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报道
李爸早晨看见这条新闻, 心里“咯噔”一下。
他扔下报纸,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转悠好几圈。这几天,他一直关注着女儿的各种报道,因为知道多数内容纯属瞎扯淡, 所以关注的过程要多揪心有多揪心。
现在,最怕的事儿被捅破一个口子。接下来怎么办, 媒体会不会顺藤摸瓜,把当年的案情曝光出来?一旦发生这种事, 他忍辱负重离开岗位这么些年的代价全部报销。他自己怎样无所谓,关键他所做的这一切, 都是为了如意啊。
李爸有些后悔, 早知道,不该鼓励女儿去参加什么国际比赛。平平淡淡挺好的,他作为一个经历过悲欢离合、大起大落的人,最明白与生命安全相比, 其余皆是放狗屁!
这时他该怎么办?李爸李俊杰琢磨一会,认为需要组织支援,应该让公检法所有部门统一口径,甭管哪家媒体拐弯抹角地问起,打死不能承认他在缉毒队待过。
可这么做,不恰好证明女儿是谎话精了吗……
同时对这条报道感到胆寒的, 还有云飞与张正义。
千小心万小心,该来的还是来了。
当下关于李如意的话题热度,早不是删|帖或公关一下媒体能解决的了。因为已经成了一场舆论狂欢的盛宴, 身陷其中的人,在下一个与之相当的热点话题到来之前,无法抽身而退。
对为数不少的普罗大众而言,亲眼看着高高在上的成功者一夕跌落神坛,似乎是种无法宣之于口,自己不会承认,隐秘却极其迫切的快感和心理需要。
许多人亟需通过成功者惨败的血淋淋教训,来遮掩自己奋斗无能的平庸事实,证明“大智若愚,真人不露相”的所谓真理。
何况,云飞焦虑的不止这一件事。
原本他还庆幸,杜若兮的问题解决虽有遗憾,但尚算顺利。岂知不过半天功夫,她就踏雪无痕的“失踪”了,而且是在余总和警方眼皮底下失踪的。然而警方对此几乎没反应,可用“鸦雀无声”四字形容。
凭借经验判断和现场目睹,杜若兮当时的昏厥不像假的,直到她被送走仍处在昏迷中。就算她之后清醒后企图逃跑,若没人帮助,那种身体状况应该是跑不掉的,帮她的人是谁?
云飞宁可是杜家为了照顾家族颜面藏起了杜若兮,起码对她多少有个约束。若被其他人救走——杜若兮这个疯子,谁晓得她能干出多么丧心病狂的事。想起她在天台上与李如意对峙的一幕,云飞就觉得头皮发麻,彻骨冰凉。
他摩挲着如意不小心落下的瑞士军刀,心情复杂。看来,无论如意是否情愿,他是时候站出来替她吸引一部分火力了。若不是跟自己沾边,她摊不上杜若兮一手操纵的这些破事,譬如与杜英诚的所谓绯闻,偷拍的照片,合成艳照,甚至差点“被自杀”……
有生以来头一次,云飞接受了父亲杜嘉雄希望见面的要求。
明天晚些时候,如意要启程飞往邻国排练演出,就算赶不及与她一同抵达,起码要在她演出前赶到。
他需要在出发前确定两件事:一,他要当面确认,杜家父子是否清楚杜若兮的行踪,如果的确是杜家藏匿了她,必须让他们保证杜若兮不会做出混账事,否则他是不答应的。
二,为了第一条,也为了有时间有精力陪在如意身边,他愿意暂时放低姿态,让自己的企业先躲过眼前这一劫。不然,他和如意还得聚少离多,继续过着隔一个太平洋靠视频和电话谈恋爱的日子。
如意不明原因的匆忙离开,使被闪了一下的云飞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能带给你快乐,让你感到踏实的人,实在是寥寥无几。对他而言,目前只有如意一个。
假如能与她形影不离,夜夜一起安睡……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带给他类似的满足感。
云飞与杜嘉雄约好,当天下午两点见面。之后,他要飞往帝都。
李如意这晚睡在了许丽莉家,因为刘妈所在的那套房子已沦为媒体重点盯防的对象。刘妈不胜其扰,干脆离开那儿去了山庄。
如意睡到快中午才醒,洗漱完,许丽莉家的保姆准备了丰富的餐点。
两个好姐妹边吃饭边聊天,怕如意上网,许丽莉干脆提前拔了家里网线。如意问起时,她说网络故障,正在报修。
如意算算接下来的行程:“唉,不行,吃完饭得赶紧去趟学校,开学到现在没露面,明天又得走……这个搞法,老师迟早会掐死我。”
许丽莉淡淡地表示:“无所谓吧,谁都知道你现在忙,可以理解,我觉得你最多给两位主课老师还有辅导员打个招呼就行,不打也没关系。等你演出回来再去学校不迟,你要是觉得辅导员那儿不好说,我替你请假,起码我是学生会干部,算嫡系部队。”
见如意表情不甚赞同,许丽莉赶紧接着劝阻:“你别那么些事了,就你周全!练琴好办,我家的琴虽然不是三角,起码是个斯坦威,你凑副用。在我这儿多好,吃住全包,费用全免,本人24小时陪吃□□陪聊天,负责机场接送……还有不符合要求的地方吗?提出来,保证整改。”
“你咋对我这么好呢!”如意忍不住拍了把基友许丽莉的肩膀,“叔叔阿姨没意见?”
