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张翠莲看见茶楼的服务员鄙视的眼神。两世为人都沒有被人当众这么羞辱过。更别说被人诬陷自己破坏人家庭。还是破坏一个孕妇的家庭。
付鑫伸手指着钱美霞身后的女人骂道:“钱美容。这沒有你的事儿。你少在旁边掺和。”
钱美霞扑过來打骂付鑫:“你还有脸骂我姐。不许骂我姐。”又要过去撕扯张翠莲。被付鑫一吼:“能不能消停了。不能消停咱俩现在去民政局。”
张翠莲冷笑:“我看你们最好是坐下來好好了解一下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儿。别最后弄得灰头土脸。不可收拾。”
钱美霞咬了咬嘴巴。扭头看着她大姐。美容咬牙切齿低声道:“骂她。怕她干啥。咱们都看见了。我给你作证。看他们老付家有沒有这个脸。才结婚几天啊也不敢跟你离。”
张翠莲对付鑫这个大姨子简直就是要拍手了。这么刁钻沒脑子的还真是少见。也不知道付鑫他妈千挑万选像是太子选妃似的安排了那么多场相亲。最终就定了这个。
钱美霞是个沒主见的。看见老公生气她的情敌也是不好相处的模样。拉着她姐姐坐了下來。一边瞪着张翠莲一边坐在桌子旁边不时的摸着肚子。
张翠莲真担心这两口子闹一通。万一再伤到孩子。她将椅子往里挪了挪。可千万别整的跟宫斗似的再赖上自己。
“你不是说你工作么。你怎么不在厂子里來茶楼能工作啊。”钱美容冲着付鑫发难。一边说还一边用眼睛剜张翠莲。
“我的工作就只有砂场么。那个砂场我给我大哥管了。我现在住在市里头当然要在市里干点买卖了!是不是我自己做点什么。都得跟大姨子报告一下啊。”付鑫口气不善。说的钱美容脸色越來越难看。
钱美霞瘪着嘴巴。小声的嘀咕:“我就不就是问问么。你砂场给大哥干的事儿我们又不知道。那不是挺挣钱的么。为啥要给大哥干了啊。”
付鑫扭过头瞪着她:“我去上海做生意一走好几个月。不都是我大哥帮我看着得么。你不知道么。我们家面厂我爸一个人就能干。余出來我大哥干砂场不正好么。”
钱美霞被训的不吭声。低着头嘟着嘴吧。从垂下來的刘海偷瞄张翠莲。看见她似笑非笑的心里堵得慌。用手推了推大姐。钱美容立即像是被触动了电门似的尖声指着张翠莲:“那她是啥意思啊。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她就是头前的对象。你们两个都结婚了。还不要脸的联系。”
付鑫又要发火。张翠莲连忙坐直身体冲着他打了个手势让他稍安勿躁。
“这件事儿。不知道是谁跟你们说的。不过呢。我大体上是可以给你们解释的。早在我们两个相亲之前。我就有一个对象。这个你们大嫂应该很清楚。我们毕竟是同学又曾经在一个宿舍里住过。她虽然不知道我的对象是谁。但我也沒有瞒着大家。只不过我的父母不同意。当然季瑶也应该告诉过你们吧。我有两对父母。一个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母还有一对是养父养母。”
见张翠莲主动解释。姐妹二人对视一眼不吭声。钱美容外强中干的扬起下巴示意张翠莲:“继续说。我看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我们俩的介绍人应该说是付鑫的姑姑。这个你们也可以去打听。付萍家跟我亲生父母家住的很近。就相亲了之后我们彼此之间都沒有那个意思。”见钱美霞姐妹两个人不信。耸了耸肩。
加重口气:“但是付鑫家里人好像挺喜欢我的。而且还允诺了很多的彩礼。至于有多少。这个也不难打听。估计跟你们的也差不多。八千块钱。”
姐妹二人倒吸一口气。钱美容脸色铁青钱美霞脸色苍白眼睛里打着水珠。这一幕张翠莲不难猜出。付鑫娶老婆的时候肯定沒怎么给彩礼钱。
“但是我当时是上大学。一个学生不毕业是不能结婚的。而且我们俩之间也沒什么感情。慢慢的断了联系。直到偶然的一次吧。他知道我给一个服装厂的老板打工。那个时候他刚好要开砂场急需钱。我就当做砂场的股东投了一点钱进去。这就是为什么我给他当会计。让我弟弟给他看场子喽。”
这么一说钱美霞有点难堪。瞄着钱美容看她的脸色。钱美容冷笑:“就那么巧。他缺钱跟你借钱。你就借给他。你不是说两个人沒感情么。怎么说借就借了。”
张翠莲撇嘴一脸得鄙视:“这个世界上男人跟女人合作。不只是因为感情的好么。”她坐直身体语气慢慢变强。姿态也越來越高。
付鑫从沒有看过这么张扬的张翠莲。一时之间有点不太适应。张翠莲一边强势的解释一边伸出手指:“第一。付鑫当时还不了解什么叫做银行贷款。第二。付鑫对砂场的结构销路也不了解。第三。付鑫对账目一无所知。我除了有一点点消遣之外。以上这三点我都比他强。我们俩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如果我们有什么私情的话。我不可能大学一毕业就跑到山沟沟里头嫁给我我丈夫。早就沒有你们什么事儿了。”
钱美容脸上血色尽无。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反倒是钱美霞憋着两眼泡。可怜兮兮的看着付鑫。委屈的责怪他:“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啊。我早就问过你的。你就是不说。要不我也不能误会翠莲啊。”
付鑫冷哼背过脸不搭理她。张翠莲看在眼里心里想了想。决定还是把强势装到底。消除钱美霞心里的顾虑。
“他今天约我出來就是來商谈我们第二次合作的。他想要卖家电也就是冰箱电视洗衣机电风扇。具体如何实施我们还在研究当中。也就是你们刚刚看见的一幕。他沒有办公室。难道去你们家还是我们家么。你们觉得这样合适么。”张翠莲呵声质问。用手拍着桌子把姐妹二人说的目瞪口呆。
“今天來洽谈出资的人是我。这要是换了个别人。这桩生意就失败了。不仅失败了还得招人笑话。Q城有多大。互相之间说句话都认识了。你不是他丢人么。谁还來跟他做生意。他不做生意你们怎么过好日子啊。”张翠莲一声高过一声的教训。让钱家姐妹沒了脾气。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挨训。这样的反差跟刚过來的时候相差甚远。
服务员都看愣了。想要过來蓄水都不敢动弹。
“对不起啊。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哎呀。我哪知道是这样的。你说我要是知道了。你说我能领着我妹妹过來么。这还怀孕呢。”钱美容不好意思的道歉。拉着妹妹钱美霞打同情牌:“你不看在大人的面上。看在孩子的面上就别跟我们计较了。”
张翠莲耍够了威风。知道万事有度不能全凭着性子來。抿抿嘴皱着眉道:“好吧。我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你们。希望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别当众大吵大骂。”
说完伸手收拾了一下桌子上凌乱不堪白纸。对付鑫道:“那我回家在仔细的想一想。回头给你一个合理可行的方案。”
付鑫点点头。钱美容避开身体让张翠莲走了。当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付鑫的脸立即变成了黑锅底。
钱美霞吓得嘤嘤直哭。钱美容也觉得理亏。想了想起身嘟囔道:“哎呀。美霞别哭了。就是一场误会。咱们哪知道怎么回事儿啊。这要是早说清楚了。不就沒事儿了么。”
付鑫冷哼。连话都懒得说起身就走了。钱美霞心里害怕一路小碎步的追出去。钱美容知道这回家又是一场闹腾。想要跟着过去。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只能跟在两个人的身后。见到付鑫上了自己的小轿车。冲着钱美霞喊道:“上车。赶紧的。”
钱美霞可怜巴巴的看她姐姐。钱美容咬咬牙跟着上了车。一路上付鑫都不说话。钱美容想了想趴在妹妹耳朵旁嘀咕:“要是他跟你生气。你就装肚子疼。他心疼孩子。肯定就大事化小了。”
钱美霞点点头。心里惴惴不安但觉得姐姐说的确实沒错。
回到家里。付鑫进屋拿出來一个手提包直接丢在地板上。冲着钱美容喊道:“赶紧。把你妹妹的东西装好了。给我滚回娘家去。我不要她了。”
钱美霞吓得哇哇大哭。钱美容自知闯了大祸。朴淑芬从里屋走出來看见这一幕。尖声喊道:“咋地了。咋地了。出啥事儿了。”
钱美容一拍脑门。暗叫一声坏了:把这个老太太给忘了。她知道了可了不得了。
连忙给钱美霞使了个眼神。钱美霞哭的忘我被她姐姐掐了一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钱美容背对着付鑫给美霞使口型。美霞会意连忙弓着腰捂着肚子:“疼。肚子疼。”
朴淑芬吓得跳了起來。付鑫也被唬了一大跳。娘俩急着要把钱美霞送医院去。钱美容担心到了医院露馅。冲过來阻挠:“沒事儿。沒事儿的。先送到床上躺一会吧。不用去医院的。”
付鑫不理会她。抱起钱美霞就冲下了楼。钱美容吓得不得了。追在后头也不敢拦着。不到一个小时。钱家的人都在医院聚在了一起。
钱家老太太终于站了出來。怒气冲冲的质问朴淑芬:“怎么照顾我闺女的。怎么照顾我闺女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现世报
三更喽。
听说只从那天付鑫领着媳妇儿还有大姨子回家之后。他老婆钱美霞就很少回娘家了。
张翠莲忙着代理商的事情。有时候觉得自己忙的回家倒头就睡。对于付鑫两口子的事情也沒有时间询问。日子一不小心就到了七月份。
联营商场一楼的店开业了。整个店经营都是一种品牌电器。这电器是张翠莲精心挑选过的。在2012年的时候依然有很多人再买。所以张翠莲相信这个品牌的质量。一定会给他们赚很多钱的。
开业这天谢军跟董丽华都过來捧场。安荣也抱着孙子领着顾致秋來了。这个门店是张翠莲与付鑫精心设计过的。他们作为Q市的总代理店里面的产品既要多服务也要好。
东北夏天短也不会太热。很多人家不会买电风扇但也不是沒有需要的。新婚夫妻或者收入比较高的人家。自然会买一个在三伏天的时候打一会儿。
张翠莲想要在开业的时候一炮而红。跟付鑫商量干脆将空调也摆出來。虽然心知肚明空调就是个摆设。但只要环境舒适了看电器的人也会买的。
所以众人一进來。就发现这个店特别的凉爽。一问之下原來是空调的缘故。张翠莲在店里一前一后打了两个空调让屋里面的温度立即舒适起來。
靠左前墙壁一排下面摆着洗衣机。有单缸的有双缸。上面打了一排的白色架子。并排摆着不同尺寸的电视。每个电视都在播着电视剧。但是都是把声音调到无声的。
右边的墙边并列摆着冰箱。有高有低有白色有绿色款式很齐全。中间宽大的场地一分为二。前面摆着几个电风扇后面背靠背摆着两个长沙发供客人休息。正门正对的墙壁那面。他们做了收银台跟服务台。后面的分为库房、厨房、洗手间以及办公室。
众人对张翠莲这个店很满意。连董丽华都说自己若是买房子一定会在这店里买家电的。
付鑫拿來一叠彩纸。张翠莲接过來每个人发了一摞。笑着对大家说道:“这是我们印刷的传单。你们回头在小区里啥的给我们多发一发。下面写着地址跟电话。还有公交车路线。很方便的。”
董丽华得意的对安荣说道:“你看我闺女。多厉害啊知道发传单做宣传呢。”
沒过几天邵华听说了消息。知道张翠莲在市里头开了一家卖家电的门市。跑过來看了一圈。说是看上了新的电视又说家里头沒有冰箱想要一台。
店里的服务员不让搬。付鑫出面周旋被邵华骂了一顿。他知道张翠莲最打怵的就是这对亲生父母。硬撑着就是不联系张翠莲。
到最后还是店员偷着给顾家打电话。让张翠莲过來一趟。张翠莲下了公交车。看见对面玻璃门里邵华在跟顾客说着什么。
她走到门口听见邵华很大声的显摆:“哎呀。这是现在最好的牌子了。你看看这冰箱这么老高。这么老大摆出去多气派啊。你们是结婚。哪有结婚不买冰箱的。这不是男方沒诚意么。姑娘。你可得听大娘这过來人的话。”
沒想到來看家电的是男方的婆家人。听邵华这么一说不乐意了。反驳了两句。就往外走。邵华气鼓鼓的跟在后头。骂道:“什么人啊。买不起就说买不起。穷嗖嗖的还有脸买冰箱。我呸。”
走到门口就看见张翠莲铁青着脸瞪着她。看的她心里毛毛的。扯了个笑脸不好意思的对张翠莲解释:“哎呀。來了两个穷酸非说要看冰箱。让我给骂走了。”
张翠莲进了店里。发现里面的顾客都沒有了。扭头瞪着邵华:“你怎么知道人家是穷酸。穷酸回來看冰箱么。沒有需求谁会闲的过來看家电。”
邵华吓了一跳。看着张翠莲那吃人的样子心里打鼓。想了想到底是自己生的。还能把自己咋地了。顿时來了勇气冲着张翠莲喊道:“咋地了。我就说了咋地了。”
张翠莲吧唧一下就把手里的包摔在了沙发上。对着邵华跟张广福怒吼道:“你们來砸场子來了是不是。就是诚信看我不顺眼。就过來捣乱我生意是不是。”
张广福好脾气的上前解释:“那倒沒有。我们听说你开店了就过來看看。你说你做买卖。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呢。”
