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顾初宁感叹完还是拒绝了:“表少爷, 我知你心意就好了,委实不必出手如此阔绰, 再者说了, 这不过是小事一桩, 说不定日后还有我求表少爷的时候, 到那时你在帮我平了这恩情不就好了。”
顾初宁也算是了解陆远, 他不是个心安理得欠人恩情的人, 这般早了早好, 也不必日后牵扯,可再怎么说, 她都是不会要这房契的,何况她说的也不全是客套话,就凭着她现在的境况说不定以后还当真有事相求于陆远呢。
再说这房契,如程临所言极是金贵,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虽说如今陆远得了皇上的赏识, 家大业大,可也不好出手如此阔绰。
陆远看着顾初宁,他心中顾初宁不是在说假话, 今日无论他再怎么说顾初宁都是不会答应的。
陆远负过手:“那就如表妹所言,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不必客气, 陆远一定办到。”
程临心里默默赞了一声, 顾小姐果真不是一般的小娘子, 竟能舍了这般大的益处,更何况,与这房契相比,自然还是陆远的承诺更加重要,别人或许不知,他可知晓凭着陆远如今的身份地位,得了他一句承诺才是天大的好处。
顾初宁一听就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那我就不打扰表少爷了,”她说完就转身走了。
院子里就剩下了陆远和程临俩人,陆远看着院角处的石榴树,道:“程临,你将那房契拿去衙门里转让给她。”
程临瞪大了眼睛:“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方才不是……”
陆远淡淡道:“话虽如此,但我不想欠任何人,记住,暂时不要让她知道,待过一段时间再告诉她,”到时房契已然转让成功,这房子就是她的了。
程临虽然不解,但一贯都是服从陆远的命令,因而道:“是,大人,”他暗暗琢磨着一会儿就去衙门办这事,若是普通百姓转让房契自然是要二人皆到场做证据的,可陆远是何等样人,自然不需如此麻烦,故而就算顾初宁没到也是可以的。
程临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将房契转让的合同都弄好了,只不过这一切顾初宁不知道而已。
这厢珊瑚在先前的马车上待着,此刻见了顾初宁就迎了上去,她很是好奇,一双眼睛眨啊眨的:“姑娘,表少爷这是寻您做什么去了,这般神秘兮兮的。”
顾初宁上了马车后先喝了一碗茶:“没什么大事,说了两句话便完事了,”她想着还是别告诉珊瑚为好,若是珊瑚知道她拒绝了这房契,说不定会遗憾。
珊瑚接着道:“姑娘,那咱们是先回府还是有旁的事情。”
顾初宁想了片刻道:“去瑾哥儿的学堂那瞧瞧,瑾哥儿读书也有段时间了,前些日子不得空,如今正好有时间去看看。”
珊瑚笑道:“姑娘说的有理,今儿这日子当真是凑巧了,少爷每到这天都会提前一个时辰下学,咱们现在过去正好。”
珊瑚撩开帘子对车夫道:“去前头府里少爷读书的学堂。”
车夫得了令,马车很快便走了起来,正好学堂离的不远,略走了一会儿也便到了,顾初宁重新戴好帷帽,然后立在马车前头看着学堂。
这学堂乃是给京城里刚开蒙的男娃们设立的,再大一些便是去太学或是旁的书院,故而学堂里几乎全是十岁左右的孩子。
顾初宁特意叫马车绕到了小门处,顾瑾曾与她说过,从学堂小门处能抄小路,回府会快些,正好今日宋裕着了凉在家里修养,只剩了顾瑾一人。
这学堂置身于一处僻静的胡同,往来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只有些接家中孩子的马车候着,周遭都是高大的树木,顾初宁正好站在树荫下,很是凉爽。
又过了片刻,小门才被推开,里面走出好些少年。
顾初宁和珊瑚俱都紧盯着走出的少年,过了半晌才看见顾瑾走出来,他穿着今早上那身月白的直缀,头发梳的齐齐整整的,只不过肃着一张小脸,正抬步往前走,看样子是在寻自家的马车。
顾初宁笑着对珊瑚道:“这孩子,怎的不往旁边看看,咱们俩在这儿等着他竟一点都没有瞧见。”
珊瑚就道:“姑娘您这是第一次来,少爷自然不会料到咱们会来接他,再者说了,您忘了您现在还戴着帷帽?”
