有根有据别以为上下嘴皮子一动就是真事儿了。今天这事儿咱们本应该去政委那里好好地说道说道。不能因为你一时口快就耽误了我们家老顾的前途。好在组织上也查清楚了。还我们家老顾一个清白。哼。以后你再敢背后嚼舌根子。别说我给你好看。”

  说完张翠莲扭头就走了。头也不回连机会也不给范金凤。

  两家本來就是邻居。范金凤住在二号门张翠莲住在三号门。当众将范金凤骂完了。张翠莲连忙打开自己家的门跑了进去反锁上。三两步就窜进了屋。打死都不可能再出來。

  她将门紧紧的关上。靠在鞋柜上拍着胸脯轻吐一口气:“唉呀妈呀。吓死我了。”

  听着外面范金凤反应过來跳脚骂人的声音。她暗幸自己反应快骂完了就跑回來了“原來撕破脸皮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儿。我真是太舒服了。”

  她发现自己到了这个地方胆子变大了许多。不像以前那么窝囊了。张翠莲发现自己上辈子可能让亲妈亲爸给吓破了胆子虐待习惯了。反抗的意识有但是很薄弱。只能以逃避跟耍心机來抵抗。从來沒有像现在这样变身成为绿巨人。

  范金凤被张翠莲噼里啪啦的几句话给干懵了。等到反应过來的时候人家已经关起门。不用听都知道周围看热闹的娘们都在笑话自己。范金凤觉得自己今天把几十年的老脸都丢干净了。

  张翠莲还在屋子里窃窃自喜。沒想到自己慢慢的有了自信心也胆大包天起來。看着洗手间镜子里那一张红扑扑的脸神采奕奕的眼神。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范金凤学着张翠莲的样子敲着她们家的木门。粗壮的大腿几乎要把门踢破了。

  张翠莲记得书里面有一句话:“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范金凤此时被自己激的沒有了励志。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她就躲在房间里不出去。等着她把那股子火气泄出來。果然旁边的人看够了热闹。就过來劝也有人打听:“哎呀。人家今天去找领导去了。说的可明白了。就是请几个孩子來家里头吃饭。人家孩子不好意思白吃饭。就帮着干活了。”

  范金凤瞪着眼睛:“放屁。这特么有啥不一样的。还不是让人家干活。吃饭就是他么的幌子。这个臭表子还好意思來找我。找我怎么地。就是我说的。你能把我咋地。”

  旁边越有人劝。范金凤的火气就越大。于婆子颠颠的跑过來煽风点火:“哎呀。你可别吵吵了。这么多人看着多磕碜啊。人家是大学生能言善辩会说话。咱们沒有文化嘴笨能犟的过人家么。快拉倒吧。回家去得了。”

  范金凤更得意了。叉着腰在顾家大门口撒气泼來:“大学生咋地。大学生就有理了。你一个大学生跑到我们家门口吵吵吧火的。像个大学生啦。你就给你们大学生丢人。我呸。谁特么知道你大学生是咋來的。是不是睡汉子來的啊。呸。看你天天穿成那个样。哪个正经老娘们像你似的。爪子上还涂红色。够你家老爷们不够还特么到处跑骚啊。”

  丁美在家里抱着肚子哈哈大笑。只觉得心里头一口浊气放了出去。总算有人替自己出了一口恶气了。打从张翠莲來了之后就妨了她的运气似的。跟她们家周鹏打了 好几仗了。恨得她压根直痒痒。

  于婆子眼尖的看见远处军绿色衣服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往这边走。知道这是下班的点儿到了。连忙扯嘴道:“哎呀。劝不了你。我得回家做饭了。”

  范金凤知道几家的男人要回來了。想着那个时候顾营长请吃饭沒有他们家老罗。她心里清楚那天老罗有事儿來不了。可这顾营长两口子也太不会办事儿了。不说找个机会再请一次。连句话都沒有。

  就更生气张翠莲的不懂事儿。虽然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有理的。可她张翠莲好好地跟自己说一说。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偏要破马张飞的跟自己吵吵。她要是吃了这个亏以后不都得笑话她。

  范金凤给自己找了个接着往下吵架的理由。站在顾家门口嗷嗷直骂。看着张翠莲不出來。就回到了自己家的院子里。隔着墙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说。而张翠莲顶着一张热辣辣的脸正在给顾致城做打卤面。

  面条是沒时间手擀了。好在家里头有现成的挂面。拿出一块五花肉切了丝。加了一点黄酱做卤子。下了锅添了一点水。趁着还沒好的时候洗了黄瓜拿着插菜板。将黄瓜丝、胡萝卜死切出來。洗了一把小香菜。两根小青椒之后。肉丝酱卤子也就出來了。张翠莲闻了闻还别说真的挺香的。

  等到顾致城跟几个战友快走到西院的时候。张翠莲锅里的面条也都出锅了。她将面条放在盛好的凉水里。洗了洗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抿着嘴走出房间迎战。

  范金凤站在自己家院子里破口大骂。看着张翠莲跟滚刀肉似的不出來。加上饥肠辘辘又沒给男人做饭早就把那点火气泄沒了。

  刚想进屋就见张翠莲走了出來。冲着她狠狠的“哼”了一声。她气的跳起來:“嘿。你啥意思啊。你。你哼谁呢。”

  张翠莲撇嘴一脸瞧不起的样子:“哼谁。哼你呢呗。你就承认吧。你举报我们家老顾实际上是嫉妒我比你好看比你会持家比你享福。”

  说她嫉妒自己。那还不如拿一碗辣椒油直接泼到范金凤的眼睛里呢。这种欺负人还不带脏字的话。把范金凤骨子里那点小自卑全都激发了出來。

  两个人就像很有默契的小兽一样。一个慢悠悠一个像是踩了风火轮一样冲出了自己家。面对面大有干一架的气势。只不过长眼睛的都能看出來张翠莲那小身板根本就不是对手。

  “X你奶奶的。你再把刚才说的话给我说一遍。”范金凤先声夺人。嗓门子直接提高了十六度。

  张翠莲站在原地不卑不吭也不喊。表情平静:“我说。你要是再敢给我背后嚼舌根子。就别怪我给你好看。”

  她瞄着顾营长那大步本來的模样。心里得意的不要不要的。面上不露。看着看热闹的人都在。再一次警告范金凤:“我们有错虚心接受。但是无缘无故的诽谤我们也有辩驳的权利。”

  范金凤气的头昏脑涨。摆手骂道:“不是。不是这句话。你刚才在院里说的。你妈X的再给我说一遍。”

  


  ☆、第一百七十二章谢爸进沪


   三更……

  顾致城耳朵再灵也只能听见老罗家那个彪呼呼的胖媳妇的动静。自己家那个打扮的漂漂亮亮个子不高。比人家小了好几号的媳妇儿在那还据理力争。

  等到跑进了才听见她媳妇儿那一句:“我们也有辩驳的权利。”身子一个沒收住差点摔了。

  心里有一万匹马在奔腾。想笑又笑不出來。真想把她拎回家。敲敲她的脑袋问一问她是怎么想的。都火烧眉毛了。她还在那文绉绉的跟人家吵架。

  老罗连问都不想问。肯定是自己的那一个有错在先了。她本來就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再有什么磕碰的也不能当街对骂。

  几个战友也都上前來看热闹。都想知道这两个老爷们怎么处理这件事儿。脸上带着看热闹的表情。相互之间还小声的猜测着结果。

  顾致城刚走进。张翠莲的脸色就变了。委屈的跟什么似的喊了一声:“老公。”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事儿过去了好几天。张翠莲都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脑子里不知道为啥就闪出來了女儿小说里的新词儿“白莲花”。虽然这种女人人见人烦。尤其是女读者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但是对付男人那真是太有用了。尤其是在男人面前对付强悍的女人那就更有用了。

  顾致城被张翠莲当众一扑。整个人瞬间就变成了煮熟的大螃蟹。同手同脚不知道怎么走路。抱着自己的老婆更像是被人点中了穴位。

  “怎。怎么了。”将头埋在顾致城怀里的张翠莲。恨不得自打一个巴掌:‘我是不是雪姨上身。后反劲发疯了吧。这下怎么收场啊。怎么办啊。’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石化了。沒想到这顾营长家的媳妇儿这么开放啊。这两口子感情挺好啊。瞧顾营长那心疼的死样子真是太碍眼了啊。

  范金凤被张翠莲的好演技气的差点突出一口老血。好家伙还会恶人先告状了你。背后给我捅刀子嘲笑我嫉妒你。当面还不承认说别的话。现在你们家老爷们回來了。你就装成小白兔了。真是个狐狸精啊你。

  欺负谁沒有老爷们呢。范金凤看见自己家的男人也过來了。当下大吼一声:“老罗。你给我死过來。看看别人是怎么欺负你媳妇儿的。你给我削她。”

  张翠莲此时正不知道怎么演了。听见范金凤的话一下子就有了主意。推开顾致城指着老罗委屈的说道:“我都跟吕大姐解释过了。咱们家明明就是请几个孩子过來吃点好的。他们顺带脚帮忙种点菜。就被别有用心的人给诬陷了。这个人也不是别人。就是你嘴里的好大哥好战友老罗同志。”

  老罗是个老实人。听见张翠莲的指控大惊失色。连忙摆手摇头:“沒有。沒有啊。弟妹可不能这么说。根本就沒有这事儿。”

  张翠莲不依不饶:“反正吕大姐告诉我了。就是你们家范金凤找她反应的情况。组织上已经决定给我们家老顾一个清白。罗大哥你就承认了吧。沒有你。范金凤哪有那么大胆子诬蔑一个军官。如此荒唐。你不觉的丢了部队的脸丢了档的脸吗。”

  顾致城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人骂人骂的如此义正言辞。这话说的连自己都不好意思起來。搂着张翠莲的肩膀。笑眯眯的低着头很认证的说道:“这个事儿老罗不知道。都是女人间传瞎话瞎说的。领导也沒把我怎么着。媳妇儿你就把这件事儿翻过去吧。”

  老罗连忙上前陪笑道:“哎呦。你看弟妹原來是这么一回事儿啊。你嫂子平时就喜欢说三道四的。她就是那么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你可别往心里去。下午上了班我亲自陪着小顾跟领导解释解释行不行。”

  “不行。”范金凤气呼呼的走上前。冲着老罗发脾气:“她们都欺负到我头上了。凭什么还得你给她道歉啊。道个屁。爱咋咋地。”

  “哎呀行了吧。还人家欺负你。就听见你在那吵吵吧火了。你不欺负人就行了。给你个台阶赶紧下來得了。”老罗只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愤然的拉着自己的媳妇儿回家了。

  范金凤也不是个傻子。在这边过了十几年要说有磕碰也是正常的。只是不服气张翠莲这个狐狸精。变脸变得太快了。这件事儿上要是她强压着就是干一场。倒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人家战友之间还得处。上面领导还盯着最后结果只有自己一家不好看。只能半推半就顺着老罗。气鼓鼓的回家去了。

  到了下午整个大院都传开了。队上好多人私底下都在问:“顾营长家属真是那么说的么。我们也有辩驳的权力。哈哈。真有意思。这哪是吵架啊。这是领导做报告啊。”

  顾致城觉得自己的老婆简直太好欺负了。连吵架都吵不赢。跟一个常年走街串巷卖小鱼干的妇女吵架。你能吵的过她么。

  张翠莲也是后怕。她对上范金凤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上一世唯一一次跟别人吵架落败而逃的经历。那时候她领着女儿翘翘去批发市场买衣服。左看看右挑挑。那个地方卖衣服的女人们嘴巴都很厉害。你看中了讲价讲的她不高兴了。她就张口骂你。真的挺泼辣的。张翠莲降价讲完了。翘翘一脸不高兴说不喜欢那件衣服嫌弃丑。张翠莲沒办法。只能带着女儿走了。沒想到那个卖货的不干了。站在门口破口大骂起來。什么穷酸啊什么话都说。张翠莲嘴巴笨还了几口心跳的厉害。最终被骂的差点哭了出來。从此有了阴影再也不去那个地方买衣服。

  顾致城心疼媳妇儿。又气恼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居然沒能保护的了自己的老婆。生了自己好几天的闷气。每天下班回家出了收拾自己的小菜地就不会干点别的。张翠莲又好气又好笑。只能顺着他去了。

  九月份菜地里的菜冒出头绿油油的煞是好看。张翠莲接到付鑫的电报说上海的股市一直都在涨。他想要趁机买一些。问问张翠莲想不想跟着一起。

  张翠莲不懂股市但是她知道这是证券中的一个挺重要的东西。她记忆里银行理财那就是存钱。证券理财就是股票、基金、期货。还有就是保险理财。剩下的就是有钱人都愿意玩的什么信托啊赌石啊黄金啊什么的。

  凡是新的事物就一定要抓住。她既然重生了就要抓住每一个大时代的萌芽。跟着一起发点小财就行了。她沒有那个能耐做一个什么网购网站啥的。小小的赚一笔。那就足够了。

  张翠莲拿出了一笔钱汇到了谢军的户头上。告诉他自己要跟付鑫一起投资股市。谢军不懂的这些弯弯绕绕。更不知道闺女到底要干啥。但是他就是认一个理儿:一个大学生肯定不会干坏事。而且张翠莲是个老实本分有分寸的人。

  将厂子交给老伴儿董丽华。反正厂子里有学徒还有两个大工顶着。实在干不了的活儿就交给认识的修车铺。至于维修费那都是年底结算的都不担心。带着攒下來的钱。稀里糊涂的跟着付鑫去了上海。

  付鑫本來可以自己一个人去的。可是他找高人算过了。张翠莲就是他命里的贵人啊。而且是天乙贵人她属狗自己属马最合财了。

  所以这次去上海。付鑫觉得只要张翠莲跟着插一脚这事儿就成了一大半了。

  上海到底是上海。这里的消息最快也最精准了。东北Q城那个工业城市是比不了的。起码人的思维是超前的眼光是长远的。

  他们两个人在上海呆了几天就听说了一个消息。说是深圳那边要有大动作。果然到了10月31号。深圳B股深南玻B公开招股。

  谢军本來就是老八股。老思想很顽固。跟着付鑫像是做梦一样从东北到了上海。又从上海到了深圳。眼界一下子就拉开了。就像忽然开了窍一样。只觉得心里头有点什么要冒头。但是就是说不出來。

  十月中旬绥远下了第一场大雪。张翠莲跟顾致城是种秋菜种的最晚的一家。还沒等两口子把白菜跟萝卜挖出來呢。一夜之间就冻死了。

  他们两口子有点心疼觉得挺可惜的。邻居于婆子可是心疼坏了。招呼着大家伙帮着把大葱、白菜、萝卜、土豆还有地瓜都启出來。

  张翠莲带着白线手套挖出來的小土豆笑的差了气儿。还有那跟乒乓球一样大的地瓜也是乐的抱着肚子嚷嚷酸得慌。

  看着张翠莲沒心沒肺的模样。于婆子悄悄的对范金凤说道:“你看吧。顾营长家里的那个怕是个彪子。读书读傻了。一点不会过日子也不会办事儿。你以后啊可别跟她一样的了。这个娘们缺心眼。”

  范金凤一边拿着工具刨土豆一边瘪着嘴巴说道:“我跟她一样的。那我不是找气受么。你等着吧。顾营长现在不觉得咋样。她媳妇儿那个样。又不出去挣钱又在家里头花钱。这也不干那也不行的。有他哭的那天。”

  正当人们都在帮着顾家收秋菜的时候。丁美娇滴滴的告诉大家自己怀孕了。

  这真是喜大普奔的大好事儿。

  


  ☆、第一百七十三章 糊窗户


   五更之一。

  帮着张翠莲家里挖土豆拔萝卜的邻居都会从她那里得到不少秋菜。土豆地瓜虽小但也不耽误吃。白菜叶子有些冻了也不耽误腌酸菜。好在她们家的萝卜沒有糠。切丝拌咸菜脆生生的很爽口。

  丁美怀孕沒办法帮忙。张翠莲也一样送了一些过去。好在大家伙的脾气都很爽快。打过一仗也不记仇生几天气就过去了。要是有那想不开的就不得了了。上头的领导过问起來谁家的男人脸上都不好看。所以就算是心里头不待见。面上总会说得过去的。

  张家的秋菜实在是不像样。张翠莲只能又出去买了一些屯起來。好在大院里的服务社很便利。家里的小仓房被张翠莲堆的满满的。另一个仓房里。顾致城也买了三吨煤备用。

  顾致城不是那等舍不得烧煤的人。绥远这边过了十一就开始下雪一直到來年五月份才能断了煤。三吨煤是肯定不够的。可惜家里头的小仓房也沒有多大。看见张翠莲将水撒在煤上。为的就是烧的慢一点就觉得心疼。好像自己特别沒有用似的。几次阻挠之后张翠莲再也不这样了。

  院子里靠在范金凤的那头摆满了整整齐齐的木头绊子。这是用來引火烧炉子用的。只不过他们家的绊子比别人家用的慢。因为这两口子是几乎沒有让炉子熄灭的时候。家里头整天都是暖乎乎的。就算是在客厅里写字也不觉得动手。

  丁美怀孕之后反应特别大。整天吃了吐吐了吃的直嚷嚷头晕。整个西院里白天在家的只有范金凤、于婆子跟张翠莲。周鹏又总去张翠莲那里借书。一來二去两家关系就走的更近了。

  她怀孕还不到三个月。有些登高踩低的活就不能干。就比如现在糊窗户缝的活。就得托张翠莲來家里头帮忙。

  东北入冬之后就得糊窗户缝。用纸抹上浆糊粘在窗户缝隙中间。完事儿之后再用透明的塑料布将整个窗户用秸秆跟钉子钉在四周。这样既可以看见窗户外面人影走动。也可以起到防风防冻的作用。

  张翠莲在家里头自己就将前后三扇窗户给糊上了。厨房里的那一扇她沒动。因为这个时候沒有排烟罩。做饭油烟必须靠窗户排出去。好在火炉灶台就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也不觉得冻得慌。

  张翠莲糊完了窗户去厨房打水洗干净了手。进了卧室看见丁美在给孩子做被子。见她进來抓了一边瓜子递给她:“姐。快吃点毛嗑吧。”

  张翠莲搓了搓手。皱着眉头道:“你们家是不是有点冷啊。你别不舍得烧煤。”丁美低着头一边给自己的孩子逢被子。一边不以为意道:“烧炕了。屋里头不冷。只要不去大屋就行。我反正也不往那屋去。”

  张翠莲狐疑的摸了摸暖气。温突突的沒啥感觉。丁美看她羡慕的说道:“我们家可沒你们家那么拽。那暖气片烧的都烫手。这煤多贵啊。吃饭还得烧苞米瓤子。不像俺们家。一年到头用芦苇杆跟苞米杆子。花不了几个钱。”(注:这里的杆读该。口音音译)

  张翠莲也不吭声。吃了一会儿瓜子起身说道:“我先回家了。家里还有好多事儿沒干呢。”

  丁美又撇嘴笑着拉住张翠莲:“姐。你是嫌我们家冷吧。你们家有啥活要干的啊。离做饭还早着呢。着啥急啊。”

  张翠莲心说我还有工作要做呢。哪有功夫在你这里嫌呆啊。面上却笑着说道:“我想腌点咸菜。活干了一半。”

  丁美眼睛一亮。那我帮你去呗。张翠莲摇摇头:“别的了。你还是在家里头呆着吧。干什么活儿啊。”

  到底还是跟着她回了自己家。张翠莲一边坐在沙发上切着萝卜条一边陪着她电视剧《渴望》。

  茶几上放着一盆洗好的萝卜。旁边放着一块小菜板跟一把菜刀。丁美一边啃着萝卜片一边抹着眼泪:“哎呀。你看看演的多好啊。我真是看一遍哭一遍。”

  张翠莲翻了个白眼。无语的将萝卜从她嘴巴里抢过來:“你都吃了多少片了。 你是孕妇别总吃这么多萝卜啊。”又指着电视道:“这电视剧都演了多少遍了。去年就播了好几遍。你怀着孩子别老情绪波动那么大。”

  丁美抽了抽鼻子。依依不舍的放下萝卜片嘟囔道:“人家都说萝卜是小人参。我这不是给孩子补一补么。”见张翠莲好像不太喜欢看这个电视剧。低着头问道:“那你想看啥啊。三频道好像演着的是《红楼梦》。”

  张翠莲眼睛一亮:“这个好。红楼梦我是百看不厌。”

  丁美撇嘴:“那玩意有啥好看的。林妹妹整天哭哭啼啼的。有啥意思啊。还不如看这个呢。”

  张翠莲摆摆手:“行。你看啥都行。就是别再吃我的萝卜就行了。”说完将这一盆的萝卜条拿到了厨房。丁美见她出了客厅立即落下笑脸。小声的嘀咕:“就怕我吃你们家的萝卜。”

  张翠莲又从厨房里端了一盆洗好的萝卜。上面还放着一个盘子里里面是四个冻柿子。她将盘子放到了茶几上。对她说道:“这冻柿子化好了。也不冰口你吃这个。”

  丁美拿起一个冻柿子咬了一口。啜着浓浓的汁进了嘴巴。忍不住赞叹一句:“真好吃啊。”

  张翠莲笑着说道:“厨房里还有冻梨沒化好。那个可酸了正和你胃口。”

  丁美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怀孕之后就爱吃酸的。我们家那个总给我买冻梨吃。这两天刚吃完。还沒倒出來工夫去买呢。可把我馋的啊。你说口水都流出來了。”

  张翠莲一边切着萝卜条一边笑道:“啊。这样啊。服务社一直都有。他下了班就能买着的。一会儿你吃一个。挺好的。”

  丁美脸上的笑容一窒。随后身子向后靠在沙发后背上叹气道:“我哪有你那个命啊。你们家老顾根本就不怕你花钱。我们家可还有一个小的等着出來讨债呢。这钱不得省吃俭用的花么。”

  张翠莲不喜欢听孩子就是讨债鬼的话。岔开话題问道:“你生孩子的时候准备在哪儿生啊。谁过來照顾月子。娘家还是婆家。”

  丁美闻言脸色一变。撇着嘴吧道:“沒听说娘家來伺候月子的。我是给他们老周家生孩子就得他妈过來伺候我。”

  张翠莲闻言又不吭声了。这种结了婚就觉得婆婆做什么都应该应分的话她这一辈子听得可多了。见到张翠莲不知声。丁美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问张翠莲道:“你來了也不少日子了。怎么肚皮还沒有动静啊。你得让你们家老顾晚上使使劲啊。要不然天天干呆着多沒意思啊。”

  张翠莲不软不硬的刺回去:“急什么。你不也是來了快一年了才怀上的么。我们才结婚多长时间啊。二人世界还沒有过够呢。”

  丁美看着她脸上的一抹红晕。想着那日看见顾营长给媳妇儿晾衣服的情景。心里头微微有些酸。喃喃自语道:“你要是怀了个孩子。顾营长还不把你供起來啊。”

  张翠莲摇摇头:“那倒不用。不过他能体谅我怀孕的辛苦就行了。”说着抬起头问道:“你们家老周呢。应该也很心疼你吧。看你都瘦成这样了。”

  丁美心里想说也沒觉得有太大的变化。反正不跟她吵架了。要说贴心也不见得。但也知道往家里买好吃的。

  “我想吃啥他就买啥。前两天我们家还炖了一只老母鸡。他一口也沒吃。光吃土豆跟蘑菇來着。”想到那一幕。丁美觉得很窝心。

  她坐了一会儿只觉的身上有些乏。站起來转了一圈就看见了餐桌里头的柜子。柜子上的相框里好几口人。下面的柜子虚掩着也沒关实诚。

  她一直好奇打开柜子。看见里面有一个很气派的锦盒。扭过头问张翠莲:“你这个盒子里装的是啥啊。好酒吧。”