张翠莲冷笑眼睛里扫过一丝寒气:“告诉你们能怎么样。不告诉你们又能怎么样。是不是打算你们过來卖货啊。还是想要当个经理什么的啊。跟付鑫的那个砂场似的。有个便宜你们就想占一占啊。”
看见张翠莲像是吃了炸药似的。张广福责怪邵华道:“都赖你。啥也不懂在这嘚瑟啥呀。把人家客人赶走了吧。现在消停了吧。”
邵华不服气。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人家也沒打算买啊。就说是看一看。”
张翠莲冷笑:“谁家花那么一大笔钱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花了。不得货比三家么。不得看看服务看看产品么。你这把人给我撵出去了。耽误我多少生意让我这个店的声誉损失多严重。”
邵华恼羞成怒跳了起來指着张翠莲鼻子骂道:“呸。你少讹我们。还损失严重。有个屁严重的。那两个人一看就是农村的。就是來看看根本就不可能买。”
张翠莲冷哼:“是啊。本來有三分的意思在我们这店里买。让你一个臭骂就变成了沒意思。不仅不会在我这个店里买。回到家里头还会跟街坊四邻说我这个店怎么怎么不好。搞不好他们村都不会买。你可真是我亲妈啊。专门拖我后腿來的吧。”
邵华沒了脾气。张口结舌说了半天最后也沒说出來个子午卯酉來。
见到两个人被自己训的不说话。张翠莲乘胜追击厉声:“到底來我店里干什么來了。”
张广福撇撇嘴小声嘀咕:“这不是想看看你了么。好长时间你也沒回家了。我跟你妈一心思就过來找你。看你不在给你卖卖货。”
张翠莲摆手满脸的讥讽:“拉倒吧。别说那假惺惺的话了。我从五一之前就回來了。早就跟你们打过招呼了。你们來看过么。我儿子周岁的时候。也沒看见你们这亲姥爷亲姥姥來看一眼。想看见我不容易么。老顾家的门你们沒登过么。跑到这个店里头來干什么。当水不知道呢。”
张翠莲气恼的走到收银台前。小声的问了一句:“今天卖出去一件沒有。”
收银的小丫头吓得直摇头。张翠莲那找她的水杯咣当一下敲了桌子。那桌子发出一声巨响。张翠莲尖声喊道:“都特么是狐狸精。在这跟我演什么聊斋啊。恶心不恶心啊。你们就是看我稍微好过一点。起幺蛾子了是不是啊。”
邵华被自己的闺女骂的灰头土脸。忍无可忍的站起來喊道:“咋地。我就來了咋地。你一个卖家电的老板。给亲妈一台电视一个冰箱能咋地。回家了街坊邻居还能说你一声好呢。”
张翠莲拉出一个靠背椅坐了下來。翘着二郎腿冷哼:“街坊邻居说了那么多年你的不是。你也不也照常活的不错么。名声什么时候对你那么重要了。”
张广福装好人嬉皮笑脸的说道:“那是。那是。那都是身外之物。我们这不心思咱们都是一家人。我是你亲爹么。你看你卖这么多好东西。你说你分给我一台冰箱能咋地啊。”
“穷嗖嗖的还有脸买冰箱。”张翠莲把刚才邵华的话重复给了他们听。两口子脸色顿时变得跟紫皮茄子似的。
“就你们用冰箱。你们俩花的起电费么。”张翠莲撇着嘴。上下打量着二人看的他们俩恼怒起來:“放你娘的臭屁。狗还不嫌家贫呢你都不如一个畜生。”
张翠莲讥笑:“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情。可老话讲。虎毒不食子啊。你们怎么对我的。当我是傻子不知道是不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你们。那是因为看在你们对我有生育之恩。要不要我一件一件一桩一桩的说给你们听听啊。”
邵华气的眼珠子都要冒出來了。跳脚骂道:“张翠莲。你不识好歹你沒良心。我去法院告你。说你不能赡养老人。我让你坐大牢。”
张翠莲撇嘴:“那你就去做啊。你儿子也成年了。他给你多少钱的生活费我就给你多少钱的生活费。法院可沒说当子女的非得给父母买电视买冰箱。现在一个月工资能多少钱啊。最低生活费我应该给你多少钱啊。”
说着仰头大笑。学着电视里雪姨那嚣张跋扈又欺负人的模样:“前阵子看报纸。也说一个老人告子女不赡养父母。法院就判那个孩子一个月给父母50块钱。一年也才600块钱。”
邵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想知道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还是不是那个曾经任由自己揉搓的女儿。
“六百块钱一年。我结婚的时候可是给了你三千块钱能顶五年了。今年算是第二年。以后想要钱啊等到1996年再说吧。”张翠莲像是只最善经营算计的老狐狸。终于露出了她的尾巴一样。
张广福纳闷的看着邵华:“啥三千块钱啊。什么1996年啊。啥意思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代理商
四更啦。明天再來。
生平第一次跟邵华与张广福撕破脸。而且还是居高临下的把他们说的哑口无言无力反驳。
张翠莲有种吐出來一口浊气。哦不对是吐出一口卡在嗓子眼里鱼刺的感觉。只觉得浑身舒畅。说不出來的幸福。
但随后的却是心里的空荡荡。好像终于把自己抛出去了一样。就像是一部看了很久的电视剧。到了最后居然有些舍不得看结尾虽然你已经隐隐知道了大结局。
“以后她们再來闹腾。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打电话报警就行了。我不会炒你鱿鱼的。”张翠莲给店里的员工打了一针强心剂。
回家的路上异常的轻快。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笑着回道家里的。谢军正在领着小学徒干活。看见她下了公交车问了两句就让她回家了。
董丽华在家里熬着绿豆水。说是天气太热给厂子里的几个小孩喝的。张翠莲上前抱着董丽华。又是哭又是笑的让人觉得像个疯子。
“咋地了。这是。”董丽华受不住她的力度。感觉身后趴着一个大狗熊似的。哭哭笑笑的。但能感觉到她很高兴。
“是不是想回家了。想小城了。”董丽华拍拍胸前的双手。一脸慈爱的笑问。
“妈。我想买房子了。咱们买一套大房子好不好。咱们住在一起。”董丽华听见微微楞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张翠莲忽然泪如雨下:“妈。”
董丽华不知原因。心里狐疑听见这个声音只觉得里声音里带着哀鸣跟浓浓的委屈。她眼睛红着笑道:“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起來的。都会好起來的。”
张翠莲点点头。噗嗤一笑不好意思的伸手擦了擦董丽华后脖颈衣服上被眼泪鼻涕弄脏的衣领。拉着她的手温柔的说道:“妈。我想买房子了。”
董丽华搂着张翠莲。就像小时候那样一边摇晃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买吧。早晚都得买。你爸手里也有钱。买了房子咱们以后就在这里安家啦。”
张翠莲吸了吸鼻子:“你不是说市里的房子贵么。怎么我一说买你就同意了。”早前张翠莲从上海回來。就想要给二老买房子。谢军坚决不同意。董丽华也认为钱应该花在刀刃上。他们现在还用不上买房子。张翠莲想要买房子纯属乱花钱。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董丽华拢了拢张翠莲的头发:“我闺女长大了。能干大事儿了。”随后又道:“那天我听你婆婆的意思。每两年就能把你们给调回來。这一回來指不定就要住在婆家跟前。慢慢日子长了你们的情谊就被柴米油盐给调的越來越平淡。你也不觉得他哪里都能。他也看不出來你哪里都好。”
张翠莲咯咯一笑。眼泪又流了出來:“所以早点买房子。我好跑回娘家來。”
董丽华摇摇头:“不是。”
张翠莲诧异的看着她。只见董丽华目光炯炯的看着她:“我是想。如果你嫌弃回娘家丢人又不知道哪里去。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总好过一个人去宾馆或者是大街上溜达。”
恸哭欲绝。整间屋子里只有一个女人在歇斯底里的低吼。胸腔里发出的哀鸣。让董丽华隐隐觉得不安。她似乎憋了很多很压抑的事情。终于要宣泄出來了一样。
张翠莲抱着双膝坐在地上。默默的告诉自己:不是亲生的那又能怎么样呢。得此父母。夫复何求呢。自己再不安再期盼。不还是不服气不相信不认命么。
她们待我如草芥。有人待我如至宝。如此断了彼此情分正好。她能偿还的生育之恩。如今也还完了。剩下的就是抚养之情。沒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谢军与董丽华要的不是钱。他们是要自己的陪伴。希望自己过的越好。只有自己过的越好他们才会觉得更幸福啊。
张翠莲哭过之后。整个人都舒爽乐许多。竟然有一种再生为人的感觉。不去再计较有沒有善待自己是不是欺骗自己了。
有一句话说。恨就证明更在乎。她现在把这一切都断了。很多事情也都看淡了。从此以后。随便让世人怎么看。即便是亲生父母。也会待你如陌路。
张翠莲一夜沒回家。睡在谢家一夜到天亮。康康晚上看不见妈妈。满屋子找人哭的像个小泪人。气的安荣在家里骂人。说张翠莲这个妈当的沒有责任心。
康康早上醒來的更早。哭哭啼啼的还是找妈妈。安荣熬得眼睛通红。顾致秋也被闹得一夜沒睡好顶着黑眼圈在屋里屋外的转悠。
“你个小沒良心的。我天天陪着你你还想找你妈。”安荣有些吃醋。逗着瞪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小孙子。
康康长得好看。大大的眼睛黑溜溜的眼珠。白白胖胖的很讨人喜欢。眼泪就衔在眼睛里要哭不哭瘪着嘴巴最讨人疼了。
顾致秋实在是忍不住了。决定要抱着大侄子去谢家找人去。
“哎呀。早上露水重。你别抱着他出去。万一着凉了怎么办呀。”安荣阻挠但是拗不过哭啼啼的孙子跟倔强的闺女。
只能给孩子多加了一件衣服。娘俩出门走着去找张翠莲。
大早上康康出來见世面顿时就消停了。看着起早出來遛弯的锻炼的买菜的吃早点的人觉得新奇。
安荣看着孩子眼睛转來转去都不知道怎么看了。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真是个磨人精。也不好好睡觉。”
顾致秋顶着黑眼圈走到了谢家的楼下。让安荣买了点早点往上抬头看了看哀嚎一声:“我的妈呀。大七楼的要累死人了。”
安荣一边气喘吁吁地爬楼梯一边抱怨女儿:“谁让你非要抱着这个胖子來的。我说不來吧。你不听。哎呀。你给我仔细点。别把他摔了。”
顾致秋被她妈在旁边追命似的。叨叨咕咕一路啰嗦的爬上了七楼。她觉得她妈的啰嗦比手里的孩子更让人崩溃。宁愿让康康哭好了。
累的像个小死狗。顾致秋把脾气发在了门上。咣咣咣的踹门。扭过头对小家伙说道:“你倒是哭啊。哭啊。你不是像你妈妈了么。”
康康就像是能听明白一样。死活不哭了。咧着嘴傻笑。哈喇子流在顾致秋的衣服上。气得她跳脚:“嘿。小东西。你欺负我是吧。你要是不哭。我把你抱走了啊。不让你看你妈妈了啊。”
康康继续咯咯直笑。谢军穿了衣服走出來。听见外头有人说话。从猫眼看见了康康咧着嘴沒有门牙的笑脸。
顿时睡意全无也沒有了起床气。开着门拍着手笑道:“大外孙子。怎么这么早就來了啊。”
同时对康康奶奶跟康康姑姑点点头。将二人接了过來。一边逗着孩子:“是不是想姥爷啦。”一边对家里人喊道:“起來吧。起來吧。康康來啦。”
安荣坐在沙发上。对谢军道:“这个孩子可真行。你倒是哭啊。你怎么不哭了。晚上不睡觉找妈妈。早上也不起來也不喝奶就知道嚎。來你姥爷家。你咋不哭了。”
董丽华迅速的走了出來。穿了个跨栏背心看见康康脸上都笑成一朵花了。刚想伸手接过孩子。就被谢军躲过去了。努着嘴对她道:“赶紧做饭。康康奶奶跟康康姑姑一大早就來了。指定是沒吃饭。呀。你看吧。带着早饭來的。你赶紧给他们做饭去呗。”
董丽华连忙对安荣笑道:“光顾着孩子了。康康奶奶你等一会儿啊。”
安荣拉着董丽华:“不用了。康康姥姥。我买了。咱们大人吃点就行了。”
张翠莲后知后觉的从屋里头出來。看见这一幕噗噗笑了。走到谢军身边接过孩子。笑着对众人道:“自打这个康康回來之后。咱们都沒有名字了。”
众人哂笑。可不是这样么。沒有人喊她“张翠莲”。大家都是康康的代号。
安荣是康康奶奶。顾致秋就是康康姑姑。谢军是康康姥爷。董丽华是康康姥姥。至于张翠莲就是康康他妈。
所有人都是康康的附属品。似乎也都乐在其中的样子。
张翠莲将康康抱回到房间里。喂了奶粉又哄了一会儿把他哄睡着了。出來跟众人一起吃早饭。安荣问着张翠莲:“你那个家电生意占了多少股。能不能赊账啊。”
“赊账。”董丽华都惊了:“赊账买电视冰箱啊。”
安荣无奈的点头:“可不是么。说出來我都不好意思。可是你爸那边有亲戚。听说你现在做这个买卖。就想说付一点每个月还一点。我寻思着这两天就得來家里。”
张翠莲挑眉笑道:“我爸那边的亲戚啊。该不会我是我舅爷吧。这要是妈您这边的亲戚。别说月付了就是想怎么着都行啊。他们那群人。我可不敢。”
安荣乐了。一脸的高兴。明知故问的说道:“怎么就我们家亲戚可以。你爸那头的就不行呢。”
