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重生小说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重生小说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相府夫人娇宠攻略(重生)   第四章

作者:粟米壳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295 KB · 上传时间:2017-09-16

  第四章

  钟澜回头, 颂曦与珠株的手中正端着火红的嫁衣,那嫁衣是从她离开吴地赶往洛阳的那一刻, 祖母着六位绣娘细心绣制而成。

  上面的绣纹繁琐精致, 绣在红如霞,似如火的嫁衣上,阳光一闪,暗纹如欲腾空飞去展翅飞翔的凤凰。

  全福嬷嬷候在一旁,“女郎, 奴婢伺候您更衣。”

  钟澜透过铜镜看见自己张开双臂,一件件火红的衣裳套在她的身上, 映着自己脸色愈发红润。

  颂曦与珠株捂着自己的胸口,视线不自觉便随着最后的嫁衣外袍落在钟澜身上,从那楚腰纤细,划到随着呼吸不断起伏似是呼之欲出挺拔俏丽的高耸上, 齐齐红了脸。

  钟澜没能注意两个婢女的眼神,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由少女髻, 变为妇人髻,全福嬷嬷为她在眉间画上一朵盛开的牡丹,说道:“女郎当真花容月貌。”

  镜中之人眉目如画, 肌肤胜雪,更衬得额间牡丹雍容华贵, 整张脸都鲜活起来, 钟澜接过口脂, 一点一点抹在唇上,似是要将过去种种全都抛弃。

  钟澜凝视自己被丹蔻染的鲜红的指甲,突然笑了起来,“若是到了谢家,我将脸上抹的东西全洗了去,你们说槿晏会不会吓坏了,好端端就从一个艳丽女郎,变成沧桑妇人。”

  “女郎,您又乱说,”颂曦拿出钟老夫人为钟澜特意搜罗来的红裴镶金手镯,为钟澜带上,“您天生丽质。”

  钟澜看着放在托盘中等待她戴上的凤冠,抿唇一笑。

  朝霞的映照下,谢家也是忙忙碌碌,谢宁插着腰,指挥着院里的小厮团团转,“今个可是郎君大喜的日子,你们可都注意点,莫要出了差错。”

  小厮们各个忙的脑门一层薄汗,闻之,道了声诺,又欢天喜地忙乎去了。

  这次的迎亲队伍,不止有与谢家亲戚往来的各大世家,还有不少与谢珵私交颇好的公子官员。

  宾客们早早就到了谢府,谢相大婚,他们自是想给谢相留下个好印象,不然万一误了时辰来晚了……心里小算盘一打,细思极恐。

  由小厮引领进去,看着满院的喜庆,有宾客问道:“新郎官呢?这大喜的日子不见新郎官怎么行。”

  “已出去接新娘子了。”

  谢珵披着火红的狐狸皮制成的披风,骑在高头大马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只觉围着迎亲队伍乱跑的小孩是那么可爱,今天的风是那么温暖。

  洛阳人早就知晓今日是谢相娶妻之日,拉过自家乱跑的小孩,怕冲撞了贵人。

  有土生土长的洛阳人,看着长长的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跟在新郎官身后。衣着华美,举手投足间有着良好家教的公子们,心里感叹,谢相可当真欢喜妻子。

  瞧瞧,谢相坐骑,那威风凛凛的枣红大马,额头上戴的是红宝石吧……

  到了钟家,众人轻轻松松进了大门,谁知差点折在二门这,清河郡主率着小姊妹战斗力实在彪悍,他们着实招架不住。

  论打,他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雅士,打不过!论说,人家后面的贵女不是吃素的,天文地理,人间风俗,说的你哑口无言。

  最后,还是他们舍下脸皮,求饶一通,方放他们进去。

  “清河郡主,简直太厉害了,一个人能打翻我们全部人,什么男子能招架的住。”一个被林婧琪一拳打在肚子上的贵公子,强忍着痛直起腰来说。

  “这话可不能乱说,没见王情之的下场吗?”另一个贵公子打了个寒颤,“那个博学渊博的贵女也不容小觑,若不是我们求饶快,只怕都不是她的对手。”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绝望,日后娶妻之路艰难啊。

  “女郎,新郎官已经到二门了。”一个婢女走了进来。

  钟澜捂着嘴笑,“我知道了,你且下去。”

  白妪出声,“女郎,将凤冠戴上,我们早做准备。”

  钟澜怕将衣裳弄褶皱,老老实实坐在床榻上,“不急,他们且有一会才能过来。”

  果真如钟澜所说,热闹声传进她的院子,可门却迟迟没能开开。

  守在她房门口的是钟清和钟瑕,本以为钟清是那个拦路虎,哪里成想最后反倒是钟瑕将谢珵拦的死死的。

  钟清站在一旁,满脸喜气,他本就钦佩谢珵,如今妹妹要嫁与谢珵,他心里是一千个愿意的,只让谢珵做了一首催妆诗便放过了。

  谢珵如今孤立无援,他的迎亲团送他到钟澜的院子,便只能在门口探着头,暗自替谢珵捏把汗。

  “谢相,我可没有长兄那么好打发。”一身殷红色云纹团花直缀的钟瑕,守在钟澜门前,双手叉腰,神色睥睨,倒真有些风骨显现出来。

  自他受了惊吓,课业不敢马虎大意,直将夫子喜的夸他日后必成大器,原本肥肥胖胖的身材,也因每日按时习武,瘦了下去,虽还未瘦的彻底,脸上带些软肉,可那一张显露面部棱角的脸,到真是雌雄莫辩,比他阿姊还要美上几分。

  门口探头的贵公子猛的拍了自己一巴掌,将自己的视线艰难的从钟瑕的脸上移到谢珵的身上。

  “四郎唤我槿晏即可。”谢珵对着钟瑕说道。

  钟瑕脸上没有一分笑意,他只要一想到他阿姊要嫁人,离开钟家,他就笑不出来,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钟瑕对谢珵说:“我对那劳什子催妆诗不感兴趣,那都是没有用的东西。”

  “四郎欲如何,才让我将你阿姊接走?”

  钟瑕牢牢盯住谢珵,郑重的说:“我阿姊不嫁你,她就是我钟家捧在手心里的娇女。嫁与你,每日要伺候公婆,再不能任意出府游玩。”

  门外贵公子:“……”

  大喜的日子,你说你阿姊不嫁……他们好为谢相担忧。

  钟澜听着门外传来的动静,示意全福嬷嬷将凤冠给她戴上。

  只听门外谢珵朗声道:“今日谢某求娶钟氏女,一诺此生不负,二诺视其如宝,三诺不让其落泪。若有违背,让某名誉扫地,身败名裂。”

  门外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谢相可当真是下了毒誓。

  钟瑕算是满意,脸色渐缓,钟清站在一旁,心里既为钟澜欣喜,又有些不舍。

  视线里一片暗红,钟澜被盖上了盖头。

  钟澜趴在钟清背上,感受着长兄宽厚的后背,不自觉搂紧了些。

  “阿姈。”钟清步子越走越慢,欲言又止。

  钟澜闭上眼睛,听着小厮们欢快的唱报声,突然,响声震天,下意识拽紧钟清衣裳,钟清小声道:“阿姈,莫怕。”

  谢珵上前对钟老夫人行了一个晚辈大礼,又对钟平与钟柳氏行了大礼,钟老夫人拿手帕压着眼角,“好孩子,愿你们白头到老,美满和谐,去吧。”

  “诺。”

  钟澜坐在摇摇晃晃的花轿里,不知此时绕着洛阳走到何处,心里又紧张又甜蜜。

  王情之一身青衫,站在路旁,看见谢珵一脸喜气的从他面前过去,看到红通通的花桥在眼中渐行渐远,摇晃两下,差点站立不住。

  身后小厮扶着他的手,“郎君,我们且回去吧,您的伤还未好呢。”

  王情之摆手,他未将谢珵的婚事搅黄,反而丢了自己婚事,受了太子厌弃,听着大家高声谈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猛的吐出一口血来,昏厥过去。

  “夫妻对拜!”

  钟澜转身,她看不清前方,只知她抓住的红绸另一方是谢珵,缓缓弯下身子,周围的喧嚣均听不见了,她只能听见自己胸中宛如擂鼓的怦怦声。

  “送入洞房!”

  钟澜由全福嬷嬷领着,入了新房,全福嬷嬷得了谢相的令,将床榻上的花生桂圆拨弄到一旁,才让钟澜坐下。

  钟澜坐在床榻上,想着自己这凤冠要戴到何时才能等到谢珵回来,又想起前段日子两人耳鬓厮磨间,谢珵犯了病。

  心里担忧谢珵身子吃不消,一会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一些?

  东想西想,连房门打开的声音都未听见,直到自己的红盖头被谢珵挑开,眼前一片光明,一身宽袖红袍,面色如玉的谢珵,正带着一丝欣喜与惊愕的看着自己。

  钟澜刷的脸红了,自己刚刚都想了什么……

  谢珵整日只见过不施脂粉的钟澜,此时见到丰姿冶丽的钟澜,神情恍惚了一下,被全福嬷嬷往手中塞了酒,全福嬷嬷的祝福词他一个都没听见,只是凭着直觉与钟澜手腕相交,喝下了这杯酒。

  后面的步骤他全然不记得,只记得全福嬷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待送走了全福嬷嬷,谢珵走到案几旁,拿起茶杯一口喝掉,才觉得自己稍微喘息过来。

  钟澜砸吧着嘴中的怪异的吃食味,觉得还是刚刚那杯酒好喝,坐到床榻上,起初见到谢珵这幅样子不明所以,后来看出他这是紧张,心里有一个小人叫嚣,吃掉他,吃掉他!

  目光开始肆无忌惮的在谢珵身上流连起来,从那因饮了酒而愈发红润的唇,到严严实实衣襟上露出的脖,那饮茶滑动的喉结让她萌生了想舔一口的冲动。

  这衣裳裹的太严实了些,钟澜不死心的往衣襟处探了探,谢珵放下茶杯,就对上了钟澜坦荡荡的,不加掩饰的想扒下他衣裳的眼神……


☆、第57章 057


  谢珵让钟澜看得浑身一阵酥麻,哑着嗓子道:“阿姈, 你在看哪里?”

  “看你, 长得好看……”

  这样大胆的热情的阿姈, 谢珵想到刚刚喝下的交杯酒,步子一顿, “喝醉了?”

  钟澜摇摇头,她脑中清明, 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这是被谢珵给蛊惑了。

  谢珵闷笑起来,一扫刚刚的慌张,热水早已备好,便唤来婢女为钟澜梳洗。

  每个嫁人的女子脸上都要敷粉,一层又一层, 显得僵硬十足。可钟澜敷了这般多的粉,倒显娇艳, 纵然美丽动人,可谢珵却不忍钟澜难受。

  钟澜哀怨的望了一眼谢珵, 怎的不是他先洗, 随后便随了婢女移步浴殿, 铺满花瓣浴池映入眼帘, 池中已注入热水,稍一靠近, 便能感受到热腾腾的热气。

  浴池旁, 摆放了一个比她平日睡觉所用床榻大出一倍的花梨木床榻。

  在钟澜还在打量这个浴殿时, 身后六个婢女齐齐出声,“奴婢为夫人宽衣。”还不待钟澜反应,她的玉带落地,嫁衣落地,转瞬便被剥了个干干净净。

  赤着足踏入浴池中,钟澜长长舒出一口气,当真是太舒服了,她都舍不得从这里出去了。

  “夫人的肌肤好顺滑,郎君定会爱不释手。”一个婢女一边捧起钟澜胳膊擦洗,一边说道。

  钟澜惬意地靠在池壁上,眯着眼睛,嘴角扬了扬,暗道应是我对他爱不释手才对。

  六个婢女互相看了一眼,抿唇低笑,加快了手中动作,这一洗就洗了半个时辰,从脚趾到头发丝,钟澜都已靠在池壁上小睡一觉,将刚刚升起的酒意洗没大半。

  在婢女的服饰上,换上了红色袍服,内里仅着了件亵衣,亵衣领口开的极低,颤巍巍浑圆雪白的双丘,被束缚的高耸挺立,隐藏在袍服下。

  婢女们都被看羞了脸,不知眼睛该落在何处,“夫人如此绝色,郎君必舍不得夫人受罪。”

  钟澜勾了勾嘴角,在婢女的带领下,走出浴殿回到房中,站在屏风后,不再动弹,婢女们低垂着头,默默退了下去。

  钟澜自言自语,不要害羞,槿晏身子不好,她要主动些。

  深吸一口气,绕过屏风,屋内,是一地烛光。

  燃烧的烛火将屋内映的温暖,烛光落在脱下的红衣下,落在火红的床榻上,也落在床榻上那手执书籍,挺拔俊美的人影上。

  谢珵侧躺在那里,听见动静抬起头望着她。

  此时的他褪去了红衣,换上一袭白袍,束发的冠已被取下,墨发披散在床榻间,胸前垂下几缕不听话的墨发。

  烛光中,他便这般侧躺着,直勾勾的看着钟澜,看着她。

  他原本清冷无情的目光,带着审视与侵略,最终化成了惊艳迷离。

  “怎的不过来?”谢珵出声问道。

  钟澜提步上前,此刻的她红袍黑发,微敞的领口,露出稍许掩盖下的白皙,那白,如牛乳,如上好的不见瑕疵的玉,勾的人心痒。

  越走越近,谢珵坐直身子,将手中书远远地扔在地上。

  一坐一站,互相对望。

  钟澜用动作打破了此时的宁静,她轻轻抬手,解开红袍玉带,“叮当”,玉带落地。

  衣襟大开,露出仅着了亵衣亵裤的白玉身子。

  “夫主,我可美?”

  “美矣……”谢珵的呼吸徒然加重,眼眸幽深。

  钟澜闭上双眸,再次睁开时,眸中是带着决绝的清明。

  她伸出玉臂,猛地推倒谢珵,自己动若脱兔般上榻,跨坐在谢珵腰间,手指落在谢珵的衣襟处。

  靠近他,属于这个男子的气息,铺面而来,缠绕在她的身边,她面色绯红,似要滴下血来。

  身下之人惊愕的看着她,墨发铺散在床榻上,推搡间露出衣襟里诱人的锁骨,宛若一个被恶霸调戏的小娘子。

  “阿姈?”