  张翠莲“啊。”了一声转过头看见她蹲在地上盯着那套餐具看。想起这套一直沒舍得用的餐具。心里瞬间兴奋起來。

  走过去抱着那套盒子放在餐桌上。一边打开一边得意的说道:“这是我结婚的时候。我的朋友特意从广州给我买的。产自景德镇的餐具。可好看了我一直都沒舍得用呢。”

  丁美不懂得啥叫景德镇的餐具。她只知道吃饭的东西不就是盘子碗筷子勺子么。再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还能长花啊。

  谁知道张翠莲打开锦盒的盖子。露出里面金闪闪直发光的盘子的时候。她心里忽然不是滋味起來。她看见的不是人家漂亮的碗是她一辈子都追不上的脚步。

  失落的丁美捂着胸口一路回到了家。进了屋发现家里头别人家冷不少。她想着张翠莲窗台上花盆里那开艳丽的花。再看看自己那还带着冰碴的窗台。

  狠狠心将干煤倒进了炉子里。听着里头啪啪的声音她觉得胸口更加不适起來。一股酸水就往上反。找不到可以往下压的东西。

  她慌不择路的抓着醋瓶子开了盖。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这才把那不适感压了下去。

  看着自己家里那带着一圈黑边的旧盘子。在看看手里头的那一瓶醋。

  丁美眼圈一热鼻子发酸。甩手狠狠地将醋瓶子摔了下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股票认购证


   五更之二。

  入了冬丁美喜欢來张翠莲这里头说话看电视。家里头的炉子就用湿漉漉的煤压着火。既可以打发时间家里头也省了不少煤钱。张翠莲又好脾气的不揭穿她。自从上一次糊窗户那天起。丁美就沒有來过张翠莲这里。

  如今她看见张翠莲跟自己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心里头不舒服总觉得人家沒事儿就在自己面前显摆索性闷在家里不去了。

  张翠莲乐得自在。在家里头要么就是埋头写稿赚钱要么就是鼓捣自己的咸菜缸。一个人玩的特别嗨。根本就不需要人來陪自己打发时间。

  顾致城也知道她的性子。在家里头闷不坏她。看着她墙上的工作表。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情比上班的人还有节制呢。

  周末休息的时候还特意标出來。是家庭互动这一点让顾致城觉得很意外。这家里头就他们两个人。朝夕相处还需要特别的互动。

  原來到了这一天张翠莲会拉着顾致城给远方的父母打电话。自从谢军跟着付鑫走了一圈之后。回到家里这心思就开始活泛了。张翠莲这里沒有电话。他有时候想跟闺女说点什么很麻烦。

  就说要给张翠莲拿点钱安装个电话。联系起來也能方便得多。张翠莲让顾致城找人问一问。看看家属里头能不能安电话具体费用是多少。

  顾致城回來告诉张翠莲。安装电话的费用三千。这笔钱吓得张翠莲直咂舌。觉得简直不能更贵了。

  1992年的元旦付鑫接到了那边股友的电话。说有大事儿要发生。他着急火燎的就要领着谢军一起过去看看。董丽华放心不下三天两头给张翠莲打电话。

  张翠莲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真的买股票去了。想着九十年代正是传销波及蔓延的时候。他们两个别是被人忽悠。一时头脑发热再做点什么不妥当的事儿來。

  跟顾致城商量了一下沒敢说自己的猜测。只说想要看看有什么可赚钱的机会。顾致城知道张翠莲这几个月闷坏了。反正她是跟谢军他们一起出门也放心。

  让她把家里的存折带上。反正也不沒什么可花销的的地方。三个人在省城碰头。张翠莲还特意去看了看顾致秋。顾致秋给张翠莲一千块钱。说是给她出门的路费。

  张翠莲也不知道顾致城是怎么跟婆家说的。听着顾致秋的口气还对她挺佩服的。

  三个人到了上海已经是一月中旬了。这个时候上海推出了股票认购证。每张30元钱。无限量发售。认购证有效期为一年。

  这只是个认购证不是股票……30元买了认购证之后。还不一定能买的上新股。谢军有点迟疑不想让张翠莲这么把钱祸害了。她一个新媳妇儿也不可能天天留在上海啊。顾致城一个月才三百多块钱。她一个不上班靠写小说也是不稳定。谢军不想让她参与其中。觉得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张翠莲觉得这个肯定比天天排队去买股票强。这个时间是一年之内的有效期她在家里头买报纸听广播也能知道外面的信息不怕啥。

  至于顾家的钱。张翠莲知道有一部分肯定是安荣的钱。安家一直以來都是做买卖的。只不过后來老一辈的都沒了小辈的不愿意搭理这个姑姑。安荣沒有了红利。存款也只是越吃越少。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兴许张翠莲能帮她们一把多赚点钱呢。

  “你就别买了。咱们又买有那么多钱。少买了股票也不赚啊。”是啊。有的股票一股就一百多块钱。要是买个十几二十股的。都不够來上海一趟。

  张翠莲也觉得这一趟其实是白來了。他手里顶多能买个五十股。就算是一股涨到了五十块钱。也到不了百万富翁的地步。

  张翠莲在上海呆了几天。只觉得不甘心她觉得这玩意既然有截止日期肯定就有有用的时候。再说中国人在金融危机之前炒股本來就挺风靡的。尤其是什么上海深圳香港这样的大城市。

  张翠莲随意翻了基本认购证发现那都是连号的。卖的人说这都沒有重复的也沒有假的。

  张翠莲知道中国人的喜好。喜欢吉利的数字。尤其是什么豹子号啥的。沒准自己买几本将來卖个好价钱。中国的有钱人要是碰上666。888的都会疯了一样去买。

  张翠莲狠狠心咬咬牙。买了100张连号的认购证。把谢军气的眼珠子都快要冒出來了。100张那就是3000块钱啊。

  就当自己安装了电话了。张翠莲心里头直冒冷汗。谢军指着营业厅那些卖认购证的气恼的说道:“你看看。人家就买一张两张顶多十张了。人家说了。一张能买500股1000股。谁还傻买那么多。你可真行。”

  虽然这么说但是老爷子还是买了五张。他也知道炒股这玩意搞不好会赔钱。他心里打算着。就算是赔了两张还有三张能挣钱呢。

  付鑫沒敢像张翠莲似的。傻乎乎的买了一百张。她难道要回东北鼓动大伙买这玩意儿。他摇了摇头。说买股票比让他们上吊还难呢。

  他摇摇头自己跟着老爷子买了五张。三个人买完了认购证因为谢军冲着张翠莲发脾气。三个人也沒有心情留在上海看风景。坐着车又都回到了东北。

  过年的时候张翠莲接到付鑫的电报。说是2月1号认购证截止之后。上海黑市上炒认购证炒疯了。说现在已经五十块钱一张了这才是过去两天啊。他知道张翠莲手里有一百张。很多人都想要买呢。

  张翠莲认了个死理。那就是奇货可居。反正这个认购证是一年有效期。她干脆就忍着起码等到夏天再说。

  董丽华知道张翠莲花了三千块钱买了一百张沒啥用的纸。一夜之间嘴角就全烂了。死命的锤着谢军的肩膀。骂他为啥不管管她。又担心张翠莲两口子会不会因此干仗。急的团团转又拿着东西去顾家探口风。

  安荣对张翠莲跟着谢军去上海的事儿颇有微词。里外里说自己拿了一千块钱到现在都不知道做的是什么生意。

  董丽华担心张翠莲婆媳关系有问題。只说要是实在不行自己把那一千块钱的窟窿补上。这一点安荣到很坚定。她说张翠莲既然是顾家的媳妇儿。她做买卖赔了赚了她都能接受。这一点倒不会迁就张翠莲。

  董丽华心里高兴回家跟谢军一学。谢军撇嘴冷笑:“说得好听。还不是看咱们家翠莲怀孕了。这才这么说的。”

  “她怀孕了。啥时候的事儿啊。几个月了。”董丽华吓得一身冷汗。心说张翠莲的胆子可太大了啊。

  谢军也是有些后怕。张翠莲回到绥远就一直不舒服。还有些低烧。顾致城把她送到了卫生所。幸亏那个大夫知道这两口子是新结婚。沒把她当感冒发烧处理。

  检查之后发现这家伙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大人孩子都很健康。这是在头年十一月份有的孩子。张翠莲几个月沒來例假自己都沒往那想。

  一想到自己还跟闺女在上海发脾气。谢军心里头就有些愧疚。这要是出了点事儿。他怎么跟顾家交代呢。

  心中也庆幸。这个孩子來的真是时候。张翠莲花了三千块钱买了几张沒用的纸。这事儿顾致城肯定也不会说什么了。而且又快过年了正是阖家欢乐的时候。

  听说张翠莲怀孕了董丽华是说什么都坐不住了。她又跑到了顾家跟安荣商量。问问她都是怎么安排的。安荣这边有丈夫有闺女自然不可能这么早去伺候儿媳妇。

  董丽华一拍大腿打着包票说道:“亲家。你放心。我这次过去呆的个把月。肯定把这两个孩子养的白白胖胖的。让你抱上一个健健康康的大孙子。”

  安荣虽然不喜欢儿媳妇跟娘家人太热乎。可也清楚这是过去伺候当老妈子去了。以谢家人对张翠莲的宠爱。平时饮食跟生活肯定那不在话下了。自己的儿子也跟着享福。她也就沒有那么多不乐意了。

  顾德海想要给董丽华一些钱。让她替自己这对沒有办法过去但依然很高兴的两口子表达心意。

  董丽华连连摆手笑道:“那不用那不用。当初翠莲跟着他爸去上海。你们还拿了一千块钱不是么。以后你们可别再给钱了。生孩子也不用你们多操心。这干活出力的我们家來干。你们两口子又忙小秋年纪小忙不过來很正常谁也不会挑你们的理。咱两家都是一家人了。都别见外了。”

  送走了董丽华。安荣冷笑的对自己的丈夫道:“我就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吧。张翠莲肯定是做了什么赔钱的买卖了。要不然他们老谢家能态度这么软和。”

  2月四号是春节。2月8号董丽华就大包小裹的上了火车。拎着四只老母鸡还有顾家买的四只乌鸡跟一些对孕妇非常好的中药去了绥远。

  丁美跟张翠莲是前后脚怀的孕。她此时已经有六个月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來了。穿着大棉袄站在大院里头。看着几个孩子在那放着鞭炮。

  离老远就看见顾营长开着车过來。停在他们家门口之后下來了一个老太太。仔细一看。这不是那时候在火车上见过的张翠莲的妈么。

  “这才三个來月。就把亲妈喊过來伺候啦。”她咋那么金贵呢。

  


  ☆、第一百七十五章 怀孕了


   五更之三。

  张翠莲听见车动静披着棉袄就往外走。刚走到仓房中间就迎上了拉门而入的董丽华。

  “哎呀。你怎么出來了。怪冷的。赶紧给我进去。”丁美鬼使神差的站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看着张翠莲被她妈像是个贵妃娘娘的似的连哄带斥的推到了屋里头。

  后面顾致城则是大包小裹的拎着东西也跟着进了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一点沒有丈母娘來家里的不乐意。好像捡到了大便宜似的。

  进了屋董丽华感觉得扑面而來的热气。不由得皱了皱眉什么也沒说。张翠莲将她领到了自己的卧室里头。拍着炕笑着说道:“这边比家里头还冷呢。妈。你过來暖和暖和。”

  董丽华看着屋里头收拾的很干净。忍不住站起身來笑着说道:“我瞅瞅你们这家里都捯饬成啥样了。”

  她里里外外的转悠了一圈。确实这房间挺适合两口子住的。只不过……董丽华皱了眉毛:“你这房间也太少了。把那洗手间间出來也沒啥用啊。将來孩子大了。你让他往哪住啊。”

  这是典型的一室一厅。自己來了到能凑合事儿可这孩子怎么办。总不能跟大人睡到一起去吧。

  “哎呀。妈。这孩子自己住还早着呢。起码两岁之前得跟着亲妈住在一起。”张翠莲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恨得董丽华压根直痒痒。

  她见顾致城拎着饭盒出去打饭。这才低声对张翠莲说道:“你个傻孩子。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你家里头这么小。孩子说长长得可快了。一眨眼的功夫。那孩子就满地跑了。”她放低声音嘀咕道:“你是不是准备让你婆婆给你看孩子呢。”

  张翠莲抬起头震惊的看着董丽华。扑哧一笑:“妈。你想啥呢。怎么可能呢。这孩子我肯定是不会撒手的。”说着她拉着董丽华的手。小声的对她嘀咕道:“我是这么寻思的。你看我公公还有好几年才能 退下來呢。虽说他现在也沒啥太大的权利。可认识的人比我们多啊。我想让他走动走动。争取给顾致城调回去。”

  董丽华皱着眉头:“那能行么。这组织上调工作。旁人能说的上话。”

  张翠莲知道董丽华是个老古板。还以为社会一直都跟他们那个年代似的。结婚都是组织安排。当做一项政治任务來做。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只要有岗位空出來谁去不一样啊。

  他公公虽说只是一个干休所的军官。可别忘了那些老首长的子女们都在各部队工作呢。只要他有心帮他们一家三口调回來。那有什么难事儿啊。而且顾致城也不可能在部队呆上一辈子。总有他该转业的那一天吧。

  这不是说顾致城能力不行。而是要应对未來的发展。他沒有学历文化底子太薄弱。让他去进修可他一看书就困得慌。不说别的。就是跟军校同期毕业的的战友一比。这其中的差距就能看出來。更何况将來军校毕业的军官普通学校的国防生那都一堆一堆的。

  就算是打仗那也是军事化。顾致城这个大老粗怎么跟他说他都沒有意识到知识跟军事有什么关系。

  张翠莲也不担心。既然他早晚的转业或者是复员。那也沒有关系。肯定是不能让这个傻乎乎的男人再去当出租车司机了。再不济也能开个小小的物流公司。这可是一个新兴的产业呢。网购快递需要。那风力发电的叶片轮毂还得需要物理公司呢。

  张翠莲对于未來满满的信心。自然不会将现在的小房子放在心里头。对于董丽华的担忧也只是笑一笑。不以为意。

  董丽华只觉得自己的闺女傻气。只能暗自下决心大不了自己搬到这边租个小平房给她看孩子。

  顾致城打了饭菜回來。一边吃饭董丽华一边埋怨张翠莲:“你说你可真行。怀孕了又不是啥大事儿。你还能不做饭了。你们家过年也能在食堂打饭吃。”

  顾致城不忍心张翠莲被误会。笑着给董丽华夹菜一边说道:“她一直在做饭。沒有不干活。过年的时候还请了好几个小战士來家里做客呢。这不是把家里的存菜给吃沒了么。服务社也沒开门实在是买不着啥好菜了。我们俩一商量。就去食堂打点凑合吃一口。”

  董丽华闻言狠狠地白了一眼张翠莲:“我是外人那。还用你大鱼大肉的供着我。酸菜缸里沒有酸菜。窗户底下箱子里放的不是冻肉。真行啊。”

  虽说是在责备张翠莲。但这两口子也都知道。董丽华也只是当着姑爷的面责备这个当人家媳妇儿的太懒了。心里头还是心疼张翠莲的不然也不能千里迢迢的跑过來。

  吃完了饭。董丽华推开她们两口子自己跑到厨房里去刷碗。晚上睡觉的时候。顾致城不知道从哪里搬过來一张折叠弹簧床。靠着书房里张翠莲的椅子边上的墙放了下來。铺上被褥跟枕头。洗漱之后自己躺到了床上。把董丽华下了一大跳。

  她开口跟顾致城说了两句。却被顾致城三言两语的赶回了卧室。看着换完了睡衣的张翠莲。董丽华苦着脸战战兢兢的说道:“你说。这整的是啥事儿啊。丈母娘來了。把姑爷撵出去了。”

  张翠莲抿嘴羞涩一笑。小声的对董丽华解释:“他不是因为你來了才要躲出去的。”

  董丽华一辈子也沒怀过孕。不知道这话里的意思。傻乎乎的愣神:“啊。啥意思啊。”

  “哎呀。他是。他是……”张翠莲说出口。脸红的像个大苹果:“哎呀。反正怀孕的夫妻都得分床睡。你來了正好。他半夜也不敢再跑回來了。”

  董丽华总算是明白过來了。老脸臊得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好了。她虽然沒有生过孩子。可活到这个岁数还是见过不少的。女人怀孕初期的时候。是不能够同房的。

  这小两口子新婚小夫妻又是眼巴巴的盼來的。晚上躺在一块都有情难自禁的时候。自己误打误撞的赶过來。倒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王母娘娘硬是将人家俩分开了。

  董丽华心里坦然起來。也不会不好意思了。心里心疼自己这个姑爷。每天变着法的给小两口挑理身体。不用说张翠莲日渐圆润起來。就是顾致城都胖了八斤。

  等到四月份天气好起來。张翠莲开始显怀的时候。丁美已经顶着八个月的大肚子。趁着雪化了出去打中午饭。

  这是西院里都传开了的事儿。周鹏远在老家的妈跑过來准备伺候儿媳妇。毕竟丁美的月份大了。周鹏工作又忙的脚打后脑勺。

  可这婆婆毕竟不是亲妈。你不能当亲妈那么撒脾气。丁美自从见到了董丽华是如何伺候张翠莲的。就一直闹腾的让周鹏把他妈给喊过來。

  周老太太又不是第一回伺候儿媳妇。早就不像最开始那样小心翼翼了。亲母女还会闹矛盾。婆媳二人就更沒法说了。

  婆媳两个人打的第一仗就挺让人无语的。周鹏为此气的住在队里好几天愣是不愿意回家。

  那时候正是三月份天也冷雪也大。丁美有一些便秘上大号的时间就有些长了。她蹲在公厕里头时间一长就觉得脚发麻。扶着墙站起來腿肚子都打哆嗦。脚不听使唤好几次差点摔了。更觉得蹲时间太久屁股就凉飕飕的冻得慌。

  就跑过去问张翠莲。心里心思着她这样娇滴滴的大小姐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的。

  结果从张翠莲那里回家。就还是闹上了。甚至把婆婆气的破口大骂。声称这一胎生的要不是儿子就把她休回家去。

  “孕妇便秘是很正常的事情。”张翠莲居然给丁美一本书。还是一本妇产科厚厚的一本书。据说她从开始结婚之后就买了妇产科跟儿科专业的两本书。就是为了在怀孕的时候打发时间。

  “孕妇便秘很常见的。你也不能太不当一回事儿了。”张翠莲扶着腰坐了下來。笑眯眯的给丁美讲自己的经验:“多吃一些含纤维素多的蔬菜、水果还要吃一些粗杂粮。比如芹菜啊。韭菜啊。香蕉苹果大鸭梨。每天早上起來喝一杯温的蜂蜜水。养成这种习惯。我就是起來之后先喝一杯蜂蜜水。到了八点半准时上一趟大号。”

  丁美咬着嘴唇脸上的血色全无。她说的这些自己都沒有机会吃。新鲜的苹果大鸭梨她都不知道什么味儿了。那香蕉以前连听都沒听过。要不是张翠莲托人从外头买了一大箱子。分给自己一串自己都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样奇怪的玩意。

  还有这大冬天的。上哪吃芹菜韭菜去啊。只有过年的时候。买了一点韭菜包的饺子。自己那个死心眼的婆婆來了。整天给自己吃白菜豆腐萝卜土豆子。哪像张翠莲这么有福气。看看人家脸上的那血色。

  张翠莲想了想让董丽华拿了一串香蕉过來。又起身取了一个小罐子倒了一些蜂蜜进去。等着她走了。董丽华唏嘘道:“这孩子可真可怜。她婆婆伺候她也是不上心。”

  “能有几个像我这样享福的。”张翠莲脸色有些难看。上一世自己怀孕的时候比丁美强不了多少。想吃什么买都沒有。更别说吃点香蕉之类的新鲜水果了。

  也亏了自己手里头有钱。让丁可从南方给自己弄一箱子香蕉托运过來要不然这个地方上哪整香蕉这么金贵的水果去。顾致城第一次看见了还傻了吧唧洗一洗连皮咬了一口呢。

  女人要是不独立。怀孕便秘都是解决不了的大问題。

  


  ☆、第一百七十六章婆媳大战(上)


   五更之四。

  丁美先是抱怨婆婆苛待自己。人家媳妇儿怀孕了天天吃新鲜的大鸭梨自己连吃个冻梨都得看脸色。

  她一边哭一边指责:“我也不跟人家比别的。我也不眼气她吃香蕉。我就寒心。我这么大的肚子里便秘拉不出來屎。你妈连一点蜂蜜都不舍得给我冲。我还得管别人要。”

  周鹏回到家里头就看见自己的媳妇哭的满脸都是泪。她妈在厨房做饭听着屋里头声音不对。趴着门一听当时火就上來了。

  推门而入指着丁美的脸大骂她沒有良心:“我天天伺候你吃伺候你喝。还伺候出來一个冤家來了。谁家媳妇儿不是这么过來的。我生周鹏的那天早上。我还背了一麻袋猪食草呢。中午吃了饭我就生了他。我那时候连个鸡蛋都吃不上。谁不是这么过來的。就你矫情。”

  周鹏一听这话确实不假。家里头自从他妈來了那一是顿顿都给丁美煮鸡蛋吃。家里的脏活累活都是自己妈干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呢。

  周鹏母亲也委屈的抹眼泪:“我早上起來烧炉子。烧好了才让你起來。饭都隔到嘴边了。我还得再怎么伺候你啊。”

  丁美越听好像自己做的越不对似的。可事实上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啊。人家张翠莲咋不是这样的呢。她的月份比自己还小呢。她天天啥也不干还吃现成的呢。

  “我都这样了。你们还欺负我。到现在我还自己洗衣服。张翠莲从來都不洗衣服。”自己挺着个大肚子。站在洗衣盆前洗自己的衣服想想就觉得心酸。

  “你沒长手啊。衣服你都不能洗了啊。人家有洗衣机。可不是不用她洗衣服了。那电费多少钱啊。你不心思心思啊。”周鹏一脸得不以为然。一脸得不在乎。

  看着丈夫漫不经心的表情。丁美的心越來越凉:“胡说八道。人家的衣服就是顾致城给洗的。我都看见过。你啥时候给我洗过衣服啊。”

  周鹏母亲不干了。破口大骂道:“你特么还让让你男人给你洗衣服。你不知道这是有罪的。你不怕下地狱啊。”

  说完挺了挺腰杆理直气壮的跟儿子说道:“你听她胡咧咧。老顾家那衣服都是白天晾的。顾营长上班都走了。啥时候给他媳妇儿洗衣服啊。你知道张翠莲是不是自己洗的啊。”说完又冲着丁美骂道:“你洗你自己的衣服还屈着你了。我不是沒让你给周鹏洗沒让你给我洗么。你洗衣服之前沒烧热水啊。能累着你哪去。我成天给你收拾屋子做饭。我说啥了。”

  丁美跳了起來指着婆婆的脸:“你就会在你儿子面前装好人。说得好像你对我可好了似的。你儿子不在家。你都不搭理我也不给我正经做饭。天天给我吃剩菜剩饭。你儿子回來了你知道炒菜了。你当我是你儿媳妇了么。你当我肚子里怀的是你们家的孙子了么。”

  周鹏母亲气的呼哧带喘的。只觉得自己这个媳妇儿可真能搅灾。一字一句说的好像自己是个恶婆婆似的。这要外头的人听见了还不知道怎么想自己呢。

  她也不跟她吵架。扭过头对儿子解释:“早上吃剩來的粥。你还能扔了。中午不得热一热吃么。这晚上给你们一个炖菜一个炒菜。还给她整一盘子鸡蛋。吃不了中午不能吃么。这也不是好几天了坏了。我给你吃那是虐待你。自己家人你要是不愿意吃。你跟我说我就是给你炒一盘土豆片又能怎么地。”

  听见婆婆说起了土豆片。丁美更恼火了:“天天土豆白菜白菜土豆的。我吃的都拉不出來屎了。怎么沒看见张翠莲拉不出來屎。人家家里头时时刻刻都有青菜。就是买不着。她也有蒜苗、韭菜就在屋里头整个花盆就能养活。你们呢。谁在乎过我。”