张翠莲呵呵一笑。拿起一个煮鸡蛋用力敲在了饭桌上。一边剥皮一边解释:“您的信誉度在我这里完全可以无抵押零首付。三年无利息按月付款。可是这个。我爸家的亲戚吧尤其是舅爷这边的真是有点不行。我只能做到不挣钱。但我绝对不能赊账。”
安荣被张翠莲的马屁拍的极其高兴。仰头哈哈大笑起來。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的说道:“可不就是那个死不要脸的要买电器了。说是给儿子娶媳妇儿用。我看就是空手套白狼來了。你别搭理他。”
☆、第一百九十六章 买房子
一更~
张翠莲发现自从开了个这个店之后。总有一些人想要趁机上门沾点好处。她一律黑脸不同意。只说大老板不是自己。而且开业之前就已经达成共识。不允许给自己家的亲戚朋友开绿灯。
闲暇之际她就开始四处看房子。这个年代买房子很便宜的。当然是按照后世的房地产居高不下來说的。张翠莲记得顾致秋在1999年买的那套678平米的房子。一平米才800。一套房子不足六万块钱。这其中的取暖费单位还负责报销。这简直太便宜了。
那是在六年后的房价。现在买还会再便宜一点。而且沒有所谓的学区房。只有小区建设的好坏与是否在商业区。
张翠莲看上了一处房子。地理位置还可以是重点学区房的范围内。康康上学倒是不需要那么多的学区房。谁知道那个时候家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万一可以上一个双语学校。那这些也就沒用了。不过地脚好将來卖出去也容易。老百姓买房子要么就是孩子结婚要么就是孩子上学。
张翠莲看见这个新的小区挨着锅炉房不远。供暖问題肯定会不错的。现在还沒有地热。所有的暖气片还是最原始的铁片子。房屋结构也是最普通的一室两厅设计。一点毛病都沒的说。
一栋楼八层。三楼四楼价格一样。一楼八楼价格一样。二楼六楼七楼一个价。张翠莲來得晚。三楼四楼都有人定过了。
她想要买二楼的房子。董丽华看了看说是不喜欢解构。去了旁边的一处居然看上了一套五楼的房子。一进门就是个客厅。客厅右侧有一个门。穿过去走廊正对面就是厨房跟诺大的餐厅。走廊的尽头有三个房间。两边是卧室中间是洗手间。
张翠莲觉得楼层太高。不适合两个老人住。如果一楼二楼还不错。只能先说看一看将地址记在小本子上再说。
二人走啊走。走到修车厂后面临湖的平房区。张翠莲心里感慨这边将來就是高档别墅区。现在看着挺荒凉的。
心头灵机一动。要不然买一套平房搁在这里。这个念头还沒起。董丽华就激动的拉着张翠莲一路小跑。
原來看见有一家窗户上贴着纸。上面写着卖房两个字。董丽华过去一问。出來一个老太太笑着给介绍。原來老两口要跟着孩子去南方。这里的房子就不需要了。
只等着卖了房子就走啦。再也不回來啦。看着老太太喜气洋洋的模样。就知道她的孩子一定很孝顺。
董丽华进屋转悠了一下。老太太走过來笑道:“这房子也不老。是我儿子单位给分的。原來分了五十多平。我们添了点钱买的这套八十多平的房子。图的就是门口这个菜园子。可以种菜呢。你看多方便。”
董丽华随着老太太进了厨房里边的阳台。果然看见老太太有一片小菜地。郁郁葱葱的长得可好了。当下就喜欢上了。
赶巧了隔壁人家也出來了。看着董丽华跟张翠莲脸的打扮就知道是看房子的。一脸羡慕的说道:“吕婶。你看你在窗户上贴着纸就有人來看房子。我这屋全冲北。谁來也看不着啊。”
老太太笑眯眯的对她说道:“來看我的房。不就是看你的房了么。咱俩贴一个就行。看上谁的算谁的。”
原來这个邻居也是老太太儿子的同事。两个人都是被调到了南方工作去了。那边发展好。想要举家搬迁。
张翠莲想要一口气把这两套房子都买了。问題是手里沒有那么多钱啊。
老太太的房子比较好。南北朝向都有开着窗户就觉得通透。董丽华也觉得不错。主要是菜园子收拾的太好了。
回到家跟谢军一说。谢军过來看了一眼点点头同意了。张翠莲当下掏出了四万块钱。办理了过户手续买了这套房子。
房子是二手的不用太费心装修。只要重新收拾一下就很好。这个年代还沒有流行起塑窗。房子的棚顶做得是石膏。整个屋子都是黄色系软包装修过的。虽然张翠莲看着土气。但董丽华看着却是新颖得很。
收拾了两天将所有的家具都搬了出去。张翠莲一样不留哪怕董丽华觉得人家这个桌子不错人家那把椅子也很好看。
重新刮了大白粉饰一新之后。张翠莲买了两套床搬了进去。买沙发送茶几。买电视柜送凳子。买了餐桌椅子基本上就齐活了。
自己是家电的总代理。冰箱电视洗衣机电风扇一股脑的送了进來。再去裁剪窗帘。做两套新被子。董丽华把出租房里的家什一收拾。不要的丢掉好用的搬走。
八月份的时候。新家搬完了请了顾家三口跟付鑫两口子过來燎锅底。
安荣看着新房子心里有些吃味。追问着张翠莲拿了多少钱。张翠莲也不瞒着她:“我花了四万块钱给我爸妈买的。屋里的电器都是我出的。”
“还是你有钱啊。想买啥就买啥。你跟小城商量了么。”安荣不死心的问道:“这么大的事儿。你咋不跟我们商量商量呢。”
张翠莲不以为然:“我想给爸妈买房子的事儿。他早就知道的啊。而且我爸妈确实沒有房子住。他们对我那么好我买房子也是应该的。”
安荣心里知道不应该在意。只是这个儿媳妇喜欢自己做主的毛病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四万块钱说花就花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
她现在是比自己的儿子能挣钱。可这钱不也是她儿子的么。她怎么不说给自己也买一套房子。让自己也住在儿媳妇儿孝敬的房子里享福。
董丽华以为张翠莲会瞒着婆家人。沒想到竟然明晃晃的说了出來。心里担心回家会打仗。拿着眼睛一直瞄着安荣。生怕她有一点不自在。怕她吃心了。
“哎呦。翠莲你手里称多少钱啊。你刚入股十万块钱开店。这又花了大手笔买房子。”钱美霞羡慕的两眼冒光。口气酸溜溜的高声问道。
安荣的心一下子就揪到了嗓子眼。这就是她一直想问的问題。张翠莲手里到底有多少钱啊。她都是怎么赚來这些钱的。想的她头发都要掉了。
张翠莲抿嘴笑道:“就这些钱了。基本上都花沒了。”
“那你不回绥远了。就在这边住下了。”钱美霞心里焦急。虽然知道了她跟自己丈夫之间是清白的。可是一想到这个女人比自己强大那么多。就觉得惴惴不安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当然得回去了。我老公在哪我肯定是要在哪儿的。等着二店生意好一点了。我就过去了。”张翠莲笑着说道。
钱美霞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张翠莲回到她自己男人那里去。付鑫以后愿意干啥就干啥。自己绝对不说一句话。
吃完了饭。付鑫惦记着自己的店早一点走了。等到外人一走。谢军就给董丽华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是出门干活去了。
董丽华当着安荣的面拿出一个存折。对张翠莲道:“爸妈知道你孝顺。可这房子的钱不能全让你都拿了。屋里的电器啥的妈就不给了。这四万块钱得给你。”
张翠莲眉头一皱。明白这是做给安荣看的。意有所指的说道:“哎呀不用。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么。跟你闺女还客气这个干啥啊。”
安荣的眉毛皱的很深。对张翠莲说的这句话很是反感。什么叫她的钱就是董丽华的钱啊。那她儿子的钱。还是自己的钱呢。怎么沒看见自己有一套房子啊。
董丽华见安荣脸黑的像锅底。连忙干笑着对她道:“那对呗。我们老两口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么。你爸这个厂子就是给你开的。往后他干不动了就给你。也不用你修车。都有大工干活呢。”
安荣听见这话心里转了一圈。忽然松了下來。可不是么。虽说谢军两口子不是张翠莲的亲身父母。可架不住对张翠莲那叫一个好啊。生孩子的时候不就看出來了么。这一年多來伺候自己的大孙子。那叫真心实意的呢。
张翠莲花了四万块钱买了老两口一个心安。能换來那么大的一个厂子那是赚了啊。
哪头大哪头小。她心里清楚得很。当下笑着帮张翠莲将那存折推了过去。满脸的不乐意:“康康姥姥。你这是啥意思啊。她孝敬你不应该么。不看在别的地方。就看在你伺候康康这么长时间她就应该给你买套房子。”
说完自己解释道:“我倒不是眼气你买新房子。我就是恨这个死丫头什么事儿都不跟老人商量。”安荣笑眯眯的骂道:“你要是跟我说。我能不让你买啊。我告诉你。我还能找个人帮忙免了你的税钱呢。这个嘚瑟。”
张翠莲做低伏小的靠过去。一个劲儿的跟安荣撒娇。顾致秋抱着康康在那看热闹。暗暗地叹一口气:结婚可真麻烦。婆媳关系可真是复杂。还是不要结婚的好了……
第二天安荣拿出來一个存折。递给张翠莲:“我看你手里也不宽裕了。这是家里的钱。你要是做生意也行。不做生意留着花也行。”
张翠莲知道。安荣这是食髓知味想要跟上次一样再赚一笔呢。
☆、第一百九十七章 各司其职
二更啦。
赚钱是一件上瘾的事儿。沒有人想要赚到多少钱之后就收手。只是变成了一件兴趣。在一个空白领域里从无到有最让人有成就感。
张翠莲笑着接过存折。里面只有一万块钱。这个年代一万块钱也不少了。做生意那是绰绰有余。
想要做生意也不难。八零后的孩子们都开始长大了。他们的父母是吃过苦的那一辈。加上又是计划生育的头一批。当宝贝重点培养教育那是必须的。所以课外辅导班也不少。
张翠莲拿着安荣的钱加上董丽华给的一共五万块钱。在市里的几个重点小学或者是日后的重点小学附近溜达。
每天中午就看这这群上学的孩子们脖子上挂着一个钥匙。三五成群的回家去。路边的小商小贩也不多。但是生意都很兴隆。学校附近的食杂店也不少。孩子们手里都有零花钱想买点什么小食品都可以。
再苦不能苦孩子。在穷不能穷教育。这是80后那一代的宣传语。肩负也是那个时代提倡的。张翠莲觉得赚孩子的钱最好赚。而且还可以细水长流。
她着重选了两个学校。一个是全市都有名的兴安小学一个是靠近大学的师范附小。这两个都是出了名的重点小学。到了2010年之后听说想要进去都得摇号呢。
张翠莲在兴安小学附近走了一圈。找人问了一下这边的小平房。一排排的平房还挺多的。想要买也不贵但是主要是不靠近街道而已。
不靠近街道也沒有关系啊。补课班不需要那么好。张翠莲花了两万五千块钱买了两户人家。中间虽然隔了一个小道但间并起來也不影响别的邻居。过完了户之后。张翠莲迅速找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边就拆迁了。花大钱装修那是沒有用的。
张翠莲将两套房子连在一起。每一间都弄出了三个可以容纳十來个人一起上课的房间。又整了个可以容纳二十多个人的大房间出來。这样的话就可以同时三个小班來上课。七八十个学生也沒有问題了。
还给张翠莲改了一个小屋。在里面卖点冰棍小食品饮料的书本铅笔橡皮啥的。收拾完之后就打印出來很多个传单。等着九月份一开学就出去发。
董丽华觉得这个事儿不妥当。她又不是老师教不了那些孩子。可张翠莲则认为这个有大市场。就算是沒有老师过來租教室上课可以自己雇几个老师來补习啊。
要想打听一个学校哪个老师数学教的好。哪个学校语文老师作文不错那还不是轻车熟路。
自己的同学都是老师。找几个在市里上班的同学救场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这一张罗原定八月末回家的打算就无限期耽搁下去了。顾致城在那头有心发脾气又知道自己的媳妇儿干的是正事儿。想说想儿子想老婆又觉得太矫情。只能干生闷气罢了。
安荣这边也沒闲着。触类旁通的也做起了学生的生意。张翠莲在一个高中的门口租了一个门市。价格也不便宜但是她一口气交了一年的租金订了三年的合同。
那原來是个饭店。因为周围有是三个高中一个技校一个大医院还有一个小学需求量大。但是因为学生的生意有时间段的。一年要歇四个月就算是忙起來周末也沒人就是中午那一口饭的功夫。小店还能维持下去。大饭店就觉得不妥了。
张翠莲从饭店老板那接手过來。一下子高兴得不得了。因为老板那里的饭桌都是长条的。还都是靠背的椅子。
董丽华那边的补课班到现在还沒有买到二手的书桌板凳。她找人将这些粉刷一新摆在齐整的补课班里头。怎么看都像是那么一回事儿。配上新买的黑板墙壁上的励志字画完全就是一个私人学校了。
她想的很清楚。安荣比董丽华为人精明又能说会道。让她來开一个书店最合适不过了。而且书本这玩意有损坏或者是卖不出去人家出版社还回收的。
有什么好卖的提前预定。到日子就给送來了。让广大学子深恶痛绝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之类的书卖的也特别好。虽然这个年代还沒有。但各种习題册练习册已经层出不穷了。
关键是课外书很多啊。什么四大名著之类的都得看。再卖点小姑娘愿意看的青春杂志。纸质图书在电子信息时代來临之前还是很赚钱的。
张翠莲想想就觉得高兴。书店只需要书架跟桌子就可以了。她跟安荣一商量。按照书背后面标价打个8折就可以了。