  这一声呼唤,只换来她毫不留情的脱衣,小手一勾,玉带抽出,在谢珵还未反应过来时,扒开了那件白袍。

  露出了里面风景,瘦削有力却宛如白玉般的上身映入眼帘,钟澜俯下身子,左手勾住谢珵的脖,右手顺着胸膛往下划去,胸前那挺拔的双丘,在他的胸膛上挤压。

  带着濡湿的唇,碰上了那上下滑动的喉结,轻轻舔舐,“夫主……”

  柔软富有弹性的臀,抵在他的下身,不断摩擦,右手流连在他的腰眼处,时不时向下一探,却又收了回来。

  谢珵浑身激颤,何曾受过这般刺激,到底是瞧见了阿姈眼底那女儿家的娇羞,唇角翘了弧度,下一刻便捉住她放在腰间的小手,“阿姈,燕好之事,应由我来。”

  钟澜从喉结处吻到他的薄唇,轻啄两下,“夫主身子不好,还是由阿姈来。”

  谢珵闻之,浑身如同被固定般僵硬,“不好?”

  说完一个翻身将钟澜压在身下,钟澜面色潮红,眸露不解,“夫主?”

  “为夫今日让你见见何为不好。”说完他的唇重重碰在她的唇上,撬开她的贝齿,舌头勾起她的小舌在口中追逐嬉戏。

  左手寻到她的亵衣边缝滑了进去,握住那颤巍的浑圆,或揉或捏,或拉或扯,还时不时的划圈圈。

  右手抚上她的楚腰,慢慢向下游走,伸进了亵裤中,在那富有弹性的臀上轻轻拍了两下。

  一股一股的颤栗,从她的美臀,从她的胸前,从她的小舌,窜入全身,直让她笔直的双腿酸软不已。

  双臂没有支撑难受的移到了他的脖颈,谢珵将亲吻停下,望着身下娇喘不已,双眼迷离的钟澜,含住她的耳垂,轻声说:“阿姈,某定当怜汝。”

  钟澜迷迷糊糊地没有听清,下意识嗯了一声。

  感觉谢珵将手撑在她的背下,将她微微抬起,把她身上的红袍给扯了去,她愣愣地随着谢珵的动作转头,只见红袍飘荡在地面上,分外孤单。

  此时钟澜的上半身,只着那束的紧紧地亵衣,勾勒出两抹白中透粉的雪峰,在烛光的下微微颤动。

  谢珵撑起双臂,一寸一寸的扫过她的肌肤,似要将她此时娇媚的模样,印在心中,黑发倾泻而下,落在她暴露在外的雪颈上,扫过她的锁骨,痒,痒到了心里。

  “夫主,别,别这样看我。”钟澜不敢直视谢珵双眼,盯着他的喉结结巴着。

  “我的目光怎么了?”

  钟澜吸着气,小声说:“夫主目光如骄阳。”

  谢珵轻笑的声音回荡,右手不轻不重在她右侧浑圆上揉捏了一下。

  钟澜身子颤抖,浑身都泛起粉色,谢珵低下头,沿着她的锁骨,一路吻到左侧高耸停了下来,将那挺立的小尖含入口中。

  右手则走右侧浑圆上移开,伸进亵裤中,却被钟澜一把抓住。

  “夫,夫主,你的衣裳都未脱呢。”

  刚刚她只抽去了玉带,白袍至今还穿在谢珵身上,感到他的手往身下探,她也开始紧张起来,企图转移谢珵的注意力。

  谢珵重重咬上一口嘴中小尖,慢条斯理的直起身子,将白袍脱下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阿姈,今日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莫怕。”

  钟澜不舍移开视线欣赏了一下美景,“谁说我怕了,你忘了,是谁刚刚推倒你的?”

  “嗯?”

  钟澜咽下口水,右手揽过他的脖颈,往自己处拉,左手向他胸膛摸去,停在他的亵裤边上,恶劣的来回抚摸,却偏偏不进一毫。

  谢珵闷哼一声,眼里带着火,再一次与钟澜唇齿相交。

  胸前一凉,亵衣被谢珵扔在床下,钟澜闭上眼睛,感到他的手滑到自己臀下,撤下了亵裤。

  热如火的手抚摸着她滑腻的大腿,摩挲向下,似是爱不释手极。

  “夫主……”钟澜含糊不清的叫唤。

  谢珵离了她的唇,吻到她的锁骨处,轻轻啃咬,又移向雪丘,再次含上小尖撕咬,鼻间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身上,让她不自觉挺起胸,将雪丘向他嘴中挤去。

  随着他腿心中的手不断挑弄,胸前被他舔舐揉搓的感觉愈发明显,一股酸软带着一团火向她小腹涌去,紧随其后的便是一种怅然。

  不知不觉间,她已将双腿缠绕在他的腰间,右手探入他的亵裤,握住他身下的火热。

  他颤抖一下,重重地咬在雪丘尖顶,听见她小小的痛呼,方才放开,将唇向下吻着。

  钟澜羞涩难当,感到他的舌在自己肚脐周围打转,须臾,舌尖一探,在那圆圆的分外可爱的脐眼上舔了舔。

  感到她的小手都因这一舔颤抖着松开了,他低声笑了起来,将亵裤褪去,在她的腿间直起身子,扶住了她的腿……

  “别,别看。”钟澜羞得想将腿放下来,却被谢珵阻了。

  “阿姈,甚美。”

  谢珵目光幽沉似深渊,就此沉沦。

  “夫主,痛……”

  一场秋雨在屋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抚过房檐,亲过娇俏的花朵,最后融入土里,不分彼此。朦朦胧胧的小雨似是天宫上才有的奇景,让人沉醉其中,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屋内雕刻着龙凤呈祥的红烛燃了整整一夜,直到阳光冲破黑暗,洒下一地光明时,才燃烧殆尽,凝固了的烛油在烛台边静静的待着,等着床榻上的人儿清醒过来。

  谢珵醒来时,阳光已倾洒一地,他自幼身子不好,自成为丞相每日更是忙碌,很少有能醒的这般迟的时候。

  侧过头看着脸上带着粉红,香甜地躺在他臂弯中的钟澜,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怀中的人动了动,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醒了?”


☆、第58章 058


  钟澜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就是谢珵带着笑俊美的脸, 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在谢珵臂弯蹭了蹭, “恩……”

  谢珵在她的嘴角处蹭了蹭, 加深了这一吻。

  一吻结束, 钟澜气喘吁吁,“一大早,做什么?”

  谢珵眷恋地吻着她的手心, 他觉得自己想这样拥着钟澜, 亲遍她全身的肌肤,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他绝对是疯魔了。

  颂曦推开窗子, 秋雨已停, 扑面而来的是混着青草味的泥土气息,她嗅了两下,心情也开阔起来,转身唤珠株起床, 两人一道站在窗前。

  门外有一穿着粉色衣裳的婢女专程来寻:“两位姑娘, 这个时辰,谢相与夫人应是醒了,我们该去伺候了。”

  “多谢阿姊前来告之, 我们这就准备。”珠株嘴甜, 跟谁都能说的上话。

  那婢女笑着道了句哪里。

  颂曦和珠株准备好后, 便跟着婢女来到谢珵与钟澜的房门前在此候着。

  谢珵的院子里本来是没有婢女的, 这六个婢女还是谢夫人见一院子小厮, 特意为钟澜拨过来的伺候她的。

  她们时不时看向颂曦与珠株,这是夫人陪嫁来的婢女,定会知晓夫人的脾气秉性,也不知她们会不会成为郎君小妾。

  这六个里,自有姿容上等,心思活跃之辈,虽不及钟澜艳丽,却也别有一番风味,从前郎君这院子里不让婢女进出,如今光明正大的在这院子里,谁还没有自己的一点小账。

  颂曦与珠株不理会身后婢女窥探的目光,只静静等待传唤。

  听见屋中终于有了动静,众人低头鱼贯而入。

  “夫人。”颂曦与珠株行礼,上前为钟澜穿衣,钟澜张开双臂恩了一句。

  那六个婢女,有四人开始收拾屋子,其中一个捡到地上被扔的书籍,不小心看了一眼,倏地红了脸,那里面两个小人正天人交战的欢。

  她宛如握着烫手山芋,扔也不好,放也不是,最后将其塞在了枕头下。

  谢珵挥退了另外两个欲为他更衣的婢女,婢女虽有不干,却不敢违背,低声称诺就跟着收拾房间去了。

  钟澜回头,见他依旧坐着,不由问道:“你怎的还不穿衣?”

  “你来给我穿。”谢珵一手托腮,一边凝视钟澜。

  钟澜的心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痒痒地麻麻地,她何时见过这般无赖的谢珵。

  招架不住,只好道:“那你且等着,待我穿好衣裳的。”

  谢珵点点头,颂曦与珠株对视一眼,均加快了手中动作,没一会,就将钟澜的衣裳穿妥。

  钟澜认命的捧起谢珵的衣裳,为其一件件的穿在身上。

  谢珵张开双臂,看着身前的女子忙前忙后,心里的喜悦都要溢了出来。

  终于只剩一个玉带,却叫钟澜犯了难,环绕住他的腰,小心地扣玉带,胸前饱满不得不挤压在他的身上。

  听见他呼吸变的粗重,钟澜似是想起昨晚的荒唐,手中的动作愈发不利索,扣了半天还未扣上。

  就在谢珵想出手阻止这个已经双颊绯红,额上冒出一层薄汗的钟澜,却见她突然抽离他的身上。

  站在一旁,挥着小手扇风,如释重负的说:“好了,弄好了。”

  颂曦与珠株不敢笑,却觉得屋内气氛良好,想必回门时讲给老夫人听,老夫人也能放心了。

  钟澜不在理会谢珵,洗完脸后,做在梳妆台前,拿起一个红色唇脂沾在指腹上。

  谢珵却对此物生出极大兴趣,坐在钟澜身边,“这是做什么的?”

  钟澜将刚刚蹭在指腹上的唇脂抹在谢珵薄唇上,见他略显青白的唇,鲜红欲滴,吃吃的笑了起来,“就是唇脂啊,抹在唇上的,怎么样?”

  谢珵闻了闻,“蛮香的,像是牡丹花的味。”

  “是用牡丹花瓣做的,当然有花香了,还能吃呢。”钟澜在自己唇上涂抹,红润水嫩的唇瓣出现在了谢珵眼中,一只调皮的小舌扫过,刚被她抹上的唇脂就被卷入口中,她看着谢珵呆愣的模样,眉眼一弯,在唇上又覆了一层。

  他觉很是神奇,自己也舔了舔唇,恩,真是很香很甜的,意外很好吃。兴许每一个新成婚的男子都对女子的一切很感兴趣,尤其像谢珵这般婚前洁身自爱没有小妾的更甚。

  他好奇她抹在脸上的东西,香香的,抹上去看起来显得皮肤滑滑的,他好奇她满匣子首饰,那个蝴蝶带链子的也能往头上插吗?那个长长的前方尖锐的东西插在头发里不会刺到头皮吗?

  他甚至在早起穿衣的时候,偷偷瞄了两眼她穿的红色肚兜,他还以为昨晚领口开的极大,将她胸前浑圆束得愈发挺立的亵衣是肚兜,这么说,昨晚的亵衣是特意穿给他看的吗?

  见钟澜接过颂曦递来的瓶瓶罐罐,开始在脸上左一层右一层抹着,眼露好奇之色,却乖乖坐着一旁不说话,等着钟澜讲他听。

  钟澜擦完脸,又在脖子上手上擦了不少,浑身都香喷喷的,余光见谢珵的眼睛在她手中东西上打转的模样,手一抖,倒的多了。

  “这就是女儿家平时用的保养品。”钟澜一边说一边将手上到多花露往谢珵手上蹭去。

  碰到他的手,触之冰凉,为他涂抹均匀后,将他的手握在手中,“怎的这般凉,珠株,你去为槿晏取件披风。”

  珠株捧着披风回来,钟澜仔细的将披风为他披上,手指在为他系带时,总会不经意的碰触到他的下颌,待系好后,谢珵捉过她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亲。

  钟澜使劲抽手,当着满屋子的婢女,像什么样子。

  “我为阿姈梳头可好?”谢珵放开她的手,像一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脸上竟然浮现出委屈的神色。

  钟澜受不住谢珵这样看她,忍不住点头将梳子递到了谢珵手中,自己老老实实地坐在梳妆台前。

  谢珵望着眼前那一头墨发,五只穿过其中,触之柔顺,就如她昨日晚上一般。

  第一下,卡住了。

  钟澜小小的痛呼一声,昨日两人那般激战,汗水浸湿了她的发,及时当时用热水清洗身体,可也没清洗头发,生怕头发干不了,晚上睡觉对身体不好,因此她的头发不少都有些打结。

  谢珵一上来就从头开始梳,没控制好力道,直接扯疼了钟澜。

  钟澜眼里给疼的泛起泪花,看着铜镜中有些手足无措,一个劲为她道歉的男子,她鼻子一酸,“好了,你慢点梳,从发尾开始。”

  谢珵得了指令,这回小心多了,听从指挥从发尾处开始梳了起来,遇见难梳的地方,就瞥铜镜里的钟澜一眼,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生怕自己又将她扯疼了。

  钟澜忍着痛,面上还要维持着梳的很好,一点都不痛的微笑表情,觉得脸都要僵掉了。

  槿晏第一次为她梳头,是他的一片真心,她不想因为这小小的痛,打击槿晏,“梳的很好。”

  珠株咧咧嘴,看着梳子上被带下来的一绺头发,对女郎报以无穷的同情,女郎发质好,平日梳发,也就掉两三根,今日梳掉这么多头发,这得多疼啊。

  待谢珵终于梳完,满意的看着眼前光滑顺畅的墨发,钟澜小小的松了口气,“珠株,快来为我挽发。”

  挽发谢珵着实不会,站在一旁看着珠株手巧的将满头墨发盘在头上,插上簪子,从梳妆盒中拿出一对碧绿的圆形镶金翡翠耳坠,示意珠株为钟澜戴上。

  钟澜沉默了下,男子的审美她真的不懂,今日要给长辈敬茶,她头上的钗子全都是红翡,突兀的在耳上戴上绿色的翡翠,原谅她,她不想戴着它出去。

  谢珵见珠株半天没接,“怎么还不为夫人带上?”

  珠株看向钟澜,钟澜接过谢珵手中的绿翡翠耳坠,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些首饰都是一套的,有固定搭配的耳坠,用不上这个的。”

  珠株佩服她家女郎睁着眼睛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本事,不敢从首饰盒中挑拣,找了个颜色接近的红玛瑙耳坠为其带上。

  谢珵不死心的又看了两眼被放回首饰盒中的绿翡翠,颇有些惋惜,这个颜色配阿姈发簪多鲜活。

  见她要开始画眉了,跃跃欲试道:“我来为阿姈画眉可好?”