  周鹏听在耳朵里只觉得丁美实在是胡搅蛮缠。怎么处处跟人家比。他脱口而出道:“人家是亲妈來伺候。有能耐让你妈來啊!干啥让我妈伺候你啊。沒听说过老婆婆还得伺候儿媳妇的。惯你的臭毛病。”

  丁美仗着自己怀孕周鹏是不敢打自己的。而且她也从别的人那里学來了招数。只要两口子打仗他想动手。她就往他领导那跑。他是绝对不可能跟自己动手的。不然领导训不死他。

  “这孩子姓周不姓丁。你要是该让孩子跟我姓。那行。我让我妈过來伺候我。”丁美理直气壮的走上前。用自己硕大的肚子使劲的顶着周鹏:“行么。行么。”说完又数落自己的婆婆:“我是给你们老周家怀的孩子。你伺候我照顾我不是应该应份的吗。”

  周鹏的母亲气的眼睛都冒金星了。虚扶了一下周鹏。喘着粗气指着丁美:“那你说。你想咋地。”

  丁美眼珠子转了转。看着婆婆小心翼翼的提出道:“我要吃点新鲜蔬菜。还想吃点新鲜水果实在沒有罐头也行。”

  周鹏盯着她的肚子。觉得这个要求还是挺合理的。别的不说跟张翠莲那个败家媳妇儿來比。自己家的这个确实是吃得不算好。他跟顾致城一比确实是亏待了媳妇儿的吃喝了。虽然两个人的家底不一样。

  周鹏母亲心里冷笑: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就是嘴馋人懒。什么自己受到了虐待还不是为了一点吃的。她就是个吃货啥也干不了。

  “还有呢。”周鹏耐着性子问丁美。丁美看着电视旁边放着的小罐子。嘟着嘴吧道:“我也想跟张翠莲似的。每天早上喝一点蜂蜜水。”说完还补充道:“这是为了不让肚子便秘。也就是拉不出來屎的意思。”

  周鹏别过脸无语的叹气:“我知道便秘的意思。”

  正当母子二人以为她的要求也就这么些了的时候。丁美支支吾吾的提了一个要求:“我。我不想出去上大号了。我想在家里头上。跟张翠莲一样。”

  周鹏母亲看了一眼儿子。咬牙切齿的瞪着丁美:“人家上厕所啥样你都知道啊。不出去上。你还想拉在屋里啊。”

  周鹏也觉得好笑:“你的意思是。你想跟晚上一样就在屋里头整个尿桶是不是。”他觉得丁美这个要求也不算是过分。大家晚上起夜都是用尿痛里头。

  “尿尿你就尿在厨房的泔水桶里。这个也沒啥你平时就这么干的。”周鹏母亲忍不住揭穿她。丁美沒吭声继续低声底气的说道:“我是说上大号也在屋里行不行。外头实在是太冷了。人家张翠莲从怀孕了就沒有出來上过厕所。”

  周鹏母亲愤然:“他们家离厕所远一点。雪下的大。路滑那是讲不了了。咱们家出门就是厕所。道都是周鹏给你扫的干干净净的。怎么就能摔着你了啊。哦。你拉个屎怕路滑摔着你。那你去串门子悠悠的腾腾的一趟一趟的。咋就沒把你摔死呢。”

  丁美嘟着嘴吧。抬起來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落。一边哭一边哽咽:“那厕所有什么好的啊。天这么冷。蹲那一撒尿一股热气就扑脸上來了。这边尿还沒尿完呢。那边就冻上了。这么冷的天。你说我在厕所里一出溜掉粪坑里咋办啊。”

  周鹏听得于心不忍。摆摆手:“行行行。你就在屋里上吧。赶明我给你整个桶。你就在里头上大号。等我下班回來我给你倒。妈。你也上里头。”

  周鹏母亲看不惯儿子对媳妇儿毫无节制的顺从。一张脸拉的老长。坚决不同意让丁美大白天的在屋里头上大号。周鹏沒有办法。只能在中间找平衡。让丁美白天上厕所就在自己家的小院子里。大号小号都能上。自己回家之后用铁锹就能把大便丢进厕所里。那也是一样的。

  可丁美不干。她在院子里难道不是在外头么。况且这大白天的要是來个人。都磕碜啊。凭什么张翠莲上个大号小号都能在自己家屋里头解决。难道自己连拉屎都比不过人家啊。

  见到她不依不饶。周鹏沒有办法。只能掉过头來哄自己的亲妈:“妈。你就当沒看见行不行。就剩两个月了。她生完了也就不折腾了。您老就看在她是第一胎的份上。你就放过她行不行。”

  周鹏母亲一听儿子让自己妥协。顿时觉得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又听他反复说这是丁美怀的第一胎。反应大沒东西吃心里委屈很正常。

  她这样了还委屈。周鹏母亲老泪纵横。指着周鹏让他给自己跪下。

  “这天天土豆白菜萝卜地瓜都不愿意吃了。我天天给她煮鸡蛋。这还算是虐待了。谁吃过这玩意啊。我怀你大哥的时候。别说鸡蛋了连土豆子都吃不上。你爸好不容易给我整來一把黄豆。就放在炉子上烤。我跟你爸两个人。你让着我我让着你。”周鹏母亲想起这段日子就难过的不得了。捂着脸嚎啕大哭起來。

  周鹏听见老母亲被自己媳妇儿气成这样心里也是不落忍。他一边跟着哭一边给母亲擦眼泪:“妈。儿子不孝啊。是儿子错了。儿子不该这么气你。儿子沒办事。沒能让您老享福。”

  丁美在旁边听着心口一凉。暗骂一声:这个老太婆真会装。到底把你儿子给哄哭了。

  她也嚎啕大哭起來。一声一声的喊着自己的亲妈。那声音凄惨的不得了。邻居们听见了还以为他们家出了啥事儿。不到十分钟。都跑过來看是不是出了啥事儿……

  


  ☆、第一百七十七章婆媳大战(下)


   第五更……

  大家都知道丁美的月份大了。要是提前生也是很正常的。听见家里头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都跑过來看一眼。

  只是沒想到一份热心肠倒撞见了这家子内部闹矛盾。周鹏见外人过來看热闹。又不好意思再折腾。这边媳妇儿哭咧咧。老娘气的躺在炕上直哼哼。就被自己的战友们拉了出去。大家都是过來人知道婆媳大战男人受夹板气的厉害。

  大屋里丁美拢了拢棉袄。一边哭一边说着自己的委屈。年轻的媳妇儿苏雅秀跟李玉华。就守在她身边听她说着委屈。

  年纪大一些的于婆子跟范金凤就在小屋里头劝着周老太太。大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好像都挺委屈难过似的。

  顾家的媳妇儿沒來。人家也是怀孕需要人照顾呢。好在周鹏的亲妈跟亲媳妇儿都是要脸的。谁也沒说起因是因为丁美觉得同样是孕妇跟张翠莲一比心里头觉得委屈。

  丁美抽抽搭搭:“你说自打我婆婆來了。我在家里干啥她都看不上眼。干啥都说我败家。洗衣服不让用洗衣粉说太贵了。把淘米水攒着。说是淘米水洗衣服干净。这也就罢了。老人不愿意用我就不用。”接着细数周鹏母亲的一些让自己忍不了的行为:“买的肉永远都是大肥膘子。买回來先烤油。把油都煸出來。剩下的肉再做菜。一斤五花肉煸完了能有多大点儿。她能分几顿炒菜。本來就沒啥味儿了你还不让人吃两口肉。”

  “天天说给我做好吃的。天天给我炒鸡蛋。那鸡蛋都多长时间了。一打开都臭了就扔锅里炒。当我啥也不知道呢。那玩意谁敢吃啊。”

  “剩菜剩饭沒人吃了。就用水泡上热一顿给我当中午饭吃。要不就是给我整个大咸菜。你们也是生过孩子的。我就不信。你们也是这么过來的……”

  丁美委屈的抹眼泪。两个小媳妇陪在一边也不知道说啥好。苏雅秀嘴巴很利索。但是她不爱掺和这种事儿。只说:“我生孩子的那时候也这样。哎呀。我们家穷连肉都沒有。不过好一点。我闺女生秋天。到你这个月份的时候。瓜果蔬菜啥都有。”

  听见这话丁美就更委屈了。她说起了一样怀孕的张翠莲:“人家咋啥都能吃着呢。韭菜盒子。芹菜大包子还有菠菜汤。顾营长跟周鹏挣的一样的钱。他能买着菜我为啥就吃不着啊。”

  李玉华低着头叹气:“顾营长的丈母娘看着也挺有钱的。总上我们服务社买东西。那罐头都快让他们家给包圆了。我算过了这一个月顾营长的工资可不够。还买了好多黄花鱼罐头呢。你说那玩意多贵啊。还是娘家有钱。这腰杆子也有底气。你说这要是你妈來了。你也未必能吃得起。”

  苏雅秀听自己的男人说过。张翠莲的陪嫁也不少。手里头有个两三千块钱。而且顾营长去火车站取的吃的啥的。也都是他老丈人给托运过來的。人家是做买卖的就这么一个闺女钱都是人家的啊。

  但是苏雅秀也不羡慕。个人有个人的好处个人也有个人的难处。谁知道他们两口子私下里难处是啥呢。就说这丁美。起码从來了之后一直都沒出去干活。这不是挺好的么。婆婆还能來照顾她有啥不乐意的。

  “你这么折腾。生完了孩子你婆婆还能呆么。月子你自己做啊。你娘家妈能來么。”丁美嘴硬的嘟囔:“我生的就是他们老周家的孩子。凭啥不管我啊。干啥让我娘家妈來啊。我又不是张翠莲。我才不干呢。”

  大家都是做媳妇儿的。亲妈能來。还让让婆婆來啥。自己跟妈啥都能说。做啥不爱吃的也能搁一边。婆婆给你做好了。咸了淡了谁敢说啊。现在都只能生一个。这要是碰上个重男轻女的婆婆你生了个丫头片子你能咋办。你在妯娌跟前都抬不起头。

  苏雅秀拿着自己的亲身经历劝丁美:“你多少收敛收敛。别作的不像样。你们以后还长着呢。你这么闹腾你让周指导员脸上也过不去!”

  张翠莲不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也听见了动静。董丽华站在院子里望了半天。只看见男人出來女人沒出來。心里就明白过來。这是家里头打仗了。

  过了一会儿苏雅秀借口孩子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就出來了。直接钻到了张翠莲这里。跟她学了一些:“我看这是心里头不痛快了。可能因为各方面都比不上你吧。总拿你说事儿。你可别上赶着问她。”

  苏雅秀撂下话就赶紧回家了。董丽华无可奈何的叹气:“你说。这坐家里头还有麻烦上门。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扭过头对张翠莲唏嘘:“也别说那孩子委屈。这做媳妇儿的跟婆婆一起过都这样。那孩子双身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她婆婆也不舍得给她做。你说那天來咱家。一口气吃了八个包子。我都害怕她吃坏了。又怕她不消化。我这心里头端着好几天。看她沒事人似的才松了一口气。”

  张翠莲呵呵一笑:“她就是沒怀孕的时候。一口气也能吃五六个。你别信她的话。她婆婆不是总去服务社割肉么。我就不信那肉都让人家娘俩吃了。一口也不给她。”

  董丽华不明白了:“那这是为了啥啊。就因为上厕所喝蜂蜜。”

  张翠莲摇摇头。将身上的被子往上拢了拢。打了个哈气略带疲倦的说道:“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地盘被占领了吧。在跟她婆婆争谁才是这个家里的老大呢呗。觉得人家娘俩才是一家人。想让她婆婆干活还不插手他们家的事儿。”

  这头周鹏母亲通红的一双眼睛。对范金凤跟于婆子说着自己的往事:“我生我们家老大的那年是六一年。怀孕的时候是六零年。你们也知道是不是。我看你们岁数好像比我们家老大大一些。那个时候你们也都记事儿了吧。”

  说起那一段岁月。于婆子连连点头:“大娘。我是五三年生的。三年困难时期的时候。我已经记事儿了。我姐姐他们都上学了。哎呀。谁家都吃不饱饭。我跟我姐俩天天啃豆饼吃。那玩意儿就是喂马的啊。”

  于婆子的回应让周家老太太有了精神。终于找到了有过这段经历的人。她坐起身來。一边回忆一边说道:“那时候我怀我们家老大。一点吃的都沒有。也跟她一样一样的。但是肚子小瘪瘪瞎瞎的。全家人就是把我供起來。那也只是三天两头的吃一个鸡蛋。我那时候馋的啊。吃完了鸡蛋直舔鸡蛋皮啊。后來老大生下來。就跟那小耗子似的。连声都不吭啊。”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回忆:“你说我哪有奶水啊。我拿啥喂孩子啊。就用米汤吊着。一点一点的算是把他给喂大了。”

  周家老太太话锋一转。指着丁美的方向恨声:“就这样。她还不知足。我天天给她做饭。一顿饭就是两个菜。家里的鸡蛋我都给她吃。不就寻思当年我吃够了苦头。不能让我的孙子再吃苦了么。就是看在我儿子的份上我能虐待她。”

  老太太委屈的抹眼泪。用手擦了一把鼻涕抹在了炕沿底下:“我就是心疼我儿子。天天累得不像个样。这我要是不來。他回家了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那么大的一个人了。天天让媳妇儿损的跟三孙子似的。”

  她抹眼泪:“我们家这个。天天就眼气别人。整天去老顾家媳妇儿那瞅。”说着抬起头对着范金凤跟于婆子推心置腹的抱怨:“婶子也不跟你们外道。有啥说啥。你们说说。这大道上啥人都有。你能都跟人家比去。”

  于婆子笑眯眯的点头:“就是。就是啊。人家张翠莲家大业大的。请來个老妈子都不怕。再说了还沒生孩子就过來伺候闺女。谁家也沒听说过这么金贵的。那生的还不是别人家的孩子。”

  周家老太太吸了吸鼻子:“亲家母要是能來伺候。我能不让她來么。那不是她的外孙子。可人家在家里头有自己的孙子。管你吃啥喝啥呢。也就是我吧。贱呵呵的來管这闲事儿。”

  家里头也不怎么隔音。丁美跟李玉华两个人也无话可说。二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听着隔壁老太太十多恶化。赶巧就听见了自己的婆婆吐槽丁美娘家不如张翠莲的娘家。

  一下子就冲了过去。大声的对老太太说道:“你也别欺负我娘家沒人。我就是娘家沒來人也不敢用你伺候了。以后我自己管自己。你看我离了你还能不能活。”

  就这么的。丁美负气挺着肚子自己做饭给自己吃。天气好了故意拎着饭盒去食堂打饭。将婆媳不和这件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

  四月份就有领导找周鹏谈话。让他好好处理家庭成员的关系。人民内部矛盾。人民内部解决。又警告了一下顾致城。让他适可而止不要太高调了。

  董丽华听说了。气的骂了一顿。说最好丁美生个丫头片子。让她婆婆好好地修理她一顿。

  沒想到一口成真。五月份丁美足月生了个闺女。周老太太当天就买了回家的车票。扬长而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见红


   一更~

  女人们在一起都会同情于弱者。尤其是做了媳妇儿的女人。丁美不管之前跟婆婆有多不和。生产第二天就被负气而走的婆婆丢下就成了众人同情的对象。

  周鹏心里也很不高兴。现在只能生一个他当然希望是个男孩。将來好好学习上个大学。能文就去做司法机关能武就进部队当军官。女儿生出來养个二十來年就是别人家的。继续结婚生子。到老了还不是他跟丁美两个人过日子。有什么意思呢。

  因此丁美坐月子他也不是很上心。但也不会苛待她。每天从食堂里给她打饭回來。下了班也能帮着给孩子洗尿布。他觉得能多到这样。自己已经很不错了。

  丁美生了个闺女那股气焰一下子就沒了。整天战战兢兢的担心小心巴结着周鹏。好在周鹏让她自己消停的坐月子。这一个月他们家停火不需要做饭。

  她也不敢再跟周鹏提一些要求。不管他打什么菜自己都照吃不误。绥远的六月初天气不热。一早一晚的还是有些凉。

  她心疼钱靠着烧热水的那点热乎气。硬是挺过去了。好在她奶水充足。女儿喂得白白胖胖的。

  到了孩子满月的那天。她更是卯足了劲儿在家打扫卫生。大张旗鼓的将邻居们都请了过來。做了一大桌子的好吃的。有好几道菜自己做不出來。都是从食堂大师傅那里特意买的。

  张翠莲看着她这么忙活。心里一阵感动。正因为自己的女儿不被重视。才要在满月这一天大肆铺张一下吧。听说这个孩子的名字是丁美给取的。大名周胜男。

  周家屋里头是几个女人在大屋里吃饭。外面摆了两桌请了周鹏的战友们过來。家里头帮忙的还有丁美的嫂子跟妹妹。这是丁家來的两个人。至于周家。只听说捎來了钱人倒是一个沒看见。

  董丽华是个喜欢孩子的人。她抱着那孩子高兴地不得了。她是个心软的人。看着小小的一个丫头不受宠爱心里酸的不得了。

  张翠莲挺着大肚子站在人堆里有些不舒服。给董丽华使了一个眼色就拉着她 回家了。丁美的嫂子从厨房里端了一盘凉菜出來。好奇的问着丁美:“她干啥去了。”

  丁美不以为意的撇过脸:“不知道。可能是上厕所去了吧。”

  在周家不远处的公厕里。张翠莲看见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颜色。慌乱的整理了一下。走到门口紧张的对董丽华道:“妈。我流血了。”

  董丽华吓了一大跳。连忙将张翠莲扶到了周家门口:“你站好。别怕。我去找小顾。咱们这就去医院。闺女。别怕。妈在这啊。”

  张翠莲拉住董丽华。自己是生过孩子的。现在已经七个月了。有点早产的迹象。也属于正常范畴之内。但董丽华是不懂得。人家的大喜日子。不能搅合了。

  董丽华看出來张翠莲的心思。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吧。妈这么大的人了。心里有数。”

  她强颜欢笑的走进了院子。喊了一声顾致城:“小顾。小顾。你來。”

  顾致城看见张翠莲出去了。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会儿丈母娘过來喊他。心里莫名的紧张起來。走到她身边。董丽华一把拉住他往外走。

  旁人不知咋回事儿。跟着叫唤道:“哎呀。你别走啊。该你敬酒了。还想躲出去。”

  顾致城出了周家的门。看见张翠莲脸色苍白的靠在墙上。连忙跑过去问道:“你这是咋地了。”

  董丽华紧张的直打哆嗦:“见红了。得赶紧送医院。”

  顾致城不知道见红是啥意思。可他一听说要去医院就知道不好。一把拦腰抱住张翠莲。就往队上跑。董丽华追在后面急道:“哎呀。你还能跑过去啊。你先把她放下。我去回屋拿钱锁门。你去单位找一辆车过來。咱们现在就去绥远医院。”

  平时顾致城也不是这么慌乱的人。这会儿吓得都沒有了主意。听见丈母娘安排。他轻轻的放下人看着张翠莲对他点点头这才跑远了。

  等着董丽华从屋里头把装钱的包拿过來。又打了一壶凉白开准备路上备用。锁上了门。陪着张翠莲站在门口等着顾致城。

  刚才催促顾致城早点回來的战友是个单身汉。他跑过來笑着问张翠莲:“嫂子。老顾人呢。怎么还跑了啊。”

  话音刚落就看出來张翠莲的不对劲了。连老太太都那么的慌张。在往后一看他们家的大门都锁住了。顾营长此时不在这边全家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的味道。

  “嫂子。你咋地了。是不是不舒服啊。”他上前询问。董丽华只能点点头扶着张翠莲说道:“对不起啊。这位同事。我们家闺女身体有点不好。她男人去找车了不能陪你们喝酒了。你帮我个忙。去跟周指导员说声对不起。”

  那人急了剁了一脚道:“这有啥对不起的。嫂子这才是大事儿。”说完就去了六号门。顾致城开车过來的时候那人又过來了。

  他对顾致城说道:“周教导员那里我已经说过了。就说你有事儿先撤了。他忙着招呼那一帮人也沒在意。”

  说完就开了车门坐到了驾驶室。顾致城楞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

  张翠莲一左一右坐着两个人。她觉得挤得难受死了。推了推顾致城:“你坐前面去。我沒啥大事儿。”

  顾致城头一次经历自然是张翠莲说什么就做什么。看着他紧张的样子驾驶员笑道:“幸亏是我开车。你说你这么紧张还不把车开到沟里去。”

  顾致城沒有心情跟他开玩笑。拍了拍面前空空如也的仪表台:“赶紧开车。绥远人民医院。快点。快点。”

  张翠莲在后面笑道:“你别这么紧张。看把人家吓得。这位同志我们还不认识呢。这么热心的帮咱们。你好好说话。”

  那人笑着自我介绍:“嫂子。我叫郑浩然。是七连的连长。”

  张翠莲点点头对着董丽华解释道:“他是周教导员那个营的。听说是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呢。”

  郑浩然军校毕业的优秀学员。当了一年的排长两年的连长。去年被评为优秀连长。是同期里的佼佼者。

  一路开车去了绥远人民医院。到了那里进行妇科检查。这个年代沒有那么的规矩。谁也不会跟后世一样一个月來产检一次。医院里B超也不敢告诉你男女。怕你知道了性别打胎。

  “先兆流产。咱们必须得打吊瓶保胎。家属办理主院吧。”医生说完顾致城都傻了。拽着大夫确定张翠莲本人一点问題都沒有。

  第二天还得上班。顾致城恋恋不舍的被郑浩然给拽走了。董丽华这才小声的对张翠莲说道:“都怪我。沒把你照顾好。你爸知道了。肯定得埋怨我。”

  张翠莲安慰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是这个孩子太调皮了。你看谁家孕妇都四个多月了。还吐得哇哇的。你要是不过來。顾致城那么忙谁來照顾我啊。”

  董丽华摇摇头像是沉浸在哀愁了不能自拔:“我是个不吉利的人。自己生不出來孩子还在这里妨着你。”想了想就起身要给谢军打电话:“我给你爸打个电话去。让他给你找个保姆來吧。找个儿女双全的。别找我这样的生不出來孩子的……”

  张翠莲眼泪唰的就掉下來了。止不住的哭道:“这跟你有啥关系。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是她的亲姥姥。疼她都不够怎么可能妨她呢。”

  娘俩对着流眼泪。一夜无话。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谢军急的天天打电话。终于等到了医生宣布她沒事儿了。这才回到了家。

  苏雅秀过來看张翠莲。拿了一个她女儿用过的小被子给她。拉着她的手唏嘘道:“你说你咋这么遭罪呢。”

  张翠莲抿了一口红枣汤。挑着眉笑道:“是不是大院里又传了什么话。”

  苏雅秀白了一眼:“哪天沒有闲话啊。你在家好好地。这外头就消停了。这女人啊只要一闲着。就漫天都是流言蜚语的。”

  张翠莲盯着苏雅秀。后者沒办法只能说道:“哎呀。那天你走的时候我们谁也不知道。都过了好长时间了。丁美看你还不回來。我就说去你家看看。结果看你们家锁门了。我心里就开始不踏实。站在外头就问了问我们家那个。后來周教导员说。七连的小郑过來说老顾要先走。我们转圈找小郑也沒找着。猜测可能你你有啥事儿了。”

  后來就是大家都知道张翠莲身体娇弱。被她妈当供着被自己的男人当心尖子捧着。不仅出了问題。还跑到医院里打吊瓶保胎去了。

  这其中最高兴的当属丁美了:“不过她可沒敢在我面前笑话你。知道你跟我关系好。可她跟谁说不能传到我耳朵里啊。”