顾初宁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珊瑚不说她竟忘了这回事了,这帷帽缀着的白纱质地很好,外面的人看她会模模糊糊的,她却能从中瞧见外面,也是,这样一装扮顾瑾如何能认出来。
二人正在说说笑笑的,忽然顾瑾停下了步子,后头有几个男娃勾住了他的肩膀,几个人就聚在了一处,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宝蓝色绫缎袍子的小公子,衣襟上波光流动,竟是用金线织就的,当真是华贵至极。
珊瑚就道:“呀,姑娘,这小公子想来是个家世贵重的。”
顾初宁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顾瑾平素也爱与她说些学堂认识的同窗们,但他的话中显然没有这个小公子。
正在她琢磨的时候,那以小公子为首的一帮男娃同顾瑾一起往旁边的巷子里走过去了。
顾初宁觉得有些不对劲:“珊瑚,咱们快些跟过去。”
顾初宁领着珊瑚一路往那条巷子走,这巷子也颇是安静,在巷子的角落里,那一堆人围着顾瑾,顾初宁从外头根本看不见顾瑾。
那边以小公子为首的男娃们就冷嘲热讽:“顾瑾,就凭你这乡下来的破落户也配和我们一处读书。”
有个男娃尖利的笑了起来:“可不是呢,就这样的人平素连和我说句话也是不配的,”他说着搡了顾瑾一把:“就凭你读书也能越过我们去,说出去真是笑掉大牙。”
顾瑾被一把推搡到了身后坚硬的墙壁上,后背受到重重一击,他闷哼了声,可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说话,他这样的身份若是敢反抗,以后说不定还要受到怎样的欺负,他只能忍。
这些小公子们都出身高贵,随随便便就能整治他,若是他惹恼了这些人,不只他没有好果子吃,就是在家中的阿姐……怕是也会受到连累,济宁侯府到底只是个借住的地方,他不想再为纪氏添麻烦。
一群人哄声笑起来:“杜公子,你瞧这破落户,是不是哑巴了。”
那穿着最华贵的小公子冷冷地道:“哑巴了最好,哑巴了就不能对夫子花言巧语了。”
其他人也道:“可不是,见天儿的就听夫子夸你,你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顾初宁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她怎么说也活了这么些年,这些小孩子的心理她是极清楚的,不过是因着顾瑾课业成绩最好,又出身不好,才如此针对于他。
顾初宁刚要上前叫住那些人,忽然就看见那些小公子对着顾瑾拳打脚踢,全然不留情面的样子,顾瑾身体遭受重击的闷哼声落在顾初宁的耳朵里犹如一道巨雷一般。
顾初宁一时间什么都想不到了,什么尊贵卑贱全都被她忘到了脑后,她也管不得得罪了这些有家世背景的人会有什么后果了,那可是她的弟弟啊。
顾初宁当即就向前跑了过去,喊道:“住手,”珊瑚也跟着喊:“快停下来,你们做什么呢,小心我叫夫子过来。”
那些小公子们听见珊瑚说要叫夫子,一时间有些慌乱,毕竟他们只是小孩子,平素最是仰望敬重夫子,故而就没有再打顾瑾了。
顾初宁推开那些小公子,然后把缩在墙角的顾瑾拉起来,顾瑾面色苍白,嘴唇紧抿,一派不可置信的样子,他实在没想到,顾初宁竟会来这里,喃喃道:“阿姐……”
顾初宁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她把顾瑾揽进怀里:“瑾哥儿别怕,阿姐来了,没有人能再欺负你了。”
顾瑾感受着熟悉的怀抱,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明明阿姐那些纤弱,可只要她在,他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顾初宁哭了一会儿才道:“伤的可严重,哪里不舒服?”怪不得顾瑾这几天不对劲,原来是受了欺凌,她一时间全都想明白了。
顾瑾摇了摇头:“没事,阿姐,”他自然是在说谎的,虽说这些都是小孩子,可脚力加在一处也是受不了的。
顾初宁上下打量了一番,顾瑾面上竟毫无伤痕,她心下微惊,这些孩子当真是歹毒,只伤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那些小公子也回过味来了:“你是谁啊,别挡了我们的道儿,快起开。”
顾初宁摸了摸顾瑾的脸,缓缓道:“我是谁,我是顾瑾的长姐,”她说这话时是一派的冷漠,眼神也极度的冷漠,那些胆子小的小公子登时就有些害怕了,禁不住后退了几步。
那穿着最华贵的小公子啐了一声:“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个女子也怕,你们方才不是听见了,她是顾瑾的姐姐,那也是个破落户,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那些小公子一听也就不害怕了,只不过方才那女子的气势着实有些吓人。
顾瑾就握住顾初宁的手:“阿姐,咱们惹不起他们的,尤其是杜子俊,他是承恩侯府的嫡子……”他年纪虽小,可也知道权势的重要。
承恩侯……顾初宁勾起了唇角,原来是杜曼珠的弟弟,怪不得,这姐弟俩都是一样的歹毒,当真是一脉相承。
杜子俊反而上前几步凑近了顾瑾,一点也不在意顾初宁,狠狠道:“正好你姐姐来了,这回我连你们两个都不放过。”
杜子俊这狠话还没放完,就感觉膝盖窝一痛,继而狠狠地摔在了坚硬的地板上,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会儿才对顾初宁道:“你敢踢我?”