  钟澜闭上眼睛,递给谢珵眉笔,她不忍心看谢珵画完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咦?它怎么抹上这么黑。”

  感受着眉笔划过眉毛又出去一块,眉毛上方涂涂抹抹,待谢珵说好了的时候,钟瑕看向铜镜,只见原本的柳叶弯弯,便成了,便成了手指宽的粗眉。

  “那个,它一不小心就画多了,还总是两边画不一样……”越说越小声,谢珵也看出了这眉毛着实没有他的阿姈以前的眉毛好看。

  钟澜接过颂曦见谢珵画的不好,早就准备好,递来的沾了水的手帕,擦拭起来,“你自己的发还未梳呢,快去梳发。”

  谢珵将眉笔递给珠株,有些泄气道:“我以后定能给你梳好。”

  “恩恩,一会见完父亲母亲,我就让你画个够可好?”

  被谢珵挥退不许为他穿衣的两个婢女,抢了收拾床榻的活,两人抽出枕头底下的画册,见无人看她们,小心的看了起来。

  纵使看的她们两个面红耳赤,也暗自将图画上的景象印在脑中,没准以后就能用的上呢。

  回头望去,俊美的谢珵正拉着钟澜不依不饶让她为其束发。


☆、第59章 059


  待两人收拾好后, 天已大晴, 太阳都精神抖擞的悬挂在天上。

  钟澜提着裙摆走在前方,回头冲还在后面慢慢走的谢珵道:“时辰不早了,你快些,不要让父亲,母亲等急了。”

  谢珵三两步追上钟澜, “不急, 我们收拾好后,才派人通知的他们, 兴许人都没到齐。”

  钟澜本身就有点腿软不舒服, 听谢珵这样说,索性放慢步子。

  到了正厅果然人刚刚到全,恭恭敬敬的给公公婆婆敬茶,收到无数价值高昂的古玩玉镯。

  绕是她不在意这些东西,也不禁被闪瞎眼。

  等轮到她给小辈东西时,她就有些颇为不自在了, 那些所谓的小辈,几乎都比她年龄大, 有的甚至都有孩子了。

  钟澜偷偷去瞅谢珵, 见他满脸坦然, 似是很习惯这样的场景,也跟着放松下来。

  新媳妇的这一场见面, 并没有持续很久, 今日主要是见谢珵这一支的嫡系。

  钟澜还在疑惑, 小声问到:“今日人好似没有见全”

  谢珵为她夹菜,解释道:“谢家不说旁系,就论嫡系没个一天都见不完,母亲体恤你辛苦,便让他们过几日再来,左右你已嫁入谢府,跑不了。”

  钟澜挨着谢珵而坐,听到他后面的调侃之意,忍不住将手放在他腿上,捏了一下。

  钟澜没舍得使劲,这一捏似是挠痒痒般,谢珵捉住钟澜的小手,凑到她耳边,“夫人这是想为夫了不急,我们回房继续。”

  当着众人的面,他怎么敢说出这样露骨的话,钟澜脸倏地红了,宛若盛开的牡丹,将他推开,“好好吃饭。”

  谢夫人坐在上首,满意的看着下面新婚的两人打情骂俏,她自诩君子的儿子也不在乎形象了,贴着阿姈,生怕人家跑了似的。

  “阿姈觉得这菜可合口味”

  钟澜听见叫她,忙放下筷子,端端正正地坐直,答道:“回母亲,此菜甚合阿姈口味。”

  谢夫人见钟澜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连带着钟澜的嫂子兄长也是抿唇轻笑。

  “你这孩子,都是自家人,关起门来,该如何就如何,成日在外端着,在家里还端着,有什么意思。

  这些菜是槿晏特意请吴地的师傅做的,就怕你食不惯。”

  钟澜眨眨眼,见大家都是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也不在小心,说道:“母亲说的是。”

  转头看向谢珵,这个男人,总是在她身后默默的做着一切,却从不跟她说,也不邀功。

  白玉般的脸庞神情专注,在她与谢夫人说话的功夫,谢珵已为她夹了高高一座小山模样的菜。

  钟澜小声说:“不要在夹了,吃不了的。”

  “没关系,吃不了我帮你吃。”

  一顿饭气氛和谐,谢琳琅还欲粘着钟澜,被她兄长一把提着衣领拎了出去。

  谢珵牵起钟澜的手,十指相扣,“我领你去逛逛府中。”

  谢府确实大,两人牵手走了一个时辰,连四分之一都没逛完。

  在假山花园出休整了一番,见钟澜有些疲惫,谢珵蹲下身来,“上来,我背你回去。”

  男人瘦削的背就在眼前,钟澜将手贴在他背上,“该让人看见了,我自己能走。”

  谢珵等了半天也不见钟澜上来,只好陪着她慢慢走回院子。

  两人均走了一身汗,回了房,谢珵便叫来了热水。

  “郎君,热水已备好。”

  低着头的婢女不敢望两个挤在软榻上看书的人。

  谢珵抬眼,“你们且都下去。”

  “诺。”

  房门被最后一名走出的婢女关上,婢女眼波流转,只可惜谢珵的目光全在钟澜身上。

  “阿姈,我们一起去洗。”

  钟澜颤了颤,有些口干舌燥,脸埋在谢珵胸膛,“还是你先去,两人只怕洗不下。”

  谢珵的手顺着她的纤腰来到柔软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感到她的颤抖,笑道:“浴池大的很,足够容纳我们两人了。”

  说完将她打横抱起,走进浴殿,浴殿里水汽弥漫,钟澜闭着眼,不敢睁开。

  谢珵将她放在地上,钟澜腿软的差点站立不住。

  强自镇定下来,钟澜低垂着头嘟囔:“现在可是白天,我那里还有点痛……”就见一双修长的手攀到了她的衣襟处。

  “别,我自己脱。”钟澜抓住那双手。

  屋里热气蒸腾,她鼓起勇气抬起头,便落入了一双深邃的眸子,眸子里有着压抑的**,有着无尽的欣喜。

  他本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当朝丞相,如今沾染了七情六欲,眼里满满都是她。

  “我来为你脱。”低沉压抑的声音传来,钟澜不自觉的放下手。

  冰凉的手指划过她胸前高耸上,似是不经意碰到了那里,引来了她一阵阵颤栗,一扯一抽,一件外裳落在她脚旁。

  他没有停下,直将她上身剥到只剩一个肚兜,红色的肚兜包围住她胸前软嫩,窄细的红绳缠在她白皙晶莹的肌肤上。

  他看她的目光愈发火辣,昨日在烛光下,他只能看个朦胧,今日才真正看清了她光滑的肌肤,吹弹可破似的,仿佛他轻轻一用力,就会将她戳破。

  冰凉的手指抚过她的锁骨,包裹住她的软嫩,“阿姈这里,长的甚好。”

  他只是轻轻碰着,尚未揉捏,已经过人事的身子,敏感的轻颤,钟澜喘不上气,张着檀口小口的呼吸着。

  他放过她,手移到她的下裳,轻轻扯落,一双笔直洁白的腿,出现在他的眼中,昨日就是这双腿,缠在他腰间。

  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抚摸,听见她软软的唤他“夫主”,他贴上她,哄着:“我想阿姈唤我槿晏……”

  钟澜带着哭腔夹住他滑到腿间的手,连忙喊道:“槿晏……”

  唇齿相交,呼吸相对,钟澜只觉胸间烦闷,渴望着什么。

  待两人分开,谢珵望着她流媚的眸子,说道:“我为阿姈脱衣,阿姈也需为我脱衣才是。”

  钟澜红着脸,凑上去一件件脱衣,看着他在她手中一点点露出精壮的上身,猿臂蜂腰,看着他那挺翘的臀,看着他全身上下最后一丝遮挡,再也下不去手。

  谢珵握着她的手,移到亵裤边上,“这最后一件也得阿姈亲自来脱才是。”

  直到那物件倏地弹入她的眼中,她方才如梦初醒,全身血液上涌,也顾不得什么,甩开谢珵的手,跑进浴池,将自己沉入水里。

  谢珵愣了下,紧跟着入了水,将水中之人捞出,“也不是没见过,身上还有衣裳在,怎么就跑水里来了。”

  钟澜伸手抹了下脸上的水,看见对面之人眼中的促销,推了推,谁知沾了水的胸膛过于光滑,她直接将自己推入他的怀中。

  谢珵牢牢接住,转个圈将她抵在池壁上,半个身子露出水面,浸了水的肚兜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他手指一动,肚兜飞了出去,钟澜下意识双手环抱,他眯眯眼,双手移到她的亵裤上,借着水里,将其退了下来。

  他拿起浴池边的毛巾,伸手将她的手掰开,轻轻为她搓洗,时不时捧起水,浇洒在她的身上。

  钟澜死死咬住唇,也拿起一块毛巾为他搓洗起来。

  谢珵感到她的小手不安分的移到他腿间,猛地抱起她,令她柔软的身躯与自己完全贴合,一个大力为两人换了位置。

  自己靠着池壁缓缓坐了下去,将她的双腿缠在自己腰间,身下的火热物件挨着她娇嫩的腿心摩擦。

  她惊慌的声音被吞入口中,胸前的浑圆在他掌心不停的变幻姿态。

  她生怕自己跌下去,牢牢攀住他的肩,这让他腾出手可以肆意在她身上流连。

  一吻过后,钟澜仰着脖呼吸空气,他的唇却移到她右侧圆润上,和左侧的手一起动了起来。

  又舔又咬,又揉又扯,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背脊,来到臀上,重重揉捏起来。

  感受着他的动作,钟澜不自觉搂紧他的头,将胸膛往前送去,胸间似有一团火,灼的她空虚难耐。

  难受地将腰肢左右摇摆,不时蹭到他的火热。

  只听他低吼一声,抱起钟澜站了起来,走向浴池旁的软榻,将钟澜放了上去,随即覆下身去。

  昨日怜她初承雨露,他克制自己只要了她一回,初尝情事,他已忍得十分艰辛,今日再不放过她。

  浴殿中雾气腾腾,软榻上的两人大汗淋漓。

  尝到甜头的谢珵,这几日一直将钟澜拐在床榻上,谢夫人偷偷唤来谢宁打探,她还担忧她家儿子雄风不振呢,听到这两日小两口叫了不少回热水,拍拍胸口,幸好幸好,果然还是姚神医有法子。

  马车上钟澜娇横地瞪了一眼谢珵,明知今日她回门,昨日他还不放过她,她都哭着求饶了。

  谢珵摸摸鼻子,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好阿姈,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我一见你那般魅惑,就忍不住。”

  “骗子!”都说好了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好几个最后一次也没停下来,后来还是她自己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谢珵亲亲钟澜脸蛋,“马上就要到府了,你也不想让大家看出你不开心吧”

  美人在身下娇喘,尤其昨日她哭哭啼啼的小模样,他根本收不住。

  “哼!”

  “我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钟澜拿着眼睛瞅他,“没有下一次了……”她到现在还浑身酸软,今日都是被他抱上马车的,丢死人了!

  “恩恩,我知你想祖母了,我们在家多待几日可好?”

  钟澜嘟起小嘴,算是原谅了谢珵。

  这个家,自然是指的钟府,早晨出府时,谢夫人亲自来送她,她还以为谢夫人是要叮嘱她早日回来。

  吓得她一骨碌从马车中钻出来,拍胸脯似的承诺,一定早早归家。

  谁知谢夫人偷偷摸摸凑到她耳边,跟她说,“不急着回来,你同槿晏在钟府住多久都没事,不然槿晏一回府就要被那些养的食客找上来,同他探讨那些国家大事。”让两个人多些独处的时日,多住几日,两人好好培养感情。

  钟澜听了也是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她还真见过有食客前来,却被谢宁推掉的,只得应了,谢夫人方满意的回去了。

  钟澜知晓谢珵忙,连这次大婚,陛下都只给了六日假,到是没能想到谢府食客那么殷勤,连两人大婚的时日都不放过。

  钟府很快就到,钟澜一下马车就见到了等候在那的祖母,如乳燕般扑进祖母怀里,“祖母,我回来了。”

  钟老夫人见钟澜面色红润,谢珵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摔跤的模样,一连三个好,搂着钟澜进了府。

  “小婿拜见父亲。”谢珵给钟平行了一个晚辈大礼,钟平待谢珵行完礼后,方和颜悦色领他去了书房。

  钟澜抬头见谢珵跟随父亲走了,才问向祖母,“怎的不见母亲?”

  钟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你母亲有一个表妹来信说要投靠一二,她正忙着吩咐奴仆收拾屋子。”

  钟瑕眼珠一转,他阿姊大婚当日他可没少刁难谢珵,还是不要凑到他跟前了,屁颠颠地跟着祖母和阿姊走了,谁知钟平不见他身影,愣是派了个小厮来寻他。

  “阿姊,你都这么多天没归家了,弟想你的紧。”

  钟澜转头看着那个一脸踟蹰,仿佛父亲书房是什么洪水猛兽出没地方的钟瑕,捂嘴笑道:“阿姊也想弟弟了,奈何父亲唤你,你若不去,八成父亲要亲自来捉你了。”

  钟瑕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跟着小厮走了,内心里忍不住为自己哭上两声。

  自长兄决定从武,钟瑕又初露头角,钟谢两家联姻后,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父亲有了更多的时间,便将全部心思都用在了栽培钟瑕身上,钟瑕的日子可谓过的水深火热。

  钟彤今日见钟澜与谢珵恩爱,心里嫉妒非常,此时跟在钟澜和钟老夫人身后,手中手帕就要让她给拧断了。

  王情之降至五品,裴瑜儿不想做妾,裴家正和王家闹的不可开交,她还上赶着给王情之做什么妾,就算日后当了夫人又如何,不过五品尔。

  想完,扭着手帕追了上去。


☆、第60章 060


  钟老夫人拉着钟澜左问右问, 直将钟澜问的面红耳赤, 才满意的放过她。

  钟彤坐立难安,挤出一个笑容,“恭喜阿姊, 和姊夫这般幸福。”

  钟澜挑眉,这个钟彤又想做什么?

  “谢妹妹,也祝妹妹和王情之可以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钟彤张张嘴, 对钟老夫人苦笑:“祖母, 孙女不欲嫁与王情之为妾了。”

  钟老夫人抬了抬眼, “当时你要死要活的要嫁给他为妾, 现今怎么不嫁了?晚了,我早就在王家老夫人寿诞之日, 就与她谈妥了。”

  她还不知道钟彤的小心思,一心想攀附富贵,如今无非是见王情之失势, 在王家的地位也大不如从前,便不想在靠上去, 现今不吓唬她一下, 她还是不知规矩。

  钟彤听完果真吓的脸都白了,直接瘫软在地,“祖母,祖母, 您去同王老夫人再说说, 不过就是个妾, 她没道理抓着孙女不放!”