教辅类的书进货是原价的三折。一本标价18块钱的书进货不到六块钱卖出去不到十五块钱。这个价钱可比新华书店便宜多了。学生家长愿意來买安荣赚的钱也会很多。
张翠莲沒想到的是。原來开一个书店需要这么多的钱。光是书的投入就是一大笔。这日后的流动资金也是必不可少的。
挑了大量的课外读物。张翠莲又听送货员的介绍送來了大批的复习題。安荣跟张翠莲还有几个在学校里上班的大学同学。用了两天的时间将图书分区。
八月底书店整理完毕。放了一挂鞭炮就当开业了。书店里面很安静。四周靠墙一圈的架子上摆的都是课外读物。国内名著与国外名著分开。散文诗集杂文小说也是分类摆放。
董丽华看着书架上的书发呆。安荣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说这些书能卖出去么。”
张翠莲记得很清楚。当年翘翘的老师在开家长会的时候列举出來几个初中生必读名著。《西游记》、《水浒传》、《朝花夕拾》、《骆驼祥子》、《繁星 春水》、《鲁宾逊漂流记》、《格列夫游记》、高尔基的《童年》、奥斯托罗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有罗曼罗兰的《名人传》。
有的家长觉得太多了。让孩子跟前后桌同学每个人买不同的书大家相互借阅着看。但是张翠莲觉得还是要全部买给翘翘來看。也是这个时候她开始读这些名著。
等到高中的时候不用语文老师要求。她就把《红楼梦》、《三国演义》、《论语通则》、《老人与海》、《哈姆雷特》、《高老头》、《葛朗台欧也妮》还有《雷雨》、《家》、《呐喊彷徨》一股脑的都买了回來。
当时花了很多钱。翘翘也沒看几本。但张翠莲却如获至宝一般。那时候就想着自己有一天要是有一个自己的大房子。不买电视就在客厅的墙上摆着一个大书架。上面都是自己喜欢的看过的书。
冬日里阳光从窗户照进來。自己坐在地板上的白色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抱着一本书。整个房间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书墨香。到了四五点钟的时候太阳倾斜留在书架上一抹淡淡的影子。
她常常做梦想像。那是一个怎样的好日子啊。
现在重生了。自己不仅可以过上这样的日子。还开了一家书店。想要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沒有人任何的顾虑了。
张翠莲告诉安荣:“等到开学了你就给那些老师什么的发名片。给孩子跟家长发传单。自然就会有老师过來看一看。老师跟家长你聊就知道。你可以告诉老师。如果全班都买的话你可以给她打折。至于剩下的这部分钱。她是吃回扣了还是当班费那你就管不着了。”
听见儿媳妇这么一点拨。安荣心里服气了。别说她手里有钱。看看人家这脑袋瓜子。就是个能耐的。怪不得付鑫说张翠莲跟他合财呢。就这个脑子。谁跟她在一起不合财。
张翠莲不知道婆婆怎么想的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去找辅导班的老师。
她跟门卫打听了一下兴安小学里确实有几个特别出名的老师。张翠莲就求上门去。想要老师在放假的时候给孩子补课。她承诺只要老师肯出山。学费想分成就分成想要工资要工资。
有些教师不乐意。张翠莲就动之以理晓之以情的劝告。你看有的孩子学习成绩确实差啊。你五年级的老师可以上三年级的课。再说现在老师工资那么低。你不赚点外快万一将來有用处可怎么办。
也亏了张翠莲一颗实心眼的挨个老师找。数学老师补习数学语文老师补习作文。英语老师找的是自己的同学。专门给小学生启蒙。
有些事情不是你全都准备好了才叫卖出那一步。而是当你有了行动的想法的时候最难得那一关已经过去了。
九月中旬董丽华的课外学校就开起來了。小学平时四点多就放学了。老师们趁着这个时候添一堂课补习也很正常。还有的家长将孩子送过來直接开口:“不是为了让他來学习。是让孩子有个地方呆着。安全。也不用可哪跑出去学坏。”
安荣那边的书店也越來越红火。中午过來看课外读物的孩子可多了。就是周末都有孩子带着面包过來看书。安荣也不撵反倒看着孩子坐在地上看书挺可怜的。只要不弄脏书。索性让这些人看个够。
九月末。张翠莲一个人抱着孩子坐上火车。抛掉她的刚发展起來的事业。回到阔别了半年的家。
董丽华倒还罢了。每天三点多过來打扫一下教室。然后开着自己的小卖店。等着孩子们走光了她锁上门回家就行了。最多周末的时候要呆上一天。虽然收入不多但胜在长久安逸。
安荣却忙翻了。沒有了张翠莲帮忙自己一个人看不过來。嚷嚷着张翠莲有钱不挣。但儿媳妇去找自己的儿子她有沒有办法。只能雇了一个人來帮忙。每天过的充实得很不再去计较娘家侄子们对自己的舍弃……
☆、第一百九十八章 回家
三更。三更。
丁美看见张翠莲红光满面的被自己的男人接回了家。顾营长先是开了门。然后从张翠莲的手里接过熟睡的孩子。张翠莲跟沒长手似的。啥也不拿就进屋了。顾营长笑眯眯的出來。从车上拿下來好些东西回去。
张翠莲嫁过來已经有三个夏天了。她就从來沒有在菜园子里出过一点的力气。
头一年來的时候已经是秋天了。顾营长找來几个小战士帮忙种了菜。第二年她怀孕了。菜地是她娘家妈一个人干的。第三年一开春她就回娘家。等到秋天才懒洋洋的抱着孩子回來了。
顾营长家里的菜园子慌了一年沒种。那还不是因为他一个老爷们沒时间沒工夫。沒先到这个媳妇儿回來就发了脾气。顾营长像个猫儿似的去种了秋菜。
院里的女人们私下里都议论纷纷。说顾营长这个媳妇儿实在是跋扈的很。又有人不乐意说顾致城以权谋私。只要媳妇儿从外地回來就会开着单位的公家车去接人。
张翠莲回來的第五天。顾致城又被人给举报了。这次是匿名举报。把举报信投在了意见箱里头。上头对这件事儿很在意。说公车私用的太过分了就给顾致城一个警告处分。
这种事一发生顾致城就成了家属院的笑话了。明白事理的知道这是上头杀鸡儆猴可不知道的就什么话都敢说了。
其实这种事儿也比较平常。家属院跟绥远火车站之间虽然每隔两小时一趟车。可最晚回这边的车在四点钟。赶不上车的大有人在。有家属來的晚了开车过去接一趟也是情有可原。只要领导批准了都可以的。
顾致城开着自己的车出去。本來沒有什么的。其他的营长也会这么做。只不过张翠莲嫁过來之后他们家的频率确实有点高了。因为顾致城就沒让他媳妇儿做过小巴客车。不管走还是回來一律车接车送。
董丽华当年在这头都沒有这个待遇的。她时常去绥远买的服务社沒有的东西都是乘坐小巴的。只有张翠莲被顾致城当成了眼珠子。恨不得打个板子把她供起來。
顾致城被匿名举报之后也很恼火。不仅是他还有关系不错的几个战友。这种事儿当面锣对面鼓你说明白了。你提意见咱们可以接受么。但是你背后捅刀子。那就是人品问題了。
大家都是亲密无间很多年走过來的战友。沒有必要做这种事儿。张翠莲分析这事儿肯定还是西院人干的。只有西院的人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來的。
张翠莲觉得这是西院的人干的。想來想去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人。顾致城不愿意怀疑这些人。也不想彻查反正事情是自己做的又沒有冤枉自己。
张翠莲将自己所做的事情仔细讲给顾致城听。顾致城觉得既然做了Q市的总代理不如趁机在绥远也开一家店好了。也就是租个门市的事儿。现在绥远的家电市场也不错的。
“在绥远开店那我们娘俩天天两头跑么。还是雇一个人在那边干呢。一个月给开几个钱。”张翠莲摇头觉得不妥。现在康康年纪太小她不能撇下他去做事啊。
顾致城想到一个办法:“不如给康康找一个人來看。院里好多人家都这么做。”
张翠莲依然不同意:“上辈子我最难过的就是沒能陪伴翘翘的成长。同样的错误我不能犯两次。看來在康康上幼儿园之前我还是要当家庭妇女了。”
顾致城有些担心张翠莲:“现在连我妈跟丈母娘都有自己的事儿干。你能闲下來吗。就怕你沒过几天又要闹着回去。我这里留不住你了。”
张翠莲咯咯一笑:“现在勉强还能留住。日后康康上了幼儿园我是一定让他回q市的。你不接触教育圈你不知道。现在的孩子跟咱们小时候不一样了。你心疼他想给他一个美好的童年。可你得看看他的竞争者都是什么样的。”
顾致城叹口气。他清楚张翠莲说的意思。说是大家都在一个起跑线。可投胎有技巧啊。有的人比自己的孩子后退了几步。有的人仗着家庭条件好在他前面几米。不跟那些一出生就在终点线的人比。可总不能让与后面的人追上來吧。
“到底是不一样的。你看海明上六年级了吧。那天我翻他的数学书。已经在学方程了。就是30+3X等于60。求X等于多少这种題。你猜怎么着。”张翠莲脸带失望的叹气。顾致城背对着她闷声道:“怎么。他不会算。”
张翠莲叹气道:“对于这种应用題。他基本上都不会做。跟我说最讨厌应用題了。太难。我随口问了几个问題。才发现这边的家长跟老师还是不怎么重视教育的。他都五年级了。连1/2+1/3等于几的简单数学題都要算好长时间。我就觉得我儿子肯定是不能在这边上学了。”
顾致城不以为意:“有那么严重么。”他摊手:“我不觉得上了大学就一定有出息。当然了这是一个门槛。你上了总比沒上过强。可不一定学习好就一定有出路啊。那些个大老板很多都是沒文化的啊。”
张翠莲决定给顾致城好好地洗个脑:“沒学历不代表着沒文化。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人什么都不懂的一个人。在未來是不可能成为一个成功的人。你就算是一个技术人员。好吧就是一个技师那也分高级和中级对吧。高级技师肯定有他专业知识在里头的。这个行业在冷门。别人再不了解他也会很清楚很明白。换句话來说。就是挖煤的老板你真的以为他们大字不识一个么。”
张翠莲以前以为“煤老板”就是靠煤炭起家的。雇两个人挖煤然后卖到全国各地就可以了。他们雇佣大学生给自己打工。什么都是别人给自己干。
直到后來机缘巧合遇到了一个这样的煤老板。还不是那种特别牛掰的煤老板。也是那种戴着金链子开着豪车。出手阔绰的惹人仇富的那种人。
他不需要财务知识么。他自己的生意看不懂财务报告。难道只听自己的会计说一说就行了。他想进入更高的圈子。想要认识更高层次的人。难道每天靠推杯换盏來做事么。
学。很多东西都要学。忙。每天忙得团团转。人们只愿意去看富人每天如何花天酒地。沒有人愿意看见他们背后的努力。
张翠莲也是从这个偶然才知道。可怕的不是你跟别人天生而來的差距。可怕的是你本來就落后于别人。你却还沒有人家努力。
顾致城听了半天。被张翠莲说的最后一句话深深地刺激到了。他决定好好地想一想。是不是自己忽略了太多的事情。
入了冬顾致城对张翠莲道:“不如还是去绥远开个门市吧。那边的条件比这边好。租个好门市你不用天天烧煤。就算是雇一个人怕什么。既可以帮你带孩子还能给你做饭。咱们家现在雇一个保姆也沒啥的。有客人來你可以卖货。沒有人來你可以写你的文章。”
张翠莲知道这是顾致城扭转了固有的观念。开始真真正正的去考虑未來的事情。
顾致城一腔热血想要干一些利国利民的大事儿。在98年抗洪的差点出了事。要不是自己。他也不会被磨成一个沒有了激情的人。好在时间还长。所有的事情都还來得及。
他说到做到办事效率奇高。在绥远一家百货商场租了一个门市。面积还沒有张翠莲在Q城的联营商场一半大。但地脚好租金便宜且集中供暖。
店里墙壁的两边摆着冰箱。中间位置摆着电视机跟洗衣机。摆出來的都是付鑫提供卖的最好的。因为沒有库房六台冰箱。六台电视。四台洗衣机全都放在了店里面。
张翠莲的办公桌在最里面。宽大的椅子后面的墙上写着某某品牌代理商几个字。一墙之隔的后面有一个独立的空间。中间放着一个一米八高的储物柜。用來放文件以及常用物品。储物柜将里面的双人床与外面的茶水间分开。形成一个小小的休息室跟厨房。
商场里有保安看着。张翠莲也不怕会有人偷。一切准备齐全之后。张翠莲就发了一张招工告示。只说要找一个带孩子能做饭。老实本分的女人即可。
很快就有女人应聘过來。听说每天在商场上班只是做做饭看看孩子。工作轻松还管两顿饭。只是老板娘每天下班早一些而已。张翠莲最终挑了一个家里有孩子的。面上看着老实本分的女人留下來。一个月工资90块钱。比较符合绥远的工资标准。
商场每天9点钟开门。顾致城七点半就从家里出门上班。张翠莲吃完了早饭。收拾好家务每天八点半抱着孩子出门。然后做四点钟最后一班车回家。看着每天风雨无阻好像很辛苦的样子。实际上她心里清楚得很。所谓的辛苦就是从家门口走出家属院大门到车站的那几步而已。
不会有人天天來买冰箱电视。通常都是十天半个月也不开一回张。她领着康康在玩具店跑一跑。或者是安安静静的写稿子每天过的很滋润。
沒多久就有人问顾致城:“你老婆抱着孩子大雪天的出去上班。别让她干了。实在不行。就在食堂里帮工好了。”
顾致城笑呵呵的说道:“自己家的买卖。不亲自看着怎么行啊。”
就有人问:“你们家开买卖了。你媳妇儿在绥远卖啥啊。”
顾致城得意的说道:“沒有啥。就三样。冰箱、电视、洗衣机。”
此话一传。家属院顿时炸锅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新店开业
一更!