没错,就是顾初宁踢的,反正事情都已经这般了,再没有转圜的余地,杜子俊也是不会放过顾瑾的,何必要躲躲藏藏的,倒不如撕破脸,就算今儿将杜子俊得罪了,还有济宁侯府在呢,无论如何,都会保住她们姐弟的,大不了就是离开京城,她有什么好怕的。
杜子俊满脸不可置信:“你们还不快扶我起来,”他冲着那几个小公子道。
那几个小公子已然吓愣了,听见杜子俊的话才扶了他起来,杜子俊恶狠狠地道:“你们还不快替我报仇。”
那几个小公子却没有听杜子俊的话上前,实在是方才那一幕还在眼前,他们害怕被顾初宁收拾。
顾瑾也有些惊讶,他的阿姐一贯柔弱,怎的今儿如此厉害。
顾初宁没有说话,她这具身子诚然是虚弱,也没什么力气,可她前世的本事还没有忘尽,这踢人的本领就是一股巧劲儿,若是踢对了可是厉害的很。
顾初宁缓缓笑开:“若是不怕,你们就过来。”
顾初宁生的极美,此时笑起来就更美了,那些小公子们却不敢看顾初宁,他们怎么说也是锦衣玉食的小公子,哪里经过此等情况,此时见了顾初宁的笑更是觉得害怕,就是杜子俊也有些害怕了,他的膝盖还疼的很。
杜子俊怎么说也只是个九岁的男娃,原本的跋扈强横虽不是作假,可此时见了顾初宁这般说也发起怵来。
杜子俊逞强道:“别以为我怕了你,等我回家告诉我阿姐还有娘亲,有你看的。”
他先前这般说就有些逞强了,可后来回过味儿来却觉得他说的有理,有什么事情是阿姐和娘亲解决不了的呢,杜子俊这般想着,气焰又嚣张起来。
顾瑾却有些害怕了,他握紧顾初宁的手,嘴唇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阿姐,怎么办……”他知道凭着济宁侯府的关系他们姐弟俩不会有危险,可怎么也会受到影响,说不定就要回扬州府了……若是回去了,那扬州府还有无数个祝建白,阿姐要怎么办。
顾初宁却想起了她为着逃跑办的路引和身份证明,实在不行就离开京城,不回扬州府,那不就结了。
杜子俊大声道:“你听见了没有,我说我要去找我阿姐和娘亲,到时候你们都得滚出京城,回你们乡下去。”
顾初宁刚要回话,就听见一道冷冷的声音:“谁说她们要回去了。”
顾初宁抬眼望去,那人穿着一身靛青的袍子,原本温和的脸此刻却冷了下来,竟然是沈慎,顾初宁有些惊讶,这巷子如此偏僻,如何会遇见沈慎。
沈慎自马而下,腰高腿长,好不英俊,他定定地站在杜子俊前面:“我看是你要麻烦了。”
一旁围着杜子俊的小公子们就不乐意了:“你是谁啊,也敢管咱们杜公子的事,到时候叫承恩伯进宫去与太后说道说道,我看你还不哭着求咱们杜公子,”小小年纪,却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沈慎忽然笑了起来,犹如冰雪初绽,他看着杜子俊:“那咱们就去宫里同太后说道说道。”
顾初宁看着沈慎,她当真没想到沈慎这般温和的人也会有这一面。
旁边的小公子们还在出言不逊,那杜子俊的身子却有些发抖:“都别说了,跟我走。”
那些小公子们就好奇了,怎么方才还那么厉害,见了这陌生男子便害怕了。
沈慎俯下身,勾起唇角,缓缓说道:“想走?”
杜子俊一听就低下了头,良久才小声道:“我跟你走……”
顾初宁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沈慎领着杜子俊出了巷子说话,那些小公子们见状都跑了开来。
顾初宁却顾不得那些了,她握住顾瑾的双肩:“现下没事了,你告诉阿姐,伤的厉害吗?”