  钟老夫人重重放下茶杯,“放肆!言而无信,这时你让我去退婚,岂不是在打钟家的脸面。”

  “祖母,”钟彤爬到钟老夫人的脚边,抓住钟老夫人的裙摆,痛哭,“祖母,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您怎么舍得送孙女为妾啊,难道钟府的面子还比不过孙女未来的幸福吗?”

  钟澜在一旁笑出声,“你可莫要冤枉祖母,当时可是你做出与王情之私会的丑事,又非要巴巴的给人家做妾,祖母被你缠的没法子,才同意的,如今你又嫌弃王情之没权没势,不想为妾,可不要把自己说的多么无辜!”

  钟彤狠狠的瞪了钟澜一眼,她就知道钟澜没安好心,“阿姊难道就不为阿妹着想?钟府的面子是面子,难道阿妹的幸福就不重要了?纵然阿妹当时想左了,可如今阿妹已经清醒过来,怎还想嫁那登徒子。”

  钟老夫人闭着眼,似是被气得狠了,钟澜站起身不住的为其顺气,“既然是你自己选的路,如今你便安心回去待嫁吧,莫要再为难祖母。”

  钟彤哪里肯走,也不要面子了,死死抱住钟老夫人小腿,“祖母,你可怜可怜孙女,孙女真的知错了,千不该万不该起了贪图富贵的心思,本以为王情之是个良人,谁知他竟是个同女子私会的。”

  钟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冷笑,“你且放开我,当日你欲作践自己给人为妾,我没拦住你,顺了你的心,今日你也莫要求我!”

  “祖母!”

  “马妪,送她回房,日日看着她在房中绣手帕荷包,等选个良辰吉日,就将她一顶小轿送入王府,给人为妾,也莫要惦记嫁妆了!”

  钟彤听见她连嫁妆都没有了,更是惊慌失措,“祖母,祖母!孙女后悔了,您给孙女一个机会!”

  “将她带走。”

  等钟彤的声音彻底消失,钟澜才“扑哧”一声笑出来,“祖母,你说她会不会吓得好几日都睡不好觉。”

  钟老夫人冷哼一声,“一天天琢磨那歪门邪道,待将你长兄送走,我就托人去和那户人家定亲。”

  “就是那个而立之年还未娶妻的?”

  “正是。”

  “那户正经不错呢,果然祖母还是不舍得她跳入火坑。”钟澜捏着钟老夫人的肩说道。

  “终究也是姓钟的。”

  钟澜默默点头,但愿钟彤莫辜负祖母这番苦心,若不然,她也有的是法子让她再掀不起风浪来。

  回了房的钟彤,满眼泪眼,愤恨地举起屋内花瓶就要往地上砸,却及时收了手,她差点都忘了,她现在是拿庶女份例的,砸了的花瓶是要从她份例里扣的。

  那老太婆怎的那么偏心,给钟澜的嫁妆就十里红妆,轮到自己,竟连嫁妆都不给了,还非要自己去做妾。

  现在满洛阳,谁不知王情之和裴瑜儿那些破事,都等着看笑话,她何苦巴巴嫁过去,还是去当妾,当初若不是看王情之前途一片光明,她怎会贴上去。

  若是给人当妾,她为何不找个比王情之更好的,那老太婆不管她,她可得为自己着想。

  谢珵被钟平拉着说了些朝中事,钟平又提点了谢珵要小心六皇子,今日六皇子和太子对立的甚是严重。

  谢珵明白,也恭敬地应的,为了十三郎的安全,谢珵还需同六皇子在走的近些,最好能让某些人乱了阵脚。

  钟平思极谢珵与钟澜新婚燕尔,大度的放他走了,留下听的云里雾里的钟瑕给他开小灶。

  在谢府,是谢珵拉着钟澜走,在钟府,是钟澜拉着谢珵走,谢珵望着两人相交的手,跟在钟澜身后默默笑了。

  “那里有一颗杏树,我还摘了两颗吃,就是觉得没有吴地的甜,我跟祖母在吴地呆的地方才好,夏时静看荷花绽放,秋时看那果实坠地。”

  “阿姈想去吴地了?”谢珵手指轻轻挠着钟澜手心。

  “是有点想,不过现在祖母在洛阳,你也在洛阳,我就没那么想了,只要你们都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

  谢珵将钟澜拥在怀中,“我会陪着你。”

  “嗯,不说这些了,我领你去我的闺房,折腾了一上午,你也累了,去小睡一觉,醒来正好吃午饭。”

  谢珵第一次踏入钟澜闺房,看什么都觉新奇,待婢女退下,屋内只有他们两人。

  这才放开自己,摸摸这里,看看那里,直将钟澜逗的乐倒在软塌上。

  “我还以为你们女子的闺房会有很多小零嘴,漂亮的首饰衣裳。”

  钟澜从软塌上弹起,走到案几旁,往案几底下摸了摸,却摸了个空。

  叹息说:“原本这里是有放零食盒子的,不过基本都是小胖子来吃,我是不爱吃那些东西的,看来我出嫁了之后,她们怕放坏已经给收走了,今日你是没有口福了。”

  “女郎,姑爷,奴婢为你们放碳盘。”

  “进来。”

  婢女一路低着头,快速的将碳盘放好,退了出去。

  钟澜走到窗边,开了条缝,“屋内放碳盘,最好要保证有干净的空气,不然人会觉得憋闷。”

  谢珵扫过不久前才装饰上的红色纱帐,这整间屋子充满了疏离,并没有女儿家的甜美,想来阿姈并不把这里当成真正的家。

  “等回了府,由你自己来布置我们的房间可好?”

  钟澜拉着谢珵坐在碳盘旁,听见他这么说,反问道:“难道不应该由我来布置?”

  谢珵揉上钟澜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当然是由你布置,我的一切,你想如何就如何。”

  钟澜打了个哈气,鼻尖闻着谢珵身上的药香味,进入了梦乡。

  谢珵见她睡着,小心地拥她上榻,拥着她也小睡了过去。

  他向来觉浅,听见屋外有说话的声音,隐隐传来“阿姈,妹夫”的字样,慢慢将已被阿姈枕麻的臂膀,抽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衣裳,披上披风,走了出去。

  “槿晏。”钟清见谢珵出来,连忙行礼。

  谢珵避开,“长兄,这可使不得,现在可是在家中。”

  对阿姈这位兄长的事,他略微知晓一些,听闻他要从军放弃现有的一切,他惊愕一瞬,便又佩服起来,不是谁遇到挫折,面对未知的一切,都能扛过去的。

  两人一起绕过九曲回廊,钟清将自己一直斟酌的话吐出,“这些事本不该我告诉你,不过可能阿姈自己都不知晓,我是光明正大存了你知道后,对她再好的心思。”

  “长兄但讲无妨。”

  “洛阳对阿姈来说是陌生的,就连父亲母亲,连同我这个兄长都是陌生的,你知道我对阿姈的唯一的记忆是什么吗?”

  谢珵配合地摇头。

  “是我小时去洛阳时,阿姈冤枉我的记忆,最近我才从祖母口中知晓,阿姈也不算冤枉我,是我贴身小厮做的,让她瞧见,以为是我指使。”

  两人拐了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我曾几次冤枉她,就凭自己脑中记忆,可是若她养在这洛阳,养在父亲母亲膝下,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谢珵明显感到钟清语气中的不对,没有追问,静等他开口。

  “其实我当时虽然年纪小,却已经记事了,我知道母亲不喜欢阿姈,甚是还想在她一出生时就掐死她。祖母护了阿姈四年,见阿姈年岁渐长,才带她去了吴地。”

  一出生便被捧在手心里,家中兄姊全拿他当儿子养的谢珵,无法理解怎么会有那样狠心的母亲,脑中联系到道观一事,突的想明白了为何钟柳氏那么不在乎阿姈生死。

  钟清郑重的向谢珵行礼,没给谢珵躲避的机会,“我即将要上战场,前路未知,着实放心不下我这个阿妹,还望槿晏日后能好好待她。”

  谢珵受了钟清这一礼,待他起身,还礼道:“长兄放心,我必拿阿姈当珍珠一般呵护,我的家人也会好好照顾阿姈。”

  “如此,我的阿妹便拜托妹夫了。”

  钟澜与谢珵在钟府一呆就是三日,直到谢珵要上朝了,两人才返回谢府。

  外界的人都说钟澜好福气,得了这么一个疼爱她的好夫主,他们都忘了,几个月前他们还说她倒霉,要嫁给一个病秧子。

  回了府的两人正兴致勃勃地整理两人的私库,太子府就派人来请姚神医与钟澜,说是太子妃不好了。


☆、第61章 061


  一道亮白划破乌黑的天空, 紧随其来一记响亮的雷声炸在耳边,吓的众人一个激灵。

  钟澜无暇分心去管旁的,“太子妃, 您要坚持住!”

  太子妃紧闭着双眼,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腹部愈发疼痛, 钟澜的呼唤, 她听着似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听闻太子妃似要小产,姚神医也顾不得男女大防, 跟进太子妃的寝殿,此时在太子妃头上插下一根金针, 表情凝重。

  “不行, 这样下去两个都保不住了, 必须得取舍。”

  婢女慌张地跑出去, 将姚神医的话告知太子, 太子阴郁着脸,话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 “当然是保太子妃。”

  姚神医只是派人传个话,谁都知道太子定要保太子妃的,不然太傅如何能罢休。

  姚神医交代清楚稳婆,万不可触碰他插在太子妃头顶的金针, 便退了下来, 剩下的事情由稳婆来做, 待孩子流净, 他在进去抢回太子妃的命。

  “夫人,您快出去吧。”稳婆焦躁的撵钟澜出去。

  钟澜死死握住太子妃的手,在她耳边说道:“他害死了你的孩子,你得活过来,不能如此懦弱,你得为你得孩子争个公道!”

  说完,提着裙摆走了出去,站在姚神医旁边,深深吸了口气,“师傅,您看出来了吗?”

  “慎言。”

  钟澜的舌头死死抵住自己的牙齿,嘴里满是扇之不去的血腥味,她刚刚为太子妃把脉,又偷偷看了她的腹部,那上面拳头大的青紫都泛上了黑,可见当时施暴之人下手多么狠。

  那可是他自己的孩子,他竟然能下的了如此重的手,他简直不是人!

  这一月已来,她几乎次次都跟随师傅前来看望太子妃,好不容易将她劝的对生活重新燃起希望,开始期待孩子的降生,配合他们治疗,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那个说话温柔,永远都在为他人着想的太子妃,凭什么要遭受如此大的苦难。

  “神医,您快进去看看,孩子流了之后,太子妃大出血了!”

  姚神医转头冲进了寝殿,钟澜紧随其后,却在门口被稳婆拦住,“夫人,您不能进去,不吉利!”

  “让开!”钟澜怒目而视,“你还没资格管我!”

  说完扒开稳婆的手,冲了进去。她已嫁为人妇,自然不能在粗布麻衣的跟在姚神医身后,今日太子府派人来请,她索性以自己谢钟氏的身份前来。

  “我让你拿软布去擦,你倒是快点!”姚神医一边为太子妃金针止血,一边吹胡子瞪眼睛的指挥另一个稳婆。

  那稳婆被姚神医说的手一直在哆嗦,这可是太子妃啊,若是太子妃在她手上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有几个命能赔给太子妃。

  钟澜将衣袖高高挽起,“我来,你们给我打下手。”

  说完,动作麻利的爬上床,将稳婆挤在一旁,裙摆转瞬便被染上了层层血迹。

  掀开太子妃下身盖着的薄布,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血像没有尽头一般一直流着。

  赶忙回过神,拿过稳婆递过的软布,为太子妃擦拭起来。

  “快,取人参来,先给太子妃灌下一碗人参汤。”

  姚神医话音刚落,早已备好的参水被端了上来,稳婆喂了两口,参水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一点没灌进去。

  钟澜看的着急,一把抓住在她身边稳婆的手,将软布塞进她手里,按在还在流血的地方,自己爬到太子妃的头边。

  抬起太子妃的头,捏住她的鼻子,接过参水往里灌,却总灌不进去。

  无法,自己喝下一大口,嘴对嘴给吹了进去,又在太子妃耳边小声说:“你得为孩子争个公道。”

  “为孩子争公道……公道……公道……”太子妃迷迷糊糊间一直听见这两个字在脑中徘徊,让她心中升起怒火,不愿离开这里。

  姚神医的手快的都要带出一片残影,直将太子妃浑身上下都扎满金针,止了血,才停了下来。

  疲惫的指了指药箱,“去将我药箱最底层的红色小瓶里倒出一粒药,化在温水中,喂太子妃服下。”

  一直冷眼旁观,在一旁候着的平妪,见钟澜要拿药给太子妃,上前阻拦,“夫人,需要什么药,您来告诉太子府的府医,我们会准备好。”

  “这可是神医的药,让你们制,只怕你们半年的研制不出来,你们太子妃因你阻拦,没能吃上药,消香玉损,你来负责吗?”

  钟澜冷笑两声,见她说不出话来,喝道:“给我滚开!”

  平妪跟在太子妃身边,因着狗仗人势,太子府上上下下谁敢给她脸色看。

  听见钟澜的话,反倒来了脾气,伸手将药箱扣上,“夫人还是告诉奴婢为好。”

  若不是钟澜刚刚手指缩的快,就要被药箱夹到了。

  钟澜站在那凝视眼里满是得意的平妪,缓缓笑了,伸出手指,冲守在门边的小婢女勾了勾。

  小婢女瑟瑟缩缩的跑了过来,“夫人,有何事要吩咐?”

  “我且问你,我是何人?”

  “夫人您是谢相的妻子谢钟氏,钟家的嫡女。”

  “很好,她又是何人?”

  小婢女瞅了瞅平妪,小声说:“她是太子府的婢女,太子妃的贴身嬷嬷。”

  “那你说,我们两个应该谁听谁的?”

  小婢女吓的不敢说话,钟澜眼神袭来,小婢女猛地跪在地上,“自然是听您的。”

  “退下吧。”

  “诺。”

  钟澜看着面色几经变幻的平妪,眼神冰冷,却笑着说:“我不欲与你纠缠,但人总要有些自知之明,出了这个门,只要我跟太子说一句你以下犯上,你觉得你是什么下场?”

  平妪面有不甘,却松开了放在药箱上的手,转身欲走,却被钟澜叫住。

  “我让你走了?刚刚神医的话没有听到吗?”

