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重生小说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重生小说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邪恶女配的转正之路 第九十五章

作者:红彗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394 KB · 上传时间:2017-03-11

第九十五章


  点绛生比粟立榕早上片刻到达深渊的另一端,甫一入眼便是自己的爱徒半身鲜血淋漓地与暗银面具人缠斗的画面。


  卫琳琅的左臂被划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地往外冒,除了此处最严重的刀伤外,浑身上下深深浅浅的伤痕不计其数,像被猫科动物玩弄过的猎物般,凄惨无比,却一息尚存。


  卫琳琅处于绝对劣势,几乎要丧命了。


  ——当然,以上只是一般人眼中看到的情形,点绛生却能透过表面看到事情的真相:卫琳琅看似弱势,其实和宫主势均力敌,且犹有反压之兆。


  徒儿的伤口确实严重,但正因为经历了游走在生死之间的激战,反而让她再次进入了习武之人求之不得的玄妙之境。在这个过程中,人神智清明,*的痛苦抽离,心神沟通天地,一招一式延自自武之大道,顿悟武功剑法种种关窍,一瞬的修行能胜苦练十年。


  真正的武道行家才懂得,说一个人习武有天赋,并不仅仅是看他的根骨资质,更为重要的是看习武者的悟性如何。剑法到了顶尖的层次,决胜的关键绝不是比谁的剑快仅此而已,而是境界。


  点绛生的眼界何等之高,当年会收卫琳琅为徒,实际上也不是看中了她的习武资质,但如今卫琳琅的表现倒真的没让他失望!试问,江湖上听说过谁在一流高手的层次就一而再地顿悟玄奥、触摸到武道的边界?


  点绛生老怀大慰,立时放下心来,不去插手卫琳琅和天鬼宫宫主的战斗。反正宫主看见他来了之后,就算之前想下狠手现在也不敢了,如此,正好让一名后天高手当徒儿的义务陪练!


  正巧,此时粟立榕也从另一条悬空绳索上踩到了实地,点绛生便悠然踱步过去,袍裾翩翩,纤尘不染,端得是一副高人风范,可他说出的话却让粟立榕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点绛生风轻云淡地说:“‘武林盟主’?可笑,连初代盟主吕天策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又何况是你?黄口小儿妄自尊大,这一路上若是没有你搅事该顺利多少?我早便看不惯你,如今,天时地利,我不想再容忍你了。”


  粟立榕大惊,不远处宫主在于卫琳琅交手,其他人又还没有过来,一个帮手都找不到。点绛生这种实力的人若铁了心要杀死他,他简直叫天不应、无处可逃。而他很清楚点绛生并非是爱说笑的人。


  下一刻,点绛生便化身一道白色残影,瞬时现身在粟立榕之前的位置,而粟立榕则提前预感到了危险,飞速朝洞壁下的甬道逃去。他心知此时再往绳索那头跑是不明智的,唯一的生路便是通往墓穴二层的这条甬道!


  ……


  卫琳琅终于从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初时她感到了一阵不适和茫然,就好像一个用惯了轻功的武林高手瞬间被打回普通人的原形那样,巨大的落差让她有些恍惚。然后左臂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使她迅速地完全回到了现实,她看了眼立刻脱离战圈的宫主,仿佛听她说了句什么“终于解脱了”?又看了看自己鲜血淋漓的左手和握着碧蕖剑虎口撕裂的右手,深深地叹了口气。


  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卫琳琅回头一看,原是师父。视线再往后方偏转些许,却是武林盟主……不,该说是前任武林盟主粟立榕的尸体。


  卫琳琅有些呆愣,这……这是怎么回事?粟立榕就这么死了?被师父所杀吗?


  想当初,作为盟主主持武林大会时的粟立榕多么意气风发,他和昭明深夜密商各种阴谋阳谋的那股劲头,让人不由地相信他还有无限可能,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真正成为当代豪杰,让别人提到他名字的时候,不再仅仅用“盟主”一词概括他的一生……


  但所有的可能性都被扼杀在了壮年,再没有豪杰,再没有盟主,有的只是一具血腥而冰冷的尸体,在场无人有兴趣看第二眼。


  粟立榕最根本的死因,作为敌对方的天鬼宫宫主看得一清二楚。有威胁和看不顺眼只占很少的原因,点绛生此举更多的意味在于杀鸡儆猴。点绛生这是在宣告,这支队伍他才是掌控一切的人,怀有异心的人最好不要不自量力地挑战他的权威。


  正因为清晰地了解点绛生的目的,宫主就更加不敢放肆、做些什么小动作了。事实上她的神经极度紧绷,刚才点绛生秒杀粟立榕的场景历历在目,宫主不会天真地认为自己能像他的徒弟一样得到宽容……


  那个外人眼中杀神一样的师父正在耐心地给卫琳琅讲解玄妙之境的始末缘由,他暗含期望地说:“也许你继续修炼下去,境界会远远高出你武功的水平,说不准还能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凭借一流武功晋入后天之境的传奇!”