顾瑾摇了摇头:“阿姐,他们力气都不大,只是人多了些,瑾哥儿没什么事,”他这话也不是作假,并不是很厉害。
顾初宁放下了心,又和顾瑾说了会儿话,就见沈慎带着杜子俊走了进来,顾初宁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就见杜子俊抿着嘴向她和顾瑾道歉:“之前的事是我错了,你们要打要骂都随意,我会叫小厮出钱替顾瑾医治的。”
顾瑾见惯了杜子俊嚣张的样子,此刻见杜子俊这般却有些不信,顾初宁却道:“那你之后在学堂里如何与瑾哥儿相处。”
杜子俊老老实实地道:“以后我不会再欺负顾瑾了,从前的事也一笔勾销。”
顾初宁却冷冷道:“还有你的那些随扈们。”
“这个你放心,他们都听我的话,以后一定同顾瑾好好相处,”杜子俊又道。
顾初宁闻言放下了心,虽然她不知道为何杜子俊会听沈慎的话,但杜子俊既然这般承诺了,以后便没事了,至于其他的惩治,顾初宁是不敢想的,不管怎么说,杜子俊都是当今太后的侄孙。
沈慎见此事了了就道:“你回去吧,”顿了顿又道:“记住我的话。”
杜子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神色一紧,就道:“我会记住的,”他说完也不磨蹭,转身就往自己的马车那去了。
场间就剩下了沈慎和顾初宁几人,顾初宁很是感谢,她拉着顾瑾一起向沈慎福了福身:“今日的事多亏了沈世子,若不然我们姐弟还不知道要如何呢。”
顾瑾也是真心实意的道谢,这位沈世子一来,不仅今日的事解决了,以后也不用怕杜子俊为难他了,他看的出来,杜子俊很听这位沈世子的话,杜子俊以后定然不会欺负他了。
沈慎面色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连忙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如此。”
其实沈慎对顾初宁是越发好奇了,初见时只当她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后来却狡黠多端,今儿又有一股什么都不怕的狠劲儿,简直像是一个谜一般。
顾初宁郑重的道:“对于沈世子来说不过是随意而为,对于我们姐弟却是大恩,虽然我们姐弟身份卑微,但日后沈世子若是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提。”
沈慎听顾初宁这么说也认真了起来:“好。”
顾初宁彻底松了一口气,面色也和缓起来:“初宁有些好奇,怎的这杜子俊对沈世子您如此……”那是一种既害怕又恭敬的感觉。
沈慎笑了起来:“不过是之前在宫里遇见过罢了,你放心,他既已如此说了,便不会再犯的。”
一时间说完了话,顾初宁就向沈慎道别:“沈世子,那初宁带着瑾哥儿去医馆瞧瞧,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沈慎也知道顾瑾受了些伤,就道:“快些去吧,等会儿夜了就麻烦了。”
顾初宁又冲沈慎福了福身,然后领着顾瑾上了马车往附近的医馆去。
医馆大约还有一两条街的样子,顾瑾靠在马车里的软枕上:“阿姐,那位沈世子好生厉害,”语气中是全然的羡慕,如果他也有那么厉害,阿姐就不会受欺负了。
顾初宁却冷了脸:“顾瑾,你的本事大了,这样的事情也敢瞒着阿姐了。”
顾初宁甚少直唤顾瑾的名字,顾瑾一听就紧张了起来,他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小声道:“阿姐,往后有什么事情我都同你说。”
顾瑾还受着伤,语气又这般可怜,顾初宁的心就软了。
顾瑾小心翼翼的抬头:“阿姐,我看这位沈世子好得很,不如你嫁给他吧,”他很喜欢沈世子,若是能做他的姐夫自然是极好的。
顾初宁没忍住笑了起来,顾瑾到底只是个小孩子,懂的不多,沈世子不仅是世子,更是公主之子,怎么可能娶她,除非沈慎得了癔症。
顾初宁摸了摸顾瑾的脸:“别胡说,好好靠着,等会儿去了医馆就好了。”
顾瑾没有吭声,他想的没错啊,沈世子与阿姐那么相配……
这厢,沈慎牵着马出了巷子,又拐了拐,才到了另一条巷子,巷子尾立着一个极宽敞的马车,微风拂过,车帘飘动,露出一张极俊秀的脸,竟然是陆远。
沈慎走到跟前,道:“方才你怎么不露面,只叫我去帮忙。”
原来是沈慎约了陆远去吃酒,俩人半路上相遇,陆远却让他过去帮顾初宁,这才有了方才的事情。
陆远没有说话,他出了那宅子后就往沈慎说的酒楼处走,也是巧了,竟就看见那一幕,这才叫叫了沈慎去帮忙。
沈慎侧过脸:“那可是你的表妹。”
半晌,陆远才道:“你也知道,我与杜家人合不来,我出面自然不如你出面好用。”
沈慎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他是公主之子,也是京城中极少能与杜家旗鼓相当的人家了。
陆远走下马车:“今日的事多谢你了,”他对沈慎认真道。
沈慎却道:“你同我道什么谢,这可是顾小姐该做的事情,”他停了半晌又道:“哦,对了,她还不是你正经的表妹。”
沈慎想起了方才狭窄巷子中的顾初宁,纵然陋室窄巷,依旧难掩风华,他忽而笑了起来。
陆远心思缜密,自然能听出沈慎话里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可他没有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