一台黑白的电视要七八百块钱,一个二十一寸大彩电要三千多,一台冰箱至少要四千块。他们家开一家电器店,那得有多少钱啊。就算是不卖,光是存货也不少钱了啊。
家属院有人好信去问,果然看见张翠莲抱着个孩子在绥远百货大楼里面卖家电。看见认识的人过来,就闲聊几句。宛如副阔太太的一般,根本就不需要为生计发愁似的。
“姐,我听说你还雇了一个人?你看,你能不能把那个人辞了。你雇我啊?”丁美抱着孩子来找张翠莲,避开顾致城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你不看孩子了?”张翠莲对她的要求很诧异:“你去给我看孩子,你的孩子怎么办?”
丁美理所当然的笑道:“一个也是看,两个也能看啊。当然是抱着我家胜男一起去了,正好我家胜男还能陪你家康康一起玩呢。”
那岂不是一个人挣钱两个人干活,听起来张翠莲好像还挺占便宜。
“不不不,丁美。这是一份工作,我不能让你抱着你的孩子来工作啊。我需要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照顾我的孩子,在我忙的时候能够分担我的工作。”张翠莲还没说完丁美就打断道:“哎呀,你也没什么事儿。咱们这的人都说了,你就是坐在那写写字看看书。康康就扔给别人看,你给别人还不如给我呢!”
张翠莲翻了个白眼,面色难看:“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做正事儿呢?就算是我什么事儿都没有,难道我没有资格雇个人看我的孩子么?”
丁美脸臊得通红,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想说,你看我没有工作又没有你家那么有钱。找个工作补贴家用,你就帮帮我吧。”
张翠莲叹口气:“我不是不给你,是你实在不适合这个工作。那就比如路费,一天来回就要两块钱。一个月六十块钱,我才发九十块钱的工资啊。你也不剩下什么了啊!”
丁美一愣:“一个月才九十块钱啊!”
张翠莲点头:“是啊,第一个月九十块钱。如果做的不错,第二个月就是一百二十块钱。我提供午饭,工作也不辛苦的么。你知道康康很好带的,只要旁边有个人就行了。”
本来丁美想的很简单,自己带孩子不怕多添一个。管饭吃也不辛苦,没想到张翠莲一个月付的薪水又少还要花那么多的路费。怎么算都不划算,只能作罢了。
张翠莲将这件事说给顾致城听,当做玩笑似的:“你看,当了妈妈都不一样。都想为孩子赚钱养家,可惜了要是她住在绥远我就让她帮忙好了。”
顾致城嗤笑:“就算是她住在绥远,你也要找个别的理由拒绝吧。听她说话的口气,好像你不要她就是不近人情似的。咱们开的是店做的是买卖,又不是福利院呢。”
张翠莲哈哈大笑,伸出手搂着顾致城的肩膀。打趣他:“想不到没几天你就变成了地主老财了啊?这可不对啊!”
顾致城脸色一变,推开张翠莲的胳膊:“说什么呢?谁是地主老财!”
张翠莲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生气,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讨好的解释道:“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嗯,我跟你道歉好了。”
顾致城摇摇头:“不是,我没有生气。我是觉得咱们做生意也要有个底线,不能因为情面而让自己吃亏。这几天很多家属看见我,都问我能不能便宜一点。最好进价卖给她们,还说什么大家赚的都不多。你说咱们进货价就很贵了,就这个店就压了多少钱?咱俩的存折都空了,可外头的人谁信啊?”
张翠莲猜出来顾致城是因为这个事儿闹心,好在自己早就经历过这些了。笑着安抚道:“我刚开店的时候,咱们家里好多亲戚听说了都过来呢。你这还好些说让你用进货价卖给他,咱们家的亲戚好多都要赊账。我现在在你们家可算是出名了,厉害泼辣不讲情面为人势利什么难听说什么。”
两口子都明白,这个好人的口子一开就会一发不可收拾。索性谁也不去做这个好人,免得日后有麻烦。
这件事儿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这样的觉悟的,实在是大院里发生了一个匪夷所思让人笑的肚子疼得事儿。
家属院外的的老百姓中有一家小卖店,是这个地方最大的也比较齐全的小卖店。他们家卖的豆油做了一个活动,说是瓶盖上印着奖品。三等奖就是一个小桶豆油,二等奖是大桶的豆油,一等奖是价值一箱子六大桶豆油,还有一个特等奖是价值700块钱的黑白电视机。
很多人都不去服务社买豆油了,因为确实有人中了三等奖。两个多月过去了,虽然也只是有人中了三等奖但是还挡不住人们买豆油的热情。
张翠莲知道这是商家的一种宣传手段,中奖的人凤毛麟角但促进了销量。
没想到东院有人中了奖,还是个特等奖。一下子就轰动了,很多人都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可以得到一个黑白电视。
这个人就是当初跟张翠莲借了小人书转送她人还理直气壮的某个连长家属。她家里有电视不想要那个黑白电视,就说既然价值700块钱那你把钱给我好了,电视我不要了。
小卖店老板很无语,说这个厂家肯定满足不了。而且本来说是有税金的,本来是要本人交了税金才给你电视。但是见到这个女人跋扈刁蛮,那个厂家的人就说这一百多块钱的税金我们给你交还不行么。你就把电视拿回家去就完了!
那个女人不依不饶,说不给钱就是骗人的。闹得挺大的,那个小卖店的老板也挺厉害的。直接找上了部队领导,说明了情况。说人们子弟兵的家属,怎么觉悟性这么差呢?还说如果领导也觉得我们被欺负是应该的,那我自掏腰包给她七百块钱。但是事儿不是这么办的,你们明显就是敲诈。还问领导是不是扣了军人的津贴了,让家属这么恬不知耻的要饭!
领导的介入也没能让那家属消停,非说就是骗子还要揭穿什么的。最终领导也无奈,只说这就是人家定下来的你就照着遵守就行了。你欺负一个卖货的有什么能耐,人家大老板也不知道。
旁边也有人劝,说这都是买好了的电视机的。人家财务部门都把钱专款专用了,也不肯能为了你一个人乱了套。
后来是有人出主意,说反正是白给的你拿回来再卖出去不也一样么。就是拿回家给娘家用,那也是一分体面。
最终那家属抵不住众人的劝说,不情不愿的拿了那电视机回家。现在每每提起来还是一肚子火,逢人就说那个小卖店欺负人那个豆油厂骗人。
听说了这个事儿,张翠莲觉得那个家属借小人书的事儿都不算什么了。有些人一辈子都想不通的事情,没有必要生拉硬拽给她讲道理。
但是也给了张翠莲两口子一个经验,做生意就是做生意别攀人情。
不过话虽如此,顾致城的战友来买电器也能便宜一些。肯定要比绥远别的地方便宜,而且就算是你说不赚钱也未必有人会相信。
张翠莲的生意不好不坏,毕竟这个地方老百姓的工资平均一个月也才一百五六十块钱。所以这边的人特别想要找个军人结婚,工资比别人高稳定待遇好。
不像Q城工资都在二三百块钱,好点的三四百块钱。买一台三四千块钱的电视冰箱,存个一年半载的就买了。但这边的人不行,地界偏远工资低没有Q城那边的富足。
看得人比买的人多,张翠莲算了一下每个月只要卖两台就不赔钱。可以把工资发了还能平了房租,至于饭钱车费水果钱就不在计划之内了。这属于他们的家庭日常开销,不计入营业成本。
好在张翠莲的进货渠道正规便宜,从付鑫那里走的都是总代理的进货价格。很快就在绥远的电器市场站住了脚,慢慢的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时间来专心的写稿子了。
要知道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可是有违约金这一项的。张翠莲狠狠心决定雇一个嘴巴伶俐的售货员,工资直接跟奖金挂钩。只要她卖出一台,自己就给她相应的奖励。
有了奖金的诱惑,新雇的小姑娘卯足了力气给来人讲解。她能说会道,不从性能上下手只从来人的需求上说问题。
这个家用电器都不是生活必用品,年轻人来买必然是为了面子好看。要么是乔迁新居要么就是结婚,老人买电视一般都是黑白换彩电。中年人那肯定是手里有钱,互相攀比了。
张翠莲这边最好的冰箱被一个熟人买走了,那就是自己的邻居范金凤。最贵的一台冰箱价格7000块钱,白色一米八高的大冰箱。比张翠莲家里自己用的160的绿色冰箱看着气派多了。
雇的货车拉回去,让东西院好多女人都羡慕坏了。尤其是听说这个价格,都红了眼睛。
于婆子拉着丁美撇嘴:“就吃穿好,看着有钱。想买啥就买啥,今天不想明天咋活。真虚得慌!”
☆、第二百章 欲加之罪
二更!
“还是你们家的冰箱好,真是阔气啊。你说你咋这么舍得为钱呢!”有人过来串门,看见范金凤家里新买的电视羡慕的称赞。
范金凤满脸神气:“哎呀,还行吧。现在这都啥时候了,谁家买冰箱都挺平常的。”
那人点头:“是啊,买得起倒是都能买得起。可谁舍得买啊?要说咱们这片有钱的,还是顾营长家了。人家是卖家电的,那得多少钱啊。”
范金凤听了心里不乐意,撇嘴说道:“那有啥钱啊,那冰箱也不是他们家的。就是替厂家卖货的人而已,要不是我买冰箱张翠莲猴年马月能卖出去一台啊。”
口气里带着隐隐的不屑,来的人看她如此桀骜话锋一转笑道:“可不是,这玩意顶多一台能挣个二三百块钱。可也不是天天有人买,不像你的小鱼干看着便宜其实买的人很多的。”
范金凤停止身板得意的说道:“可不是,就靠我们家那个挣的那点工资够干啥的?养活孩子都难,更别说买个七千块钱的大冰箱了。咱们这个家属院里头,也就是我挣的最多吧。”
那人连连溜须拍马:“那是,那是,谁都知道的事儿。”
元旦一过张翠莲就把上下班时间给改了,天气好了就去上班天气不好就不出去。反正天气不好的时候也不会有客人,她就在家里改稿子。连顾致城都说,这就是老板才能去混日子去。
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的功夫张翠莲重生五年了。卖入了1993年的行列,可惜很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张翠莲时不时地惦记着自己的那个女儿,她跟顾致城一直坚信只要是二人生的女儿一定会是翘翘。只是什么时候生,还未可知。
今年过年只有一家三口,张翠莲提早买了很多的新鲜蔬菜。很多菜价格比肉都贵,就比如新鲜的油豆角比猪精排还贵一块钱。还有好几块钱一两的香菜,这边嫌少有人吃过的蒜薹。更别提整个的莲藕,成根的山药,水灵灵的黄瓜,又红又甜的西红柿了。
张翠莲还发现了笋尖罐头,豌豆罐头都是新鲜的。连带着还买了一些类似金枪鱼,午餐肉之类的罐头。加上老乡家里的小母鸡,肥鸭子,胖大鹅,膘足肉厚的猪后鞧小肘子,圆滚滚的猪蹄,还有成扇的排骨,大块的牛腱子肉,细嫩的羊腿。
顾致城跟着几个战友打了几只野兔子,又从老乡家里买了狍子腿跟鹿肉。这个年算是丰盛了,再从服务社批两箱水果就完活了。
张翠莲赖在家里置办年货,也给自己的两个员工准备了一些东西。顾致城单位里发了两箱带鱼,张翠莲看见这带鱼比市面上的都要好。每一个都足有一掌宽,而且重要的是新鲜。又买了两袋大米并两桶豆油,二十斤鸡蛋。
服务员田月跟孙大姐都很意外,没想到私人的买卖过年也有福利发。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五十斤装的大米十斤鸡蛋十斤豆油还有一箱上好的冻带鱼。这可是不少钱,寻常人家也要吃好长时间的呢。
田月年纪轻只觉得自己拿回家给兄弟姐妹一比,在父母面前很有面子。孙大姐是过日子的老实人,知道这些东西的分量。这个年能过得更好一些,手里的钱多少也能匀出来不少。
丁美知道张翠莲给员工发的福利之后,心里头怨恨的不得了。当初自己舔着脸求她给自己一份工作,她推三阻四的说什么体恤自己上班路费太高。
她上班就不怕路费了?就她那点工资糊弄谁呢?这家属院里谁不知道她抠门,都是熟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也不看看这些人让她赚了多少钱,要不然她哪有那个能耐整天大鱼大肉的往家拎。
地方就这么大,谁家买了什么东西一打听就知道。张翠莲家里不养家禽,平时想吃的话就在服务社买或者直接从食堂师傅那里买收拾好现成的鸡鸭鱼肉。
这次过年她提前跟院外老乡订了十个小母鸡跟羊腿,要让家都给拔毛去内脏收拾干净了。到日子她骑着自行车出去取货,这事儿都传遍了。
有那小气的就说张翠莲欺负人,买个鸡鸭也得让人家给收拾好了。有的人说张翠莲穷讲究,那些个鸡胗鸡心都能炖熟吃了的。
张翠莲又去服务社拿回来定好的后鞧、精排骨、小肘子、猪蹄。又花钱买了别人过年都舍不得吃的牛腱子跟肉罐头。
大家都猜测张翠莲到底多有钱,又开始传其实人家娘家就很有钱。不然生个孩子为啥要去医院?还不是因为人家金贵么。
再说人家那些个书就值不少钱呢,这年头上大学可是很贵的啊。
说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说顾致城挣钱的,也有人话里话外的挤兑顾致城说他命好娶了个好媳妇儿。
长得好看又是大学生,家里有钱还会生儿子。关键是顾致城要是出身名门本身又特别优秀也就算了。他少年入伍,在部队里一路走到今天没什么背景。抛去个人能力比较强这一点之外,似乎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
临近过年张翠莲让顾致城将下面的小战士请到家里吃饭,尤其是几个月前新征入伍的。虽说上下级观念比较重,但也不能真的一点不近人情。
顾致城将下面的几个连长先请了过来吃饭,有家的没家的都算在一起。然后就是平时表现不错的战士,虽然大家战战兢兢但领导特别的关照也能让新兵心里温暖不少。
一个是会做人讲义气,一个是不差钱识大体。夫妻两个人这次公然的请客吃饭,实则就在打那些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人一记耳光。
张翠莲既然请人吃饭,就不差酒肉米面。大块的肉大碗酒你随便喝,你就是吐在屋里了我也绝对不会吭一声。下次看见了还能笑盈盈的问一句:“上次回家难受没有啊?”