  张翠莲挑眉:“她说啥了。”苏雅秀噗嗤一笑:“我可不來扫兴。自然有人会告诉你的。你就是不想听也得听。”说完拍拍女儿的小被子:“这是我孩子太姥姥给做的小被子。我大哥家的孩子用过。我姐家的孩子也用过。我们家闺女也用过。我把这个借给你。放心吧。保你肚子里这个长命百岁。有老人压着呢沒事儿。”

  张翠莲心里热乎乎的。摸着那红色缎面的小被子不知道说什么好。抬起头却见苏雅秀不知什么时候去了厨房。仔细一听却是告诉董丽华:“看看是不是招点啥东西了。最好让你家我大爷去给老人烧烧纸。要不就找个人看一看是不是冲到啥了。”

  这是军官家属应该说的话么。这是受了无产阶级教育的人应该有的思想么……

  


  ☆、第一百七十九章保大or保小


   二更。

  來给丁美告状的人很快就來了。自打有一次于婆子被顾致城放在墙根底下的老鼠夹给架肿了脚之后。她就改了随意跳大墙的毛病。这回知道从正门走了。

  看见张翠莲盖着个小毯子就心疼的直掉眼泪。恨得董丽华在一边嚷道:“哎呀。可别哭了。俺们孩子好着呢。”

  于婆子嘿嘿一笑。看着张翠莲上下打量:“哎呀。你说说你咋还能瘦了呢。这些好吃的都吃哪儿去了。你看看人家丁美。白菜土豆茄子辣椒都能吃得老胖了。”

  董丽华坐在旁边不阴不阳的说道:“哎呀。也是怪我。小时候沒给她伺候好。人家都说孩子不能太金贵了。就应该像野鸭子似的赶出去。也不招灾也不生病。我们家闺女打小就让我伺候的像朵花似的。”

  于婆子环视一圈发现顾家的摆设好像比前阵子又变化了一些。也不知道哪不要得好东西能不能给人。讪讪的点头道:“那倒是不假。老话讲这就是金贵。你看那过去的人能吃能造能干活。可皮实了。”

  说來说去最后还是拐到了丁美的身上:“她那天啊就不乐意了。说这是孩子大喜的时候你们这么地不是触霉头么。后來逢人便说。你有人伺候能咋地。还不是越养越娇贵。孩子还沒生呢。就先花出去不少钱。还说之前你吃的那些好东西。都白瞎了。”

  董丽华來之前婆婆安荣是给捎过來一些昂贵的补品的。蜂蜜、蜂王浆还有人参跟鹿茸。这些东西除了蜂蜜张翠莲吃了一些之外。其他的都沒有动过。之前动了胎气。医生也说了有些补药是不能吃的。

  张翠莲在怀孕期间只是蔬菜跟水果吃得比较多。平时沒有做家务但是活动也不少该看的书该做的工作一样沒落下。

  外人不知道。董丽华是清楚的。她生气总是有人爱嚼舌根自。喜欢攀比别人家过日子。比不过就眼气。看人家不好就高兴。

  张翠莲无动于衷。于婆子觉得这话说的可真沒意思。这娘俩一个德行。全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來一个闷屁的。待了一会儿悻悻的走了。全然忘了当初张翠莲跟范金凤对掐的往事。

  谢军传來消息。说他去找张翠莲的爷爷奶奶去了。给过世的老人烧了纸。倒也沒谁说冲到了啥。忍不住冲着董丽华嚷嚷。说她是迷信思想害死人。让她注意科学。生孩子的时候最好去医院。

  可是医院大夫也不科学啊。说好的8月9号是预产期。张翠莲怀孕的时候很辛苦。不知道生的时候艰难不艰难。她们8月5号就到了绥远人民医院待产。可8月9号这一天张翠莲还是该吃吃该喝喝一点迹象都沒有。

  大夫过來检查。所有都很正常。董丽华开始还能安抚一下着急的张翠莲。到了第41周就变成了张翠莲安抚董丽华跟顾致城了。

  B超检查说是胎儿还沒有入盆。后來又说脐带绕颈一周。张翠莲每天扶着董丽华在医院院子里溜达。顾致城这边也不能请假只能干着急。

  领导听说这孩子都过了一个礼拜了还沒生出來。给顾致城放了假。让他什么时候孩子生了什么时候回來。可是这个孩子就像是慢性子一样。人家到了日子瓜熟蒂落。这个小家伙就是闷不吭声的折腾她的爹娘。

  医生让董丽华给张翠莲弄点香油炒鸡蛋。说这个有催产的作用。可是吃了也沒有啥效果。孩子依旧还是不出來。

  最后大夫决定催产。看看张翠莲能不能出來。因为已经到了第42周。无论如何都得让这个孩子出來了。绥远人民医院的大夫。几乎就沒见过还有这么一号孕妇。

  不管是院里的领导还是新來的实习生。都想到产房观摩观摩学习一下经验。但顾致城黑着脸像个门神似的。谁也不敢进去。

  听说张翠莲难产一直生不出來。谢军跟安荣还有顾致秋前后脚到了绥远人民医院。催产不久张翠莲就被推进了产房。可是不大一会儿就有人走进走出最后连领导模样的人都进了产房。

  董丽华心里跳的厉害。抓着谢军一个劲的求神拜佛。顾致秋也被吓得不轻。沒想到生个孩子要这么痛苦。听见张翠莲在产房里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她吓得只能默默垂着眼泪。

  一个大夫冲出來对众人喊道:“谁是张翠莲的家属。”

  顾致城冲过去:“我。我是她丈夫。医生。我媳妇儿怎么样了。”

  大夫摇摇头叹气道:“产妇状况很不好。脐带脱垂必须进行剖腹产。”

  安荣捂嘴惊呼一声。顾致城吓得满头大汗:“那。那大人呢。大人有沒有事儿。”

  大夫深吸一口气。对着顾致城点头:“大人目前还很正常。只是你们必须作出决定。我们现在要剖腹产。只是我们医院医生能力有限。做过剖腹产的人不多。以前都是因为早产才会剖的。现在产妇的情况很危险。请你们一定要做思想准备。”

  董丽华哀鸣一声扑通一下就给大夫跪下:“大夫。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的孩子。她不能有事儿啊。”

  这个时候一个小护士拿着一个单子让顾致城签字:“这是剖腹产家属都得签的。你们不签字不能手术。”顾致城大笔一挥刷刷刷写下三个字。推着医生进了手术室。

  他将董丽华扶起來。这个时候他故作镇定:“妈。你放心吧。翠莲肯定沒事儿的。她是个有福气的人。”

  话音沒过多久。医生又走了出來。身上还带着血。惊慌失措的让人刚害怕。一个大夫能慌成这样。可见里面有多凶险。

  他直接问顾致城:“里面很凶险。你们家属是想保大还是保小。”

  顾致城目眦尽裂。抓着大夫的领子直接把这个娇小的女大夫提了起來:“你说什么。保大保小。两个我都要。”

  这个时候后面出來一个小护士。带着哭腔对那个大夫说道:“产妇已经沒有力气了。怎么办。再不决定。孩子就要死了。”

  那个女大夫盯着顾致城紧张的说道:“实话跟你说了吧。在这之前我就做过五次剖腹产。这已经是我们医院里最有经验的人了。你想换医院已经來不及了。你媳妇儿这种情况。很可能要摘除的。不管将來这个孩子能不能活。她是不能再生了。”

  董丽华在后面听见大夫的话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安荣沒想到生孩子还真有死人的时候。谢军喉咙发干。想要骂一句:“当然是保大。”可是心里头一个声音在说:“孩子是顾家的。闺女也是顾家的。”

  顾致城连一秒钟都沒有耽搁。大手一挥吼道:“保大。我要大人活。你只管把她的命保下來就行了。以后生不生孩子的不用管。该咋办就咋办。”

  那女大夫深深的看了一眼顾致城。扭身回到手术室。不出五秒钟她又推门出來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顾致城:“你知不知道女人沒有了的意义。她是永远都不能怀孕了。”说完她看着后面的三个老人。这里头肯定有产妇的婆婆。

  安荣上前來大吼道:“我们要大人活下來。能全保最好。不能的话。那我就保大人。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就当我们家跟这个孩子沒有缘分。”说着安荣的眼泪都落了下來。趴在顾致城的肩膀上痛哭起來。

  顾致秋站在最远处捂着嘴泣不成声。她在今天才发现自己的妈妈是一个伟大的母亲。她沒有为了一个孙子而放弃了嫂子的命。就算她将來生不了孩子也沒有关系。

  董丽华瘫在地上看着这一切。抹了一下眼睛。等到女大夫进了手术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众人抽泣的声音。

  看了一眼背对众人站在手术室门口不动的高大身影。董丽华推开谢军慢慢的爬到安荣的面前。

  安荣诧异的看着董丽华。只见董丽华跪在地上给安荣磕头:“亲家。我谢谢你。谢谢你保了我闺女的命。我來生就是做牛做马也得报你的大恩大德。”

  安荣泪如雨下也跟着董丽华跪了下來。两个人抱在一起哭道:“我也是有闺女的人。我也是生过孩子的。我咋能做那损事儿啊。我不能啊……”

  董丽华哀嚎道:“这是你顾家的媳妇儿啊。你要保小的我也沒办法怨恨你。只能怪我孩子命不好。我还能怪谁呢。”

  谢军在旁边的长椅上抹着眼泪。老头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的样子。

  顾致城走过去将两位母亲拉了起來。似乎这一场不幸让两家人一下子融到了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小护士抱着一个小婴儿走了出來。笑着对众人道:“是个男孩。七斤三两。”

  顾致城看了一眼孩子绕过护士往手术室里头看。安荣从护士手上接过孩子。大家都在问张翠莲怎么样了。小护士抿嘴一笑:“母子平安。大夫正在里面缝针。一会儿就出來了。”

  原來是虚惊一场。顾致城松了一口气放松下來发现胸口一直都很疼。他刚才紧张的都忘了怎么喘气。冲着安荣一笑沒说话又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众人一愣。安荣跟董丽华对视一眼二人都沒有哭。顾致秋喃喃自语伸出手指:“谢大爷怎么了。”

  众人顺着手指看过去。只见谢军靠着墙坐着一只手捂着眼咧着嘴大哭起來……

  


  ☆、第一百八十章 女儿回不来了


   三更。

  张翠莲醒來只看见董丽华坐在自己的面前。见她醒了笑着问道:“你怎么样了。”

  她环顾一周沒看见顾致城。脸立即沉了下來:“顾致城呢。他这个时候不在我身边。他去哪里了。”

  安荣也不在。小姑子顾致秋也不在。难道这一家子只顾小的去了。丝毫不在乎她是如何千辛万苦挨了一刀才生下來的孩子。

  董丽华不知道张翠莲想拧巴了。笑着说道:“你婆婆抱着孩子去检查身体去了。毕竟晚出來那么多天。小顾领着你爸去买饭了。顺便找个招待所把这一家子安顿下來。”

  张翠莲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是觉得委屈。她以为自己睁开眼睛可以看见的是顾致城焦急心疼的样子。谁想到这个不长心的玩意儿出去安顿吃喝去了。

  她脸色难看的问董丽华:“孩子怎么样了。要检查也不用今天检查啊。我这个当亲妈的还沒有看见呢。有沒有点正事儿啊。”

  董丽华见张翠莲歪理这么多。有些不乐意。这全天下最幸福的媳妇儿了。还身在福中不知福呢。刚想开口教训她。让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仗着生了儿子就上了天。

  就听见查房的女大夫走进來。高兴地对张翠莲说道:“哎呦。你这醒啦。挺快啊。感觉咋样啊。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啊。”

  张翠莲知道这就是给你自己做剖腹产手术的大夫。笑着说道:“我沒事儿感觉挺好的。谢谢大夫啦。”

  那女大夫一脸羡慕的对张翠莲说道:“你可真有福气啊。嫁了一个这么好的人家。你男人对你那是不在话下。你婆婆也真是一个好样的。”

  张翠莲诧异的看了一眼董丽华。不知道这话是从何而來。女大夫楞了一下仰头哈哈大笑道:“哎呦。你娘家妈还沒跟你学是不是啊。”

  说着她绘声绘色的把当时危险的情形说了出來。听得旁边几个待产的还有已经生了的产妇羡慕不已。

  张翠莲沒想到在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的这个问題上。婆婆安荣选择让自己活。这简直就是做梦啊。上一世她可是最不待见自己。不知道多少次盼着自己出门让车撞死不回來。还能主动提出保大人。而且还是在有可能失去。再也生不了孩子的份上。

  沒有大孙子不是她一直以來的遗憾么。张翠莲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动忘记了当时决定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是生男生女。

  “行啊。好人就有好报。你看看你不是一点事儿都沒有吗。有惊无险。还生了一个大胖儿子。以后你就等着享福吧。这个孩子长大了肯定有大出息。”说完咯咯直笑。走出了病房。

  张翠莲石化了。瞠目结舌不可置信难以想象。怎么可能是儿子。不应该是女儿么。就算是提前了大半年。可自己这辈子就生了一个孩子。跟她有缘分成为母女的。不就是翘翘么。

  怎么翘翘变成了男孩。这不可能啊。这不科学啊。如果是男孩。那她的翘翘哪里去了。

  张翠莲抓着头发。恨不得抓个人过來问一问。可这事儿问谁啊。问观音菩萨还是问太上老君。

  安荣抱着孩子走了进來。张翠莲抬眼看见尖叫道:“快给我。快给我。”

  众人都以为张翠莲这是受到的惊吓太大了。所以才反应这么大。都沒当一回事儿。两个老太太在一起商量着陪床伺候的事儿。

  张翠莲打开襁褓。果然看见孩子身上长了一个翘翘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的器官。他是自己的儿子沒有错。自己重生之后改变了别人的命运也改变了翘翘的命运。

  安荣看见张翠莲傻了一样看着孩子。嗔怪一声上前将襁褓整理好。又怕孩子压到了她的伤口上。将孩子抱在了怀里。

  顾致城这个时候拎着饭菜走了进來。看见众人都在张翠莲正傻呵呵的看着她。自动变成一朵花。兴高采烈的走过來:“醒啦。看见咱们儿子了吧。长得可好看了。跟你一样一样的。”

  沒想到张翠莲一把抱住顾致城。扑倒他怀里嚎啕大哭起來。弄得大家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

  听着她哭的撕心裂肺。董丽华抹了抹发烫的眼睛。轻声对安荣等人解释:“刚才大夫过來了。跟她说你们保大不保小的事儿。这孩子心里头感动着呢。哎。这屋里的人都说她有福摊上个好人家。”

  顾致城听见了丈母娘的解释。松了一口气。低着头一边笑一边摸着她的头发:“哎呀。多大点事儿啊。至于你这么哭。这本來就是应该的吗。对吧。幸亏咱儿子沒事儿。我都害怕回头你怨我。”

  张翠莲哭的不能自已。哭的伤心欲绝。她想告诉顾致城。你原本有一个漂亮的女儿叫翘翘的。你从前最喜欢最疼爱的就是她。她是的底线啊。不管我做什么事儿。只要不伤害翘翘你都可以原谅我。你跟我离婚也是因为我对不起翘翘。我让她受了伤……

  可如今翘翘沒有了。你跟我的女儿不存在了。老天爷是嫌弃我这个母亲不称职。连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我的孩子不肯让我再继续做她的母亲。所以她投胎到了别人的家里去了。

  这凄厉的哭声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病房门外有很多人驻足。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会这么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失声大哭。

  有刚刚知道的解释给大伙听。众人一听也都唏嘘不已。关键的时候才能看清一个人。才知道那个人值不值得你托付终生。

  什么事儿都沒发生的时候。说一些甜言蜜语可那又有什么用呢。看看人家这一家子。丈夫关键时刻保护妻子舍小保大。婆婆能够明事理。在儿媳妇有可能摘除的情况下依旧舍弃了唯一的大孙子。

  要知道这个年代国家只让生一个孩子啊。看这男人的打扮。那就是一个军官啊。老百姓生二胎那都是不允许的。更何况一个军人呢。

  即便这样他们还是选择了让大人活。到底是军人觉悟性就是高。

  董丽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上前拉着哭的头昏脑涨口干舌燥的张翠莲骂道:“行了啊。坐月子不能哭。再把奶给憋回去。你好不容易生的孩子。我告诉你可不能这么折腾。”

  张翠莲的眼睛火辣辣的疼。身上的刀口也疼的厉害。浑身上下不舒服。脾气暴躁的像个母老虎。

  母子连心。刚才还睡得香甜的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不满。他咧着嘴吧哇哇大哭起來。安荣乐了:“哎呦。看我大孙子都饿了吧。快点。來。去妈妈那里吃饭喽。”

  见到张翠莲要给孩子喂奶。谢军自觉地走出了病房。顾致秋瞪大眼睛看着张翠莲面色复杂的接过孩子。背对着众人扯开了衣服。

  可是那孩子吮了半天也沒吃到一口。急的嗷嗷直叫。董丽华一脸得纳闷。心里嘀咕:“怎沒奶啊。”

  张翠莲也挺纳闷的。翘翘那个时候生完了两个多小时就能喂奶了。自己的奶水也足。多得吃不了。怎么这孩子吃不着呢。难道是需要揉一揉。

  顾致城脚快跑出去问了大夫。女大夫走了过來笑着解释:“啊。你们是剖腹产。一般的话得三天下奶。跟正常生的不一样。你们啊找个热毛巾给她敷一敷揉一揉。这初乳就有了。”

  安荣心疼孙子沒奶吃。一想到三天之后才能喝奶。那不该饿死了。急的跳脚:“哎呀。那孩子现在饿了吃啥啊。”

  女大夫笑着说道:“沒事儿。让他一直叼着。饿不死的。放心吧。实在不行你们就喂点奶粉。”

  这个孩子还真是个慢性子。啥都比别人慢一步。顾致城去买了奶粉。安荣让孩子喝之前先吮几口找一找感觉。

  董丽华知道张翠莲做了手术之后得需要排气之后才能吃东西。大人不吃东西那就更不可能下奶了。这里离家里太远。就在招待所跟人家借了锅。煮了萝卜汤给她喝。终于排了气之后才敢给张翠莲吃饭。

  因为孩子沒有奶吃。只能可怜的喝奶粉。安荣买了很多下奶的食材。交给董丽华來做。什么鲫鱼豆腐汤、黄豆猪蹄汤、乌鸡汤连喝了三天。到了第四天。小家伙终于在她妈的身上喝到了几滴透明的初乳。在第五天终于在大家的盼望下。张翠莲下奶了可以把奶粉丢了。

  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张翠莲拆了线顶着一个丑到吓死人的肚子回到了自己家。

  丁美抱着孩子在外头溜达乘凉。看见张翠莲一家子浩浩荡荡的回來了。不就是生了个儿子么。肚皮都开了一刀有啥了不起的。

  她撇了一样冷哼一声。拍着闺女笑眯眯得意:“还是你疼妈妈呀。沒让妈妈遭那个罪。生个孩子花了好几千。真是有钱烧得慌。”

  张翠莲由董丽华扶着下了车。还有一个穿的挺洋气的老太太抱着个孩子。一个小姑娘跟一个老头拎着东西。顾营长则是开了车就走了。

  “这是婆家娘家都來人了。”丁美眯着眼睛冷笑:“我看你们家住哪儿。”

  


  ☆、第一百八十一章康康


   四更。

  “这孩子叫啥啊。都一个礼拜了。你们还沒定下來。”谢军笑着问安荣:“亲家母。你说说。这孩子叫啥。”

  安荣摇摇头:“还是他爷爷给起吧。我可不敢。”说着指着张翠莲道:“要不就听他妈的。他妈大学生有文化。”

  张翠莲闻言笑着说道:“我只能给他起个小名。大名还是得爷爷奶奶來。”顾致秋点头:“我看嫂子起的小名就很好。康康让我的小侄子健健康康的。”

  这个孩子得來不易。张翠莲起的也沒有啥问題。安荣拍板定下來:“行。就叫康康。大名等我回去让他爷爷定了。咱们在上户口。”

  说着一脸稀罕的抱着孩子一边走一边逗弄:“康康。康康。我们的大宝贝康康。”这是她第一次來顾致城的家。沒想到收拾的这么气派。她脑海里只以为最多跟自己家差不多少。沒想到张翠莲的品位还是了不得。这么一个六十多平米的房子。硬是让她弄得有滋有味起來。

  一个大房间让她弄成了四个独立的空间。客厅、书房、餐厅还有间隔的洗手间。他们两口子加上一个小的还不错。这群人來了就住不下了。

  张翠莲不敢在人前思念那个再也不能回來的小女儿。又不敢胡思乱想怕耽误了儿子吃奶。尽可能的让家里的人多一些。闹闹吵吵的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儿。

  于婆子沒想到张翠莲的娘家跟婆家人这么有钱。更沒想到他们会那么客气。

  顾家住不了那么多客人。顾致城就跟谢军住到了苏雅秀的家里头。董丽华跟安荣两个人就在小炕上陪着照顾孩子伺候大人。顾致秋则是在客厅的那个小床上睡觉。

  倒也沒有太麻烦的。儿子康康也不会太闹。只有饿了的时候才会哇哇大哭。其他的时间就是睡觉跟瞪眼睛玩耍。

  苏雅秀嘴巴甜哄的谢军很开心:“这老人都说女占三六九。男占二五八。这孩子阳历是八月十六。阴历是七月十八。都占了个八字。这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啊。以后啊肯定有大出息。老爷子你就等着外孙子孝敬你吧。”

  谢军一高兴给了苏雅秀女儿小雪三十块钱。说是给孩子一个好兆头。于婆子眼气人家得了三十块钱。心里嘀咕着这要是住在自己家顾营长欠了自己家一个人情不说还白的三十块钱呢。

  真是想想就觉得肉疼。太不甘心了。

  张翠莲的奶不好。怎么喝下奶汤就是沒有。气的董丽华当着安荣的面骂道:“白长那么大的玩意。啥用也沒有。”

  在顾家住了两天谢军就要打道回府了。毕竟厂子里头还有那么大一滩活儿呢。而且他手上的那几张认购证还沒买股票呢。也不知道现在啥行情了。

  看着张翠莲这又得带孩子。也不知道是咋打算的。她那婆婆又不说帮着带孩子。那只能是自己带着了。哎。死里逃生得了个大儿子。困难点就困难点吧。大不了自己不炒股多攒钱给外孙子花。

  顾致秋也得回去了。眼瞅着九月份就开学了。安荣想带孩子。可张翠莲坚持这个孩子得自己带着。董丽华想跟着伺候一年。张翠莲不同意她就哭。最后实在是沒招了。安荣只能说要出面每个月补贴两口一些生活费。

  张翠莲连忙推辞:“结婚的时候已经掏空了你们的存款。可不能再要钱了。小秋还有好几年才能毕业。将來嫁人了也得给她置办嫁妆。”

  安荣于心不忍。舍不得孙子。又想留下來跟着董丽华一起照顾孩子。张翠莲吓得要命哪敢再让她帮忙。再出现婆媳不和。母子离心的事情來那就得不偿失了。

  笑着说道:“妈。我也是有私心的。这个地方啥都沒有。耽误孩子上学受教育。我心思着等他该上幼儿园了就去您那里。咱们家那边不比这里强。”

  安荣摇头不同意:“拉倒吧。你尽忽悠我。等这小子上学了。都七八岁了。”

  张翠莲噗嗤一笑:“还能等到七八岁。这孩子三岁就得启蒙了吧。四五岁上幼儿园就得学点特长。比如钢琴啊游泳啊画画啊写字啊。这边哪有补习班啊。”说完拿眼睛瞄着安荣:“倒时候您可别说不让去。嫌你大孙子闹腾慌。”

  安荣一想这确实是事实啊。城里的孩子比农村的辛苦多了。从小琴棋书画的都得学。竞争压力大活的艰难着呢。

  再想想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确实不适合孩子的教育。张翠莲倒沒有忽悠自己。这孩子能跑会跳了就得过來呢。自己就去挣抢了。早晚都得回到自己身边來。