  钟澜伸手打开药箱,倒出药丸,放在碗中,递到平妪面前。

  平妪胸膛剧烈起伏,终还是拿起碗,兑上温水化药。

  钟澜眼睛眨都未眨,看平妪化好药后,接过药碗,“这药可经了你的手,若是出了事,只怕你也跑不了。”

  说完,不理会平妪表情,给太子妃喂了药,若非太子妃已经止了血,无性命之忧,这药丸又只是补血用的,让平妪这么一耽搁,她简直不敢想象,太子妃会如何。

  师徒两人一直待到天色渐晚,太子妃病情好转,才回了谢府。

  一路上钟澜与姚神医都沉默不语,钟澜回了谢珵的院子,站在门口望着上面挂着的“别亦阁”三个字久久不能回神。

  得了谢宁禀告,说夫人站在院子外不进来,谢珵拿过披风就走了出来。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谢珵见到失魂落魄的钟澜,心都要疼化了,一把将钟澜揽在自己怀中,扯下自己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钟澜难受的将脸埋在谢珵的胸膛,谢珵一边细心的穿过她的下巴,为她整理披风带子,一边温柔的问:“谁给你气受了?要不要为夫去帮你收拾他?”

  跟在谢珵身后出来的谢宁和颂曦,齐齐退后一步,颂曦将手中为钟澜拿的披风藏到了身后,总觉得这个时候她要将披风拿过去,有些太煞风景了。

  “为何善良的人总是得不到善终?”钟澜闷闷出声。

  谢珵系好带子,下巴抵在钟澜头上,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发,“大约是,因为太善良,所以总要被人欺负。”

  “那你以后会欺负我吗?”钟澜仰起头,为了能看见谢珵的眼睛,不得不让自己的头狠狠向后折去。

  谢珵连忙伸手抵在她的脖子后面,真诚道:“我永远都不会欺负你。”

  钟澜满意了,又将头靠回了谢珵的怀中,任由谢珵拥着她回了屋子。

  待她洗去一身血污,吩咐珠株将她在太子府换下的带血衣裙拿去焚烧后,爬到谢珵旁边,倚在他臂膀上,轻声说:“我想帮帮太子妃。”

  谢珵手指一顿,“帮她?我还以为太子妃是大晋除了太后与皇后,最为尊贵的女人。”

  钟澜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如果每日都要遭受太子殴打,还将孩子给生生打掉,也叫最尊贵的女人。”

  谢珵调整了一个姿势,好让钟澜倚的更舒服些,“太子残暴我倒有所耳闻,可他对太子妃?他不怕太傅不支持他?”

  “也许太傅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女儿遭受着什么,今日太子妃流下的那个是个成型的男胎,被太子活活打落的男胎。”

  谢珵皱起眉头,索性放下书,“每一次在我觉得他已经很残忍时,他就又一次证明了我对他认识上的浅薄。”

  “若我们不帮太子妃,我觉得太子妃活不下去的,她会被生生折磨死,梦里,太子登位后,皇后之位空悬。”

  谢珵想了想,“如此,我先同太傅联系一下。”

  “嗯。”

  “好了,不想了,我们也得准备准备,过几日要为长兄和婧琪送行。”

  钟澜跟着姚神医一直往来于太子府,想起太子妃睁开双眼时眼底虽有沧桑却有隐藏的不甘,心里稍安。

  很快就到了长兄和婧琪要走的日子。

  谢珵披上自己白狐裘的披风,又将钟澜裹进厚实的披风中,才放开她。

  十一月中的天,已从凉爽转变为小寒,钟清和林婧琪即使想在家中在待些时日也不成了,他们若不赶紧启程前往锦州,只怕路上要受冻了。

  锦州的天可不如名字那般缠绵,那是一个冬天冷的能冻掉耳朵,夏天能热的恨不得跳入湖中避暑的地方。

  林婧琪的父亲常年驻扎在那,那支部队中不少老人都认识钟老夫人,由衷敬佩她,是以谢珵提出让钟清去林婧琪父亲麾下历练,钟老夫人便同意了。

  林大将军也说了,钟清来了,也就只能当个小兵,战场了瞬息万变,他自己的女儿都是自己拿命拼的,他给予不了任何帮助,他要靠自己。

  相比钟清身边父亲母亲,弟弟妹妹团团围绕,林婧琪可就显得有些可怜了。

  除了林夫人前来为她送行,竟是谁都没来,靳芝扬是不知和谢珵商量了什么,已经南下了,至于朱晖,他正被父亲禁足,不练废三百只笔不许他出府。

  “婧琪,”钟澜本想劝林婧琪战场上那般危险,却终究没能说出口,人各有志,让林婧琪待在洛阳,就如同剪断了她的翅膀。

  林婧琪很是洒脱的,一如既往地勾住钟澜的脖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战场才是我的家,这里……”

  林婧琪环顾,自嘲一笑,“这里的伤心事太多了,阴谋诡计也太多了。”

  钟澜眼睛湿湿润润的,就跟要哭出来一般,林婧琪受不住的连忙往后退,“你可别哭出来,就是知道你们要哭,我才不让你们几个送。”

  钟澜酝酿出的酸涩被林婧琪这么一打岔,愣是给憋了回去,接过颂曦给她的包袱,递给林婧琪。

  “这是琳琅和萧晴给你准备的,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林婧琪接过包袱,看也不看,扔在马背上,“笑一个,我这是舍了一颗歪脖树,去寻我的树海了,你快去看看你长兄,一会城门就要开了。”

  钟澜踮起脚尖,用力抱了一下林婧琪,方去寻了钟清。

  钟彤哭哭啼啼的拽着钟清的袖子,见钟澜到了,竟赶快松手,后退两步,仿佛钟澜平日里怎么欺压她一般。

  钟澜略是无言扫过,这里都是自家人,果然蠢得没边。

  “长兄,路上小心,多多照顾婧琪一下,到了那里,切不可操之过急,要听有经验士兵的话……”

  钟澜絮絮叨叨的一直在说,钟瑕都听的耳朵要起茧子了,受不了的往后退,钟清就那么站在那里,好脾气的等阿妹全都说完。

  伸出手摸摸钟澜的脑袋,“莫要担忧我,我走了后,钟家就靠你了,出了事,记得给我来信。”

  “嗯。”在林婧琪那里没能流出的眼泪,当着钟清的面,再也忍不住。

  “等长兄风风光光的回来。”

  “开城门了,钟清上马。”林婧琪招呼。

  被十多名家卫护送的两人,快马出城,谁都没有回头,隐隐传来林婧琪跟钟清说话的声音,“你骑的难道是头驴吗?这么慢……”


☆、第62章 062


  钟清与林婧琪出了洛阳,直到城门变成了一个点, 两人才停了下来, 转身回望, 过往种种皆已成空。

  “我以前还挺看不起你的, 优柔寡断的不像个男人。”

  淡蓝的天空下,一群鸟叽叽喳喳飞过,洛阳似乎离他的生命越来越远, “我也挺看不起自己的。”

  林婧琪一巴掌拍在钟清肩膀上,豪气冲天的说:“不过现在倒像个男人了,锦州就是我的地盘, 到时候我罩着你。”

  钟清想到临走时阿姈嘱咐他要照顾林婧琪, 咧了咧嘴角, 对着林婧琪道:“那就多谢郡主了。”

  “小事,走罢!”

  钟澜一行人一直目送他们出了视线,方才打道回府。

  谢珵与钟澜刚坐上马车, 钟瑕就钻了进来,先开口道:“姊夫,你收留我几日吧, 家里待不下去了。”

  钟澜没好气的给钟瑕腾地方,挤到谢珵身边,“你现在可是家里的宝,谁敢给你气受。”

  “别提了, 母亲表妹一家, 简直……简直没发说!反正姊夫下朝, 我也要跟着姊夫学习,就让我在谢府住上几日。求你了,姊夫!”

  钟瑕不住的拱手,就差在马车里撒泼打滚求同意。

  谢珵被他这一声声的姊夫唤的身心舒畅,握着钟澜的手,把玩着她的手指求情道:“不如就让他在谢府住上几日,反正他白日也要上学堂去的。”

  钟澜瞪了钟瑕一眼,“祖母可同意了?在谢府你可不许随处乱溜达。”

  钟瑕听见同意他去谢府小住几日,嘴角都要咧到耳后了,“祖母就是脱不开身,不然恨不得跟我一起走。”

  他就知道跟姊夫求情,比跟他阿姊求情管用。

  马车缓缓而动,钟澜好奇,“表姨一家有这般可怕,能把你们逼成这般?”

  钟瑕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似是不想回忆,“表姨很好,但她的夫家,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

  钟澜皱眉,她确实记得前世母亲有亲戚进洛阳述职,暂住钟府,但那亲戚并未久住,在洛阳谋了官职就搬走了。

  今生,看钟瑕那个模样,难道这亲戚有何不对?

  回了府,一起食过早饭,钟澜便打发走钟瑕去学堂,追问谢珵查出什么来了,之前她可看见他吩咐谢宁查一下表姨。

  谢珵慵懒地靠在软塌上,“我这可是为了娇妻展颜一笑才去追查的,劳苦功高,可有何奖励?”

  钟澜在谢珵的脸颊送上一个香吻,“快说,不然不让你去上朝。”

  谢珵将钟澜放在自己身上,“这一家人若说问题,还真没查出来,你表姨是清屏郡褚家的嫡女,低嫁给贾越成后,贾越成凭借你表姨的身后的褚家,一路扶摇直上,如今当了清屏郡太守。这次来洛阳述职,就是想看看能否再进一步,从而留在洛阳。”

  钟澜撑起上身,滚落到软塌一旁,“可是他们夫妻感情不和?不然小胖子还特意跑到谢府来。”

  “据说他们夫妻感情和睦,贾越成也就只纳过两个小妾,为他生了两个庶子,这次来洛阳,一个小妾都未带来。”

  钟澜哼了一声,自己嘟囔,“都纳了两位小妾了,这还叫感情好。”又寻思过来,逼问谢珵,“你日后要敢纳小妾,纳小妾……”

  谢珵见她急的眸子中全是泪花,“我若是真纳小妾了,你当如何?”

  钟澜全身血液都沸腾了,不由想到天下男人都一个样,喜新厌旧是本性,“这才成亲几日,你就想要纳妾了,你当日成亲时的诺言呢!”

  谢珵见她为他吃醋的模样,轻笑两声,拉过她亲亲她的眼角,“我哪里舍得让你难过,我今生今世有你一个人也就够了。”

  再嫁人妇,长兄离去,还有太子妃等杂事,一直按压的情绪此时爆发出来,钟澜扭过身子,背对着他,纤瘦肩膀一颤一颤的。

  谢珵这回可没了看热闹的心思,“我日后绝对不会纳妾的……”

  “郎君,夫人,到了该上朝的时辰。”

  门外婢女喊着,钟澜红着眼,实际也觉得自己这情绪来得没缘由得很,嗔怪推了腻在自己身边的谢珵一把,“进来。”

  婢女鱼贯而入,钟澜生气,也不想为谢珵整理衣裳,“你们去为郎君更衣。”

  谢珵颇为无奈,却不想让他人碰触,制止了上前来的婢女,“阿姈,你来给我整衣可好?”

  钟澜坐在梳妆台前,为自己整妆,她一会还需去太子府为太子妃针灸,“你都要纳妾了,我才不要。”

  “阿姈……”

  那两个停下婢女对视一眼,心里狂喜,郎君竟然要纳妾了!

  “奴婢为郎君整衣。”其中一个唤墨梅的婢女率先开口,步履轻盈地走向谢珵。

  另一个唤墨兰的婢女,慢了一步,心里暗骂贱蹄子,又羡慕的看着墨梅软软娇娇的脚下一崴,整个人站立不稳,朝谢珵跌去。

  谢珵本欲喝退,谁知墨梅就这样冲着自己倒下,他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阿姈正坐在那里透过铜镜看着他,侧身躲过。

  墨梅狠狠摔在地上。

  钟澜轻笑,扶着自己簪子,“谢府的婢女,摔起来都不一样,可真是好看。”

  墨梅墨兰她们因着是谢夫人送来的,平日里也觉得自己比普通的婢女小厮高出一等,钟澜话音一落,她们齐齐跪下,那四个没生出歪心思的,恨不得上去掐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墨梅。

  谢珵望着跪在脚下的墨梅,“规矩都没学好,不如退回去给母亲,让母亲再给你们教遍规矩。”

  六个婢女吓得浑身一抖,这若真退了回去,她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郎君饶命,夫人饶命。”

  钟澜整理好妆容,似是没听见她们的求饶声,拿过其中一个婢女托盘中的灰色披风,嫌弃道:“这个颜色不好看,谁选的,这般如何能衬得我们英明神武的谢相身姿。”

  说完,将披风放在臂弯中,走到谢珵身边,为他整理衣裳,脚下的木屐在房中“哒哒哒”却突然没了声息,墨梅吃痛出声,到此时她还不甘心想要吸引谢珵的怜悯。

  木屐在她手上碾过,留下几道红色痕迹,谢珵看也未看,低下头凑到钟澜唇边,在她唇上碰触了一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打量她,“不生气了?”

  钟澜拿过披风,木屐再一次踩在墨梅手上,这一次因她踮起脚,墨梅觉得自己的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钟澜与谢珵对墨梅的尖叫哭诉置之不理,剩下的婢女吓得浑身发抖,也不敢求情。

  钟澜为谢珵系带,鼓着腮帮子,“谁说不气了,日后就是玩笑话,也不准你说,省得让人给惦记。”

  谢珵拉过钟澜小手,凑到唇边,亲了亲,“以后再也不跟你开这种玩笑了,好不好?”