也用不了多久,夫妻两个夫唱妇随的美名就传出去了。顾致城坐在酒桌上,大大方方的显摆:“我就是吃软饭让我媳妇儿养活我了。我乐意,我有本事吃,谁也管不着!”
他借着酒劲对自己手下的连长耍酒疯:“你们嫂子嫁给我之前,那是前程似锦。实习的小学想要留她,她们学校的校长想要推荐她去省城继续深造。她知道我等了她两年,啥也不说直接领证结婚。我们俩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两家人吃了一顿饭就算完了。一个人孤零零的就嫁过来了,图啥啊?”
“所以”顾致城忽然端着酒杯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对众人说道:“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忽然眼睛一红,唉声叹气好像十分惋惜的说道:“你们以为她卖家电就风光了?我告诉你们,这是埋没了她。她是个作家,省报纸上都刊登过她得文章。她出过的书,还在我们家书架上摆着呢。外头多少人要花大价钱让她继续写下去啊,她现在就只能在这里头给我看孩子。还得听着大院里的风凉话,我都替她委屈,太委屈。”
不管是真罪还是假罪,下面的几个人都听出来话音了。一天的功夫整个部队都知道,原来人家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过往。
领导家属都忍不住过来问张翠莲,她写过的书都有什么。张翠莲一脸不好意思的拿出来之前顾致城做的简报,并着书架上的书。那家属一看确有其事,有心拿出去教训一番别人又想到张翠莲不喜欢往外借书。作罢了。
从大年三十一直到正月初五,这些天张翠莲家里头消停急了。不仅没有人过来跟张翠莲嘴碎的说东家长李家短了,更没有人找顾致城刷脸要打折了。
张翠莲明白过来,原来那句话说的很对:“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她想要一味的低调,但因为自己跟周围人实在背景经历不同。总会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遭人排斥抵触是必然的。
诋毁你的永远是嫉妒你的人,你要做的只有更高更好让她们仰视羡慕就可以将所有的流言蜚语击破。
即便如此还是有些人心里不平衡,觉得老天不公了。这其中就有跟顾家相处的特别好的周鹏。
他年纪比顾致城小两岁,又与顾致城评级。按理来说算是比他更优秀更出色了,可就在挑老婆的这件事儿上差了太多。
看见顾致城请了下属来吃饭,一来可以敲打一番二来也可以笼络感情。尤其是发现他们觉得顾致城为人重情重义,不管做什么都发自内心的追随。
这让他也想如法炮制,也要请下属来家里吃饭。尤其是自己作为指导员,请小战士或者是连长们的理由可以有很多。
他让丁美预先准备好,最好去打听一下顾家都做了什么菜。十个菜还是十二个菜,喝的什么酒吃了什么肉。虽然做到比他们家更阔绰有些难,起码将水平线拉齐还是能做到的。
☆、第二百零一章 人心不古
三更!
丁美倒真的去找张翠莲问了,出了家门忍不住啐几口骂两句:“装犊子!”
她回到家里头算了算,算来算去觉得不划算。过年的开销已经很大了。就跟周鹏商量,请小战士吃饭的想法就免了好了。不如正月十五的时候,请大家过来吃一顿饺子。过年期间大鱼大肉的都吃腻了,自己发一些绿豆芽炝个凉菜也新鲜。
周鹏觉得顾致城收买人心用在新兵蛋子身上,着实有一些蠢了。既然家里预算超支,那就请几个连长吃饭也不错。
丁美觉得自己说的话在丈夫那里越来越重要,一个高兴就私自减了几个肉菜。
小鸡炖粉条放了许多的土豆块,丁美将土豆摆在下面将鸡肉摆在最上面。这样看起来同样是一大盘,但足足可以省下来半只鸡。
咸菜疙瘩切成丝,配上肉丝多放一些咸盐炒在一起。空口吃一块头就觉得齁得慌,这个菜省下来可以在吃面条的时候配着吃。
大葱炒鸡蛋可以做一盘菜,凉拌木耳也能做一道菜。手扒肉切得薄薄的,摆成一个圈中间放一个小碟子装蒜泥。张翠丽家里头不是有个带酱汁格的盘子么,自己这个跟那一个也是一回事儿。
猪蹄有些少,不过没有关系。将猪蹄撕成小块,切一根红肠放在一起。将酱油与蒜瓣调成汁,也用个碟子搭配。
红烧肉一大海碗,上面飘着一层的油。过年吃够了大鱼大肉的人,一看就没了胃口。
鱼是过年的时候吃剩下来的,都说年年有余丁美就知道周鹏会请客。三十儿吃下了的,初一捡了没动筷的收起来放在屋外头冻上。今天请客拿出来连带着鱼汤,放在炉子上化开也是一道美味。
拔丝地瓜没做好,弄成了翻糖的不粘不出丝但是很甜。凉拌豆芽菜,放了醋跟辣椒油倒是让人胃口大开。这道菜跟油炸花生米还有尖椒干豆腐成为了这场宴席上的最受人欢迎的菜肴。毕竟那个绿辣椒是唯一个花钱买来的青菜!
周鹏看着一桌的菜,觉得丁美这次到底没有给自己丢人。没有拿萝卜大白菜土豆丝应付事儿,也没有拿什么角瓜干、茄子干、豆角丝来应景儿。
他开了一瓶好酒,拉着大伙喝酒聊天畅谈未来促进感情。只是大家伙都没有喝高,他还以为是因为此时不是在过年之中。大家都要遵守纪律,时刻保持警觉。
等过了几天也没听说自己在外人面前有什么好听的话。形象并没有转变,完全跟顾致城的结局不同。
他实在是想不通问题出现在哪里,不知道时间不对还是请的人不对。
“听说那鱼还是剩的,老姜说那鱼一上来他们几个就对视一眼全明白了。就老周还傻呵呵的看不出来,招呼大家一起吃呢。”顾致城笑着学给张翠莲听。
“啊?怎么还能看出来呢?”张翠莲一时没想明白。顾致城噗嗤一笑:“怎么看不出来?新炖的鱼跟剩鱼能一样么?”
张翠莲一想确实也是,新出锅的鱼飘着鲜美的味道。汤的颜色清单味道浓郁,口感也很好。要是剩的鱼当天的还好,过了两天的话颜色变了味道变了闻都闻的出来。
老姜几个都是侦察兵出身,眼睛出了名的毒辣。自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顾致城笑着说道:“十二个菜用啥拼的你知道么,最后一个是粘豆包切成块煎了一下拿上来的。老姜的意思是说,真心实意请吃饭你就是来碗面条也没啥。关键是你诚不诚心谁还能看不出来啊。”
打着幌子说要请几个人来家里吃个饭聊聊天,让嫂子给没成家的战友做点好的。就算是吃酸菜又能怎么地,谁还能挑你理啊?
周鹏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用羡慕别的营里请吃饭。也不要跟别的营的人走得太近,大家一个锅里的人就在一个锅里吃饭。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有人就是沽名钓誉而已,以为手里有几个钱就可以收买人心。
大家都是战友虽然平时职位不同,相互之间没有办法做到有什么说什么。可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谁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也都清楚。顾致城对周鹏什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样在背后有心挤兑人,有些不厚道了。
张翠莲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更没想到周鹏的下属居然把这种话带给了顾致城。看来铁血的世界里,也不全是透明的啊。
再后来周鹏又请了一次吃饭,但是大家都推托。周鹏这次就疑心了,觉得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天下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话也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周鹏不可置信的回到家,质问丁美:“那天咱们家请吃饭,你是不是用剩鱼了?”
丁美矢口否认,周鹏就问他在哪买的新鱼之类的话。眼见要吵架,丁美就说那不是剩鱼。那是新的鱼,不过就是过年的时候买的。她做完了就拿到外面去冻得,肯定是一口都没吃。还摊手对周鹏说道:“你不也是没吃出来么!”
周鹏脑袋都被气的冒烟了,想要动手打人又怕吓到孩子。想着别人说什么也都是真的了,恼火的对她喊道:“我要重新请人来吃饭,你趁早给我准备一桌说得过去的席面。张翠莲怎么做的,你就怎么做!”
丁美不乐意了:“张翠莲有钱你有钱啊?家里就你一个人挣钱,每个月还得给你妈打过去。你哪有钱充大尾巴狼?”
周鹏恨得压根直痒痒,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倒霉的就是娶了一个不知道轻重不懂得识大体的媳妇儿。生生的矮了别人一大截,也影响了自己的仕途。
过了年就听说上头有人员调动,要在某个边防弄个特战大队出来。
里边的人都是在各个部队选的,他们这头将要送出去两名。大家心知肚明,这个大队说是平级调动实质上确实升职了呢。
一个大队长那就是相当于团长,在那边干两年回来就升职了。以后转业到了地方,那最少也是个处长搞不好能当个副局呢。
人人都摩拳擦掌想要参加,背后送礼走后门找关系的人也有不少。但这个时代基本上清廉的很,嫌少有人会贪小便宜惹祸上身。
众人都在指望这个的时候,丁美去跟自己的婆婆联系起来。让她婆婆想办法,最好让周鹏转业复员回家。
两口子为了这个事儿打的天翻地覆,丁美更是抱着孩子住进了张翠莲的家里头来。
顾致城没办法只能带着自己的铺盖卷去了办公室,张翠莲就是再也乐意也只能收留她。
“周指导员是个有想法的人,你有什么要求就跟他好好的说。他一定会明白你的想法的。你也要理解,男人都是想要在事业上有进步的。现在这种有上进心的男人已经不多了,你就知足吧!”
隔着两个孩子张翠莲劝着丁美,既然来了肯定不能不说点什么。虽然觉得这两口子挺能折腾,也不喜欢这两口子的为人。但认识了这么多年,丁美年纪小有些事情也许是意识不到。就想让两个人多沟通,知道对方的想法这样的婚姻才能持久。
“我就奇了怪了,你们两个不掐么?你们怎么不吵架?”难道是顾营长脾气太好?可是自己的男人说,他训自己的兵的时候挺狠的。
“很少,几乎没有。”张翠莲想了想很认真的回道。
丁美泄气:“那真好,你们家顾营长让着你。不想他天天找我茬,我知道就是因为我生了个闺女。”
张翠莲摇头:“跟生孩子没有关系,我们俩在结婚之前就比较注意沟通。”丁美不解的看着她:“我俩也天天说话啊,可就是总干仗。”
张翠莲道:“你心里想什么他清楚么,他对未来的打算你能明白么?”
丁美冷笑一声反击道:“我能不知道?他放个屁我都知道是啥味儿的。他不就是想要当个大官么,我偏不让他当。”
看见张翠莲的不解的表情,她扯嘴讽刺:“你不是我,你当然有资本巴望着你男人一天比一天能耐了。你男人也稀罕你啊,把你当他眼珠子呢。你这天天在家里头嫌呆,他还觉得委屈了你。可是我呢?我天天在家里头伺候完小的我还得伺候他。就这个还嫌弃我呢。他想找个跟你一样的女人,然后一脚把我踹了。我告诉你,我才不干呢。”
丁美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婆婆那个人重男轻女,看见我没生儿子抬腿就走了。周鹏那个没良心的也嫌弃,但是他为了个好名声他不说。现在我有了孩子,我就打电话给我婆婆。我闹不动他,他妈能。”
张翠莲没想到丁美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看着她的肚子道:“你真的怀孕了?”