  而乍听闻这一说法,卫琳琅呆愣得连伤口都暂时忘记了疼痛,她可以吗?她这样的武功一直比下有余、比上不足的人,也可以成为名留青史的传奇吗?总觉得这是遥远得一辈子都不会发生在身边的事,更别提自己有可能成为传奇故事的主角。


  “前辈,琳琅,你们都在,太好了呃……天哪盟主他!”刚刚抵达此处的白喜瞪着粟立榕的尸身,掩唇惊呼。卫琳琅只好放下心中的自我怀疑,去跟好友解释刚刚发生的一切。


  陆陆续续地,昭英和天鬼宫的两名宫人也都来到了这边,虽然其中发生了一些小意外和波折——比如昭英笨拙地用体重摧毁了其中一根脆弱的绳索,但结果还是好的,昭英被白喜及时地拉了上来,不至摔得粉身碎骨。


  卫琳琅和师父、白喜和昭英、天鬼宫三人都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休息,顺便等待后面的人前来汇合。


  接着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胡闯和赵向天。他们看见粟立榕的惨死之状大吃一惊,但瞄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点绛生之后,便纷纷猜到了前因后果。


  赵向天是其中最为震惊的一位,他不久前还内疚于自己决定效命于粟立榕的事,现在却发现自己的主子已然身死,不禁让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重新发起愁来。


  谈笑山庄是不能待了,他和秋霜今后该怎么办呢……


  天鬼宫除了宫主和已经抵达的两名宫人外,还有两名辈分稍小的弟子,早该过岸的两人却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恐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于是天鬼宫宫主有些坐不住地发话:“你们过来了,那我剩下的两名弟子呢?你们看见他们了没有,还是说……你杀了他们?”


  “你这娘们儿说的是什么话,那边除了那个小捕快之外哪里还有人!”胡闯皱了皱眉,十分不喜宫主这盛气凌人的样子。


  “没人?”胡闯用词不雅,宫主本想发火,余光瞟见粟盟主这个前车之鉴,于是硬生生把火气按捺了下去。


  她怀疑的视线转到了身边的两名宫人身上,质问:“你们师弟呢?怎么只有你们过了岸?”


  其中一名宫人大感冤枉:“宫主明鉴!师弟们本该在我们之后过岸的,怎么可能不在绳索另一端!这胡闯和赵向天实在可疑,谁知道是不是这二人对师弟们下了毒手?!”


  胡闯大怒:“哪里来的狗东西血口喷人污蔑老子?老子跟你们这遮遮掩掩、戴着面具不敢见人的小破门派没仇没怨,好端端作什么要杀人!要我看,莫不是你们两位杀了师弟,反过头来栽赃在我们身上吧!”


  “你!”那名宫人冲动地拔出武器,却被宫主拉住。


  “众位别急,等那位捕快兄弟过来就能证明我们的话是否属实了。”赵向天在其中做和事老,他还是相信清者自清,“那位捕快是朝廷六扇门的人,想必不会与我们同流合污,也不会故意帮我们说话。”


  宫主点头,行,既如此,那便等,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


  谁知,没有等来最后一名捕快,等来的却是远方一声惨叫和最后一根绳索的断裂。


  众人相顾无言,卷入复杂事态的胡赵二人与天鬼宫三人隔空对视,现场气氛再次一触即发。




  ☆、第九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半章已补充,大纲已定,100章时完结,已经很接近了呢!

  仅仅片刻之后, 那“卫琳琅”的尸体身形变得扭曲,美艳的面目变得焦黑可怖,如云的黑发如尘屑般消散在空中,并以一个绝不可能的姿势折起了腰肢。

  “咔咔咔……”它破碎的咽喉中发出渗人的惨笑。

  这不是卫琳琅, 这是一只魔物!