  送走了一堆人。家里头只剩下董丽华跟张翠莲两个人。顾致城忙着出去集训。现在张翠莲可是滋润得很。

  好景不长付鑫忽然打來电话。说上海那边都要疯了。认购证是可以轮番去摇号中签的。而且每次中签可以买300股原始股。现在不怕沒钱而是怕沒有认购证。现在值钱的是认购证了。

  只是很亏得慌的是。他手上有一张认购证送给了别人。剩下四张他决定去买原始股。就算是蹲死在上海也得蹲着。他想问张翠莲。能不能把手里的认购证卖给他。

  张翠莲心里狂跳不已。当然想要卖出去。只是不知道现在的行情是什么样的。她只说自己也想去炒股。付鑫一下子就明白了。人家是不愿意。

  张翠莲找不到可商量的人。顾致城也不在家里头。想來想去拼着董丽华不同意。只做了半个月的月子就急匆匆的回到了Q市。

  将孩子偷偷的放在了娘家。自己则是收拾了一下领着谢军去上海了。到了上海付鑫接张翠莲激动地说道:“你知道么。前几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黑市收认购证已经是110块钱了。110块钱啊。”

  谢军吓了一跳。沒想到一张薄薄的纸立马翻了将近四倍。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他要是中了签买了原始股那还不是赚疯了啊。

  他们直奔黑市。这个时候价格已经涨到了一千一百块钱。别说张翠莲跟谢军激动地腿肚子直转。就是付鑫都想当场抢了张翠莲的逃跑算了。

  谢军都傻了。掰着手指头算数:“一张一千一百块钱。十张就是一万一千。一百张就是十万一千块钱啊。”

  他闺女可是有一百张。一百张啊。张翠莲假装镇定自若。先拿出了十张认购证。果然换回來了一万一千块钱。激动地当场差点跳起來。

  她们回到了酒店。谢军哆嗦的都不会说话了。张翠莲心里也打鼓。如果这个时候付鑫招呼一群人把他们抢了也不算啥了。

  可付鑫这下彻底相信了。张翠莲就是自己的财神爷啊。早知道当初自己也跟着买这么多啊。他带的钱可比张翠莲多多了。

  虽然有些后悔。但也不要紧。认购证是可以多次摇号的。自己就是多买几个。炒股的钱还不够呢。这年头他能借钱。可也借不來那么多啊。

  张翠莲问谢军:“爸。你是想要赚点还是赚很多啊。”

  谢军明白她的意思要是想要多赚点。就把她手头里的钱都给他。让他安心的在这边炒股。要是不想赚那就回家去。

  他不是圣人谁看见了这么多钱脑子都会发热。他想要赚很多的钱。让自己的闺女跟外孙子过上最好的日子。也不想让老伴跟着自己吃苦受罪。以后也不去修车了就躺家里头玩。

  他开口想说我要挣钱。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张翠莲生孩子那天的情景。当时他以为张翠莲要沒了呢。自己看着老伴晕过去他当时就想。孩子沒了。老伴儿不活了。自己也跳楼算了。

  当时他就想。只要闺女活着自己啥也不图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健健康康和和美美的。啥都不重要了。

  这么一想他皱眉开口道:“孩子。这个钱來的太快了。这不是好事儿啊。你说你要是凭着本事卖力气。咱们挣十万八万的我心里头也踏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股票是咋回事儿。呼啦一下涨了忽悠一下下來了。有挣钱的就有赔钱的。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不对劲。咱们这钱不能挣。”

  他忽然意识到。可能张翠莲差点因为难产死了就因为这个不义之财呢。

  “人的运气都是有数的。你横财太多了就该有横祸了。”

  付鑫不信这话。可他信张翠莲是自己的财神啊。最终谢军决定:“这样吧。我把这个认购证拿出去卖了。黑市给多少钱。咱就要多少钱。”

  又对付新道:“我也不欺负你。大不了让翠莲原价卖给你十张。你带着我來。也不容易。不能让你不挣钱。”

  付鑫苦笑道:“叔。你别这么说。这样吧。翠莲把这一百张都卖了。到时候借我一点钱。我在这炒股。等过年回家的时候。我把本金还给你们。”

  张翠莲点头同意:“行。你就别说还利息的事儿了。赚了你就给我儿子买个像样的礼物。赔了你就当我入了你厂子的股了。”

  付鑫笑的意气风发:“还能赔。财神爷都來上海來护航了。我就怕赚的太多不好意思。”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发财了


  五更!!!

  张翠莲三个人休息了一下,放松下来转悠了一圈城隍庙。又去了几个营业厅门口观赏那些排队的人,这才回到酒店拿了认购证去了黑市。

  只是没想到黑市的价格已经炒到了1500,收证的人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

  张翠莲问了一圈,也不敢一下子卖那么多。拿出了三十张连号的,给了一个看着面相不错的人。那人一看三十张连号,乐的不行。看她后面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人,一乐:“哎呦,我说姐妹啊。这是什么地儿?不要太担心,这边一百万都不是款爷!”

  叫了人取了现金,张翠莲打了车就去了银行。将那还没有捂热乎的四万五千块钱变成了一张存折。

  如法炮制,第二天谢军又去了黑市。这个时候居然涨到了1600,他们卖了35张。三个人又去了银行存了五万六,简直都不敢想象啊。

  从银行里出来,就碰见了第一天见到的那个人。那小子一呲牙笑道:“我瞧着你们今天又来了,就知道你们手里头肯定有好货。”

  付鑫警惕的站在二人面前,凶巴巴的吼道:“你要干什么?”

  那小子笑嘻嘻的说道:“哎呀,我大白天的能干什么?我就想说,你们还有的话不如一炮卖给我。我给你们一千八百块钱,你们说行不行?”

  张翠莲皱着眉:“我们没有了!”

  那小子咯咯一笑:“哎呀,你们可别再讲价了。你们肯定是有的啊。明天你们在过去,警察就要找你们了。就算是我们黑市,那也是有警察看着的。没看电视上说,禁止这种哄抬物价的方式好不啦!”

  张翠莲想了想拉着付鑫说了两句话,最终他们选择在银行交易。

  那小子高兴直接走到一个白色的小轿车那里,开了后备箱取了一个蛇皮口袋。问清楚还有多少张,当面点钱。

  张翠莲没想到在股市如此火爆的上海,有钱人都是用蛇皮口袋装钱了?在一个平均工资还不足三百块钱的年代,这是不是自己在做梦啊。

  三个人做梦似的从银行里出来,张翠莲连打了三个车就往人多的地方钻。生怕有人跟踪自己,那就太吓人了。

  最终付鑫跟张翠莲借了五万块钱作为启动资金,张翠莲跟谢军则是带着十几万块的存折激动地回到了Q市。

  短短几天,张翠莲用105张价值3150块钱的废纸变成了十七万两千块。刨去借给付鑫的5万块钱,剩下的这十二万简直就是白捡来的啊。

  到了家张翠莲跟谢军一头钻进了屋里头,算起账目来。

  谢军笑着对张翠莲道:“我也不跟你见外,就当我那五张按照1800块钱卖的。一共是九万块钱!”

  张翠莲抿嘴一笑:“行,亲兄弟明算账。”她抽出一捆钱给谢军:“这是一万块钱,多余的那一千当我孝敬您老人家的行不行?”

  董丽华抱着孩子只觉得惊心动魄,只出去一趟难道两个人都疯了魔怔了?

  张翠莲让董丽华将孩子放到床上,大笑着说道:“我可怕您听完了之后,一激动把我儿子给摔了。”说完仰头大笑狠狠地亲了一口康康,对谢军说道:“爸,还是你跟我妈说吧。”

  谢军眯着眼睛说道:“记不记得,头年你闺女花了三千块钱买了一百张纸?”

  董丽华点点头:“嗯呐,知道啊。咋地了?姑爷也没说啥啊,不是没发脾气么。后来还问我,是不是他们家没有钱了。安慰我说,他工资也能涨点。翠莲要是乱花钱了,也没关系。两口子节俭的花,他的工资够用。”

  谢军白了一眼:“谁跟你说小顾了,那是个好人没的说。我就跟你说这三千块钱的事儿!”他笑眯眯的看着董丽华那紧张的模样:“告诉你吧,你大闺女有大能耐。那三千块钱变成了十七万块钱!”

  张翠莲笑着补充道:“是十七万两千块钱。爸,您现在是有钱人也不能这么豪气啊。两千块钱不是钱啊,那是你们家小顾大半年的工资!”

  董丽华不信,谢军就给她看存折。看着上面那数字,董丽华有种眩晕的感觉。泪眼巴巴的在二人的脸上来回转悠:“咋地了,你们爷俩是不是去上海抢银行去了?”

  谢军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给董丽华解释这个钱是咋回事。董丽华听到最后也没明白,不过她知道一件事儿这是正经途径来的。

  张翠莲却发起愁来,不知道这个钱怎么跟顾致城解释。更不知道这笔钱应不应该给自己的婆家分一点过去。毕竟当初自己走,婆家啥也不说拿了一千块钱。

  想了想她抱着孩子带着董丽华跟谢军去了顾家。安荣见了这娘俩出现在门口,又惊又喜连忙迎了进来。

  张翠莲不知道怎么说钱的事儿,只说想给孩子把户口落到市里。这才回来了,安荣也不多想。只抱着孩子亲了好几口,说奶奶都想我大孙子了。

  张翠莲在婆家住了几天,孩子的哭声不适应闹得安荣跟着上火。顾德海看见了大孙子高兴地跟啥似的,欢欢喜喜的将大孙子的户口上到了自己的户口本上。

  安荣心里犯嘀咕,只觉得张翠莲这次回来肯定是有事儿。她不说,自己就不问。打电话给儿子,那边的单位只说现在是集训联系不上。

  顾德海背地里安抚她:“儿子不在家,她们娘俩回来也正常。”

  安荣低声骂道:“正常个屁,谁家孩子不满月就坐火车?你要是回来也行,起码百天了回来啊。这孩子折腾的都瘦了,这当妈的是不是缺心眼啊!”

  顾致城累成个泥人回家,发现大门紧锁才知道原来丈母娘领着老婆孩子走了。打电话给谢家说是在顾家,打回了自己家张翠莲又支支吾吾说有点事跟他说。

  终于等到安荣抱着孩子在楼下小区院子里晒太阳,张翠莲才抓着电话给顾致城说了实话。

  “你怎么不说话?你倒是给我一个音啊?”张翠莲见顾致城不吭声,以为他跟董丽华似的吓得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顾致城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半天,丢了一句:“你自己做主吧!”就挂了电话,听着话筒里‘嘟嘟嘟’的声音,想不通他为什么生气。

  晚上躺在床上张翠莲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看着睡得憨态可掬像个小娃娃似的儿子不由得纳闷:“难道他是怪我不跟他说,就私自去了上海?”

  这个倒是合情合理,因为一次是做了决定再告诉他一次干脆就是先斩后奏。

  “或者说,觉得自己挣得不如我多?我们这种根本不一样好不好,这样的事情一个人一辈子也经历不了几次。”张翠莲觉得顾致城可能是伤自尊了。

  第二天早上,看着顶着黑眼圈的儿媳妇。安荣吓了一大跳,尖叫的问道:“你晚上不睡觉吗?这是咋地了?”

  张翠莲扁着嘴巴:“你儿子跟我生气了,我睡不着觉!”

  安荣翻了个白眼:“是因为你忽然回来的事儿么?”

  张翠莲低头不吭声,安荣当她是默认了。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我向着我儿子,你说你坐月子还没做完你就折腾。你那身体能养好么?你妈也不管管你,哎呀,真是再溺爱也不能这么样啊!活该他骂你,该!”

  这种斥责跟上一世有很大的不同,话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张翠莲坚信这不是生儿子跟生女儿不同才换来的,这是她靠着自己的人格魅力赢得了婆婆的认可。

  到了晚上顾致城下了班,给张翠莲打电话。张翠一手抱着电话一手抱着孩子,她希望顾致城听见孩子的声音能开心一点。

  顾致城叹了一口气对张翠莲说道:“也别整的太多了,你给咱妈一万块钱就行了。我舅他们是做生意的,我妈一高兴再说漏嘴了。以后大家一起不思进取投机倒把,这个国家可算是毁在你手里了。”

  张翠莲翻了白眼,找到机会就跟自己上纲上线。就她这点小翅膀还能闹多大的风浪啊!没听说过哪个国家是因为十七万块钱毁了的,可真有意思。

  张翠莲小心翼翼的答应着,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心里却在嘀咕:“你等着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过了两天,谢军来看外孙。一家人一起吃晚饭,张翠莲在饭桌上将钱递给安荣:“妈,过年的时候我跟我爸去了一趟上海。你给了我一千块钱做路费,我入了股做生意。这是本金加利息一共是一万一千块钱,这还有一千块钱是我孝敬你跟我爸俩的!”

  安荣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信封,有些不信的问道:“多少钱?”

  谢军不以为意的哈哈大笑:“一千块钱的本儿,挣了十倍一万块钱啊!”

  安荣连连摇头:“那不可能啊,这是啥生意啊这么快啊。哎呀,你给我干啥啊?赶紧再投进去,一万块钱变成十万。十万变成一百万!”

  张翠莲装的可惜的样子:“妈,要是能行我不就接着干了么。这是我一个朋友说要炒股票,我心思这看看行情咱们也赚点甜头。这玩意赚的快,赔的也快。再说人家也不在上海了,咱们家也没人懂。我就把钱给你们了,以后要是再有机会。我一定想着您老!”

  安荣听见这话也就作罢了,抿着嘴收了下来。旁边的顾德海却说道:“给我们一千本金就行了,最多要你们一千块钱孝顺钱。剩下的你们俩留着花吧!”

  张翠莲甜甜一笑:“哎呀,我们的钱不就是你们的钱么。你们不要,不会给小秋留着啊。姑娘大了,买几件好衣服。”

  董丽华跟谢军对视一眼,暗自摇头:这马屁拍的,没有人不高兴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抠门姥姥


   一更~

  顾家不是沒有过存款过万的时候。可那都是安荣私房钱跟娘家人入股生意得來的。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越來越迅速。顾德海能够帮助的地方越來越少。安荣娘家这些姐姐哥哥不管家或者是人沒了。下面小辈的也不乐意带着她。

  正愁着沒有赚钱的地方。家里头只出不进日子靠着工资过日子安荣一点安全感都沒有。虽然寻常人家一个月最多也不过是一二百块钱。多则三四百块钱。可这钱也不是想买啥就买啥。就靠着顾德海的工资当初装电话那四千块钱他就拿出去來。

  张翠莲出去一趟用一千赚了一万。这样的利润让安荣欣喜若狂。知道她是炒股之后。心里就活泛起來了。可是什么是炒股她也不懂啊。而且问了一圈人打听了很多都沒有人知道这是啥。

  在1992年也只有广东跟上海北京周边地区的人。能够清楚地明白股票是个什么玩意。在遥远的东北。一个重工业城市里大家只知道要认真工作就行了。

  Q市这个工业城市有很多的大企业。比如车辆厂建于30年代建造铁路货车跟起重机的;机床厂顾名思义是生产机床用的;建华厂则是生产兵器的企业。还有大大小小很多个国营企业。像这样的城市东北有很多个。这些都是“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的重点企业。所谓的共和国长子。说的就是建国以來大力支援了国家建设事业的东北地区。

  张翠莲看着每天早上匆匆上班热情洋溢的市民。谁能想到还不到十年这一切就发生了巨变。先是经历了98年大洪水。紧接着就是下岗热潮。到了2000年这个所有人都欢呼雀跃的千禧之年。东北下岗人口占了全国的四分之一。

  这些都是大人物需要去考虑的事情。可张翠莲不得不提前准备。她总不能带着全家跑到了南方。然后借着每一次改革的东风让全家老小过上好日子。

  旁的不说顾致城就不可能离开自己热爱的事业。公婆父母也都是讲究落叶归根的人。她不可能告诉所有人。自己重生而來带着近二十年的记忆。

  “发什么呆啊。咋地。想上班了。”安荣看着张翠莲站在阳台前发呆。笑着一边抱着孙子一边左晃右晃的问儿媳。

  “你要是实在憋得慌。我就托人给你先安排个工作。临时工就干着。省的你天天呆着腻歪。”张翠莲笑了笑。转身过來对安荣道:“这孩子还吃奶呢。我干什么活儿啊。出去赚的这钱还够花。等他断奶了我再出去也不忙。”

  安荣知道张翠莲一直都是个古怪的不同于常人的。剑走偏锋对她來讲是常态。她要想赚钱倒是比旁人能多一些。心里担心的是这样的女人能不能在顾家呆的住。自己的那个傻儿子能不能守得住这个女人。

  “你。是不是拿点钱去你爸妈那……”张翠莲见安荣欲言又止。想着是个婆婆都不愿意媳妇儿跟娘家走得近。笑着说道:“我爸妈比我有钱。用不着我补贴他们。”

  安荣又道:“不是你的养父养母。说的是南头的那个亲生的。”

  张翠莲脸一黑蹙眉问道:“他们來找你借钱了么。”

  安荣摇头:“沒有。就是有一回串门过來。问问你的情况。看样子还是挺关心你的。”

  张翠莲知道这都是假象。他们爱的始终是钱。这一世婆婆还沒有发现张家那些让人抬不起头的事儿。要是知道了还不嫌弃死自己。

  想了想对安荣说道:“妈。你是知道我身世的人。有些话我也不瞒着你。得跟您说点心里话。”

  安荣心头一紧。搂了搂怀里的孩子:“你说吧。出了啥大事儿了。”

  张翠莲言简意赅将张家父母的为人说了一遍:“这做儿女的不能不讲良心。更不能说跟父母断了关系。他们到底沒对我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儿。可就冲着他们只认钱不认人的本性我也不想过多的跟他们接触。尤其是我儿子。那就更不可能给他们接触的机会了。”

  安荣还踌躇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因为养父养母有钱对她又好。她才把话说的真漂亮呢。张翠莲看出点矛头。意有所指的提醒:“你想想我们舅老爷。那不也是个不成事儿的。”

  “舅老爷。你们家舅老爷我不认识的啊。”安荣有些发懵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张翠莲的舅老爷。忽然想到了顾德海的老舅。自己婆婆的亲弟弟。恍然大悟:“他啊。”

  张翠莲点点头:“有些人你就是怎么对他都沒有用。一斗米养个恩人。一石米养个仇人。我就不信这些年你们填补那头的还少了。可见到谁说您一个好。好像这些都是你应该应分的一样。简直就是荒谬。”

  安荣点点头:“你说这话不假。你父母我也不是沒见过。确实有些不像话了。”

  张翠莲应声:“我跟您老教一个实底。我是最怕沒有家的人也是最怕沒有钱的人。我上大学是怎么过來的。您老是清楚地。我写稿子打零工不都是因为我需要生活费么。您是过來人也是有个女儿的。难道你能眼看着小秋大毛衣卖钱么。就这样我逢年过节的也得给他们买些东西。既然生了我。该我做的我就做不该我管的我肯定是不管的。”

  安荣叹口气:“行。以后你的事儿我也不会跟他们说一句。就说你一直在家带孩子。连个工作也沒有。好在他们不知道你会写文章。更不知道你为此还赚了不少钱。”

  张翠莲点头:“您给的彩礼当天就给了他们一部分。说來那也不少了。我让他们签了字。若是以后要是还來为难我们两口子。妈。就请您给我做个坏人吧。顾致城这个身份尴尬。万一闹到单位领导那里还真是说不过去。”

  这个年代两口子打仗。单位领导都要出面协调。要是自己的亲妈实在是讨不到便宜。一气之下闹出点什么就是沒有影响也是丢人啊。婆媳二人达成一致。关系似乎又近了一层。

  娘俩在Q市住到了孩子的百天。让顾德海痛痛快快的给自己的孙子过了个百岁。而张广福跟邵华也得到了消息。提前來到顾家看看这个外孙子。

  看着张广福抱着孩子。一个劲的夸他有出息张翠莲虽然知道那是奉承但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邵华眯着眼睛打量着张翠莲。发现她手上竟然有一个金镯子。冒着精光背人打听:“这是你婆婆给你买的。”

  张翠莲点点头:“嗯。是啊。”

  邵华立即乐了。自吹自擂的说道:“看看。这还是我对你好吧。给你选的这个婆家有钱有权。生了个儿子立马给你买了个镯子。”

  张翠莲扯了扯嘴角:“那有啥用。我现在沒有工作沒有钱。吃喝都得伸手跟人家要。干什么都要看人家的脸色。”

  邵华不以为意别过脸撇嘴。心里嘀咕道她太矫情。可她手上镯子实在是明晃晃的刺眼睛。想了想问道:“我看你结婚的时候也买了个链子。你这有个镯子了不如把那链子给我。我带出去显摆显摆。也好给你撑场面。”

  张翠莲心里厌恶。面上笑道:“那是谢妈给我的陪嫁。她看见了会不高兴的。”

  邵华脸上一僵。想着张翠莲结婚的时候自己也沒啥陪嫁。董丽华那两个傻子给了不少好东西。她理亏面上却装的平静:“他们家有钱不差这个。看见了也不能说啥。”

  张翠莲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邵华见她面露不悦转脸就看孩子。沒想到看见孩子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长命锁。纯金的。小脚上挂着一个细细的金镯子。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伸过去就从孩子的小脚上撸了下來。抬眼看见张翠莲眼睛冰的像那北极冰棍一样。

  “小孩子带那个干啥。也不怕压得慌。”她笑了笑又给孩子戴了上去。脸上讪讪的说道。

  张翠莲口气微凉:“那长命锁是奶奶给买的。这个金镯子是谢姥姥给买的。说是长辈给的沒关系。给孩子攒着将來传给下一代。”

  邵华老脸臊得通红。她不自在的嘟囔:“沒听说过还有这个。你早说我就准备了。”

  张翠莲也不装:“那有啥的。过会儿你当着奶奶的面把红包给我就行了。”

  邵华顿时像是被人掐住了尾巴:“啥。还给红包。”

  张翠莲心知肚明面上装的很无辜:“來的人都得随礼啊。你是姥姥更得给钱了啊。妈。你可是亲姥姥啊。”

  邵华扭过脸:“我沒钱。”

  张翠莲冷下脸:“你可是拿了我的彩礼的。怎么就沒有了。你哪怕抽出來一张。起码对我來说面子上也说得过去啊。”

  邵华尖锐的喊道:“沒听说过给了彩礼就得给孩子钱的。你们家孩子咱妈金贵呢。”

  张翠莲厉声道:“这不是应不应该给。而是你作为他的姥姥应不应该表示对他重视跟喜爱么。动动嘴巴就完了。不仅不给孩子一个见面礼。还打算偷孩子的小镯子。你。你可真行啊。”

  张广福替老伴儿辩驳了两句。邵华又不敢闹得让顾家人都知道。再怎么着那也是人家的孙子。只说是张翠莲眼花。拉着张广福气哼哼的走了。百岁宴那天都沒能过來冒头。

  绥远的冬天來得很快。董丽华舍不得张翠莲一个人看孩子太辛苦。安荣想着自己去伺候肯定沒有人家好。自己的脾气也做不來保姆。索性给张翠莲钱。让她多给自己买些补品就让她带着董丽华走了。

  张翠莲扭头就把那笔钱给顾致秋汇过去了。安荣听见女儿说了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沒再说什么。

  到了火车站。顾致城就像当初迎接这个小媳妇儿來一样。满眼期待的对她张开了双臂:“欢迎回家。财神老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怀疑


   双更。

  顾致城将这三个人接回了家。张翠莲意外的看见了饭桌上居然用盘子盖着六个菜保温。心里感动面上却酸溜溜的说道:“到底是不一样啊。你儿子回來了就能有饭吃啊。”

  董丽华啐了一口笑骂:“你还吃你儿子的醋。你儿子还能吃饭。还不是为了给你吃那一口饭。真行你沒事儿找事儿。”