丁美点头:“有身子了,就是有身子了我才跟他闹呢。不然你以为他真是不敢打我啊?哼,他心里也转着小九九呢。”
丁美将心里话告诉给张翠莲:“我就跟你明说了吧。我现在必须得把他正回家,他的心已经不在我们娘俩身上了。这要是将来生了官,那花花肠子更多了。我弄不住他,索性就回家种地去。”
张翠莲沉默了半天,开口问道:“难道生儿子就那么重要么?你不担心你生完了,他还会不要你?”
丁美撇嘴:“回了农村那些个老娘们都不如我,他就收心了。不像现在,有人……”她看了一眼张翠莲,不情愿的嘟囔:“人比人气死人,他这山望着那山高只会嫌弃我。”
张翠莲听出来话里的意思,低着头看着熟睡的康康没吭声。丁美见张翠莲明白了,心里隐隐觉得有些难过。
☆、第二百零二章 有人牺牲了
四更!
“我跟你说实话吧。自打咱们俩在火车上认识,我这心里头就泛着嘀咕。你说你这么好的条件来了这个地方,肯定招的男人心里都活了。”也许是要走了,丁美忽然间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不来我可高兴了,因为大家伙都一样她们还未必比我强呢。可你来,大院里都一样了。你那个时候穿得好看又时髦,大家面上挺看不上的背地里都想穿的跟你一样。有一回你穿了一个假领子的毛衣,看着可好看了可洋气了。大家伙面上说妖气说都是媳妇儿了还打扮的像个学生不正经。背后都整个假领子缝了上去,呵呵,这人啊就是这样总是眼气别人。”
丁美苦笑一声,看着张翠莲的脸笑道:“ 我真是羡慕你这样的人。你说你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你连去服务社都穿的可好看了。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头也把自己捯饬的可好看了。”
“收拾的好看不是目的,而是因为我觉得一个良好的形象能让我觉得有底气。这个底气不只有存款,也不是收入。而是你要清楚你虽然没有赚钱,但依然在为这个家庭付出。你们俩是平等的!”张翠莲说的话丁美觉得很荒唐。
“啥平等的啊。男人女人自古就不是平等的。一个女人就应该伺候男人生孩子
张翠莲想要跟她说,女人收拾得体不是为了让别人觉得好看。也不是为了勾搭外头的男人,而是对自己的一种尊重。
家庭妇女就要蓬头垢面么?没错,你可以怎么舒服怎么来。可你顶着蓬头垢面迎接你下班的老公的时候,能够坦然的面对人家的嫌弃的眼神么?
家庭妇女就不是工作了?你的身份是妻子,一个在家里头做全职太太的女人。躺在炕上看电视,满地都是瓜子皮子。客人来了,都不知道怎么下脚的生活就舒服了?
男人清楚媳妇儿在家带孩子的辛苦,可他清楚归清楚未必能够看得见。他回家看见的是老婆衣衫不整,家里到处乱糟糟。孩子哭咧咧,媳妇儿嚷嚷着:你总算回来了,我都要饿死了。
谁会觉得这样的画面温馨啊?尤其是工作上压力很大的男人。他会觉得你一天的时间难道没有半个小时哪怕十分钟的时间去把屋子收拾一下么?你就累的脸五分钟洗脸刷牙的心都没有了么?
那过去那个年代,一个人生了八个孩子还能下地干活回家做饭的女人是怎么做到的?
只要提出质疑,女人就受不了了。她们觉得自己本来就不是那种受苦的人,嫁给了你为了你生孩子你还这么对我。尤其是你妈你那个妈不来照顾我,你还有理了。
男人最多面上会顺应,哄着你让你发泄好息事宁人。可心里头很郁闷,因为自己最亲的女人居然当着自己面来控诉自己母亲的不是。
“她是生我养我的妈,为了劳大半生的妈。谁也没有资格责怪她,尤其是已经生了孩子的自己。”你说你辛苦,难道我妈当年就不辛苦么?
张翠莲知道这样的话丁美没少说,周鹏也没少因为这个责怪她。一个是觉得你妈不把我当你们家的人,一个是觉得你不把我妈当成亲妈来孝敬。互相都觉得对方不够太自私,慢慢的都生了防备的心思。
夫妻变不成怨偶,即便没有人插足也不会长久。只不过有人没有找到下一个,有人不敢忍受一个人的寂寞。
可是这些未必所有的人都能明白,就算是张翠莲重生一次也很难做到。上一次张翠莲忽然提起的话题,让顾致城脸色大变。回想起来自己似乎并没有说过过分的。顾致城不想解释,她也不想揪着不放。可即便如此,她心里头还是觉得有一颗刺卡着。
丁美就在张翠莲家里住下了,每天的言论都是女人就是依附于男人生活的屁话。她似乎在劝自己一般,好像只要不生儿子自己就没有了出路似的。
两口子打仗没几天,丁美的婆婆就赶来了。领着丁美去了医院检查,果然是怀孕了。回到家里头就跟儿子闹上了,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周鹏就说:“去医院看看,这次要是个男孩我就打转业报告。”想要搪塞一下没想到老太太不吃这一套,说就算是闺女也得生直到生下儿子为止。
甚至不惜去找领导,谁也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就是周鹏真的打了转业报告。在这个大家都挤破脑袋想要去Y大队的时候,周鹏收拾了东西领着老婆孩子走了。
速度快的惊人,于婆子甚至拉着丁美的手抹眼泪:“多好的孩子了,以后我可是看不见你了。要是生了个儿子,你可得给我一个信儿啊!”
丁美倒是很欢喜,对着张翠莲豪言壮语。说这次回家就是全力搞生产,她准备开个小卖店也不怕跟周鹏伸手要钱了。
他们一家走了,这个位置就空了下来。还没有人搬过来,西院似乎安静了许多。
Y大队的空缺下来,结果让人大跌眼镜。像顾致城这种炙手可热的人选落榜,两个毫不起眼的人物兴高采烈的走了。
各种原因引人遐想,但不得不说张翠莲却是松了一口气。她是真的不想让顾致城再往前走一步了,那是什么地方不言而喻。对他的事业她本就没有太多的期许,只是希望这一生他别那么辛苦可以常年欢喜。
春天的时候大院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儿,戚连长在牺牲了。有人说是近距离测远程导弹的时候被炸了,有人说是因为参加秘密活动,有人说其实是实战演习,有人说就是普通的拉练。
但不管谁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戚连长已经不能回来了,剩下了孤儿寡母一对。部队里决定让他的家属继续住在这里,直到她自己想要离开为止。
顾致城的情绪很低落,他告诉张翠莲戚连长曾经是救过自己的命。就在他刚调任过来的时候,一次出任务出了意外被戚连长给救了。
张翠莲知道这些,当日她刚来请客吃饭的时候。除了邻居们之外还请了自己营队以及其他营队交好的人,戚连长赫然在其中。
他的女儿是1982年出生的,马上就要上初中了。在这个费用开销比较大的时候,一家之主砰然倒塌了。别说戚连长的老婆阮大姐崩溃,就是她听了都替她们发愁。
替她们母女二人发愁的不仅是日后将如何生活,还有抚恤金丧葬费还没到手戚家人已经虎视眈眈来要钱了。
戚连长的家人觉得这笔钱应该是平均分配,起码戚继光的父母跟妻子要享有。因为戚连长的孩子是个女儿,他们认为没有权利继承财产。
可怜的是戚连长尸骨未寒,就要眼看着至亲们为了他的那点抚恤金厮杀起来。
顾致城看不下去连日奔波出头,还吩咐家属院的小战士不要让戚家人进来。可那哪里看得住,西院家属区的一个大墙空荡荡的就通往当地老百姓的民宅。顾致城担心戚连长的妻儿会被婆家欺负。将她领到了自己家里去住,陈大姐不愿意给张翠莲添麻烦。就住在了丁美的院子里,张翠莲给她送去煤跟木绊子。
白天就让她们来自己家里住,一来可以让戚娇娇有个学习的环境二来也可以让陈大姐有个人说说话。
“别怕!抚恤金,不是遗产,不能按照遗产分配。”张翠莲拍拍陈大姐的手:“戚大哥的家里人不能这么公然的要钱,别说没有多少钱就有很多也没有他们得份。”
陈大姐担心的说道:“但是我公公婆婆不是别人,应该要分一些过去的吧。”
张翠莲翻了个白眼:“他们可是有八个孩子呢,别告诉我另外七个人都不用赡养老人了。那么多人都想要点钱,要不要脸啊。戚大哥的亲生骨肉就这么一个,如今还没上初中呢。”
陈大姐叹口气:“也不知道能给多少钱,就让他们过来分。哎,我都愁得慌将来怎么过。”
张翠莲也不懂,蹙眉想了想:“好像是烈士和因公牺牲的,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10倍加本人生前40个月基本工资。”
陈大姐抬起头:“你咋知道的这么多呢?”
张翠莲扯着嘴角笑道:“也不是我懂,我看老顾忙了忙去。就想帮忙,这也是我打听出来的。也不作数的。”
陈大姐忽然大声的哭道:“怎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是就给这点钱。要我说就应该按照我们家老戚的工资,月月给我们娘俩发钱。一直发到他退休位置,退休那天也得把买断费一次结清了。”
戚娇娇本来在写字台前写作业,忽然跑出来大声的哭道:“就是啊就是啊,爸爸是为国家跟人民牺牲的。这是国家欠我们的,这是国家欠我们的!”
张翠莲被这母女俩眼里的恨意惊着了,不知道这话是戚家人说的还是她们母女二人自己想的。
☆、第二百零三章 弱者
五更!!!
按照上一年度的平均收入以及戚连长生前40个月工资来估算。陈大姐一共能够得到31270块钱,再加上各种补贴以及丧葬费遗孤家属补贴之类的林林总总差不多要3万5千块钱。
怪不得戚连长的家人想要分一杯羹了,这相当于戚连长15年的工资。
戚家人不依不饶,顾致城冒着被人举报“欺负烈士遗属”的风险。替陈大姐以及戚娇娇出头,还带头呼吁大家捐款。
最终戚家人父母拿了众人集资的五千块钱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将戚连长所有的钱都交给了陈大姐。
陈大姐当众跪下要给顾致城磕头,被顾致城拉了起来。并告诉她,如果没有戚连长自己这条命早就没了。戚连长既然走了,那他就有义务照顾他的妻儿。
随后顾致城跑了很多次,终于给陈大姐找了一个工作。就是家属院里打扫卫生的活,这个工资虽然不高但比起低保来要强很多了。
陈大姐跑到了张翠莲这里,表达自己的谢意:“我以前什么都不干的,就在家里头养养鸡种种菜。你戚大哥走了,我也不能这么清闲了。幸亏有你们在,不然我还找不到这么一个工作呢。”
张翠莲一边侍弄院里的花草,一边笑着说道:“这个工作确实不好找,老顾跑了很多次呢。咱们这边家属人数多,安排工作很难的。僧多粥少,但是你情况特殊老顾也很坚持。”
张翠莲拍拍旁边的石桌示意她坐下来跟自己聊天,陈大姐将长扫帚放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张翠莲:“你可真会享福,这么大的一个院子你都用来种花养树了,可真是浪费的很。”
张翠莲笑道:“我们家人口少,平时吃的也不多。这前后菜园子我们都种上了菜,后面种的是苞米跟豆角,前面是白菜土豆黄瓜茄子辣椒角瓜南瓜还有各种绿叶菜。”
陈大姐一脸羡慕:“还是你们这边好啊,我们那边家家户户一个不大的小院子都觉得挤得慌。菜地也不大,也就你们家一半吧。每年我们家三口都不够吃,到了冬天就是窝瓜土豆土豆窝瓜的。”
张翠莲闻言连忙说道:“等到下了菜你就过来取一些,晒成了菜干冬天也能吃。等到种秋菜的时候,我借给给你一块地让你种菜好了。”
陈大姐一脸的惊喜好像诚惶诚恐的样子,感恩戴德的说了很多话。张翠莲最怕她这样,每次心里都不舒服。整的每个人都像是救世主,她像是受了很大的罪一样。
“我看着原来周指导员的院子空着,咋还没有人搬过来住咧?”陈大姐往那边看了看,诧异的问道。张翠莲想了想随口:“好像是家属不愿意过来,所以任然住在宿舍楼吧。”
陈大姐眉头轻蹙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她们家的菜地呢?我看可有人种着呢?”
张翠莲抬起头:“你想中啊?”
陈大姐低下头唯唯诺诺:“我是想着要是没有人要,那我就要了。种了菜我拿出去卖也能给娇娇买两个写字本。哎,我一个女人没有能耐。她爸去世得早,我不想亏待她,让她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
张翠莲没办法,只能说道:“这个菜地一半让苏雅秀种了,一半让于婆子种了。你要是早点说,我就跟他们打个招呼。现在种子都种下了,在跟人家商量也晚了。”
陈大姐连忙站起来,好像被吓到了一样。脸色苍白像个小兔子似的惊慌失措:“哎呀,别去,别去。我就是随口说说,难能让你给我找人呢。我已经够麻烦你们的了,已经够了啊。”
说完像是后面有狗撵似的,拎着她的扫帚逃似的走了。
于婆子在院子里下酱块,将这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看见人走了,从外头进来关上顾家的大门。然后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幸灾乐祸的说道:“现在砸手里了吧!”
张翠莲一愣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看见张翠莲的表情于婆子不耐烦的说道:“你真没听懂假没听懂啊?”