  教主面无表情地看着魔物变身, 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手起剑落, 带着无可匹敌威势的一剑携万钧之势挥出, 那魔物哀嚎一声,被劈散在天地间,消融成无数黑雾。

  从最开始闻到那味道的时候,常棣就知道自己中招了,但是他却不动声色, 默默地观察周围一切不合理之处, 警惕自己心理的一切异常,不去相信任何人。因为教主清楚地认识到幻觉和现实将在药物的作用下完美地融为一体, 不能打草惊蛇, 按兵不动才是上策。

  魔物是真实的,它们是一种擅长制造幻觉迷惑人心神的存在,但谈笑山庄的的弟子被同化成魔物则是在药物影响下看到的虚假幻像。

  那先天高手的存在也是真实的,幻觉不可能制造出那样真实的、有压迫力的凛冽杀气。因为一切的幻觉的起`点都根植于被迷惑者的心中,如果他们从没一起经历过先天高手的杀意,那么他们也不可能被迫幻想出同一个强大的敌人。

  连弯曲的墙壁和曲折的道路也是真实的,不真实的只是路径的变化。看似甬道的岔路在不停地改变,其实常棣心里清楚,这是药物对他视觉和精神层面的欺骗而已。

  可惜的是,虽然他看出来了,但却堪不破。即使内心清楚那是虚假,但五感仍在继续欺骗他,甚至连内心的阴暗面都被药物无限地放大,负面情绪,那些暴虐嗜血的冲动,几度欲喷薄而出……直到教主杀死这只模拟卫琳琅的魔物之后才感受到了一丝清明,也好在这只是一只魔物,否则常棣若错手伤了琳琅,事后不知要如何后悔自责才好了。

  常棣原地闭目静坐了半个时辰,确信那药物对自己的影响已经降至最低,便开始起身寻找迷宫的出口。如果他猜得不错,真正的宝物就被存放在夏墓第二层,迷宫的正中心。那些宝藏、奇珍、绝世兵器、古代卷轴、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还有最最顶尖的秘笈,能让他进阶先天的秘笈。

  或许,还能有缘得到古老神秘的巫术传承?算了,人不该太贪心。

  教主缓缓睁开眼,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魔教两代以来为了夏墓付出了太多太多代价,如果这里的宝物注定被人瓜分,那魔教当仁不让地应该拥有其中一份。这也是魔教高层集体出动的原因。

  常棣绝不允许自己失败,因为那不止代表着作为一教之主的失职,更意味着他必将死于蛊虫。死亡是一种懦弱的逃避,而他绝不会以这种方式抛弃心爱之人于世间。

  这次迷宫的道路就稳定多了,即使一时走错了路,常棣强悍的记忆力也能以此在脑海中绘出一幅平面图,再不用担心一回头原先的路不见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

  大夏皇陵真是大得离谱,教主在迷宫中穿梭了足有两个时辰,几乎没有走过重复的路,却仍旧没能找到迷宫的出口。

  这迷宫真的有出口吗?常棣不禁开始怀疑,如果它只是一个无意义的死循环的空间那该如何应对?如果这里只是提供魔物和“守墓人”猎杀闯入者的舞台,那么自己找寻出口的行为还有意义吗?

  在此期间,教主遇见过一次“东方凌风”,它试图挑衅他、激怒他,面对“东方凌风”口中不堪的言辞,常棣只是沉着、冷静、优雅……且一言不发地直接开始动手。没过多久又一只魔物死于教主剑下,而这个时候常棣才悠然说道:“废话忒多。我根本懒得去分辨你到底是魔物还是本人,总之你若是接不下我的攻击,那你便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这条甬道拐角处的东方凌风压抑住心中杀意,告诉自己现在还不到时间,一切要为大局考虑,然后一拧身,潜入了远方的黑暗中。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遇见熟人”的戏码上演了不知道多少回,有时是“朴昌”,有时是“李暄”,有时是“粟立榕”,甚至他还遇见了自己早已行踪杳然的师尊。

  故此在看见己坊主云鹤的时候,常棣的第一反应便是“又一只魔物”?但很快他意识到,那也许、可能、真的是云鹤。

  一贯面瘫□□脸的云鹤现在却表情狰狞、眼泛红光,发狠地用锁鞭攻击他,那歇斯底里的样子让教主确信他已被幻觉吞没。

  ……真是丢人,常棣不悦地想到,身为魔教中执掌药毒事务的总坛坊主,居然如此轻易地被药物影响了神智,搞得这般狼狈难看,回去定要好好教训一顿才是。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云鹤唤醒。

  云鹤的攻势实在没法对教主构成威胁,教主只不过一个闪身就来到了云鹤背后,几下擒拿就把云鹤牢牢禁锢在地,膝盖抵着他的背心,击打手肘麻穴,锁鞭一脱手常棣就将他两手反剪。此时的云鹤就像一只翻不过身的乌龟那样,只能徒劳地扭动身躯,毫无反抗之力。