  “去上朝吧,别误了时辰。”钟澜奉上一个香吻,看着自己的唇脂印在谢珵脸颊,吃吃笑了起来。

  谢珵见她乐了,自己也活了过来,用自己印有唇脂的脸颊去蹭她的,钟澜笑着躲,却没躲过,唇脂涂了两人一脸。

  钟澜举起手帕,仔细地为他擦拭干净,谢珵捏捏钟澜鼻尖,“我去上朝了。”

  “嗯。”

  钟澜送走谢珵回来后,灿烂的一张脸,瞬间变成冰霜,她同槿晏闹别扭,那叫撒娇,增进夫妻感情,可这不代表,可以让婢女从她嘴里叼肉吃。

  墨梅双手肿的像个馒头,和其他五个婢女战战兢兢的等候处置,钟澜小手一点,“你,是叫墨兰吧?和她一起跪着。”

  墨兰眼前一暗,差点昏倒在地,还是白妪驾着墨兰到了墨梅旁。

  “就你们两个这点道行,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跶,真不知道是该说你们精,还是说你们蠢,我近些日子比较忙,也就没空管你们,你们倒是心大的想上天了。”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墨兰不住的磕头,血糊了一脸。

  姚神医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徒儿,你收拾好了没有,我们该去给太子妃施针了,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肯给你练手扎针的,你还不快着些。”

  钟澜一哽,刚刚升起达到顶峰的气势,呼一下就吹散了,冲天翻了个白眼,对白妪道:“她们两个你直接送到母亲那,这是母亲给的婢女,自然由母亲处置。”

  说完对白妪使个眼色,白妪心领神会,不就是敲打敲打这些小丫头,她熟能生巧。

  钟澜提起裙摆走了出去,跟随姚神医去看望太子妃,太子妃近些日子气色好了不少,钟澜旁敲侧击之下,才问清楚太子妃到底是因何挨打。

  原是太子看上了即将要嫁给王情之的裴瑜儿,想要将裴瑜儿娶进来当侧妃,也不只这裴瑜儿是不是见王情之失势,转头攀上了太子。

  总之太子为了娶她,特意来见被囚困的太子妃,让太子妃给他想办法,纳了裴瑜儿,抢臣子女人,还是满洛阳都知道和王情之有染的女人,太子妃哪里肯。

  只是说了一句她安排不来,太子就来了火气,怒骂她对自己没帮助,纳个妾都纳不来,娶谁都比娶她对他登位有帮助,越说越生气,直接拽着太子妃的头发将她从床榻上拽了下来,拳打脚踢。

  太子妃本就有陈伤在身,又怀了身孕,哪里经得起他打,直接被他打得昏迷了,也就有了太子派人请姚神医和钟澜的一幕。

  形容憔悴的美妇人轻轻抚着肚子,靠在软枕上,“他这般残暴不仁,哪里配得上那个位置。”


☆、第63章 063


  钟府西小院, 这是给借住的贾越成一家住的院子, 此时满院的花早已凋零, 说不出的寂寥。

  “母亲,你说我兄长这次能不能成功留在洛阳?若是能留在这, 我简直做梦也能笑醒。”

  贾越成的阿妹贾蓉一身湖绿色的宽袖长袍,头上梳着妇人髻,金钗插的满满当当, 随着她说话不住颤动。

  贾杜氏爱不释手地摸着身下的软塌,感叹一个软塌都要用黄花梨木,这钟府可真是财大气粗, 哪里是清屏郡能比的。

  她那个儿媳还自诩世家出身,可现在在她看来,跟钟家那是完全没的比。

  此时听见女儿的话,眼睛一瞪, “你嫂子跟钟柳氏是表姊妹, 那我们大郎可就是钟平的表妹夫, 他还能不替我们大郎美言几句?”

  贾蓉撇嘴, “又不是亲姊妹, 那钟平还不是想不帮就不帮。”

  “啊!这可怎么办,你长兄当了那么多年太守, 这要是官职未动,我们灰溜溜回去, 还不让人笑掉大牙。”贾杜氏激动来, 连软塌也顾不上了。

  “要我说, 若不是嫂子没用,跟钟柳氏不是亲姊妹,我哥早就到洛阳来当官了,我看为今之计,就是同钟平扯上关系。”

  贾蓉一直不喜欢贾褚氏,在贾褚氏身边,她就像是给她端茶递水的婢女,嫉妒一日一日的疯长,在她夫主死后,她守寡回了娘家,就开始时不时地挑贾褚氏毛病。

  果然,贾杜氏也跟着骂起贾褚氏,“这个肚子里始终没货的玩意,一直拖累大郎!阿蓉你说,要怎么才能同钟平扯上关系?”

  贾蓉也不是没动过给钟平做妾的心思,可看见保养得道,似是比她还年轻的钟柳氏,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母亲知道他们钟家有个庶出的三女儿吧?长得我见优伶,至今还未有婚约。”

  “你说,让那钟三娘给大郎做妾?使不得,他们钟家可不能同意。”贾杜氏赶忙摆手,这个主意可不行,像他们钟家这样的人家,怎么能让女儿做妾,而且这不乱了辈分。

  贾蓉坏笑,“谁说要做妾了,我们娶她当妻,她不过就是一个庶出,嫁给太守,那可是她三生修来的福分。

  等兄长成为钟平女婿,他还能置之不理?何况女儿早已打探清楚,这家的二女儿嫁给了当朝谢相,母亲您想想,若是谢相开口,他们怎么会不安排兄长留在洛阳。”

  贾杜氏还是有些不放心,“可这辈分相差太多了些,这钟三娘可是要管大郎唤表姨夫的。”

  贾蓉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辈分这个东西,还不是我们说有,他就有,我们说没有他就没有。”

  “你的意思?”

  “嫂子嫁入我们家都有十年了,至今还未诞下麟儿,”贾蓉拿手帕轻轻压了压唇角,“我看,也该嫂子给新人腾地方了。”

  贾褚氏至今没有孩儿是贾杜氏对她最不满意的地方,这个在清屏郡身份高贵的媳妇,整日对她低眉顺眼,她平时还是很受用的,可这贾家就大郎一个男子,倘若没有嫡子……

  “兄长的仕途那才是最重要的,这钟澜可时常出入太子府为太子妃治病。”

  “那就照你说的办,今晚我就同大郎商量。”

  贾蓉一张脸笑出花来,还欲说上几句,门外婢女传话,该用膳了。

  母女两人携拌同行,贾蓉自己嘀咕,“这个嫂子,打从进了钟府,就黏在了钟柳氏身边,都忘了身为媳妇应该孝顺娘亲。”

  贾杜氏听后,心里一想可不是这么回事,太不将自己当回事了。

  此时的贾褚氏正同钟老夫人和钟柳氏聊天,三句话不离她夫主在洛阳的仕途。

  “他们男人的事,我们女人就不要掺和了,我们只要为他们看好这个家就是。”钟柳氏不接贾褚氏的话。

  贾褚氏淡淡笑了一下,心里却为夫主担忧起来,看起来,钟家并没有帮衬的心思,自己回去还是修书一封,让兄长和父亲想想办法才是。

  钟老夫人抬抬眼,暗自叹息,这贾褚氏不过二十□□的年纪,却如同三十多的妇人,可见平日里日子不好过。

  都是一家人,他们倒不是有意不相帮,只是如今朝局正乱,他们也不敢轻易出手。

  门外传来婢女的通传声,贾杜氏阴沉着一张脸,进来后也不管钟老夫人和钟柳氏还在,先给了贾褚氏一个眼刀。

  贾褚氏无辜地站起身为贾杜氏行礼,贾杜氏就像没有看见一般,自顾自的同贾蓉跪坐后,与钟老夫人和钟柳氏闲聊。

  钟柳氏放下茶杯,扫过显而易见心情愉悦的贾蓉,见贾褚氏还在半蹲着,额头都冒了汗,说道:“表妹快别站着了,你身子虚,快快坐下,想来老夫人是与母亲聊得太忘我了。”

  这是她的表妹,他们一家都是靠着表妹才能入钟府小住,可他们竟然当着自己的面,给表妹气受,钟柳氏心里冷哼。

  贾杜氏脸色不好,觉得钟柳氏这是撅了她的面子,她自己的媳妇,让她站一会能怎的,只能开恩道:“坐下吧。”

  贾褚氏被当着钟柳氏的面,受了苛待,心里也不好受起来,身后婢女白芷赶忙将她扶起。

  她们以为贾杜氏不知在哪受了气,当着她们的面给贾褚氏没脸就够了,谁知吃饭时,她们竟要贾褚氏候在一旁伺候。

  这回连钟老夫人脸色都不好看起来,当婆婆的让媳妇伺候这没有什么,有些规矩大的人家,至今都还会沿用。

  可她没见过,当媳妇的连小姑子也要一起伺候的。

  贾蓉还对着钟老夫人和钟柳氏露出一个堪得上腼腆的笑容,一个半老徐娘偏要装未出阁少女的粉嫩,“我们家规矩大些,平日里也都是如此用饭的。”

  一顿饭吃完,贾褚氏连一口水都来不及喝,就被贾杜氏叫回了西小院。

  钟老夫人同钟柳氏都没动几筷子,等府里婢女来禀,贾杜氏回去后便狠狠责骂了贾褚氏,嫌她整日里围着表姊转,不回来伺候她。

  钟柳氏一口茶梗在了嗓子眼,她表妹围着她转,无外乎是想让夫主留在洛阳,他们一家当年堪比寒门,家境清贫。

  表妹低嫁家里不知帮衬多少,就想着让他们对表妹好些,连贾越成的太守之位都是褚家在背后运作的,可如今看来,他们可并没有把表妹当回事。

  这还是在钟府,当着她的面,在家中不知如何磋磨表妹。

  “母亲,表妹未进食,媳妇担忧表妹,便先过去看望一番。”

  钟老夫人叹了口道:“你带几个菜过去,好生开解她,莫要钻了牛角尖。”

  “诺,媳妇告退。”

  “去吧。”钟老夫人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期望,贾褚氏的遭遇若能唤醒她媳妇的石心,那可就太好了。

  钟柳氏到的时候,贾褚氏正低头抹泪,身边婢女急的不住开解她。

  “夫人,您现在可不能落泪,不能伤心。”

  贾褚氏见钟柳氏来了,擦了泪,不好意思起来,自己又不是新婚少妇,偷偷哭泣竟被表姊看见。

  “她们一直都这般待你?你怎的不同你父亲和兄长言明,你父亲一出面,什么解决不了?”

  钟柳氏一边说,一边示意婢女摆上饭菜,“何苦自己躲在这里哭泣。”

  贾褚氏身边婢女可是想找一位为她家夫人出头,急着说:“还不是嫌弃我们夫人到现在都没能生出嫡子,可这哪能怪我们夫人,当年怀了一个,硬生生让她可磨没了,还落了一身病。”

  “白芷!”

  “夫人,您得让我说,您在这贾府过的什么日子,您是夫人,不是婢女,怎么能什么都使唤您。还有那个贾蓉,她一个靠着娘家吃饭的寡妇,凭什么也来对您呼来喝去的。”

  钟柳氏冷了一张脸,“他们事事靠你,用着你的嫁妆,靠着你的父兄,竟还敢如此对你,生不出嫡子,不是还有庶子,都是他的孩儿,养一个在你身下就是!那个贾越成就看着他母亲磋磨你?”

  贾褚氏苦笑,“那是他的母亲,含辛茹苦吃了大罪将他养成人的母亲,他如何能说得,况且他对我也是极好的……”说完,贾褚氏将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摸了摸。

  贾褚氏口中的贾越成,正在谢府拜见谢相。今日早朝散的早,贾越成又同谢珵有些姻亲关系,谢珵索性便带他回了府。

  从太子府回来的钟澜,听闻贾越成来了,端起甜汤,打算亲自去送,顺便看看这贾越成是何许人也。

  谢珵同贾越成交谈,见他谈吐不俗,相貌英俊,倒真生了帮他一把,将他留在洛阳的心思。

  可转而一想四郎对他们家印象不好,肯定事出有因,便咬死了风花雪月,不松口。

  钟澜端来甜汤,“槿晏,表姨夫,我为你们带来了甜汤,不会怪我打扰了罢?”

  “怎会怪你,”谢珵拉过钟澜在身边坐下,“这位就是你一直念叨的表姨夫,表姨夫,这就是内人。”

  钟澜和贾越成互相见礼,随后谢珵邀请贾越成一起品尝甜汤,钟澜乖巧的坐在谢珵身边服侍他。

  三人甜汤还未喝一半,就听谢宁皮笑肉不笑的禀告,“夫人,您表姨夫的母亲摔断了腿,非要让您过去给她看呢!”


☆、第64章 064


  谢珵不轻不重地将甜汤放在案几上, “哦本相都不知自家内人杏林之术如此了得,竟可给人看病了。”

  贾越成觉得自己如同逆流而上的鱼,不断挣扎,可四面八方皆是水。

  听谢珵用上了“本相”,知晓他这是生气了,也是, 哪个大户人家的女子会抛头露面给他人看病,何况她学医是为了谢相。

  可心中却担忧年迈老母,也不知母亲到底伤的如何, 谢钟氏可是神医弟子, 她不能治, 神医总能治。

  当下对着谢珵一跪,头触底, “谢相, 臣恳求您, 让夫人去府上看一眼臣的母亲。”

  钟澜本以为槿晏那般说, 这人会脸红无措, 向他们道歉, 毕竟自家母亲无礼在先,张口就非要她去, 谁知他竟还会求槿晏让她去看病。

  这人以为自己是她的表姨夫, 就可以指使她, 让她看病就看病, 谁给他的那么大脸。

  “去哪个府若我没记错, 表姨夫一家可是暂住在钟府的,怎么我们府上的府医连区区断腿都治不了吗?”

  钟澜拉着谢珵躲开贾越成的大礼,讥讽着说。

  贾越成一张脸涨成紫红色,他在清屏郡可谓说一不二,被钟澜这样说,自己心底隐藏的自卑又突兀跳了出来。

  “这……表侄女若是不得空,不知、不知能否请姚神医前去一看。”

  这话一出,门边的谢宁先笑出了声,一个能得主子青睐的小厮,就要为主子分忧,替主子先开口教训人。

  “我家夫人可是郎君的妻,不是医女,没有给人看病这一说。至于姚神医,真不好意思,他老人家忙着给宫里的娘娘们调理身子。”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他家夫人不看病,姚神医可不是什么人都去看的。被谢宁这样一说,贾越成才反应过来自己求钟澜和姚神医去看病着实孟浪了。可他实在担忧老母,拼着自己这张脸不要,开口道:“这……表侄女就去看望一下家母,安一安家母的心可好”

  谢宁自觉自己的话够直白,可谁知这贾越成这般听自家母亲的话,非要夫人前去。

  此时又有一钟府小厮来催,快让钟澜过去瞧病,说贾杜氏已经疼的满床打滚,但就是不让府医看。

  贾越成一听,急不可耐,恨不得插翅飞过去看望贾杜氏,又恳切的请了几遍钟澜。

  谢珵和钟澜对视一眼,两人心意相通,共同对这个刚刚还生出好感的贾越成,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这般三催四请,钟澜倒是想去见识见识这位非她不可的老夫人了。‘

  几人到了钟府,由小厮领着去了小西院,还未进贾杜氏的房门,便听屋内宛如杀猪般的嚎叫。

  “你们莫要碰我,不知哪里来的庸医,疼死我了。”

  一个尖锐的女声大喊:“还不赶紧将钟澜请来,顺带着把神医带来,给她面子让她来给母亲看病,还这般矫情。”

  贾越成对着谢珵与钟澜拱手,示意他们不要介意,这定是母亲疼的紧,阿妹过于担忧母亲,然后三步并成两步冲进了屋。

  谢珵陪在钟澜身边,轻捏她的肩膀,“不要生气。”

  钟澜皱皱鼻子,“跟这种人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不用在这陪我,莫要着了凉,快去寻父亲,这的事,我来处理。”

  谢珵正好就太子妃小产一事想同岳父商量,拉好钟澜身上披风,“那我去寻父亲,你注意安全。”

  说完,又对着珠株和颂曦道:“保护好夫人。”

  “诺。”

  钟澜目送谢珵走远,对小院中的小厮问道:“祖母和母亲呢?”