  张翠莲抱着孩子撇嘴:“拉倒吧。给我吃饭也是为了让他儿子有口奶喝。哼。倒头來还不是心疼儿子。”

  顾致城好笑的看着张翠莲闹腾。对董丽华道:“妈。你别管她。这饭是我给您做的。不好吃多担待。”

  张翠莲跟董丽华都愣住了。她将怀里的孩子递给董丽华。新奇的上前掀开了盘子:“这菜是你做的。”

  顾致城点点头:“嗯。是我做的。菜地里的菜都罢园了。咱们家实在是吃不了。我就学着你把菜都晒成了菜干。冬天吃呗。”

  张翠莲闻言撇嘴:“哼。现在连新鲜的蔬菜都给我吃了。该让我吃菜干了。我这地位啊一年不如一年。”

  顾致城瞠目结舌沒想到张翠莲胡搅蛮缠的功夫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见他那副傻样。张翠莲心里头美滋滋的。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皱着眉顾致城见了有些紧张:“怎么了。”

  “太咸了。”张翠莲放下筷子:“这个海带炖土豆除了咸啥问題都沒有。海带很新鲜。土豆是咱们家的。”

  春天的时候张翠莲怀着孕。种菜地的活就落到了董丽华的身上。她是干惯了农活的。顾致城下班帮着忙活她都嫌的慌。幸好她也还不到五十。这两年养尊处优的浑身难受得慌。

  这一前一后的菜地让她侍弄的极好。要不是张翠莲极为反对小院里的那樱桃树都得拔了架上豆角架子。

  夏天的时候张翠莲吃着新鲜的蔬菜还不错。樱桃酸甜正合胃口院里空地上种的草莓也是果实累累。所以整个怀孕期间。张翠莲那是让两院子的女人们羡慕的不行不行的。

  这也是为什么后來她见红又难产。有人会幸灾乐祸了。那都是嫉妒跟不平引起的。更有婆婆拿着张翠莲说事儿说是怀孕的时候太金贵就会跟她一样。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我吃着正好啊。沒有一个是咸的。”顾致城有些窘迫。看着董丽华有些不好意思。董丽华将孩子递给他。自己拿起了筷子尝了一下。随后放下筷子。笑着对顾致城解释:“沒事儿。挺正常的味道。就是你媳妇儿现在喂奶。不能吃太多的盐。她吃的东西都偏淡。时间长了就口轻了。”

  顾致城轻舒一口气。亲了一口自己的儿子笑着说道:“原來是他口轻啊。那现在大家伙都得少吃盐了。”

  张翠莲狼吞虎咽的吃着饭菜。看出來顾致城因为第一次做饭沒有受到表扬而觉得有些失落。暗笑这个男人真是一团孩子气。还需要人鼓励也真是够了。

  “吃了一两口终于把这个味儿顺过來了。还是咸点有滋味。这才叫菜啊。我都吃了多少个月不咸不淡沒味的饭菜了。真是要命死了。还是我老公疼我啊。”

  说着还拍拍肚皮:“哎呀。真是好吃死了。”她还生怕顾致城不信。一脸的抱怨:“你是不知道啊。自从有了这孩子之后。也不知道哪个大夫说的。不能吃油不能吃盐要口味清淡。真是这么死人了。对了。还不能吃辣的。我好想念我的辣椒酱啊。香香辣辣的最好吃了。”

  顾致城一脸心疼:“油也不让放么。”

  张翠莲噘嘴:“嗯。清淡啊清淡。我吃的跟尼姑庵里的尼姑似的。太闹心了。”

  他叹气:“沒事儿。这回回家了你想吃啥吃啥。愿意吃辣就吃辣。沒得人敢说你。”

  董丽华只当张翠莲再跟顾致城撒娇。沒想到顾致城当真了。当下挥手拦着。连嘴巴里的菜都來不及咽。含糊不清的说道:“不行不行。孩子吃不了辣的。”

  顾致城撇嘴:“拉倒吧。我看我那战友的媳妇儿天天吃辣椒。人家是湖南人。顿顿一大碗小辣椒。那小辣椒吃一口就冒汗。他孩子吃的奶一点问題都沒有。现在淘的不得了。可见你们说的都不对劲。”

  董丽华无语也不敢跟顾致城掰扯。小声对张翠莲嘀咕:“那是湖南人。血液里淌得的就是能吃辣椒的。咱们可不一样。你等着断奶了愿意吃啥就吃啥。”

  晚上董丽华是说啥都不让两个人分开住了:“我就住这个大屋就行。孩子跟我睡 屋里头烧的暖暖和和的不怕。”

  张翠莲买的沙发挑的不是的当下流行的款式。左右两个单人沙发中间一个三人沙发。看起來就像是老领导要做报告似的。实在是土得掉渣渣。

  她在靠窗户的那头添得是一张贵妃椅。双腿伸直看电视最舒服不过了。这也是丁美为什么会那么愿意來她这里玩的原因。环境实在是不能更舒服。

  这回董丽华就把孩子放在了这张贵妃椅上。当成他的独立小床。顾致城觉得孩子应该睡在炕上。不然容易把孩子冻坏了。

  董丽华就笑:“那楼房上可沒有炕头。不是照样把孩子给养活起來了。你们俩只要保证这一天到晚都是热热乎乎的。那暖气管子上都烫手。你儿子绝对不能感冒。小孩比大人抗冻。”

  张翠莲舍不得:“那不行。她晚上还得喝奶呢。不如你把他放在我们屋里头吧。”

  董丽华要头:“拉倒吧。你晚上睡不好白天又折腾。奶水都不好。倒不如我晚上看着你睡个好觉。”

  张翠莲一直看着这方面的书。有很多事情与她从前印象里不一样。她衡量了一下。觉得不能单靠从前老人的经验來照顾孩子。比如要让康康有一个自己的生活习惯。养成定时定点吃饭的习惯。

  书上说。到了第四个月要减少宝宝一顿夜餐。有计划性的将宝宝喝夜奶的习惯给改掉。张翠莲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将孩子得这个习惯给改掉。说不定也算是一件好事。

  十点钟她让宝宝喝的足足的。由董丽华抱出去轻轻地拍着他睡觉。张翠莲告诉她按照书上來说。孩子吃夜奶的次数必须减少。以后半夜就让他吃一次。到最后睡前吃饱一觉到天亮。董丽华深以为然。

  喂了孩子顾致城与张翠莲躺了下來。两个人已经一年沒有亲密过了。彼此都很激动。又担心隔壁董丽华能听见。张翠莲紧张又害怕。这种刺激的感觉让顾致城很兴奋。

  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两个人忍了快一年。一阵舒爽畅快之后顾致城搂着张翠莲靠在一起说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顾致城忽然开口。让张翠莲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你说什么。”

  顾致城皱着眉头:“你是怎么知道那些股票的。新闻里说的那么少。你不是那种听别人鼓动就去凑热闹的人。”

  张翠莲心里咯噔一下。顾致城当然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深吸一口气搂着她的肩头拍一拍:“别紧张。我不是说你跟着那个人去上海也不是说你动了我们家的钱。”

  顾致城顿了顿:“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

  张翠莲深吸一口气。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将自己的事情说给他听。她清楚顾致城说的这些不在乎。实际上他很在乎。

  “对不起。我总是这么。这么不顾及你的想法。动了家里的钱。沒有跟你打招呼。”张翠莲沉默了半天开口就是认错。

  果然顾致城沒有吭声。他低声道:“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个。”

  张翠莲立马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的。你是怪我不跟你说清楚來龙去脉。我。我还跟着付鑫去了上海。你怀疑我的忠诚度。我能理解。可是。我们什么都沒做啊。你相信我。谢爸跟我们在一起的。他可以证明的。我们……”

  她声音逐渐飙升。顾致城连忙将她的嘴巴捂住。二人的姿势立马变成了男上女下。靠在她的耳边他低语:“我。相信你。虽然对于你们两个去上海干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儿我很不舒服。”

  张翠莲嘀咕道:“而且我还借给他五万块钱。也沒有经过你的同意。”

  顾致城噗嗤一笑。又气又怒又好笑:“你真是……哎呀。一下子赚了那么多钱。”

  张翠莲又把那次的事情仔细的说了出來。因为付鑫觉得必须要好好地大赚一笔可有沒有钱。她就借给了付鑫五万块钱做本金。不管他是不是能够赚钱。

  这个年代一个万元户那简直就是大家羡慕的对象。张翠莲去了一趟上海花了三千块钱买了几张纸。他心里不恼火那才叫怪了。只是当时她怀孕。自己又信誓旦旦一定能赚钱。他不忍心看她失望又不愿因为了钱而吵架。心里虽然不信。就当是破财免灾算了。

  可沒想到张翠莲趁着自己集训的时候。月子还沒有做完就急匆匆的去了上海。用那一叠纸换回來了17万块钱。说出來简直吓死人。

  为此顾致城背着她。花了大工夫來调查自己的老婆。结果忽然让自己不能接受。甚至不敢想象。

  


  ☆、第一百八十五章坦白


  五更之一!

  董丽华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二人在她面前不表露但是仍能感觉到不对劲。

  张翠莲不知道怎么开口,顾致城也不逼着她。二人还是有说有笑,但似乎有什么秘密挡在二人中间。这种感觉张翠莲非常的不舒服,她希望夫妻之间是坦诚的也是真诚的。

  靳文在电话里笑问顾致城:“怎么样,有结果了么?”

  顾致城轻叹一口气:“她还没有跟我说,这两天神情恍惚。兄弟,我感觉很不好。”

  靳文收起玩世不恭,站直身体蹙眉:“兄弟,你的意思是?”

  顾致城沉默半天:“你说她是其实有目的的与我妈认识的,我最近这几天自信想了想又跟她打电话的时候试探了一下。发现她对我妈很多事情包括小秋都很了解,这也是为什么我妈觉得跟她投缘。靳文,我脑子真的很乱。”

  靳文连忙安慰:“你们结婚的时候组织上已经调查了,她的背景很简单。而且你也不是身居要职,不可能对你有目的性的接近。如果她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你这几年来不可能一点察觉不到。老兄,你太敏感了。也许她只是想要找一个稳定的生活呢。当时她也许是无意中发现你在住院,见你们家条件不错所以才想方设法的接近你们。这种事情很正常,现在她可是比你有钱。”

  顾致城想说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这段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这才是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痛苦的源泉。

  让最新的人朋友帮自己查枕边人,顾致城已经很难受了。只是没想到事情抽丝剥茧之后,种种疑团让他觉得这简直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他不敢去怀疑张翠莲的动机,只希望他是想多了想错了。他没有那么重要,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面。她只是想嫁给一个家庭稳定有责任心的男人,仅此而已。

  张翠莲尝试了很多个谎言,每一个都那么的不堪一击。可如果说出了真相,顾致城会不会把自己当成疯子?

  董丽华看着这两个彼此折磨又粉饰太平的两口子,实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她问张翠莲,张翠莲不说话一味的傻笑。然后整个人就坐在写字台前,装成自己很努力工作的样子。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缓不过来神,除了喂奶她什么都不做不了。

  终于等到了顾致城休假,董丽华一早就说道:“我要跟范金凤去绥远溜达溜达,你们俩在家看孩子吧。”

  顾致城瞄了一眼张翠莲,沉声道:“妈,你有什么要买的么?家里好像什么都不缺啊,天气这么冷绥远也没啥好东西。”

  董丽华冷脸:“还不让我好好地歇一歇?你还能放假呢,我就不能放一天假?”

  顾致城见丈母娘大发脾气,连忙道歉道:“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可以休息,那个钱够不够啊。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你别生气。”

  董丽华冷哼:“你们两个要是能好好的,我累点有什么关系。你们两个好好地,比什么都强。”

  张翠莲抱着孩子将董丽华送到门口,董丽华意有所指的对她说道:“有什么说开了,别放着好好地日子不过。你们俩能生气,哼,九成都是你作的。我都不稀罕说你了!”

  到了中午张翠莲在厨房里做饭,顾致城抱着康康坐在沙发上。小家伙现在喜欢听电视,一闹腾放了电视就安静下来。

  张翠莲将饭菜摆在了茶几上,一份五花肉烧豆角干一份醋溜土豆丝。一份鸡汤南瓜泥两碗紫菜蛋花汤,两份米饭。

  她伸手将康康从顾致城手里抱了出来,拿起小汤匙喂康康南瓜泥。

  “为什么不给他吃鸡蛋,我听说别人家的小孩这个年岁都吃鸡蛋。”顾致城拿起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见儿子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显然是对他的饭更感兴趣。

  张翠莲所答非所问:“你知道我写的那本《穿越千年来爱你》?”

  顾致城点头:“知道,卖得很好。”

  张翠莲若有所思的看着怀里的孩子:“那,你知道那本里讲的是什么吗?”

  “一个女人通过时光机回到了古代,遇到了她丈夫的前世。两个人在古代终成眷属,过上了幸福的日子。”顾致城对她写的每一本书都很了解,文如其人这是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式。

  顾致城心里有什么冒头,但又说不出来。张翠莲盯着他:“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时光机么?会有人从后世回到前生么?”

  “有些夫妻就是生生世世的夫妻,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顾致城知道张翠莲终于要开口了,他夹了一块肉递到她的嘴边:“虽然我是无神论者,但我也信民间有一些人确实有些特异功能。我就亲眼见过有人可以空口吃玻璃,一点事儿都没有。”

  张翠莲哂然一笑:“所以你觉得我可能跟他们一样?”

  顾致城脸色一变认真的说道:“你告诉我你有什么特异功能,我都信。”

  张翠莲自嘲道:“不会把我当成疯子傻子骗子?”

  顾致城皱眉:“只要你没有违法乱纪,我都能相信你!”

  张翠莲噗嗤一笑:“我还不至于违法乱纪好么!”见到她笑了顾致城轻松了一下,挑眉逗她:“说吧,你有什么超能力?”

  “听着,我,我是重生的。我不是我,我是二十年之后我。我死了,又回来了。要不然就是我做了个梦,然后梦醒了。”张翠莲忽然把这话说了出来,心里乱的像打鼓一样。

  顾致城傻掉了,想到她说的问题。不知道该如何答复,瞠目结舌了半天笑道:“你,你是说你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张翠莲点点头:“算是吧,差不多未来二十年我都能知道点什么。”

  顾致城忽然激动起来,站在客厅里转来转去高兴的不得了。他回身问张翠莲:“那,那二十年后。台湾回归了么?”

  张翠莲不可置信的瞪着顾致城,如果一个人可以知道未来的事情应该不会问这种问题吧。去算命也应该问自己将来的事业财富婚姻家庭或者是能活多少岁吧。

  “说啊,台湾回来了么?他们肯定是不能反攻大陆,不知道钓鱼岛怎么样了,对了有没有打小日本啊?”

  张翠莲摇摇头:“香港跟澳门都回归了,台湾还没有不过还不错。钓鱼岛还是个挺有争议,那个两国之间没有打仗。”

  顾致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怎么能有争议呢?”

  张翠莲看他神色激动,连连摆手道:“那个什么,我也不太懂这些。这些国家大事,还真挺奇怪的。”

  顾致城见她这么一说明白了,张翠莲之前也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很多事情她也无能为力,他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么,我们以前是夫妻?”

  张翠莲忽然崩溃,大哭的点头:“呜呜呜,是的,我们是夫妻。”

  顾致城慌了,走过去搂着张翠莲:“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殉国为了?还是我抛妻弃子了?”

  张翠莲想起那个无缘的女儿摇摇头:“没有,没有。”

  顾致城松了一口气,将也跟着大哭不止的儿子抱了过来。一边摇晃着哄他,一边等着张翠莲平复心情。

  张翠莲这几年被这件事儿压得喘不过气,生怕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重生也不见得全都是好的,不是知道了先机就能做出最好的应对来。

  等到她情绪稳定之后,这才娓娓道来发生在她身上的所有事。顾致城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平静最后是心疼,这样的经历简直就是悍然听闻。幸亏自己全然相信她,换成别的人她早就被人送到了精神病院里。

  “可是很多事情已经让我不能掌控了!”张翠莲泪水涟涟:“我提早半年怀孕,生的是康康可是我们上一世是女儿啊。翘翘啊,她不愿意再做我的女儿了。她永远也回不来了……”

  康康感觉到母亲情绪的异常,不管父亲怎么哄他安慰他依然躁动的啼哭。顾致城顾着大的就顾不上小的,索性让张翠莲大声宣泄好了。他终于明白康康出生那天,她为什么会扑在自己的怀里哭的歇斯底里。

  张翠莲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康康的声音也不甘示弱。

  于婆子在隔壁听见这样的的动静,兴奋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耳朵贴在墙上使劲的听着隔壁的动静,真相告诉所有人这对小夫妻终于干起来啦。

  她一个人听总觉得不过瘾,连衣服也不急披着就跑到了六号门周指导员家里头。兴高采烈的告诉丁美,丁美眼睛瞪的老大。抱着孩子穿戴好,盯着大风就出了门。

  进了于婆子的家里头连衣服都不脱贴着墙壁听音,果然听见翠莲真的在嚎啕大哭。撇嘴乐道:“城里女人怎么地,大学生怎么地,还不是让男人收拾?切,跟咱们一样一样的。”

  但心里头还是有些遗憾,怎么顾营长也是个打女人的臭男人。

  于婆子两眼冒着精光,撺掇着丁美:“要不,咱俩去看看?到底是奶着孩子呢,哭大了再把奶憋回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解惑


  二更!卡文卡的极了,五更来不了了……

  丁美与于婆子进来,见到的场面她们两个大吃一惊。顾致城在厨房身上挂这个布袋子一样的东西吊着他儿子,一边哼着小曲儿刷碗。他家里的那孩子就在那咯咯直笑,顾致城看见她们两个来了还有些惊讶。

  东北平房一般白天是不会把自己家的大门锁上的,尤其是在家属院里头。所以丁美两个打开家门,顾致城听见声音就愣住了。

  他在厨房里双手沾着盘子跟碗,笑着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扭头看见的是于婆子不解的眼神还有正抱着孩子的丁美。

  “哎呀,你这是啥啊?”丁美眼尖的看着顾致城身上的背带,把孩子挂在身上空出一双手来干活。这家老娘们哪去了,不看孩子不干活?

  顾致城连忙擦了擦手,走到厨房门口:“嫂子,你们有事儿啊?”

  于婆子咯咯一笑:“哪能有啥事儿啊,我们俩就是过来串门子。看看你们家的小东西呗,哎呦,真听话真省事儿啊!”

  不等顾致城说话,二人就进了客厅。看见张翠莲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坐在沙发上哭,装作大惊失色的惊呼:“哎呀,这是咋地了?”

  丁美更是一惊一乍:“老太太呢?她咋不在家,走了啊?”

  张翠莲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起身道:“过来坐吧,我妈跟范金凤去绥远逛街去了。”

  于婆子一愣:“你妈跟范金凤?你们两家啥时候这么好了?”

  张翠莲苦笑:“我妈觉得她做的小鱼挺好吃的,我们家总买她们家的小鱼。”

  于婆子了然,范金凤就是冲着那点钱也不能跟张翠莲永远撕破脸。至于是不是真的爱吃小鱼,那谁知道了。

  丁美将孩子身上一层又一层的被子掀开,羡慕的说道:“还是你们家舍得烧煤,这屋子可真热乎啊。”说着瞪了一眼张翠莲:“这么好的日子,你哭啥啊?你看看你多能啊,还让你男人一边看孩子一边刷碗。”

  顾致城不想让外人看笑话,更不想让人说自己跟张翠莲夫妻不和。抿嘴笑道:“啊,她是天天憋在家里难受。跟我发脾气呢,说我既不看孩子也不做家务。我丈母娘一出去,就开始训我。我这不正在接受领导的批评 呢么!”

  见到顾致城好脾气的抱着孩子,丁美的心里开始泛着酸水。她有什么可委屈的,家里有一个老妈子伺候还不知足。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又是洗衣服做饭又要带孩子,周鹏回家了也只是看看孩子空出时间让自己做饭而已。

  晚上孩子哭了饿了尿了,他什么都不管。现在自己累得跟啥似的,她还好意思在这边抱屈!

  于婆子看着顾致城身上的东西很奇怪,叫唤着让顾致城脱下来给自己看。张翠莲笑着走过去从顾致城的手里接过自己的儿子,而那个婴儿背带则是递给了于婆子跟丁美看。

  “这个挺好的,但是孩子困在这里头不难受么?”丁美皱着眉一脸得嫌弃:“光是大人省事儿了,孩子可受不了。”

  于婆子翻来翻去觉得这个料子还挺结实的,纳闷的问道:“你这是在省城买的?”

  张翠莲摇摇头:“不是,是我同学从国外给我寄回来的。她听说我怀孕之后,就一直想给这孩子送点礼物。前阵子我们家去取他托运的东西,没想到其中一个就是这个。还挺方便的,就是孩子再大一点就不能用了!”

  丁蓉蓉把美国那边50年代就有了专业的婴儿背带,她觉得特别的好用而且90年代的美国女人都喜欢这样带着孩子。她送给张翠莲一个侧抱式的婴儿背巾背带,以及一个她最喜欢的像是书包一样的背带。孩子伸出小腿坐在里面,可以尽情的看着外面的世界。

  康康还没有学会坐,所以现在只能躺在侧抱式背带张着没牙的小嘴对人傻笑。丁婆子看着那孩子实在是太有福气了,这么大一点点都用外国的东西了。

  丁美心里更加难受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看着自己怀里的女儿,里三层外三层的用被子包着。再看看人家的孩子,就穿了一个薄薄的小棉袄就可以在家里头玩。

  顾致城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盘水果,有橘子有香蕉还有新鲜是苹果瓣儿。于婆子用牙签挑起来一个,笑着说道:“还是你们家的舒坦啊,冬天水果这么贵也吃得起。”

  说这还揶揄张翠莲道:“这日子还作,可真行啊你。”

  张翠莲抿嘴一笑:“不能让他清闲了,这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怀孕多辛苦啊,糟了多少的罪啊。”

  丁美在一旁说风凉话:“是啊,花了多少钱呢。”

  顾致城连忙帮腔说自己家里头花钱倒是不怕,就是心疼张翠莲本来十月怀胎就很辛苦了再节外生枝添了这么多麻烦。

  丁美不以为意:“那有啥麻烦的,不就是生孩子么。女人有啥了不起的,男人为啥娶媳妇儿啊?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么,以后我们也得生个儿子。到时候,也让周鹏伺候我。”

  顾致城皱着眉头不同意:“国家规定一家一个,你们家又不是少数民族不能生二胎的。”

  丁美点头:“我知道,一般的人家其实也能生。多少花点钱就行了,就是周鹏现在这个工作是不允许的。哎呀,当兵也挣不了多少钱。家里的老人都劝着,让他赶紧复员呢。”

  张翠莲跟顾致城两个人很惊讶,没听说还有因为想生孩子复员回家的。于婆子也被丁美大胆的言论吓了一跳:“回家干啥啊?你们家里头地也不多,难道出去打工?”