  但即使这样云鹤还是没能从幻觉中清醒过来,他的表情似是极度痛苦,又像是看见了什么十分可怕而残酷的景象而极度恐惧。常棣越是施力,云鹤就越是努力挣扎,在幻觉中陷得也就越深。

  麻烦,这样下去不行。教主锁眉,一手刀把云鹤敲晕,然后在他身上翻找起来。云鹤武功在魔教不算顶尖,但一手医术和毒术难逢敌手,所以他真正的武器并不是明面上的锁鞭,而是藏在身上的无数□□。

  常棣主攻的是武道,但毕竟作为西域魔教之主,蛊术和毒术也是过得去的。他从云鹤身上各个角落搜出来一百多种各色药丸、毒剂、粉末和不知道涂了什么的暗器,一个个放在鼻下轻嗅辨析,只要是有助清醒镇定功效的都往云鹤嘴里塞。

  因为带着□□迷药的同时也必定带了相应的解药,所以此类丸剂数量并不少。云鹤的体质接近药人,教主也完全不需担心他服药过量。

  等了一刻钟,估计药效差不多开始起作用了,常棣便掐住云鹤人中,强制将他唤醒。醒来的云鹤双目先是有些茫然,后看见教主正冷冷地看着自己,一下子从地下惊跳了起来,表情悚然:“你究竟是……”

  教主飞了他一脚,直把他踹到另端墙壁上,嘴角下撇,不悦道:“你说我是谁?还需不需要我再让你‘清醒’一下?皮痒了是吧。”

  “教主……”云鹤眼角居然有些濡湿,他怔愣了半晌,忽而猛地跪了下来,低头哽咽:“教主,请赐属下之罪!”

  “何罪之有。”常棣神色淡淡,他早猜到云鹤约莫是在幻觉中看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才刺激得他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眼,深陷药物的控制不可自拔。

  “我……我和大家走散了之后,在迷宫中迷了路,走了很久之后,忽然遇见了和撷芳在一起的朱李。您知道,朱李他总是跟撷芳在一起,把撷芳看作大姐头,所以我也没什么疑心。后来,我们遇见了魔物……”云鹤忽然觉得头很疼,他揉着太阳穴,表情迷惑:“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很混乱,然后、然后……”

  云鹤狭长的眼惊惧地瞪大:“然后我看见撷芳杀死了朱李。”

  “撷芳杀死了朱李?”常棣语气平平地重复,毫无惊讶之意,内心却在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性。要说信不信,教主是不信的,盖因此时此地,准则只有一个,那就是怀疑一切。

  “朱李被魔物分食,尸骨无存,连变成魔物的机会都没有,他的那张鬼王假面,被踩成了碎片……”云鹤捂住了眼睛,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他仍未从药物影响下的情绪大起大落中完全脱离,“我去追撷芳,想找她讨个说法。叛徒必须死,这就是魔教的规矩。”

  “然后?”

  “我不知道她往哪条岔路去了,于是只能跟随我的直觉乱走,但我还是找到了她。”云鹤深深地底下脑袋,悔恨几乎把他压垮,“她拒不承认杀人的事实,还对我拔剑相向,我、我被那药影响,也怒气上头,直接和她打了起来,最后我杀了她。”

  常棣挑眉:“你杀了她?”撷芳虽是女子,武功可丝毫不弱,云鹤能杀得了撷芳?即使考虑到撷芳也处在药物的影响之下,结果也还比较悬。

  “我站在撷芳的血泊中,一抬头……”云鹤忽地抬头看向教主,声调拔高:“一抬头,我看见了另一个‘撷芳’在甬道尽头对我愉快地邪笑。我就知道,我犯下了不可弥补的大错……我杀了同伴。”

  云鹤看着自己的双手,眼帘低垂:“如果我再谨慎一点,我就不会被药物迷惑住,我就能发现和我决斗的撷芳受了重伤,根本就不是杀死朱李的那只魔物,也就不会中了该死的圈套。后来,我整个人都好似疯了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怎么面对其他同僚?我憎恨自己,也憎恨魔物,我陷入了悲痛、恨意和怒火之中……就像任何一个被幻觉控制的蠢货一样。”

  教主上前一步把云鹤揪起来,一巴掌过去把他的脸打歪到一边:“我堂堂魔教坊主怎能如此颓唐!你说,你清醒了吗?”云鹤捂着火辣辣的脸有些傻了,没说出话来。

  常棣又是一个巴掌过去,云鹤躲闪了一下,连忙道:“清醒了,还请教主手下留情!”