“他们一天到晚忙的要死,才不管这些,而且他们都是你的铁杆粉丝,欢迎还来不及呢!来来,吃吃吃,吃完休息会儿,后天就排练了,你不得练琴吗?”
“嗯,确实需要练琴。”拉赫玛尼诺夫的作品,无论从技术角度还是音乐上的难度,皆不敢怠慢。国内弹砸了不要紧,丢人不能丢到国外去。
不过她心里有点放不下,自己连招呼不打就跑了,云飞会不会……
唉,不想了,先给几位老师打电话请假。
拨通钢琴主课老师陈钢教授的电话,陈教授听说她请假一周,表现很平静:“嗯,没事,我知道你跟他们国立交响乐团的合作演出,机会难得,你好好准备,最近不来学校没关系,我非常理解,你……不要想的太多,照顾好自己……”陈教授似乎言犹未尽,犹豫片刻,在礼貌地预祝她演出成功后,挂断了电话。
通话过程如意觉得,陈教授语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她咂摸了一会儿,甩甩头,心说老师刚说不要想太多,又想多了不是。赶紧给王大教授打电话吧,估计这位的假不好请。
一听如意给她音乐学理论的主课老师打电话,许丽莉就竖起了耳朵,只恨不能像掐网线一样,掐断如意的手机。果然,王教授在电话里开始了长篇大论。
王大教授一番痛心疾首的人生教诲,把他最宝贝的学生李如意给彻底说懵了。听着听着,她身不由己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根本坐不住。
王教授这通电话足足打了半个多小时,等他教训完,别说李如意脸如死灰,许丽莉的心拔凉拔凉。大家费了这些功夫,可好,王大教授一招破功。
挂了电话,李如意出了好一会儿神,问许丽莉:“你家有报纸吗?”
“没有,”许丽莉摊摊手,“这年头谁看报纸,一半以上是广告。”
“修网络的人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呢,我打电话催一催,他们就这样,工作效率太差了!”
“要不,算了,我出去找个网吧看看。”
“喂!”许丽莉急了,“什么事这么急,这点儿功夫等不了。”
“我老师说……”
“你老师是个神经病!王大教授谁不知道,上来一阵那叫……他爱说啥说啥,咱身为学生没办法,只能规规矩矩地听他瞎叨叨,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了,不能当真。”
“不是,”如意穿衣戴帽准备出门,“你干嘛拦着我?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等等!”许丽莉知道这下挡不住了,“你先别走,我再看看去,说不定网络修好了呢,你等会儿,我去打个电话问问,十分钟,等我,最多十分钟。”
等她躲进房间与刘天昊电话商量完对策返回,发现如意自己已经研究出了上不了网的根源在哪儿。电脑打开,正在浏览网页……
在地球村时代,一条海底光缆可以串起整个世界。
连篇累牍的报道和海量信息轰炸,终于惊动了深藏在遥远南方某国的一位神秘人物。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远洋偷渡,颠沛流离,从打|黑工起步,吃了无数苦,遭了数不清的罪。为躲避国际通缉,他以工伤形式烫掉了自己的指纹,整容换牙,想尽一切办法掩盖真实身份。
不出几年,他利用该国的法律漏洞和政治腐败成功洗白了自己。不仅获得了崭新的身份,还凭借天赋和狠劲铺设了广泛的人脉。到现在,他事业纵横黑白两道,可谓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明面上,他是响当当的华裔宋儒旋老板;暗地里,他与该国军警紧密勾连,重操旧业。
如今化身为宋儒旋的宋老板,对弹钢琴的女孩,有种特殊情节,尤其长相好看的那种。春晚时他就关注过李如意的演出,其后是元宵,紧接着就是这女孩突然爆出的一系列绯闻。
刚看到李如意的影像时,他心中就微微一动,算算年龄,感觉她与当年那个女孩非常接近,甚至眉眼依稀相似。不过他并不认为那个女孩在有过那种经历后,还有胆量站上舞台,取得今天的成绩……直到他看见今天的报道。
刚刚过去这一年,他有几次与危险擦肩而过的经历。平息多年的旧案被奇怪的外来客,拿着他的旧日照片向警方与闲杂人员隐蔽的打听。
最凑巧的一次,他们正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接过自己昔日的照片,宋儒旋庆幸自己早已脱胎换骨,就算与不同戴天的仇人面对面,对方也未必能认出自己。
他当时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接过照片端详了一番:“听说过此人,可惜不认识,什么,特级毒枭国际通缉?那应该是死了吧。”
他还打听到,有人开出百万美元的高价调查他的线索,雇佣杀手,要取他颈上人头。
仔细看了好几遍当天的报道,宋儒旋起身思忖片刻,淡然一笑,心说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欠他的,终归要还!
不过,他并不着急。他已经等待了十四年,有的是足够的耐心。他才不会赶在对方惊慌失措,警惕性最高的时候有所动作。而要趁对方完全松懈下来时,寻找最恰当的时机趁虚而入。
让对方彻底松懈办法只有一个,就是确认他过去身份的死亡。
作者有话要说: 我争取晚上再来一更,不敢保证,请可爱的宝宝们攒着明天一起看!
爱你们(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