  “老夫人头痛,回去歇着了,此间事交给夫人处理,夫人现正在那屋中。”

  还未等婢女进屋通传,贾越成倒是先出来了,钟澜不等贾越成开口,率先走进屋子,贾蓉看见她,“二娘来了,快来看看母亲。”

  说着就要去拽钟澜,珠株档在钟澜面前,“这位夫人还是唤我们夫人谢钟氏为好。”

  贾蓉讪讪地缩回手,“谢钟氏,还请看看我的母亲。”

  钟澜寻到母亲,走到钟柳氏身边,“夫人这话可说错了,我可不是医女,不能将您母亲的断腿接上。”

  “你,你不是会医术吗?”贾蓉瞪地大眼,一副不置信的样子。

  “哎呦,疼死了,疼死了。”

  钟澜躲在钟柳氏身后,“你母亲要疼死了,你不过去瞧瞧?”

  贾蓉暗里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钟澜,转身去安抚贾杜氏,“母亲,谢钟氏来了,这就要给你看病了。”

  钟柳氏脑仁被她们闹的一突一突的疼,低声呵斥钟澜,“你怎么还真过来了,胡闹。”

  钟澜拉着钟柳氏的手,冲跪在床榻边的贾越成努嘴,“女儿这不是被那孝子磨得没法子了。”

  旁边苍白着一张脸的贾褚氏闻言,立即上来给钟澜赔罪,“这就是阿姈吧,长得可真漂亮,我是你表姨,小时候还在吴地抱过你,你表姨夫为人孝顺了些,考虑不周之处,还望不要计较。”

  钟澜看着面前这个苍老的不像样子的少妇,从钟柳氏身后走了出来,“表姨这就见外了,我到现在还记得表姨给我捎带的清屏特产呢,那个时候表姨美得就跟个天仙似的,我日日做梦都想快快长大,变成表姨的模样。”

  贾褚氏被逗乐了,捂嘴轻笑,像小时候般摸摸钟澜的头,一脸恍惚,“真快啊,你都出嫁了。”

  “母亲都病成这样了,你不在床榻前伺候,还有时间在这何人闲聊?”贾蓉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将从钟澜那受的气全撒在了贾褚氏身上,拉上贾褚氏手臂就要往里面去。

  贾褚氏被拽的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还是白芷见此情景见的多了,眼疾手快的将贾褚氏扶起。

  钟柳氏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钟澜也是吓了一跳,“表姨又不是医者,不能将老夫人的苦痛消磨,你拉去作甚。”

  贾越成被母亲拉着,手上挠出好几道血痕,连连保证一定将钟澜带过来,这才脱身,正好看见贾褚氏差点摔倒的一幕。

  “阿蕾,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贾越成快走两步,扶着贾褚氏,对贾蓉道,“你怎么那般不小心,将你嫂子拉摔了怎么办?”

  贾蓉颇为不客气,“摔了又怎样,要不是她,母亲能摔断腿,疼的直打滚。”

  白芷气的浑身颤抖,“夫人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明明当时您陪在老夫人身边,老夫人一脚踩空,才摔断了腿,这又与我们夫人有什么干系。”

  贾蓉上前给了白芷一个巴掌,“你一个婢女怎么与我说话呢,要不是她不在母亲身边伺候,母亲能摔倒吗?”

  “你!”白芷捂着脸,气得在一旁掉泪。

  贾褚氏一声“白芷”,制止了她继续说的话,转头对面色不善的贾越成道:“夫主,我们还是先给母亲看病要紧。”

  贾越成铁青着脸,对贾蓉道:“你若无事便回房歇着,这里人多且杂,用不着你在这碍事。”

  贾蓉怒骂一声,“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和妹妹,我走,不在这碍你的眼。”

  她一走,屋内只剩贾杜氏的哀嚎,“那个钟澜不是到了,怎的还不来给我看病。大郎,你快去让你媳妇找她,你媳妇可是她表姨,哎呦,疼死了。”

  贾越成也很为难,钟澜这副样子摆明了就是不会去看病,可母亲那里还拒绝府医碰她,只好低声对贾褚氏说:“你同钟澜求求情,让她给母亲看看,这事都发生在钟府中,自然不会传出去。”

  贾褚氏脸色白了三分,一分是贾越成对贾母毫无原则的孝顺,一分是任人诬陷折辱的酸楚,另有一分则是将自己伏小做低在表姐一家面前显露的卑微。

  靠在贾越成怀中的背微微挺直,给两人之间留出一丝缝隙,贾褚氏看着钟澜刚想张嘴,就被钟澜带着笑阻止,“老夫人疼的那般厉害,那我便去瞧瞧,但我可不能保证就一定能治好老夫人。”

  钟澜给贾褚氏留了面子,这后半句话自然是说给贾越成听的。贾越成欣喜万分,松开贾褚氏跟着钟澜就进了内室。

  钟柳氏默许了钟澜做法,让珠株与颂曦时刻跟在钟澜身边,拉过还神情恍惚的贾褚氏坐下。

  贾褚氏刚一坐下,就下意识弹跳而起,望向内室,一副怕别人说她不在身旁伺候反而歇着的模样。

  钟柳氏心头一梗,硬拉着贾褚氏坐下,“那屋里有大夫有你夫主,你安心在这歇着,看你脸白的。”

  “表姐……”

  “不说了,喝点茶暖暖胃,可真是折腾了一天。”

  贾褚氏低头捧着茶杯,眼里的泪水啪嗒,掉进茶杯中,融入茶水消失不见。

  钟澜进了内室,看到两个气的已经不想说话的府医,走到老夫人床边,在她要一把抓住她的手时,抢先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我给老夫人把把脉。”

  一触即放,看向老夫人两条腿,两条腿都安安稳稳的连着呢,钟澜问向府医,“伤的哪条腿?”

  府医一挥袖,“左脚!”

  钟澜看了看高高肿起,明显是崴脚的左脚……

  让婢女将老夫人按住,伸出手去覆在那肿起上,嘴里说着:“老夫人,我得给您检查一下,您忍着点。”

  话音一落,手上用劲。

  “啊!”贾杜氏挣扎起来。

  这冲破云霄的叫声,珠株给钟澜堵住耳朵,钟澜继续一按。


☆、第65章 065


  “你会不会看病啊,疼死了, 我腿都断了, 你在那来回按什么,赶紧给我接上啊!”贾杜氏疼的直嚷嚷。

  贾越成不住的安抚, 忍不住瞄向钟澜,“我母亲的腿如何?”

  旁边的府医气恼, “老夫都说过了,这位老夫人只是扭伤了脚,推拿一番就行!”

  贾杜氏一听立即就不干了,“大朗,你快点把这两个庸医赶出去, 我明明腿都断了, 我都要疼死了啊!”

  钟澜镇定自若的起身, 像是刚刚故意按压贾杜氏的不是她一般, 看那两个府医求证似的望着她, 说道:“老夫人确实是腿断了, 只怕一会要遭些罪了, 十天半个月恐怕都要下不了床榻。”

  “听听, 神医的弟子都说了,我这是断腿,你们这两个庸医, 哎呦, 疼疼疼。”

  “夫人!”两个府医都忘记了生气, 这么明显的扭伤, 就连没有学过医的都能看出来。

  贾越成也惊讶的看了过来,他自然也看到了母亲的腿,根本就没断。

  钟澜也不给他们解释,让颂曦拦住正欲夺门而出的两位府医,“老夫人,我一会要将您的腿接上,但事怕您自己看到害怕,所以得将您的眼睛蒙上。”

  珠株拿来丝带递给贾越成,贾越成疑惑的看向钟澜。

  钟澜一脸正色,“表姨夫快给老夫人蒙上,老夫人莫怕,正骨时可能会疼一些。”

  “哎,好好好,大朗,你快给母亲蒙上。”

  贾越成将贾杜氏的眼睛系上丝带,钟澜这才招呼两位府医,低声道:“两位先生莫气,我自然知道先生的诊断无误,但现今老夫人就认为她的腿断了,我们说不过,索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位府医面上渐缓,钟澜客客气气的请府医为贾杜氏看脚,“术业有专攻,我对跌打损伤并不精通,还是请先生来看。”

  两位府医看好后,翻开药箱对钟澜点点头。

  钟澜提高声音,“老夫人,我现在要给您上药了。”

  “哎,多上点,多上点。”

  “好的,我给您多抹点。”府医在贾杜氏的脚上擦上药油,贾杜氏的脚顿时像一个油光锃亮的猪蹄。

  钟澜让珠株取了一块干净的软布递给贾越成,“老夫人,我一会要给您正骨,会很疼,怕您咬到自己舌头,您得咬块软布。”

  贾越成为自己母亲嘴里塞上软布,钟澜又让四个婢女上前按住贾杜氏,示意府医开始推拿,府医刚刚也生了一肚子气,手下力道半分没减,第一下揉搓,四个婢女拼力才能勉强按住贾杜氏。

  贾杜氏嘴被堵住,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就如同一条濒临死亡的鱼,直挺挺的在床榻上弓起身子乱蹦。

  贾越荣急的出了一脑门汗,钟澜低声对贾越成解释道:“第一次推拿都是这般疼,之后便好了。”

  两位府医丝毫不在乎贾杜氏有多疼,轮流去按。

  等府医按完后,贾杜氏才松开了抓住贾越成的手,如同面条般瘫软在床榻上。

  钟澜回头看了眼在外室低声啜泣的贾褚氏,对贾越成愈发不待见。

  “老夫人,您的腿得固定住,我给您上夹板。”

  府医拿过夹板,象征似的绑了起来。

  贾越成拿起湿巾,擦着贾杜氏脸上的汗水,对钟澜低声道谢。

  钟澜扫过他青紫的手,冷淡的道了声不用,示意府医可以先行出去。

  等府医出去后,钟澜才让贾越成将贾杜氏眼上的丝带,嘴中的软布拿出来。

  嘱咐了两句,也不等贾杜氏开口,走了出去。

  贾褚氏不好意思的拿手帕压了压泛红的眼角,“阿姈,母亲的腿可好了?”

  钟澜坐在贾褚氏身边,见她面色不好,撒娇似的拉着她的胳膊,手指放在她手腕上。

  “不过就是脚扭了,能有什么事。”

  “原来只是脚扭了,阿姈,你莫要黏你表姨。”钟柳氏看了一眼钟澜,示意她到自己这里来。

  钟澜笑眯眯的收回自己的手指,凑到母亲身边,“母亲可是吃表姨的醋了,阿姈最喜爱母亲了。”

  钟柳氏面上不自在起来,“你都成婚了,怎的还像个孩子般。”

  贾褚氏爱怜地摸了摸钟澜的头,从小培养出的世家大族女郎从容不迫的气质从她手中流露。

  然而钟澜却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一抹浓郁的哀伤,“阿姈,这是有福气。”

  既有夫主疼惜,又有婆婆爱护,哪像她,夫主虽有心对她好,奈何过于孝顺,面对婆婆刁难,总是让自己忍着。

  忍着,忍着,可什么时候是个头……

  钟澜给了贾褚氏一个甜甜的笑容,“表姨也是有福气的。”

  视线落在贾褚氏的肚子上,那里有一个小宝宝呢。

  “表姨最近要注意饮食,切不可劳累。”钟澜小声叮嘱了几句,处理完贾杜氏就同谢珵回了府。

  谢珵去了书房与门客商议事情,她自己一人满怀心事的回了房。

  孩子……

  钟澜心神不宁地玩着手里的夜明珠,她什么时候能有一个和槿晏的孩子呢。

  谢珵一进房门便看见他家夫人坐在微光中,百无聊赖地将一把夜明珠撒在床榻上,用手指来回点着玩。

  夜明珠散发的光晕将她笼罩其中,严肃的小脸上透着某种让人想撕碎她的衣裳,打碎那神圣的意味。

  颂曦小声道了句:“从钟府回来后,夫人便不是很开心,不让点灯,自己在那玩夜明珠。”和其他婢女一道退了出去。

  婢女们不敢多言,连眼神都不敢多看,自从夫人将那两个有异心的婢女退回给谢夫人后,她们便像个缩头缩脑的鹌鹑,时时刻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那两个婢女被送回,谢夫人勃然大怒,一人打了二十大板撵出府去,不光这样,府中凡是跟那两个婢女沾亲带故的都被赶了出去。

  一人连累一家,等待她们的绝不是什么好下场。

  谢夫人处置了两个婢女,还亲自跟钟澜解释,她没有往自家儿子房中塞人的打算,真真将钟澜当成自己亲女儿,絮絮叨叨了一整天,钟澜再三表示自己清楚了,这才逃脱了谢夫人的魔爪。

  谢珵携着一股从外面带进来的清冷空气,缓步走向钟澜,“阿姈这是怎么了?今日让你受委屈了,是为夫不好。”

  钟澜仰起自己的脸,躲避谢珵伸过来的手,整个人往床榻里面滚,“别过来,快把衣裳脱了,你带进来一股冷风。”

  说完抱臂抖了抖,将压在身下的夜明珠掏了出来,尤不解气地弹了两下。

  谢珵没缩手,反而一只腿跪在床榻上,凑的钟澜更近,冰凉的手指抚摸钟澜的脸颊,夜明珠的光亮被他挡住,也看不清他脸上戏谑的表情,只听他委屈道:“阿姈现在就开始嫌弃为夫了。”

  他家阿姈就是个心软的性子,别人强她也强,可一但你示弱,她就……

  “没嫌弃,喜欢你还来不及呢。”钟澜犹如一只小猫般蹭了蹭谢珵手心。

  谢珵胸膛震动,硬是将想要笑出口的声音吞了下去,借着夜明珠的光亮寻到她的唇吻了下去。

  谢珵的唇与她的唇碰在一起,灵巧的舌头翘开她的牙关,一路畅通无阻地卷起她的舌头嬉戏。

  他慢慢俯下了身子,揽着钟澜,碳盆将屋内的空气烧的都是热的,钟澜浑身上下只披了件红袍,谢珵一俯身,冰凉的触感透过红袍传到她软嫩的肌肤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钟澜迷迷糊糊想,这可真是冰火两重天。

  纤长的手指顺着红袍领口游走,寻到系带,将红袍褪了下去,谢珵身上的寒气直接向钟澜袭来,钟澜忍不住停下亲吻。

  呢喃道:“冷……”用手臂推着谢珵使劲想躲,却被谢珵一把翻过身来。

  光滑的后背,一把就能掐住的楚腰,凹陷下去的腰窝下渐渐升高的曲线……

  谢珵眸子微眯,解下自己裹挟着寒气的披风,扔到衣架上,自己覆到她的身上,微凉的衣裳碰到她的肌肤,让她惊呼出声,汗毛颤栗,下意识扭动起来。

  谢珵手上动作不停,亲了亲她的脸颊,“乖……”

  钟澜背对谢珵,委屈极了,不停从喉咙处发出呜咽的声音。

  床榻摇晃,有几颗夜明珠滚落掉地,和透过窗子进来星辰之光交相辉映。

  “疼……”

  “我都没用多大力,阿姈你专心些。”

  “夜明珠膈到了我了!”