  “我看你没有清醒。”常棣无情地戳破:“你若真是清醒了,你会开始怀疑朱李是不是真的朱李,被你杀死的撷芳又是不是真的撷芳。在我看来,一些都太过诡异而顺理成章,我不否认你所看到的事情真的发生的可能性,但我仍旧存疑。”

  云鹤点了点头,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那只是魔物迷惑人心的伎俩。

  “在没有得到证实之前,先把它放到一边,我们现在所需要做的便是尽快找到出口,最好赶在所有人之前。”常棣对事情的轻重缓急从不迷茫。

  “谨听差遣。”云鹤深吸一口气,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希望教主能给他将功折罪的机会。

  教主思考了片刻道:“我记得,朴昌曾经在你的身上种下过一味蛊虫?”

  “是的,是他培育出来的一只偏门的药蛊。”云鹤运起仅存的内力将蛊虫从手心逼了出来,那蛊虫冲着教主拍拍翅膀、抻抻小短腿,卖了个萌。

  “身为暗武统领,朴昌真是太不务正业了。”常棣笑了一声,“不过,朴昌养出来的蛊虫都与他有感应,你试试让这只虫子去找朴昌。”

  那丑萌丑萌的蛊虫飞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胡乱拍打了一会儿薄翅之后,欢快地朝迷宫的一条路飞去。

  他们跟在蛊虫的身后,出乎意料地,几乎没有走多少弯路便找到了朴昌。恐怕那药物只对人起作用,一切非人生物都不如何受影响。

  朴昌天生一张娃娃脸,不明真相的人乍看上去以为他稚气又大大咧咧,但被称为“狗头军师”的朴昌心眼像筛子,比谁都多。要说跌落到第二层的十多个人中,谁从头到尾都没有受一点蛊惑,那只能是朴昌了。

  朴昌看见了常棣和云鹤显得十分高兴,他手舞足蹈地向他们跑来,捧着那只蛊虫亲亲热热地么了一口,稚气的脸皱成一团,开始大倒苦水:“哎哟喂,我的教主诶,可算是找着明白人了!看看之前我遇到的那些傻瓜都成了什么样子!”

  啊,朴昌又要开始碎嘴了……意识到这个之后,云鹤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那个李暄,哎哟喂,好好的一个徵羽门的漂亮姑娘,疯疯癫癫地,扯着藏剑山庄那个汪什么什么的弟子的袖子哭爹喊娘,连琵琶都摔烂了,简直是个疯婆子!还有那个东方家的小子,不知道在幻觉里做什么武林盟主的春秋大梦,老子都懒得理他!”

  朴昌嘻嘻哈哈地领着教主和云鹤往一个方向走去,一边碎碎念自己在迷宫中的见闻:“最后就是那路遥……我滴个娘亲啊,真不愧是昭明的人,虽然脑子不如何好使,但四肢发达一点不掺假;他不知道在幻觉中看见了什么,整个人都杀红了眼,要不是老子跑得快……啧啧,就得跟那群不长眼去挑衅他的魔物一个下场了。”

  见二人只是沉默地走着,朴昌眼珠子一转,开始笑嘻嘻地补刀:“对了,我说,教主老大、云鹤老弟,你们没被那群魔物制造出来的幻觉咋样吧?”

  云鹤铁青着脸不说话。教主膝盖也中了半只箭,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朴昌,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对这迷宫该怎么走很有信心?”都没有走过回头路。

  “那是,我已经把这迷宫走遍了。”朴昌耸耸肩,咂咂嘴,“蛊虫这种小东西最可爱了,它们是最方便的斥候。话说回来,真不知道全身都是蛊的朱李怎么还没来跟我汇合,他才应该是迷宫中优势最大的那一个吧。”

  一针见血,云鹤被戳中了伤心事,顿时内心泪流满面。常棣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叫他不要丢人,然后对朴昌吩咐:“那带我们去出口,我猜,那里应该有丰厚的‘奖励’等着我们,是也不是?”

  朴昌笑得奸诈,顺嘴拍了下马匹:“教主英明。对了,那些宝物嘛我已经检查过一遍了,毫无问题,都是上等好货;全都留给你们、留给魔教,我不贪心,不贪心。”

  云鹤默默地悟了,朴昌这是已经搜刮过一遍了,这混蛋!