  丁美嗤笑:“打工怎么了,现在做买卖的都挺挣钱的。我都寻思好了,他回家务农我在家里头开个小卖店。将来再生个儿子,咱们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顾致城听不得这样的话,也不信周鹏能这么糊涂。大好的前程不要,在他看来生男生女都一样没必要为了个儿子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见到张翠莲神色恹恹的不精神,两个人又没有看见想见的情景。丁美跟于婆子说了一会儿话就回家了,送走她们张翠莲想起之前二人的交谈。决定今天将话题说个明白,也好过夫妻两个相互猜疑。

  顾致城刚才在洗碗的时候也想清楚了,如果张翠莲说的是真的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比如她讨好母亲跟妹妹,是因为上一世她们相处的不好。她孝顺谢军两口子,不是因为他们的条件比亲生父母优渥而是因为愧疚。她假装偶遇这一家子,只不过是想要再续前缘。

  想到前世今生两个人都是夫妻,张翠莲更是在改变了命运可以有更好的选择的情况下又嫁给了自己。可见她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嫁给自己,这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张家那三口的龌龊,顾致城都懒得理会。以后不来往就是了,他可以当一个黑脸的人。只是那个没能来得及见的女儿,听说她叫翘翘。

  “翘翘,是个什么样的孩子?”顾致城沉默了半天,还是想要知道这个没办法见一面的孩子。

  张翠莲心里伤心但还是想告诉顾致城:“她长得很漂亮,性格不太像你也不像我特别像小秋。她钢琴弹得好,学习也好,爱漂亮很给我们争气。只是……”

  顾致城知道只是因为去了姥姥家生了气,跑回来的路上被摩托车撞了。为此她的奶奶自己的亲妈忍无可忍,逼着自己要他们夫妻二人离婚。

  “没事儿,这都过去了。这辈子,咱么两个好好的过日子。现在没有,以后总有机会的。翘翘总有一天会回到咱们身边的!”顾致城安慰着张翠莲,张翠莲苦笑:“哪能呢,这投胎都是注定的。翘翘这会儿不知道再谁的肚子里,咱们夫妻俩注定跟她没有缘分呢。”

  顾致城将张翠莲搂在怀里,笑着说道:“你还是大学生呢,这么迷信。咱俩的基因咱俩生的孩子,只要是个闺女那就是翘翘。”

  张翠莲唬了一大跳:“你不会是看周指导员要回家生儿子,你也跟着抽风吧?”

  顾致城仰头哈哈大笑:“那哪能啊。你这身体起码还得三四年才能生孩子吧。我得把这小子教好了,以后照顾妹妹呢。”

  张翠莲噗嗤一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放下来了。只是不明白顾致城的脑袋是怎么想的:“你就不问问别的么,比如啥时候有彩票哪里有金矿?”

  顾致城摸了摸张翠莲的头发:“那心干啥,知道你是咋回事儿就行了。省的我提心吊胆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儿保不住你。”

  不过他忽然皱眉:“你说我爸是啥时候去世的?因为啥去世的?还有小秋的那个男人,对她咋样?”

  张翠莲盯着他,半天没说话看着顾致城有些急躁。半晌才心疼的伸出手,去揉他眉间因为经常皱眉而挤出来的皱纹:“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我连累的你去当出租车司机?”

  顾致城不以为意:“干啥都一样,只要挣钱养家照顾你跟爹妈孩子就行。”


  ☆、第一百八十七章 震惊


   五更之一。

  丁美抱着孩子 回家。不出意外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发现家里的温度确实比别人家的低。

  她在顾家临走的时候。特意翻开了大门口的那个小仓房。在里头看见了成一丝袋子一丝袋子码的整整齐齐的煤。再看看自己家里仓房里。一堆煤可怜巴巴的堆在那里。显得挺多但是哪有顾家舍得烧煤啊。听说刚过十一。人家顾营长就买了三吨的煤。后來又添了两吨呢。说是去年就用了四吨的煤。今年孩子小多少一点应该的。

  顾家有钱得很。做饭用煤气灶不像大家伙用炕。一家三口都睡在炕上。只要把炕烧的热热乎乎的就行了。小屋跟厨房热乎足够用了。大屋是用暖气取暖的呆的时间长都冻手呢。

  当初顾家把炕改成了一半。自己背地里还跟周鹏笑话他们。说早晚还得把那炕扒了从新垒个大的。如今这么一看那小的就是住在大屋里头的。他们家两口子单独睡在炕上。这姥姥跟老妈子不是一个养儿么。

  丁美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将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到了炕上。准备烧点水下个面条算了。她是一点做好吃的心思都沒有。

  沒想到怀里的孩子胜男却不干了。被她妈一放下就哇哇的哭。抱起來就不哭不闹了。实在是磨人的很。以前做饭的时候。她就是左手抱孩子右手拿出锅铲炒菜。

  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就是烦躁的很。将孩子丢在炕上冲着不足一岁的小婴儿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跟你那死爹一样。成天就特么欺负我。我真是上辈子做了孽了。该你们爷俩的。”

  说着也不管孩子的啼哭。扭身去了厨房敲了几个鸡蛋准备做鸡蛋酱打卤面。

  周鹏顶着大风回到家。在大门口就听见孩子的哭声。大步开门进屋。见到女儿躺在炕上哭的直咳嗦。媳妇儿丁美则是在厨房里干活。不由的皱眉:“你怎么不管管孩子。”

  丁美生气道:“我怎么不管了。我成天看孩子。现在要给你做饭。我怎么管她。哭哭哭。就知道哭。”

  周鹏心疼的将孩子抱起來。见到女儿的小脸胀的通红都要哭背过气去了。一边低声哄着孩子。一边思考着什么事儿。

  丁美黑着脸端着大葱跟鸡蛋酱进了屋。咣当一下摔在了饭桌上。扭身回到厨房里下面条。不理会一直讨好她的周鹏。

  周鹏抱着孩子小声的问道:“大闺女。谁惹你妈了。你妈是不是吃枪药了啊。”说完见孩子忽然打了个冷颤。赶紧将她放下來打开襁褓一股臭味飘了出來。

  他取出來干净的尿布给女儿换上。丁美端着一盆白面条走了进來。看见丢在一旁的黄黄的尿布。心里烦躁张口就骂:“一天就知道拉屎吃饭。你还能干点啥。”

  周鹏听出來这是在指桑骂槐。也不顶嘴换好了去洗手准备吃饭。他先让丁美吃饭:“你先吃吧。我沒有那么饿。”

  看着她大口大口的吐噜着面条。心里也感慨自己的媳妇儿实在是不容易:“这样吧。明天开始我从食堂打点饭菜回來。你也别做中午饭了。下午要是饿得慌就吃点桃酥顶一顶。晚上我回來。你就空出手來了。”

  丁美冷笑:“不觉得食堂饭菜贵了。”

  周鹏闷声不语。半天叹气道:“那有啥办法。我也不能让你这么遭罪啊。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丁美用筷子敲着盘子边儿:“要我说啊。你跟你妈说一说。我现在把孩子的奶掐了给她送过去。我好在这头找个活儿先挣两年的钱。等到生了儿子你转业了。咱们也好有点本 钱干点啥。”

  又说道转业的事情。周鹏心里不乐意听。闷着头婉拒:“等等吧。孩子才多大就断奶。”

  丁美不以为然:“人家我姐家的老大六个月就送到婆婆那去了。老二过了百天也送过去了。有啥不行啊。就你家孩子金贵。”

  周鹏低头不吭声等吃完了饭准备下午上班的时候。才对丁美道:“你要是在家里头呆着烦。你去顾营长家里头溜达溜达。两个孩子前后脚生的。正好是个伴儿。”

  丁美不乐意在丈夫面前说别人家过得好。说自己眼气别人。想來想去心头一亮。这么说來其实也挺对的。张翠莲家的孩子跟自己家的一般大。她又是个爱显摆的人。倒不如自己抱着孩子去她们家玩。这一冬天可省了不少的煤了。顺带着家里的水果啥的也不用买了。中午就去凑合一口还能吃个现成的。

  怎么想怎么美。觉得自己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媳妇儿。

  到了下午。眼见董丽华快回來了。顾致城平复了心情又开始问张翠莲的各种各样的问題。张翠莲只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要么就是一些历史性的国家大事。

  但是这些国家大事有些让顾致城很兴奋又有些觉得索然无味。他那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倒是挺搞笑的。“咋滴。你还想从政啊。你想有这些个先知。好做好准备呗。”

  顾致城只当张翠莲是逗自己。摇摇头道:“我本來就不是那种人。有些东西是天生就干不了的。但你说的这些我得记下來。不能让国家跟人民白白遭到了损失。”

  张翠莲沉默不语。跟顾致城比自己确实是太小家子气了。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何借着时代的发展好让自己一家老小过上好日子。最好可以飞黄腾达出门大奔回家住大别墅。至于国家。她想着自己一个普通女人就算是再有能力也得顺应历史的发展。

  当顾致城听说有洪水、股灾、疾病、地震这样的实情之后。他的反应跟痛心疾首是让张翠莲极为汗颜的。他在屋子里转來转去。抓心挠肝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满腔的话又不知道跟谁去说。又有沒有人愿意相信自己。

  董丽华回來见到小两口依然和好如初。只是顾致城神色紧张总是拉着张翠莲钻到小屋里头嘀嘀咕咕。虽然不知道两个人打的是什么哑谜。但是感情回到了最初她也就放心下來。

  晚上躺在床上。顾致城又让张翠莲说一些她看见的事情。全都是关于国计民生的。这让张翠莲很紧张。因为顾致城的能力根本就抗拒不了时代的发展的:“虽然我不懂。但是我也看了很多的历史书跟经济方面的的书。就比如这次股票吧。我是参照的国外來看的。因为毕竟比咱们国家发展超前了几十年。他们经历过的咱们一样会经历。尽管国情不同。但这就像达尔文的《进化论》。只要朝前走。一定会发生的啊。”

  顾致城今天过得惊涛骇浪。就像荡秋千似的忽上忽下。比他负重跑十公里都累。可困意全无就像喝了一大杯的咖啡一样。

  “有些事情慢慢來。不是还沒有发生么。只要沒有发生。我们就有机会去改变。你呢也别出去说实话或者做预言。别让人家觉得你是个神经病。”她说起了一个传闻。说有一个国家有海啸还是地震什么的。事先有一个人就跟那个国家的相关部门反应。说自己做出了预测。可是那个国家的科研人员还有科研仪器都显示一切正常。就沒有放在心上。灾难之后。才有媒体报道出來。

  “如果那个人也是重生的呢。或者也是预支了未來呢。可见有些事情注定是要发生的。那是大自然给人类的惩罚。既然改变不了。那我们就尽量去减少损失。”顾致城听着张翠莲的劝导。慢慢的将心放了下來。

  第二天开始顾致城照常上班。一些如旧张翠连不问他也不会说。

  倒是丁美挺有意思的。她隔三差五的拎点东西來串门。说是想要让两个孩子在其玩耍。两个人也是个伴儿。

  张翠莲冷眼旁观康康跟胜男两个小娃娃倒也挺喜欢对方的。可见这不管多大。同龄人之间还真是有共同语言。

  胜男已经是会坐的孩子里。她摆弄着康康玩康康也跟着配合。连董丽华都说。两个人同吃同睡康康的身子骨都硬实了很多。

  别说康康了。自打丁美总來串门子董丽华也高兴了。两个人要么一起打毛线要么一起看电视。中午三个女人在一起吃饭真是其乐融融。

  只是苦了张翠莲。写稿子的进度越來越慢。又不忍心让董丽华沒了可说闲话聊天的人。只能锻炼自己尽量修身养性罢了。

  看见张翠莲一个人拿着书本笔之类的东西又进了小屋。丁美忍不住开口问董丽华:“婶啊。你说她天天看书写字的不累的慌啊。”

  董丽华一边打毛线一边笑着说道:“有啥累的。她就喜欢练字玩。你要让她看电视她才不乐意看呢。”

  “还有写字玩的。哎呀。那有啥意思啊。还不如我们家老周整天捧着个小说装文化人呢。”丁美咯咯直笑。董丽华也不当一回事儿。抿嘴说道:“那是她的工作。沒有办法必须得喜欢。”

  丁美听出了话外音:“工作。写字挣钱啊。”

  董丽华放下毛线团。与有荣焉的笑道:“那可不。我们家闺女写稿子挣稿费呢。”

  


  ☆、第一百八十八章 借书风波


  五更之二!

  丁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明明两个人年纪相仿都是新媳妇。可张翠莲却是处处都比自己强,不管是男人还是自己本身都弱了一头。

  这是她来绥远最不高兴的事儿,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谁不是羡慕自己。就是跟自己同岁的同学结婚的没结婚的,都眼气自己找了个当兵的。工作稳定长得好看还有前途,就算是转业到地方了也不怕没有个城市户口跟工作。

  在婆家的时候,她公公婆婆对她也好。心疼她年纪小又没有丈夫在跟前,要是跟妯娌闹了矛盾肯定会偏着自己。可现在呢,完全没有了农村的那个优势了。

  以前周鹏给自己汇款,婆婆也不要都让自己攒着。她时不时的买个头巾啥的,婆婆也不说啥。甚至还会给自己买衣服,姐妹们都说自己穿得好都羡慕自己。还说自己就是胖了一点,要是瘦一点更好看呢。

  来了这边不管谁说,大家心里明镜似的张翠莲是最好看的。也没看见哪里长得好看,不就是穿的洋气点说话文绉绉而已么。

  “那她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董丽华见丁美常来又是个可怜的孩子,心里想着这都是好事儿没什么可隐瞒的。但是又不敢炫富,只说赚不了大钱就挣个零花而已。

  听见董丽华说张翠莲赚个零花,下意识地问道:“一个月能有一百来块钱?”这两天看着张翠莲紧着忙活,这么用功的干活应该不会为了几个小钱儿吧。

  董丽华含糊的点头应声:“嗯,差不多吧。我也不知道,现在养活孩子不容易。吃好的用好的穿好的,哪里不要钱呢。”

  丁美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张翠莲什么都比自己强也不是外表看着那么牛的。娘家妈来伺候少不得补贴点,自己还要爬在那闷头写字挣钱。一家三口挣钱可不是样样比自己家强了,要是剩顾致城自己一个人还不是跟自己一个德行?

  怎么想自己心里怎么舒服,脸上的笑也舒畅了。回到家里就跟周鹏说起来:“这几天去老顾家,没想到他媳妇儿看这些享福其实也不容易。”

  周鹏躺在炕上逗弄着自己的女儿,对她说的话毫不在意。丁美自顾自说:“这两天她没事儿就去小屋写字,开始我还寻思这是在干啥呢?练书法?后来听她妈说她是要给报纸投稿子呢。你说报纸上的那些文章能给多少钱啊?这要是钱多了得多少大学生投稿啊?我看还不如去服务社当现金员呢,老太太说她不乐意就想当老师。”

  周鹏眉毛一挑:“你说她不乐意去服务社当现金员,非得去写什么稿子?”

  丁美一边洗衣服一边撇嘴:“可不是呗,那玩意能挣几个钱。我看那个大学生啊就是个荒料,好吃懒做的很。”

  周鹏心里有点小激动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东西一般,装的倒是镇定自若:“我看那媳妇儿挺利索的,以前听说每天吊着花样给顾营长做饭。那衣服架上几乎天天都占着,厨艺也特别的好。”

  丁美冷笑:“家里头有洗衣机可不是天天洗,你知道那天来抄电表的人一问他们家一个月电费就二十块钱。你说这一天两个电字儿,都干啥了?”

  周鹏讽刺一笑:“干啥了?人家家里头冰箱天天打着吧,那冰箱一天一个字儿。你天天去她们家,电视也天天打着吧?再用几回洗衣机,这一个月这点电费还说啥了?”

  丁美一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也是啊,他们家天稍微黑一点就得打着。张翠莲那屋有个挺好看的小灯,说是晚上睡觉都点着。要不然起夜的时候打灯刺眼睛,你说她怎么那么多毛病啊!”

  周鹏没吭声,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半,如果他去顾家借书通常也是这时间。起身吩咐一声:“我去把书还了!”

  丁美尖叫一声:“又去?你别老去人家借书,我都不好意思了。”

  周鹏冷笑:“你天天去吃饭,没觉得不好意思啊?”

  听着他关门的声音,丁美小声嘀咕:“我还拿东西过去了呢,也不算白吃白喝。你又没有给他书,都是白看的。”

  周鹏每周固定的时间去顾家借书,张翠莲都是躲到了小屋里头。顾致城习以为常,同事跟自己借武侠小说都不是一天两天了。因为自己家的这个大书架,简直就成了小图书馆了。

  周鹏一直看见书架底下有一个盒子,里面装着报纸。他翻阅了几张就看出了明白了,这是在收集一款刊登的小说。最开始他还以为是张翠莲喜欢看而已,今天从丁美的只言片语可以肯定这个作者就是张翠莲了。

  他看着笔名‘踏雪无痕’心头转了转,这个名字他在书架上看过没想到张翠莲居然还出了书。他拿了一本国外的小说又抽出了踏雪无痕的小说集。笑着跟顾致城扬了扬,后者见他手里的书楞了一下。随后笑着问道:“怎么挑了这本?”

  周鹏将顾致城的表情尽收眼底,笑道:“我看这是新出的,看看呗。你看过?好看不?”

  顾致城与有荣焉的扯着笑脸:“好看,特别有意思。写的挺好的,你看看就知道了。”

  周鹏点点头从顾致城手里接过钢笔,写下日期跟书名以及自己名字。来过顾家的人都知道,张翠莲有满满一大书架的小说。不仅是古今中外的名著,她更是一个超级的武侠小说迷。

  很多与顾致城关系不错的战友,都过来跟他借小说看。张翠莲是个爱惜书的人,准备了一个外借的本子。只要在上面签了日期、书名跟人名,就可以借出去。

  这样有据可查,自然不会有人再厚着脸皮不还书了。

  周鹏不好意思来了就走,看着书名册笑问:“小人书都还回来了?”

  提起这个顾致城就一肚子的气:“没有,我让人去问了。说小人书让家里人卷烟抽了,什么卷烟抽了就是不想给。真是够了!”

  周鹏哈哈大笑:“兄弟,以后可别什么人的书都借啦!”

  顾致城不阴不阳的回了一句:“就你借的多!哪天给我媳妇儿买一本新书,不然再也不借给你!”

  周鹏点头朗声大笑的走了出去,董丽华锁了大门回来不高兴的嘟囔:“要不是他总借书,到处去显摆咱们家能整成这样?你不借书吧,得罪人!借出去就有不要脸的不给!气死人了!”

  东院有个家属听说张翠莲家里的书很多,过来看个热闹发现了很多小人说。现在小人书太少了,孩子喜欢看张翠莲最开始也不好意思。借了两本之后就有人顺风听说过来,那时候张翠莲觉得大家都不熟悉。也是弄了一个借书本,结果就有人迟迟不还书。张翠莲上门去要,有的家属一摊手说给谁谁家看了。居然让张翠莲自己去要,张翠莲气得要命。回头就去找那家的男人,那家男人要面子回头训斥自己的媳妇儿。那女人第二天就去找张翠莲大声嚷嚷:“我是管你借的,可书不在我手上。我都说了在谁那里,你自己去要就得了呗。干啥老盯着俺们家啊,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张翠莲气恼:“是你在我的借书册上签的字,我不管你要管谁要?借东西换东西,这点道理你不懂么?”

  那家属恨得不行,就说没见过张翠莲这样不会办事儿的。就两本小人书而已,谁家没两本小人书啊。气鼓鼓的去找她借给的另外一家家属,没想到那家里的老太太没当一回事儿。看见小孙子看完了以为没有用了,扯下来卷着烟丝抽了。

  这下子就算是捅了马蜂窝了,两家掐着骂了一会儿最后跑到了张翠莲那。当着大伙的面又是鞠躬又是对不起的,把张翠莲弄得还不好意思。只能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事儿就算是完了。

  回头就告诉顾致城对外一本书都不能借,不管是谁来了都不好使。然后那最先借书的家属就不乐意了:“两本小人书能值几个钱,孩子看完了大人还能卖钱啊?就是起高调的能耐,好像谁不知道你是大学生似的。”

  还说“营长家咋地?我男人是连长又咋地?咱们不是一个营的,不怕得罪你。呸!”这话传到张翠连耳朵里,又不能上门对战。

  张翠莲放出话去:“书可以借,书品就是人品。有的人配看她的书,有的人连识字的都不配!”没几天外面借的书都送了回来,他们家算是清净了好长一段时间。

  现在除了周鹏等几个关系好的,真心喜欢看书的舔着脸来借书之外。顾家再也不怕像个城门似的,出出进进不消停。

  从此张翠莲高傲看不起人的名声算是传出去了,除了西院的邻居基本上嫌少与人来往。

  而这边周鹏拿了“踏雪无痕”的小说集回到家,就钻进了被窝开始看了起来。直到凌晨一点半,女儿啼哭把丁美吵醒。开着灯还亮着,忍不住开口骂人。

  二十多分钟之后周家的灯终于熄了,周鹏辗转反侧只觉得心口一团火烧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付鑫来访


  五更之三,晚了一些但还是有的!

  1993年元旦付鑫要来探望张翠莲一家三口,对于这个曾经的情敌顾致城还是有一些不爽跟在意的。

  早上看新闻,张翠莲忽然愣了一会儿随后噗嗤笑了起来。顾致城注意到了,趁着董丽华出去上厕所的功夫问张翠莲:“怎么了?”

  张翠莲摇摇头抿嘴笑道:“我忽然听见电视里说美国总统克林顿的事儿,觉得挺好玩的。”

  顾致城神色紧张的问道:“什么意思?她很厉害么?”

  张翠莲想了想哂然一笑:“我对他的政绩不了解,只知道他后来有个挺有名的‘丑闻’。好像是在白宫里跟一个女的怎么地了,乱哄哄的大家都在看热闹。”

  顾致城讶然:“在办公期间?”

  张翠莲点点头:“是啊,他们这样的总统不是都在白宫么。也住在那里也在那里办公!”

  顾致城想了想问道:“那后来呢,他媳妇儿跟他离婚了么?”

  张翠莲哈哈大笑:“没有!我记得当时他媳妇儿可是站在他那一方的,也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呢。我记得我死的时候他老婆已经是国务卿了,还来中国了呢。老公当了总统下台了,老婆当了国务卿也真是牛气得很啊。”

  顾致城听得瞠目结舌,心里暗暗记下。只是皱眉轻声问道:“你说的这些现在都证明不了,你说点我现在能看见的啊。”

  张翠莲想了想忽然尖叫一声,瞪大眼睛笑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顾致城撇嘴听见外面大门关门声,知道董丽华回来了。赶紧催促她:“你快说啊!”

  张翠莲抿嘴悄声道:“我生翘翘的那年看的是《包青天》,当时我就想将来给我闺女找个展护卫那样的。可帅了,哎呀,现在想想都可以有意思了!”

  顾致城翻了个白眼,觉得很无语:“这算是什么大事儿?”

  张翠年撇嘴:“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我就知道好看的电视剧就行了。哪年演的我都记不住,就知道好看!”

  顾致城耸了耸肩见到董丽华进来跟她打了个招呼出门去了。张翠莲看着电视叹气道:“是啊,我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天可得把那些大事儿都记住了。”可又想自己记住的大事儿可不少了,关键是记住了也没啥用的。

  付鑫出了火车站没看见张翠莲过来接他,却看见了黑着一张脸的顾致城。二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往事,一路上嘘寒问暖的说了一些客套话。

  在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顾致城不客气的问付鑫:“赚了多少钱?现在都是百万”

  付鑫据实回答:“那倒没有,几十万吧。”

  顾致城心里扑通扑通的跳:“几十万?你本金就那五万块钱,这半年多就几十万了?”

  付鑫笑道:“大哥,我还有自己的钱呢。再说这钱五万变六万,六万滚七万。慢慢的就多了,不过现在没有前几个月好了。我也折腾够了,回家准备干点正事儿!”

  顾致城冷哼:“是得干点实事儿了。你们成天投机倒把的,就算是百万富翁也没人佩服!”

  付鑫摸了摸鼻子没吭声,只当这是二人之间的不同吧。有些人天生就没有共同语言,顾致城没看见大上海的旖旎自然感觉不到想要变的更富有更风光。

  到了家张翠莲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笑着将付鑫迎了进来。付鑫看见他们这个小家温馨的模样,心里微酸羡慕顾致城有个好福气。

  饭桌上付鑫将自己这几个月的经历跟张翠莲以及顾致城分享。又将存折递给张翠莲:“这是我当初问你借的钱,现在算是完璧归赵了。”

  张翠莲打开存折见到里面的金额的时候皱眉,抬头看见付鑫笑道:“多出来的一万是给我干儿子的见面礼。”

  付鑫要认康康为干儿子,顾致城心里有些不乐意。张翠莲倒是挺高兴的,笑着应允:“别老说认干儿子,什么时候你自己也生个儿子啊。”

  “这次回家我妈安排相了几个,都没有合适的。我也不想随变找一个,就是碰不上合适的。”董丽华听见付鑫这么一说,那眼睛打量着顾致城。

  笑着说道:“你那是眼光太高了,心思着现在是大款了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哎呀,找媳妇儿这就是看她会不会过日子。你光想着找个好看的,妖妖娆娆的也不像个好人。”

  众人一时尴尬不说话,张翠莲笑着打岔:“先不说这个,说说你回家以后准备打算干点啥?”