  “……”

  将身上香汗洗掉后,钟澜便裹着薄被缩在了床榻里,谨慎地盯着谢珵动作。

  谢珵点亮蜡烛,回过身来见钟澜那副炸毛般的小模样,心里一片暖意流过,却又哭笑不得,“屋内这么热,裹着薄被不热吗?”

  “不热!”钟澜从薄被中伸出手,数了数床榻上的夜明珠,催促道,“一共十八颗夜明珠呢,这才十五颗,你快找。”

  谢珵心虚理亏,想将刚点的蜡烛熄灭,钟澜浑身又警惕起来,“不许吹,亮着找。”

  “黑了更好找。”

  “不行,不行。”

  谢珵见钟澜一双杏眼溜圆,就差冲出来在他身上挠两爪子,“好,好,不吹,我找。”

  谢珵举着烛台在地上搜索,他今晚可想搂着娇妻睡觉,转移钟澜的注意力问道:“你觉得贾越成此人如何?”

  钟澜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并没有如他的意转移注意力,说道:“他的能力才学都值得肯定,但论人品,我倒不觉有多好。”

  “都说他是清屏郡的第一君子。”

  钟澜撇嘴,“我要是哪个郡的太守,我也是上孝顺父母,中疼惜妻儿,下爱护百姓的翩翩君子。”

  “我同岳父今日还商量此人来着。”

  钟澜终于被挑起一抹兴趣,“哦?你们商量出什么来了?”

  “此人不堪大用。清屏郡褚氏那般支持他,他言语之中理所当然,不知感恩,此其一。一昧盲目孝顺母亲,致使自己妻子遭受折磨,耳根过软,此其二。”

  谢珵一边说一边捡起最后一颗夜明珠,拿起盒子将夜明珠全部装进去,钟澜抓着盒子往里够,“给我留一颗。”

  谢珵黑了脸,“不行!”


☆、第66章 066


  第二日, 钟澜早早起身, 经不过谢珵的哄, 让他为自己梳妆,待她再一次睁开眼睛,看到铜镜中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

  默默地接过颂曦递来的手帕, “槿晏, 你公务繁忙, 就不用每日都练习为我梳妆了,珠株的手很巧的。”

  谢珵也觉得自己为阿姈脸上的胭脂抹多了,红彤彤的像飘香四溢的牡丹花,咳了一声道:“虽说我胭脂抹多了,但我觉得今日为你插的头饰甚是漂亮。”

  钟澜擦着自己浓重的眉毛,夸张的血盆大口,透过铜镜看向自己插得满满登登的头,以及露出满意之色的谢珵……

  两人收拾妥当,食了早饭, 临别之际,谢珵拉过钟澜吻了一下, “你去看病,可要小心,不要误伤了自己。”

  钟澜将自己印在他唇上的唇脂擦均匀, 看着因这点唇脂而红润起来的唇, 笑道:“那里是我家, 你且放心就是, 倒是你,马上入冬了,若是身子不舒服,定不能忍着。”

  “好,”说完,谢珵好似发现了什么,拉过钟澜,比量了一下,怀中的人都要到他的下巴了,“好似长高了些。”

  “是吗?”钟澜兴奋的叫了一声,这些日子谢夫人天天变着花让厨房给她顿各种乳制补品,可见这是起作用了。

  谢珵本想揉揉钟澜的头,可满头的钗子让他无处下手,只好拥着她亲了亲额头,“我走了。”

  “恩,路上小心些。”钟澜接过一个小暖炉塞进谢珵手中,目送他上了马车。

  “走吧,一晚上过去了,去看看那位老夫人又出什么幺蛾子了。”钟澜对着珠株和颂曦说笑,上了马车。

  钟谢两家相隔虽称不上近,到好歹都在洛阳中,钟澜能得谢夫人的肯,时不时回趟娘家,出入谢府自由,委实让一干小姊妹羡慕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当时自己怎么就看不上谢相,嫌弃人家身子不好,可如今人家有神医看病,说不准哪天病就治好了。

  再看最难相处的婆婆,钟澜要什么有什么,恨不得上天上摘月亮给钟澜玩,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钟澜进了府中小西院,察觉到院子中婢女小厮神色有异,诧异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母亲呢?”

  有个扫地的婢女支支吾吾回道:“夫人被气的狠了,头晕胸闷,这会儿正回房让府医看病呢。”

  钟澜一惊,“出什么事了?”拔腿就要往母亲院子里走。

  马妪从房中出来,叫住了钟澜,还是用钟澜没出阁的称呼,显得亲昵,“女郎不必担忧,夫人身子无碍,您,”快步走到钟澜身边,小声说,“您进去一看便知。”

  钟澜狐疑着,跟着马妪进了屋,府医正在此处等候,见了钟澜行礼,脸上也是一片古怪之色。

  珠株下意识就将钟澜挡在身后,几人进了内室,贾杜氏一见钟澜,眼睛就亮了,“你来了,快给我看看腿,一晚上过去,你别说,还真没那么疼了。”

  钟澜皱紧了眉头,贾杜氏身靠软枕倚在床上,右手使劲推了一下站在她旁边,为她端茶的贾褚氏,“你还不去倒茶,愣着做什么?”

  贾褚氏被推了一个趔趄,白芷看不过,想替自己夫人端茶,却被贾杜氏骂了一通,“我让她倒茶,你个小贱蹄子出什么风头。”

  贾褚氏深深吸了口气,对着钟澜露出一个称的上难看的笑容,“母亲,我这就去倒茶。”

  钟澜这回知道为何众人神色难以言说了,钟府上上下下那么多小厮婢女,给小西院也拨了不少。

  可这贾杜氏偏偏只使唤表姨一个人,这不是作践是什么!

  钟澜哪里肯让贾褚氏给她倒水,使了个眼色,让颂曦给拦了下来。

  “表姨,你身子不能……”

  “阿姈,”贾褚氏突然出声打断了钟澜的话,微微摇头,深吸一口气道:“我身为儿媳,伺候公婆是本分,如今母亲伤了脚,我自要在母亲身边伺候。”

  没用的,就算有孩子也没用,母亲,就是不喜她,何苦说出来,让她找到借口说自己惫懒,更加折磨自己。

  钟澜接过茶杯,借着杯盖遮住自己满是怒火的眼,不由分说,如同昨日般再次为贾杜氏治病。

  只不过这次陪着贾杜氏的由贾越成换成了她表姨。

  府医也看不惯贾杜氏的做派,刚刚夫人为贾褚氏出头,还被这个贾杜氏用自己媳妇别人无权插手的话骂的气病了,当下手中力道加重。

  钟澜眼皮狂跳地看着贾杜氏狠命拉贾褚氏的手,像是要抠掉块肉般,没一会,那只手就遍布伤痕青紫相交。

  “表姨,你怎的不说……”

  贾褚氏像是没感觉到痛般,眼神落在手上,忆起昨日夫主前来寻她。

  “让我去照料母亲?可,母亲身边那么多婢女……”

  贾越成拥着她,英俊的脸上两条眉毛都要凑到一起去了,一脸歉意,“阿蕾,我知你受委屈了,就过去照料母亲这几日好吗?母亲的脚会好的很快的。”

  很快?只怕自己去照顾,会好的越来越慢吧。

  贾越成看她不说话,扳过她的身子,两人面对面,劝着:“母亲年纪大了,父亲去的早,年轻时为了养活我们,遭了大罪,那时……”

  贾褚氏闭了闭眼,这番他母亲是怎么带着他们活下去的话,她已听了不下百次,初时她还很感动,发誓要好好为□□,可如今。

  “阿蕾,你身为我的夫人,我希望你能同我一起孝顺母亲,我知母亲对你多有苛责,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疼?”贾褚氏流下两行泪,“当初你娶我时是怎么说的?你说今生只有我一人,可母亲让你纳妾,你不还是纳了。”

  贾越成手足无措的为她擦泪,喃喃道:“是我不好,是我对不住你,可母亲那般哭诉,我着实不忍她伤心。”

  “所以,你就选择让我伤心……”

  “阿蕾,母亲受生活所迫,性子大变,你便忍忍。”

  贾褚氏摸了摸肚子,牵强地扯出一个笑容,眼含期待的望着贾越成,“我怀有身孕了,夫主,你还让我去伺候母亲吗?”

  “什么?你怀孕了?可属实,让府医诊治过了?”

  贾褚氏看着那个一脸震惊,却丝毫没有喜悦之情的贾越成,心瞬间就凉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兴许吧。”

  也是,他都是两个庶子的爹了,怎么还会同她一样期待。

  贾越成匆匆去寻贾杜氏,没一会便垂头丧气的回来了,看着早已收拾妥当的妻子,一脸愧疚,“阿蕾……”

  贾褚氏心中早已肯定贾越成会无功而返,“好了夫主,我明日便去母亲床边伺候,做我儿媳妇的本分。”

  贾越成期期艾艾的说:“母亲那边不会有什么重活,万一真怀上了,你便注意些。”

  贾褚氏冷笑,这只怕是贾越成拿来哄她的话,她不骂死她就不错了。

  贾褚氏猜得不错,贾杜氏闻之,勃然大怒,“这么多年都没怀上,我一病让她伺候,她就怀上了!我不管,明日你就让她过来,就算怀上了又如何,那些农妇怀上了还要下地干活呢,哪那么娇气!”

  贾越成为贾褚氏说了几句好话,得到贾杜氏狂风暴雨般的怒骂,便喏喏不敢言了,只得编出几句瞎话安抚贾褚氏。

  “表姨?”

  钟澜在贾褚氏面前挥了挥手,贾褚氏回神,“阿姈,我无事,你刚刚问什么?”

  “我问表姨怎么不说自己已经怀有身孕了。”

  贾褚氏另一只空着的手扶上自己小腹,这个被岁月磋磨的妇人,此时脸上浮现出一个幸福温暖的笑容,答非所问道:“只要他平安无事,我怎样都行。”

  钟澜几乎一瞬间就弄懂了贾褚氏几次三番打断她话的含义,只怕是他们已经知晓了她怀有身孕。

  钟澜的背脊爬上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前世在王府又哪里没能见过受婆婆刁难,夫主不管的夫人,可,为何受刁难的是她表姨。

  他们靠着表姨凤凰腾达,花着表姨的钱,凭什么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钟澜满腔怒火,为贾杜氏揉完腿,表姨赶她走后,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转个弯想去祖母院子,哪料自己又看见了一出好戏。

  小心地躲进假山后面,听见贾蓉捏着嗓子的声音传来,“阿彤,你看你愈发的俊俏了,和我兄长当真是郎才女貌。”

  钟澜看不清钟彤表情,只听钟彤含着薄怒压低声音,“夫人慎言,我同表姨夫可扯不上关系!”

  “哎呦,阿彤,你可莫要害羞,我家兄长人长的高大英俊,又是一方太守,想要嫁的女郎多了去,你要是不抓紧下手,只怕抢不上。”

  “夫人!你莫要毁我清誉。”

  “别恼,我们八抬大轿娶你过门,你就是兄长的妻。”

  “谁要嫁给他,那可是表姨的夫君,乱了辈分不说,表姨现在可是他的妻!”

  钟澜心里冷笑,她说怎么表姨怀孕他们都置之不理,合着是想娶钟彤,想要绑上钟家。

  整理一下裙摆,从假山后走出,“阿彤,这是在和谁说话呢,怎的生了这么大的气。”

  贾蓉和钟彤见突然冒出的钟澜,都震惊了一下,钟彤头一次这么乐意瞧见钟澜。

  快步走上前,钟彤挽着钟澜的臂膀,亲密的说:“阿姊怎么来了?”

  “本是想去祖母那,恰巧看见你们在说话,我就也来凑个热闹,你们在说什么?”

  钟澜淡然的眸子扫过贾蓉,愣是将她看出一身虚汗,“没,我们就是,就是欣赏一下园子中的景色。”

  钟澜的目光围绕着园子里的枯枝败叶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钟彤脸上道:“阿妹,你说人是不是得有自知之明,这与人为妾,坏人姻缘的事,我们可不能做。”

  这话分明就是对着钟彤说给贾蓉听的,钟彤这些日子也长进不少,祖母虽嘴上说要将她嫁给王情之,她心惊胆战不少日子,可至今都没听见动静,她倒觉得是祖母在故意吓唬她了。

  附和着钟澜的话说道:“阿姊说的是,阿妹谨记。”

  钟澜拍了拍钟彤的手,对她的回答很是满意,“阿妹可要跟我一道去看望祖母?”

  “今日还没去给祖母请安,阿妹同阿姊一起过去。”

  钟澜对那个眼含怨毒的贾蓉道:“夫人若是赏景累了,可以回小西院看望老夫人,老夫人刚还嚷嚷着没看见你,如此,那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挽着钟彤便走了,走了没两步,就听钟澜教训钟彤的声音传来,“别什么人都跟说话,免得带坏了你。”

  贾蓉恨恨的吐了口口水,“我呸!”

  两人站在岔路口,钟澜拉着钟彤的手,“阿妹不会真生出要给贾越成的心思吧?”

  “我疯了不是,那个老男人年纪大的都能当我爹了,又是表姨夫,我若嫁他,乱了辈分,不被人戳死脊梁骨。”

  钟彤费力的将手从钟澜手里抽回,扭着脖子接着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成,有你这话阿姊就放心了,我可真怕你被猪油蒙了心,被人家的花言巧语一骗,乐呵呵的同意了。”

  钟彤心里刚升起的那点不对劲,瞬间烟消云散,转过身就往自己小院去了,边走还边同身边婢女说:“下次贾蓉再来寻我,就说我不便见客。”

  钟澜甩甩手帕,也不在意钟彤没跟她道别,带着珠株和颂曦往祖母那去。

  穿过九曲回廊,迎面碰见钟柳氏行色匆匆而来。


☆、第67章 067

本文共3页,当前第2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3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相府夫人娇宠攻略(重生)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