  夏墓第二层,是一座大体呈圆形的迷宫,迷宫中道路纷繁复杂,每一条路都有数条岔路与之相连,每条岔路看上去都一模一样、难以分辨,还在幻觉的影响下不断变化。

  他们一群人跌落下来的位置处于圆形迷宫的外围,而圆形的中心区域,也就是宝物的所在地,只有一条正确的路径与之相连。数以千万计的分岔路,只有一条是正确的,这个概率实在小得有些可怕。若不是朴昌的引领,常棣和云鹤想要找到出口,不知要花上多少冤枉时间。

  出了狭窄的甬道,进入了迷宫中心区之后,朴昌跑进黑暗中敲敲打打摆弄了好一会儿,终于再次歪打正着把火炬的机关给按了出来。教主上前,用手中火把点燃了一座灯盏,而每座灯盏都是相互连接的,于是一灯燃百千灯,就像一场华丽的日出,或是群星在此时升起,整个地底都亮堂了起来。

  “这就是……”常棣和云鹤看着眼前广阔的圆形墓室哑口无言。

  圆形墓室由一整块巨大的青石雕刻而成,在这足有十亩的地底空间里,居然没有一丝拼接痕迹。正中间被雕刻成了一座高大的方形祭坛,他们需要高仰着头才能看见顶,而那顶上有些什么,以他们的角度就完全看不分明了。

  祭坛之下无数口装着各色物什的玄铁铁箱密布,摆放并非如何齐整,甚至可谓杂乱,可以想象得出当时情况似乎有些紧急。

  不说里面装着的宝物如何,就说这铁箱本身,已经万分稀有。玄铁本就不同于凡铁,虽没有乌金、秘银那么少见,但也属于较为稀有的贵金属了,何况这里数量之多,令人惊叹。

  就连常棣也惊讶地来回打量,他的目光老辣,但挑剔来挑剔去也没发现有什么可以挑剔。大部分的铁箱甚至合不上箱盖,金币堆成了山,从箱子中满溢出来,粗略一估足有万万枚之多;金币表面精致地阴刻着大夏皇室图腾,即使历经数百年也只是稍显晦暗,足见纯度之高。夏朝的富庶,绝不是当今大显可以比拟。

  几人在成堆的大铁箱间来回查看,挨着祭坛的铁箱中放着的是各类兵器,刀枪剑戟各个是不可多得的精品,常棣丝毫不怀疑其中有着在江湖传说中被传诵至今的著名武器。此外,他还看见了一些较为偏门、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使用的铁尺、双锋挝、狼筅、长环、拳剑,甚至有北方蛮族喜爱的各种少见弯刀,刀身弧度美丽非常,足以让任何一名武痴疯狂。

  但常棣的目的在于秘笈,甚至是先天境界高手的进阶心得,所以他无视了所有极具诱惑力的宝物,只埋头在故纸堆中小心翼翼地翻看。夏朝皇室记录文字用的通常是丝绸,而他们收藏的珍品孤本通常都是竹简或草纸,此两种材质的卷轴、书帛在岁月的侵蚀下,很容易风化碎裂。

  所以教主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谨慎地翻找着,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在外界苦寻不得的先天高手手记这里找出了好几本,里面记载着前人对武道的理解和上下求索的经历,珍贵非常。姑且不论它们有没有用,起码常棣已经知足了。

  至于秘笈,他选取了几本失传剑法和魔功秘籍,这些多少有些邪恶的武功在夏朝是完全不被禁止的。不为自己,这些功法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此举只为福泽魔教教众。

  一个时辰过去,常棣、云鹤和朴昌三人都已打包好自己心仪的宝物,然后对着墓穴中的这座金山不舍又无奈地感叹。能随身带走的毕竟只是少数,要是日后还有机会重回夏墓就好了。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朴昌跃跃欲试地想上正中间的祭坛探索一番,却被云鹤制止,“少做不必要的事,谁知道会惹上什么麻烦。”

  “我怎么就惹麻烦了我?我还就不信了,祭坛上面肯定有什么东西,真正的宝物都是放在最高处的,这是规律!”朴昌瞪圆了眼睛反驳。

  “轰隆——”就在云鹤和朴昌斗嘴的时候,一声震天巨响从遥远处传来,似是土石崩塌,声势骇人无比。常棣停下了把玩一柄镀了乌金的雁翎刀的动作,警惕地朝那方看去。

  “老大,你说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朴昌好奇得很。

  云鹤喃喃自语:“总归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常棣倒是很平静:“该来的躲不掉,我们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砖石爆破声离得越来越近了,教主三人精神终于紧绷了起来。如果说刚才他们心里还存着一份侥幸,但现在可以完全确定,有什么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来了。