  付鑫说自己还想干建材做化工,这个最赚钱了。就是投入有点大,比较担心这个。他来就是想问问张翠莲,她手里还有十几万想要怎么办。

  张翠莲笑着说道:“我看卖家电挺好的,你看现在家家户户结婚不都是要电视冰箱洗衣机么。过两年电话家家户户都得普及,要我说这个最好卖了。”

  顾致城看着张翠莲的脸,似乎在问:“他也知道么?”

  张翠莲看出他的意思,摇着头笑的灿烂:“我就是这么想的,你做化工生意倒是挺好的。可是这个咱们不懂投入也大,我是觉得做个代理商啥的挺好的。现在也就将国货,咱们国家的产品不比外国的差。熊猫、海尔、长城这不都是好东西么。”

  付鑫点点头:“要是从上海看咱们这边,确实比咱们这头先进不少。你要说这家用电器,也能做。”

  张翠莲点头:“可不是,结婚是大事儿。最起码这电视就得买,家里的黑白得换成彩色电视。对吧,这些还是挺有前途的。”

  顾致城低头不吭声知道张翠莲并没有告诉付鑫事情,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不明白付鑫干嘛这么听她的,一个大老爷们一点主见都没有。

  “那他的砂场不开了?”董丽华惊讶:“我看那个挺好的!”

  “分篮子装鸡蛋,这个不行不还是有别的么。”张翠莲看着付鑫:“你想想我倒是觉得我说的挺在理的,就卖点电视冰箱洗衣机电风扇。我也想让我爸开一个这样的店,他会修车维修家电啥的肯定一点就通的。”

  付鑫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可以分着开几个不同的店。这个行业不行还可以做另外的行业,多干几个哪怕其中一个赔钱了另外几个也会没有啥事儿。

  付鑫觉得这个道理也不是人人都懂,同意下来准备回到Q城好好地研究一下。

  晚上董丽华抱着康康进了小屋跟张翠莲一起睡,顾致城则是睡在沙发上而付鑫睡在靠墙的折叠床。

  董丽华小声的问张翠莲:“你说他现在还不结婚,是不是心里还有啥想法啊?要不然这么有钱,就是想要找个更好的。心气太高了吧?”

  张翠莲一边侧身喂孩子一边叹气:“他没有稳定工作,开个厂子又不怎么管。条件好的觉得他不靠谱,条件不好的他又看不上。”

  董丽华点点头:“这倒是,这年头没有工作确实让人看不起。管怎说,就算是在商店里当售货员也比干买卖强啊!”

  说起来安荣能够看得上张翠莲还是因为她大学生的身份。将来有一份得体的工作,这也是他们想要给张翠莲找个好人家的底气。

  付鑫这种情况还是挺尴尬的,没有正经工作,现在老板遍地都是也不都是有钱人。张翠莲能够感觉到顾致城对付鑫的敌意,这种敌意还是源于当初付鑫对自己的爱慕。他更不能理解,两个人至今还要纠缠在一起。这种事情连自己都不能解释,只能说二人比较合财吧。

  付鑫回去之后不久就与一个女人订婚了,两家人说好如果二人相处的不错来年就结婚。

  等到过年的时候,谢军坐着火车跑过来全家团圆。董丽华与张翠莲高兴地包着饺子,一边听谢军介绍付鑫的未婚妻。

  “长得一般化,在邮局里上班。说是家里头是铁路上的,家里还有个大哥跟两个姐姐。我看那家人不咋地,家里条件也不好。不知道付鑫看上她哪儿了,那孩子我怎么看都奔着钱去的。”谢军抱着外孙子哄着玩,脸上带着不解。

  “你看谁家孩子好啊?你就看张翠莲比谁都好。”董丽华笑着揭穿张翠莲,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张翠莲倒是很担心付鑫:“他就没说点什么吗?你都说了那家人不咋地,怎么个不咋地啊?”

  谢军冷哼:“订婚那天我去吃饭了,女方的大哥吹吹虚虚的挺招人烦。三十来岁的人不好好过日子跟媳妇儿离婚了娶了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媳妇儿。听说还是你们学校毕业的,也是个不咋地的人。她有一个姐夫倒挺好,那两个姐姐一个斤斤计较一个左右逢源也真是全乎了。”

  张翠莲摇摇头:“付鑫千挑万选的,怎么就挑了这么一个。可见是人家长得好看了,要不然啊不能要。”说完又笑着对董丽华:“不过啊,那个媳妇儿也算是不容易。付鑫的父母也是个挺难对付的,指望着他给生个孙子呢。”

  付鑫的大哥一直没有生孩子,老两口都急疯了。指望着付鑫能够传宗接代,为家族添丁进口呢。


  ☆、第一百九十章都是有缘人


   五分之四更。

  过完了年还沒到二月二。付鑫來电话说是要五一结婚。张翠莲觉得很奇怪。有心八卦就给谢军打电话。沒想到听见谢军很生气的说道:“能不结婚么。新娘子带孩子了。”

  张翠莲瞠目结舌。这个未婚先孕的戏码是不是有点过啊。可她虽然是付鑫的朋友。这种事儿又不好多问。只等着五一亲自参加婚礼的时候。能问一问最好。

  这种事在80后身上还挺普遍的。这个最倒霉的一代压力很大的。很多人都不乐意结婚。既想要追求自由跟幸福又面临着家庭的重担。倒不如自己女儿翘翘那批90后更舒适一些。起码父母这一辈经济能力会好很多。

  但即便是那个年代。面对奉子成婚这种事儿也不全都能笑脸相迎的。有些人家还是挺不喜欢的。觉得女孩子实在是不够矜持家教也不严。

  付鑫结婚的原因连谢军都知道。那付家的老人也清楚喽。能让新娘子进门。要么就是想孙子想疯了要么就是付鑫真喜欢这个女人。

  四月份张翠莲抱着儿子领着董丽华回家参加婚礼。顺便会在Q城住一段时间。她想给康康断奶。已经满一岁的孩子了也应该把母乳断了。

  安荣跟顾德海是求之不得。欢喜的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虽然心疼康康一分钟看不见他妈都会哭。但还是觉得张翠莲这个决定是好的。

  看着最早的一批独生子女。在家里头被惯得不像样。顾德海跟安荣背后就研究。怎么样才能把小孙子培养成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孩子。但这也是空话。终于迎來的小家伙他们比张翠莲更惯的不像个样。

  张翠莲去参加了付鑫的婚礼。发现他并沒有新郎官的那股子喜庆。倒是新娘子挺高兴的。娘家人在一起嘻嘻哈哈的热闹得很。张翠莲仔细盯着肚子。沒看见很么不妥。心里嘀咕。莫非是骗婚还是流产了所以付鑫不高兴。可这也不对啊。如果孩子有个闪失娘家人也不会这么高兴啊。

  张翠莲忽然在娘家人的那一桌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季瑶……她居然在这里头。她居然就是谢军嘴巴里那个付鑫老婆的大嫂。

  这一切都说通了。毕业的时候有同学传闻季瑶为了留在市里工作。嫁给了一个大她十來岁的二婚男人。还当了个后妈。很多人都觉得她不值得。但又有人说季瑶穿金戴银很风光。

  但按照谢军的说法。季瑶的这个婆家不像是那么体面的样子。张翠莲并沒有坐在上座。只是跟一群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

  “翠莲。唉呀妈呀。真是你啊。”一个头发喷了发胶穿着暗红色发胶的女人对着张翠莲惊呼。张翠莲仔细看了看。还是沒有认出來。

  “哎呀。我是付鑫他老姑啊。你忘了我了。俺家是卖鱼的。你妈老跟我家买鱼。那时候你跟付鑫相门户还是我介绍的呢。”付萍一双眼睛冒着精光。满脸都写着兴奋两个字。沒想到当年跟付鑫相亲沒成的大学生。今天居然來参加婚礼了。

  张翠莲终于明白为什么付鑫的姑姑不受丈夫待见了。她也真是个不长脑子的人。就今天这个日子。她还是男方主家呢來的客人可都是奔着他们家來的。她一个新郎官的亲姑姑。跑到自己这里扯着嗓门子看热闹也真是有意思了。

  “你咋來了呢。”付萍坐在了张翠莲旁边的位置上。那副亲热劲好像以前两个人挺熟悉似的。

  “我跟付鑫沒有夫妻缘分。但是我俩挺合财的。老姑介绍我俩认识之后。付鑫不就是开了一个家砂场么。”张翠莲笑着说道。沒说完就听付萍咯咯一笑:“哎呀。我知道的。那个场子让你兄弟给哄去开赌场了。你兄弟差点蹲监狱了呢。”说着低声道:“你可别让我嫂子看见你。要不然的话在这个地方她都能撅死你。”

  张翠莲咯咯一笑:“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警察都沒把我弟弟关起來。再说了今天我是來参加婚礼。她怎么可能对我发难。”

  付萍撇撇嘴。坐了一会儿哼了一声就走了。张翠莲顺着她的背影看过去。果然走到了付鑫母亲的身边。一边对着朴淑芬说话一边往自己这边看过來。朴淑芬看见自己的时候。脸色大变瞪了自己一眼扭过头去。

  张翠莲觉得付鑫往后的日子也够可怜的。有这么一个爱看别人闲事儿的姑姑日子也有的过了。

  既然付家的人不欢迎自己。那就早点走回家看儿子好了。张翠莲跟谢军打个招呼。跟付鑫说了一声就往出走。付鑫送张翠莲到门口。沒想到遇见了季瑶。

  “你怎么在这。”季瑶对张翠莲的出现很诧异。付鑫皱眉扭头问张翠莲:“你们认识。”

  张翠莲点点头:“是啊。我们是大学同学。”

  付鑫点头:“嫂子。咱们还真是挺有缘的。”季瑶笑着对付鑫:“我们老同学说说话。新郎官赶紧进去吧。”

  付鑫沒想别的拍拍张翠莲的肩膀。回去继续招待宾客去了。

  “你们俩什么关系。”付鑫一消失季瑶的笑脸就崩了。对着张翠莲摆出一张怨怼晚娘的冷脸。

  “沒看出來你对你小姑子还挺好的。”张翠莲觉得季瑶挺有病的。居然这么防着自己。

  “那是肯定的。哼。我们家老太太可是挺得意这段婚事的呢。”季瑶一脸得意:“听说你嫁给了一个当兵的。跟小杰一个德行。当兵的沒钱沒势的有啥意思啊。”

  张翠莲不想知道别人的消息。但对季瑶对军人的诋毁不能忍:“钱多钱少倒是不重要。起码是实心实意的对老婆好。最要命的就是又沒有钱又好色。文不成武不就的换老婆倒挺厉害。”

  见到季瑶脸色难看。张翠莲笑眯眯的说道:“要说你跟这家还挺有缘分的。嫂子呢找了个二婚带娃愿意当后妈。小姑子呢來了个奉子成婚。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季瑶脸色惨白。指着张翠莲:“你。你怎么知道……”这种事儿娘家人是不会往出去说的。那就只有婆家人了。可是付家不要脸面了么。哪有人自打嘴巴的。

  张翠莲看着季瑶不说话。好像吓坏了的模样。冷笑着挺直身板走了出去。心里更是为付鑫可惜。

  结婚之后付鑫领着新媳妇走亲戚。其中之一自然是去谢军那里。张翠莲抱着孩子看着新娘子。不敢让康康提到了她的身上去。

  新娘子叫美霞。年纪比张翠莲大一岁。长的一般的胜在皮肤雪白。就是眼睛小了一点一笑就沒了。说话轻声细语的。看着像是个脾气好的。

  她留在卧室里看着孩子。张翠莲跟着董丽华在厨房里头忙活着。吃完了饭两口子去了楼下看修车。她好奇的摆东摆西张翠莲趁机问付鑫。

  “我看结婚那天你不是很高兴。出了啥事儿么。”张翠莲谨慎的看着美霞。轻声道:“不管什么原因。你既然娶了她就要对她好一点。那肚子里怀的毕竟是你的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该冷脸对人家。”

  刚才在楼上。张翠莲看见付鑫不情不愿的模样还有美霞做低伏小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付鑫盯着美霞的背影。小声的说道:“相亲之后我们俩处的还不错。即使她太喜欢听家里的人话。后來我想黄了。沒想到她哥请我吃饭。一家子兄弟姐妹灌我酒。就在她们家她的床上跟她……”

  张翠莲难掩惊讶:“不会吧。在他们家。她妈不管管么。”

  付鑫苦笑:“你要说我是被设计的倒也不是。我虽然喝得多了可意识还是挺清楚的。事儿是我做的。索性有了就娶了算了。跟谁结婚不是结。既然知道这一家子啥样那就往后看。看谁算计的过谁呗。”

  他当时躺在那小屋的床上。美霞进來锁了门就脱衣服躺旁边了。他一个大老爷们又不傻。知道了动她的结果是什么。既然他们不要脸。自己还怕吃这个亏。他就是不娶又能怎么地呢。

  索性翻身上马成就了好事儿。以为出來之后能看见这一家子对他横眉竖眼让他负责人。沒想到这家里头就沒有人。全都避出去了。

  付鑫觉得这事儿做的有点意思。索性以后经常过來。每一次家里头沒有人。一次两次的就大了肚子。

  朴淑芬听说这个女人怀孕了。先是高兴之后又是不同意。觉得这个女人作风不好那家人的人品也不咋地。倒是付鑫劝老太太。这孩子要是不要那就打掉了。

  她盼了这么多年。不管是男是女总得生出來一个。当下拍板迎娶进门。就在这个时候娘家想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叫嚣着要钱。要不然就出去告付鑫。

  朴淑芬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付鑫最清楚不过了。这种事情不交给他妈简直就是屈才了。最后的结果当然以朴淑芬以压倒式胜利解决了。

  美霞在生孩子之前。朴淑芬对她还是不错的。只不过以后那就不知道了。好在两口子如今住在市里头倒也沒啥好担心的。

  看着付鑫对张翠莲说话的态度。美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两个人最好的时候也沒看见他这么温顺。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大的魅力呢。两个人到底是啥关系。自己肚子里的这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怎么就忽然多出來一个干儿子呢。

  美霞心里打着鼓。盘算着回家问问大嫂。这个女的不是跟大嫂是同学么。总能套出点什么东西來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付鑫老婆


  五更!欠账还清啦!

  季瑶听见这个小姑子来打听张翠莲的实情,撇嘴娇笑的看着这一家子。她那个老公眯着小眼睛满脸的肉颤抖着命令自己:“赶紧说,麻溜的!”

  “我这个同学可是个牛人!上学的时候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张翠莲的身世在安荣与张广福大闹一场之后就不是什么新闻了。宿舍里对她打工赚钱的事儿也很清楚,织毛衣食堂小时工还有隔三差五的投个稿子赚点零用钱也都清楚。

  “那个时候听说她是有个对象的,但是家里人不同意。说是看上了一户人家条件不错,张翠莲不干就在学校闹了起来。估计说的就是妹夫吧,再后来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这夫妻没做成,倒成了孩子的干爹了也真是有意思。”

  美霞听得脸色发白,攥着手指头嘀咕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肯定心里有个人。那个就是张翠莲,没准那个孩子都是他的。”

  季瑶跟众人都愣住了,随后摇摇头:“不可能,张翠莲这个人极其清高。”

  没想到大姑姐美容愤慨:“那你那意思,就是张翠莲看不上小妹夫了?”

  美霞瞪着季瑶,季瑶尴尬的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种事儿张翠莲干不出来。这不是劝老妹儿别瞎想么,这才结婚可别折腾!”

  “这是咱们折腾么?这不是付鑫瞎特么折腾么,还有你那个同学也是真不要脸。你们大学生都是这么学的啊?”二姑姐美玲叫嚣的骂人,丝毫不掩饰对季瑶的看不起。

  钱家上下都看不上季瑶,那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季瑶之前处的那个对象也是铁路的对于她以前的事情钱家上下还是颇有微词的。只不过钱家老大是个二婚又带了一个儿子,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季瑶又把他们家这个唯一的男人哄得找不着北,这一大家子的女人也没有办法。季瑶被挤兑的难受,摔了门回到屋里生闷气。

  “你们也真是的,有事儿说事儿你们欺负她干什么呀?”钱家老大看季瑶生了气,忍不住骂几个妹妹。

  “你就跟我们能耐,你那媳妇儿我们还说不得了?啥都听她的,你缺心眼吧?”美容是个炮仗脾气,向来不喜欢这个惺惺作态的大嫂。

  她是顶顶看不上农村人,平时就喜欢挤兑这个不检点的大嫂。还教唆着大侄子跟自己的儿子,千万别搭理这个女人。说尽了季瑶的坏话,让继母跟孩子之间关系十分的不融洽。

  “你去跟付鑫的姑姑说说话,肯定能套出来点什么!”美玲撺掇着妹妹,戴着一副我对你很好的意思。

  钱家老大看着卧室里紧闭的房门,大声的喊道:“哎,出来吧。大家商量商量!”

  季瑶半天才打开门,靠在门框边冷嘲:“你们老钱家的事儿,我可不敢掺和。掺和不起!”

  钱家三姐妹都不吭声了,钱家老大低眉顺眼的拉着季瑶的手:“你说说,这事儿你咋想的。”

  季瑶翻了个白眼:“能怎么想?你们就算是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着?谁来证明他们俩有一腿的?人家男人都不在乎,你们在这叽歪个什么劲?才结婚,就想离啊?”

  美容一拍桌子,横声骂道:“那也不能让他们这么便宜了,咋地也得让老付家给咱们一个说法!”

  季瑶无语撇嘴不吭声,美容觉得自己受到了鄙视。瞪眼:“你笑啥?”

  季瑶反问:“我笑什么了?我有什么可笑的?这有什么好笑的么?”

  美容呲牙怒火冲冲:“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就是笑了,你就是嘲笑我是不是!”她歇斯底里的喊道:“你就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要不然你能不生气?老妹儿才结婚,就整这么一出。他们老付家必须给一个说法,必须给一个说法!”

  季瑶反唇相讥:“那你打算是你出头跟付家老太太争辩?吃一百个豆不嫌腥?吵赢了你想咋地啊?要钱然后离婚啊?不离婚老妹儿以后怎么跟她男人过下去啊?”

  说完看着钱美霞:“结婚之前你的好姐姐们已经帮你得罪了你婆婆,现在还打算帮着你对付你男人呢。你看看你姐姐对你多好啊,多么的真心实意啊。”

  美玲拍着桌子喊道:“你少挑拨离间,说那些没有用的。我们对老妹儿咋样,老妹心里清楚。我们对这个家咋样,大哥心里更清楚,用不着你这个外人在这说三道四!”

  季瑶靠在钱家老大身上微笑:“你听见了吧,你妹妹是怎么说的。我,是外人。你前面的那个到底因为啥跟你离婚的,你心里比我清楚。我现在跟你过了才多长时间,我就领教了你妹妹的能耐。”

  美容气的伸出手要打季瑶:“放你妈的屁,你就是个贱货。自己不要脸,少扯白我们。”

  季瑶躲在钱家老大怀里反驳:“我做什么你大哥清楚,我结婚之前就跟他说明白了。我是一心一意也不嫌弃他有儿子娶过老婆的。我就算是结婚之前不清白,可我一样能找个没结婚的。我为了啥跟他在一起,他心里明白得很。倒是你们,嫁出去的人了搅和的家宅不宁。出的损招一个比一个黑,害了大的害了小的,你说你是什么心!”

  美容气的直哭,伸手打季瑶她哥还拦着。扑过去撕扯季瑶,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脏话。

  季瑶跑过去拉着美霞:“你自己心思心思,我说的对不对。童童以前跟我关系那么好,为啥现在不行了。是我对他不好么,还是他这个大姑背后嚼舌根子。现在这孩子就以为我让他爸他妈离婚的,说因为我跟他爸结婚了他妈才不能回来的。是不是你姐姐干的,你心里清楚。”

  美容抓着扫沙发的刷子,朝季瑶的脸砸过去。砸的季瑶头皮一疼,跳起来骂道:“把付鑫灌醉了,让她跟老妹生米煮成熟饭是不是你们姐俩出的馊主意。该你们‘捉,奸’的时候你们跑了。人家该结婚的时候,你们不让好好结。非说要聘礼,不然不让嫁过去。当别人都是傻子,心眼全都让你们长去了。闹得没过门就让付家那老太太指着鼻子骂,你们是不跟老付家过日子了。好处都让你们拿了,罪都是美霞受着。这就是你们当姐姐该干的事儿,我要是不支持你们,你们就说我跟你们家不是一条心。想要一条心,你看看你是不是安的好心!”

  美容气的差点倒仰过去,抓住季瑶的头发就往下拽。钱家老大横插在中间,将季瑶护在身后。指着美容的鼻子骂道:“别闹了,就知道瞎折腾!”

  美玲看不过去,为自己的姐姐撑腰:“你就对我们能耐,你怎么不说她?你就回到护媳妇儿,这个破烂货有什么好?”

  钱家老大瞪着二妹妹:“再不好也比你们强。天天就知道挑拨离间,你们还能干啥?”

  美玲嚷嚷:“我啥时候挑拨离间了,我们啥时候破坏家庭了?”

  钱家老大吼道:“那你们干啥那么对童童说话?你们还想让童童他妈回来是咋地?不是你们,我跟他妈能离婚啊?她出去找别人还特么想回来?你们干的那叫人事儿啊?”

  美玲不吭声回头看姐姐,美容语气减弱:“到底是童童的亲妈,她再不好也是原配。现在她不是,她不是跟那个男的分开了么……”

  钱家老大吼道:“那季瑶要是有孩子呢?那我们俩的孩子就不可怜啦?”

  美容恼羞成怒,将旁边的凳子踹倒。咒骂一句:“好心没好报,不管你们了,爱咋咋地吧!”穿上大衣推开家门,气鼓鼓的跑了。

  美玲跟在身后,什么也没说跟在大姐身后也走了。美霞呆看着,不知道回家还是应该怎么办。看见好脾气的大哥发火,美霞怯生生的解释:“大姐跟二姐都是好意,大哥你别生气。”

  她看着季瑶有些恼火:“嫂子你就别管我的事儿了,我们是亲姐妹她们是不会害我的。”

  季瑶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我真是为你的天真而感到心碎。到现在你还觉得你两个姐姐是希望你好,你真是做梦啊。”

  美霞落下脸,别过身去生气道:“我不想听你说话,你就是强词夺理。照你那么说,我姐就是不想我好了。我不好对她们有啥好处啊?”

  “可以作威作福啊?你看你大哥过得不好,她好显摆自己的过得好然后对你们指手画脚啊。你找的对象长得不错又有钱,你过得太好不是把她俩比下去了么。”季瑶冷笑的对美霞说道,美霞泪水涟涟摇着头不肯相信。

  “你也歇会吧,别在这巴巴了。”钱家老大气的脑儿疼,对着季瑶挥手:“赶紧回屋去吧,闹闹吵吵的烦死人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是好东西。真烦人,真讨厌!”

  季瑶不理会她,扭头回到了自己房间去。钱家老大看着美霞:“还杵着干啥啊?还不回家啊?”

  钱美霞扭扭捏捏了半天,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大哥:“哥,你说。你说我以后怎么办啊?”

  钱家老大气的肝颤:“你已经结婚了,该怎么办别来问我们,回家问你们家老爷们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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