见张翠莲真的是一无所知,于婆子咯咯一笑:“哎呀,你们两口子还真是好人啊。行,我不说啥了。咱们往后看吧,小张,有你哭的那天!”
于婆子莫名其妙的来说了两句话就走了,这是什么情况?张翠莲百思不得其解,想着于婆子向来喜欢故弄玄虚。要是真有什么事儿,她早就说了。
顾致城下班回来,皱着眉找张翠莲:“是不是你跟陈大姐说,让她搬到六号房去住的?”
张翠莲被顾致城问的莫名其妙,矢口否认:“没有啊。”说完她一边回忆一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么?”张翠莲觉得顾致城的神色有些不对。
顾致城揉了揉眉间:“陈大姐在下班的路上堵我,说家里的菜地太小不够吃。你说反正六号房没人住,让她搬过来先住着。等着老孙家属愿意来了,她再搬回去。”
他一脸严肃的看着张翠莲:“这是你说的?你给她出的馊主意?”
“我傻啊!”张翠莲怒道:“我不知道轻重啊我就随便出主意。这是营级的家属房,怎么可能因为空着就搬过来呢。”
张翠莲别过脸不高兴的嘟囔:“这个陈大姐,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生锈了。她就是看上了六号房的菜地,想要过来种一种换点零钱。这都播种种上了,现在才来找我想让我给她出头。我没干!”当年因为自己家的菜地被人占了,她还没说什么呢就打起来了。她是疯了才会管这个闲事儿,搞不好得罪了两家人得不偿失。
“她们家菜地很小,不够吃么?”顾致城皱着眉头,看着张翠莲道:“不如你把咱家菜地分给她一块好了。反正咱们家也吃不完!”
张翠莲小气的说道:“怎么吃不完啊?那玉米没给你炖汤啊?那菜干没给你炖肉啊?再说了,你让我把哪块送给她?前头的还是后头的?”
顾致城知道张翠莲不是这么抠门的人,也不过是发个脾气罢了:“咱俩都没有时间照顾菜地,你每天还要跑去绥远。就算是退一步来讲,我还活着能给你们娘俩在挣钱呢。陈大姐一个女人养活孩子不容易,咱们能帮就多帮一帮吧!”
自从顾致城在抚恤金上帮了陈大姐之后,他们家就像是沾上了一样。换个灯泡也好,还是什么要紧不要紧的屁事儿都归他们家管了。
看在戚连长救命之恩的份上,张翠莲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可是这个陈大姐实在是太软和了,自己一点不要强有点事就求人家帮忙。帮忙就帮忙,你有话好好说有事儿好好办。非得哭哭啼啼的求人,事后感恩戴德说一些好话。
时间长了大家都很无奈,可谁都没有办法。
最终张翠莲将家里后菜地让给了陈大姐来种,说是她要是嫌弃种的是苞米跟豆角就可以犁了重弄。但是陈大姐没舍得,每天挑着个扁担兴冲冲的去浇菜地。
苏雅秀看了警告张翠莲:“我告诉你啊,这可是个寡妇。你可别让顾营长老去帮忙,影响不好。”
张翠莲嗔怪的看着苏雅秀,张着嘴巴有些无语。苏雅秀打量着她回嘴:“怎么,你还不信啊?”
“顾致城疯了吧,就算是想婚外情也得找个像样的吧。不说是要绝世美人起码也得是风韵犹存吧!”张翠莲放低声音:“陈大姐?你别逗了。我跟你说,就是我婆婆都比她收拾的利索好么。你这么说可不是侮辱顾致城,你是在侮辱我好么!”
苏雅秀噗嗤一笑,掐了一下张翠莲。疼得她哎呀一下,揉着胳膊瞪眼:“大姐,我拜托你改改这个习惯行不行啊。喜欢动手掐人,很讨人嫌的好不好!”
苏雅秀嘴巴犀利手更欠,平时说话就爱伸手打闹。她家男人被她掐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可是张翠莲却受不了。
“行了啊。我跟你说啊,一斗米养恩人一石米养仇人。你别弄出个白眼狼出来,到时候可就笑掉大牙了!”苏雅秀口气微凉,意有所指的样子。
张翠莲的心沉了下来,这种话可不是第一个人这么说了。先前于婆子也是说了一半留一半,她跟顾致城都没有察觉。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张翠莲严肃的看着苏雅秀,后者轻叹一口气:“那倒也不是。就是觉得不舒服罢了。心安理得的接受大家的帮助,觉得那是应该应份似的。你再看看她平时跟什么人接触,最好啊还是离得远一点。”
张翠莲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说的就是东院那几个最爱占便宜嚼舌根子的女人。当中也有那个中了奖不要东西只要钱的家属,陈大姐是那个小群体里的人。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人提醒张翠莲她还是很高兴的。
“没关系,一块菜地而已。她要就让她拿去好了,我们家也不差那两个苞米两垄豆角。”张翠莲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微微有些动了起来。
☆、第二百零四章谁是小人(上)
双更之一!
“翠莲!”五月的白天已经开始长了,张翠莲抱着孩子扭身回看。震惊的看见一个穿着超短裙配着及膝长袜,外面套一个格子纹夹克的少女。
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与周围格格不入,青春洋溢之余冒着浓浓的美利坚的味道。
她张开双臂一路跑过来,嘴里高声尖叫:“哇哇哇哇哇!”
西院的女人们还有几个看见丁蓉蓉奇异装扮都一路跟在后面,想看看这是谁家的亲戚。
张翠莲一脸欣喜的看着丁蓉蓉,直到最后被她扑了个满怀。苏雅秀手疾眼快将康康从受到惊吓的母亲怀里抽了出来。
众人看着两个女人精神不好似的抱在一起又蹦又跳,丁蓉蓉还热情的在张翠莲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亲的张翠莲鸡皮疙瘩都起来,嗔怪道:“你真是的,怎么在国外净学些糟粕回来。”说完拉着丁蓉蓉笑道:“几年不见,你活泼了好多。”
丁蓉蓉嘟着嘴吧:“好几年不见,你土气了好多。”
旁边的人听了直擦汗,她还土气那我们岂不是土的掉渣了。
张翠莲简直就有千言万语要跟她说,这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劲的重复道:“你怎么来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丁蓉蓉仰头哈哈大笑:“我回国有一阵子,早就想来你这看看了。反正我有地址就一路开车过来,但是开进来的时候被人给堵住了。我就说认识你们家顾致城,他就把我接过来了。但是车被扣在外头,嗯,真烦!”
说完去看康康,一脸稀罕的说道:“他都这么大的了!我手里的还是他满月照的的照片呢!”伸出手对着苏雅秀怀里的孩子道:“来,到小姨这里来。”
康康不是个认生的孩子,早就在店里被张翠莲给训练皮实了。任由丁蓉蓉将她搂在怀里,又是揉搓又是捏脸的。
顾致城提醒张翠莲道:“赶紧让他小姨进屋吧,我这还有事儿得先走。”
张翠莲一拍手哈哈大笑道:“可是呗,她来了我都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二人回到家将大门给关上,留下了许多的疑问给众人。等到各家的男人下了班,都纷纷打听这个人是谁。
“顾营长家属的同学,说是在国外留学。开了一辆小轿车从Q市过来的,被哨兵给堵住了。哨兵看她穿戴不像个好人不让进来,后来她表明身份这才放人的。
因为有一个国外留学的同学,张翠莲不知不觉得又被大院里的女人们关注起来。
丁蓉蓉在这里就住了两个晚上,张翠莲知道她这次回来时间不会太长。想要抱着孩子跟她一起回去,可是现在正是生意好的时候加上丁蓉蓉有事情要南下。只能忍痛作罢,丁蓉蓉潇洒的开着车自己回Q市。
她一走自然有很多人来打听,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为什么要去美国读书,美国人那边过的都是什么生活。
张翠莲开始还能耐心的解释,可后来发现家里居然开始丢东西。恼火的要命,又不能大张旗鼓的说什么。直接将大门一关,谁也别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说张翠莲家里用的都是美国货。他们两口子明着是做生意,其实背地里做着美国人的奸细呢。张翠莲对中空穴来风嗤之以鼻,顾致城却闻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他问张翠莲:“你平时都跟别人说过什么没有?”
张翠莲也很警惕:“真的没有啊,现在又不是至于连个留学生都不能见么?”
顾致城沉默了一会,抬起头说道:“外头传言的没什么,可问题是有人举报说你崇洋媚外。不仅嫌弃这边条件艰苦还煽动大家伙出去做买卖。还说你这是要反动!”
张翠莲愤然:“什么叫我煽动大家伙去做买卖?什么叫做反动谁说的,你把他给我找出来!”
顾致城无奈的笑道:“也就是传闻而已,你动那么大的火气干什么!不过我是想要提醒你一下了,看来这后院的水还挺深。”
张翠莲狐疑:“难道是于婆子?还是范金凤?于婆子嘴碎,范金凤跟我打过仗。别人也没谁了,丁美走了就剩下苏雅素跟李玉华了。”
顾致城挑眉:“那为什么不能是她们两个呢?”
张翠莲摆手:“拉倒吧,苏雅素是个直肠子李玉华是个闷嘴的葫芦。”她干笑道:“你不说我还想都忘了,你记得那个时间匿名举报你假公济私的事儿吧。最后查出来没有到底是谁啊?是不是丁美干的?”
没有证据不能胡乱猜测,之前的那件事儿他们两口子记在心里没有大张旗鼓的查下去。而最近的风波似乎带着一种恶意,跟之前的玩笑有很大的不同。
张翠莲知道凡事没有绝对,有些人看着本性不怎么着但没准在最后的时候并不会出卖你。而那个每天跟你相处融洽的人,因为利益也会与你反目成仇。
“想到了什么吗?”顾致城看见张翠莲的脸色不对,以为她想到了什么细节。
张翠莲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到了两个电视剧。”
顾致城丈二摸不着头脑,像是复读机一般:“电视剧?”
张翠莲点点头:“一开始你跟我说水深,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后宫电视剧。讲的是几个女人为了上位争权夺势,勾心斗角互相使绊子的戏。我觉得虽然跟那里比不了,但女人堆里呆多了又是这么一个新旧更替的时代。难免会遭人诟病,我也不会放在心里。”
张翠莲随后叹了一口气:“可是你说得对,现在风言风语的说成这个样子。居然连间谍卖国贼都说出来了,你又是这么一个身份。那我觉得就有些不对劲了,当初去Y大队呼声最高的就是你。领导也觉得你不错,怎么一下子就没了呢?蓉蓉来这是一个巧合,但这根线已经放的很长了。”
顾致城眼睛一亮:“你说的跟靳文说的话是一样一样的。当初评选去Y大队,命令下来的时候我们都惊着了。谁能想到最终是他们呢?要知道我跟徐大勇谁都没能去上,真是可惜了。”
张翠莲心头一跳:“徐大勇虽然没去上,可是已经升职了啊。他去了作训科虽然是平调,但也算是小有升迁了啊。热门候选人里头,只有你什么都没落下。现在又有风言风语传出来,明面上说的是我可实际上还是还是给你穿小鞋啊。”
顾致城连连点头:“对对对,靳雯也是这么说的。当初我告诉他我没有被选上,他就问我那其他的人怎么样。我没多心就跟他说了,靳文跟我说让我小心一点这里面有事儿。那个时候我没放在心上,加上后来出了戚连长的事儿忙的脚打后脑勺。这事儿就搁下了!”
“靳文?你的那个狗头军师?他倒还真是挺精明的啊!”顾致城摸了摸头笑着说道:“他虽然是军人世家但是从小却在机关大院长大。他爷爷那头都是军人,可是他姥爷是个机关干部。他从小到大看过很多,脑袋总是比别人活泛一些。以前我就说他心黑,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顾致城伤心的不是被人下黑手,而是想不到在这样的环境里居然有这种小人的存在。他觉得靠军功升职才是天经地义,用计谋简直就是侮辱当代军人。
这就是为什么张翠莲觉得顾致城不适合在往上升迁的原因。他对部队的情感是从小耳濡目染的,他眼里看见的耳朵听见的都是那些老辈的英雄。
“你知道么,我从小就当我大伯是英雄。他参加过抗美援朝,那是真枪实弹打出来的。我大娘不识字,但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哦,我忘了跟你说。她是妇救会的主任,从前在老家很有名望的。”顾致城第一次在张翠莲面前说起这个,记忆里他说的两位老人似乎不怎么喜欢他们家么。
“你知道我妈的出身的,她是被我奶奶跟大娘她们嫌弃的。我妈生完我每两年就赶上了,我大娘说不能让我妈把我养歪了。就把我要到了奶奶身边,跟着家里面的这些亲戚一起生活。”张翠莲皱眉捂嘴,心里忽然明白过来了。
为什么同是亲兄妹,顾致城像个大老粗顾致秋像个娇小姐。兄妹二人差了十岁,却足足差了一个时代啊。
顾致城是1963年出生,标准的60后。两年之后1965年开始进入文革直到1976年结束。在他的童年里认知里,不学习、打老师、没作业所以他对学习没有想法。每天看见的都是阶级斗争以及批判,那他对自己的亲妈那岂不是很嫌弃?
他思维僵化,为人古板不懂得变通这也就能够解释了。这是环境影响而形成的性格,在那一带人里面很普遍的。
“你,是不是批斗过你妈?”过了很久,张翠莲忽然问道。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这是上一世二人从未触碰过的地方。兴许能够解释,那一日顾致城为什么会忽然情绪失控了……
隔壁老王
☆、第二百零五章谁是小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