  魔物搞不出这么大动静,难道说是守墓人吗?还是其他的什么怪物?巫术之诡异超乎常理,似乎根本没有做不到的事。

  “喀——”巨大墓室的一侧墙壁出现了一条裂缝。

  “咔擦、喀喀……”裂缝越来越多,越裂越大,一片死寂的墓穴中,三双眼睛都紧盯着蛛网状裂缝的正中。

  那么厚实的石墙,居然裂出这样的裂缝,要多么大的力量才能做得到?光是想想,就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嘭!!!”随着一声近距离的惊天声响,整块青石石壁完全炸裂开来,石屑漫天,如烟尘蔽日,一时间烛火的光芒黯淡了大半。较大的青石碎块被人跟玩儿似的踹了开来,一行人走进了墓室。

  最先看清的人是教主,他一眼就看见了跟在点绛生身后的卫琳琅,顿时眼睛一亮:“琳琅!”

  “……!”卫琳琅听见常棣声音后立时哽住了,有心想快乐地大喊却喊不出声,眼框盈满了泪光。她捂着嘴拔腿投向教主的怀抱,两人严丝密缝地搂在了一起。

  重逢之途艰辛,可卫琳琅一路走来却从来很坚定,因为她只能自强,别无他法;可是现在,重新遇见了那个会宠着她爱着她心疼她的怀抱,卫琳琅突然就变得娇气、变得柔弱、变得委屈了起来,她鼻子发酸,泪珠儿滴滴答答地在常棣的衣襟上晕开来。

  “我们的出场方式是不是挺震撼的?”卫琳琅搂着教主的腰,抬起头笑中带泪地打趣。

  常棣却铁青着脸,他把卫琳琅拉开,看见她那缠了一圈又一圈绷带还渗着血的左臂,再扫视浸透鲜血的半个身子和大大小小的伤口,像是手足无措地捧着摔出裂缝的珍宝。

  “……谁干的?”教主板着脸,眼底强抑着前所未有的戾气,“谁、干、的?”

  “知道了又怎么样,墓中有太多危险,你不能在这里冲动。”卫琳琅一眼看穿了常棣的打算,拉拉他的手摇摇,“好啦,告诉你就是了,是那个宫主。”

  教主目光阴森地看着那个与昭英等人一起跟着点绛生走出石壁破出的大洞的暗银面具女人,看着这样的常棣,卫琳琅仿佛又回到了折柳居的那场大火现场,又像是面对着一个真正的杀神……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教主敏锐地发现了卫琳琅的动作,现在的她在他心里就像易碎的瓷器般,必须时刻注意着一举一动,绝不能磕碰;于是他收敛起了怒气,低声问:“她怎么还跟你们在一起?”

  “跟在我们身后也没法儿赶走呀,总不能直接把她们给推到悬崖下面去吧。”卫琳琅也有些无奈,“再一个,昭英和宫主达成了协议,宫主庇护他在墓中的安全,等平安出了夏墓,昭英会让朝廷不再视天鬼宫为邪教,六扇门也不会再对天鬼宫宫人进行通缉捉捕。”

  常棣不屑地冷嗤:“他们也就这点能耐了。”

  卫琳琅耸耸肩:“白喜一个人保护昭英挺辛苦的,若是昭英在墓里出了什么事,白喜就完了……我想着不如等到出去了再报仇不迟,当然了,要是她能死在这地底……对她来说也未尝不是个更好的结局。”

  “不说这个了,你手臂的伤口没有怎么处理吧?快抹上伤药。”教主拿出从云鹤身上搜刮出来的金创药,叫卫琳琅快点搽上,“你一边搽我一边告诉你一件事。”

  卫琳琅噗得笑了出来,开始从胳膊上一层层揭下绷带:“好吧,我搽,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常棣便绘声绘色描述了一遍魔物的形貌和手段,再讲到自己看到那个冒充卫琳琅的魔物的第一眼就知道那是假冒的,因那魔物虽然外表与卫琳琅一般无二,但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说着说着,教主突然停下来不说了。

  然后呢?卫琳琅低头搽着药,见常棣没声儿了,奇怪地抬起头望着他,却见自家教主大人微抿着嘴唇,眼神亮闪闪的,仿佛在求表扬似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了。”卫琳琅笑着凑上去亲了一口教主的嘴唇,是啊,曾几何时她担心过常棣会不会在这一世也和官锦儿搅合到一起去,但她如今已经完全释然了。爱一个人,就要信他,何况卫琳琅也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见和判断。

  卫琳琅和常棣如今的感情和上一世她所见过的教主和官锦儿的相处完全不同,彷如雪山之巅比之雨天泥洼,毫无可比性。看如今的官锦儿是怎样的一个笑话?!卫琳琅不屑把她和自己作比较,平白拉低身价。

  对于她的回答,常棣自然是听不明白的,但卫琳琅也不需要他明白,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美好的在于现在和未来。

  这时,点绛生走了过来,他看了眼常棣脚下装得鼓囊囊的包袱和前胸贴身放置的几份书帛,赞许地点点头:“到手了?”

  常棣笑了笑默认,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边的卫琳琅,不希望她知道关于他身体状况的糟糕,不想让她担心。卫琳琅挑起眉头在师父和自家教主之间来回逡巡,内心嘀咕,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瞒着她的呢?

  点绛生在心里低叹了一声,用看女婿的目光严厉地扫视了一遍常棣,然后语重心长地说:“照我来看,你距离先天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你还是太年轻,经历得也少,此事事毕,你需独自去大千世界悟道,破釜沉舟,方能有所得。”

  卫琳琅一惊,扭头看向常棣,薄唇轻启,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又没有说出来。

  常棣笑容淡了一些,他垂下眼捏捏卫琳琅的手心,安慰她:“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不过我会考虑的,多谢前辈。”

  这孩子还是不明白。点绛生摇摇头,拿起一口兵器铁箱中的一把蛇形剑,拔剑出鞘,剑锋雪亮:“你知道你跟先天境界最大的差距是什么吗?”

  “晚辈愚钝,还请前辈明示。”常棣的态度认真起来。

  他太年轻就达到了一般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境界,武功进境拔升太快有其利自然也有其弊,达到了瓶颈实在是太过正常的事;所以虽然渴望达到先天,但常棣一直顺其自然,并不强求突破。

  卫琳琅也在一旁仔细地侧耳倾听,点绛生教导她的时间并不算多,可以说大部分时间她都在自己摸索。

  “先天——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点绛生背手于身后,目光放远,渊渟岳峙,即使人站在昏暗阴森的地底,也像傲立于群山之巅,“如果说先天以前都是要你去迎合武道的玄妙,领会越深则境界越高,先天则需要你打破这种玄妙,创造只属于你一个人的‘道’。”

  常棣似有所得:“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正是如此。”点绛生用蛇形剑直指远处迷宫石壁上那一个个被暴力击出来的触目惊心的大洞,霸气四溢:“想迈入先天,首先要懂得,不要遵守他人的规定。相信自己,自己所期望发生的事情,那便让它发生!我,才是领域的主宰。”

  点绛生平举着那把锋利无匹的蛇形剑,另一手拂袖其上而过,让卫琳琅目瞪口呆的是,那本该柔软易裂的袍袖却将那玄铁精钢一划两半,断裂的剑刃清脆地落地,“锵”的一声仿佛击在了卫琳琅和常棣的心底。

  常棣牵着卫琳琅,郑重地说:“我明白了,我必不负前辈悉心教诲。”

  “师父也不多点拨点拨我,我刚拿到《碧蕖心法》可还两眼一抹黑呢。”卫琳琅笑弯了一双丹凤眼,歪头撒娇道:“还有绝尘子前辈剑法后九招的改进和新创,师父您要是不帮我多演练几遍,翻遍这天下可也找不出第三个练碧蕖剑的人了啊。”

  新来的这批人一个两个都忙着搜刮宝物,云鹤则被胡闯拉着问凤南天是否安好等问题,凤南天的幼弟在自己的看护下遇难,胡闯对此十分内疚,胡家欠凤家良多,他想对凤南天亲自请罪。

  朴昌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暗笑了两声,一溜烟儿地蹬蹬蹬爬上了墓穴正中间的祭坛,他对上面可要好奇死了,反正现在这里这么多人,又全是高手,出不了什么大事的啦!

  谁知道在他刚登上祭坛最后一阶阶梯的时候,根本都还没来得及看清祭坛坛顶的石棺中到底放了什么,变故就这么无情地发生,忽然整个祭坛不知被触碰到了什么机关,突兀地燃起冲天大火,火光瞬间将足有十亩的地底墓穴映成了赤红色的熔洞,将每个人惊怖万分的表情染上血色。

  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沉闷的警报钟声,丧钟一下下响彻整座皇陵,将所有守墓人、蛊虫、巫兽、魔物自最深的沉睡中唤醒,让所有入侵者心惊胆寒、两股战战。

  这是宣战的钟声,也是死亡的序曲。

  

本文共111页,当前第107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07/111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邪恶女配的转正之路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