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金牌带来的麻烦(七)
勾照惠使用浑身解数,哄的自大又虚荣的高二婶同意跟着她一起去省城找牛牛。作为第三方的‘明白人’,好好的将她妈这些年的委屈跟他说一说。
要说高二婶不明白勾照惠的用意是什么吗?她当然明白,这个女人无非就是发现自己的大儿子有出息了而且将来或许会更有出息。所以这才巴巴的迎上去,以后没准还能拉扯一把自己家里的那两个孩子。
可是她为什么要掺和呢?一来她是吃饱了没事儿干,反正每天都是出去打麻将来打发时间,有这个机会不如趁机去省城见见世面逛一逛也是好的。二来她也是觉得牛牛这个孩子有好前途,自己的孙子们将来也许也可以 用的上他。三来她却是动了几分恻隐之心,觉得在高家除了自己别人谁都帮不上忙。不是没有那个心,实在是都没有那个实力。
就这样,高二婶自掏腰包买了火车票与勾照惠一起去了省城。汤敬元都没想到事情能这样顺利,更没想到高二婶这样阔气大包大揽了去省城的路费。这样好的一个预兆,那岂不是将来自己可以享受一下‘便宜儿子’的孝敬了。
这边汤敬元还在家里翘着脚想美事儿呢,这边勾照惠下了火车之后逢人就打听“师范附中在哪儿”。
要说这两个没出过远门的女人也真是运气好,一腔子热血直奔附属中学。没成想人家学校放假了,门口的保安不让进去。
勾照惠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可不是都已经开始放寒假了。
“你们家两个孩子上学,你不知道放假啊?”高二婶气的恨不得锤死勾照惠:“你脑子让驴给踢了?”
“我没想城里也放假这么早啊,那我们村放假早不是烧不起煤么!”勾照惠一副悻悻的模样,怯怯走到保安那打听起牛牛来:“那个同志啊,我听说有个叫高沂南的孩子在你们学校里上学?高沂南,就是那个上了报纸的,拿了金牌的孩子。”
附中的校长大肆宣传,又是横幅报喜又是开会表扬又是接受采访又是去市局开会的。作为保安怎么可能不知道,更不要说隔三差五就有人过来跟他打探消息的。
学生放假了,他一个看大门的无所事事可算是找到机会敞开话匣子了。洋洋洒洒添油加醋的将高沂南的事迹说给眼前两个一看打扮就知道农村人听。说完又道:“咱们学校现在就他最厉害,我是看好了他最有出息。”
“那是我.....”勾照惠听了欣喜若狂,忍不住上前要自爆自己的身份好让那保安也高看自己一眼。
旁边的高二婶连忙一把将她拉住,多了一个心眼问道:“我家孩子也会滑冰,滑的也可厉害了。麻烦你问一下,我们这样的农村人想要出头得去哪儿呢?那个高沂南在哪儿训练啊?”
“这个,我可不知道!”那保安露出为难的表情,随后又道:“高沂南也是农村孩子,他妈当初也是为了他滑的好才去城里的。你不如去问问他妈?”
勾照惠跟高二婶两个人正愁找不到寇溪的地址呢,毕竟之前两个人只听说领养牛牛的男人去世了,但是并不知道这个人家在哪儿。
就算是看了那报道,那上面也没写高沂南的母亲姓氏名谁曾经在哪儿。只不过略略写了一个D市的某个农村,她们就是有心想要寻找也没有方法。
现在听见这保安的口气,似乎知道那个女人家在哪里。两个人连忙兴奋的问道:“这个人在哪儿呢?我们上哪儿问去啊?”
“这个简单,学校对面最西边的那个文具店。就叫米南的那家,就是高沂南他妈开的。这个女人要不怎么说厉害呢,人家一个农村妇女带着两个孩子能在省城开个门市。养出来的孩子还能当全国冠军,人家开的店还能跟政府合作。要不怎么说人家有手腕呢!”那保安满眼的佩服竖着大拇指,好像寇溪跟他是啥亲戚似的。
也不知道那副与有荣焉的底气来自于哪里,可能是因为高沂南本身是附中的学生吧。
不过这些消息对勾照惠来说简直可以说是重磅*,将她炸个粉碎。
出了门她一脚深一脚浅的往街对面走,连车子都看不见。被高二婶一把拉了回来,同样诧异的质问:“你不是说那个娘们不是个好东西,花了牛牛的钱,还把牛牛送去当运动员挣钱给她花么?”
勾照惠喃喃道:“就是啊,她一个农村女人哪来的那么大的能耐呢?”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激动万分的抓着高二婶:“你说,她一个女人凭啥这么厉害?拿什么开个门市?要是没有我儿子的钱,她能开的起来不?”
如果,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失去这个孩子。那么这个店,还有那个将来可能下金蛋的儿子不都是自己的吗?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差一点,就差一点自己就跟这些好事儿擦肩而过了。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娘们抢了孩子还抢了你的钱?妈呀,那牛牛要是抢回来了,你们家不得老有钱了。这个店怕也是你们两口子的!”想想高二婶都觉得兴奋,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的省城啊,这马路多宽啊这车多多啊。看看人家这学校,多气派啊。
两个人兴奋恨不得脚上踩着风火轮,一路飞奔一般跑到米南文具店门口。
高二婶瞠目结舌的站在外面看着那装修,看着那牌匾激动道:“这啥意思,政府采购点儿?唉呀妈呀,这以后还得跟当官的搭搁上呢。你以后可牛逼大发了,我以后可得抱你大腿了。”
勾照惠兴奋的脸都红了,却迟疑在门口不知道如何进门自报家门。
高二婶却不管不顾,直接拉着勾照惠进了屋:“你有理,你怕啥!这都是你的东西,是她抢了你的,现在该还给你了!”
两个人推推搡搡的进了店,王雅芝正趴在柜台上津津有味的看着《知音》杂志。抬起头看见两个穿戴有些土气的妇女走进来。
“你们想买点什么?给孩子买文具,还是给家里.....额,是给孩子买东西吧!”王雅芝走上前伸手介绍:“我们这里高中低档都有,你们是买钢笔还是买作业本?”
“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高二婶梗着脖子趾高气扬理直气壮。
“不买东西你们来干啥的?”王雅芝上下打量着二人,摆摆手道:“我们家不招做饭的人了,你们走吧!”
“我们不是来干活的!”勾照惠上前一步,看着王雅芝的气势还挺厉害有些怕了。
“要饭的?”王雅芝眉头一挑。
第五百一十一章金牌带来的麻烦(八)
“你说谁是要饭的呢!”高二婶上前指着王雅芝,嗷的一嗓子。
王雅芝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跟人说过话了,她平时接触的都是孩子。说话也都细声细气很有礼貌,突然间碰见这么一个母夜叉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高二婶那也是打遍全村无敌手的女人,在吵架方面特别有经验。见到王雅芝怂了一下,以为她是个软妹子温柔好欺负。便站在勾照惠身前,一手插着腰一手怼着王雅芝的肩膀:“我们家牛牛是不是被你们家收养了!嗯?”
王雅芝瞬间明白过来,她看向坐在里面看小说的寇溪。寇溪听见她们俩嚷嚷,也站了起来:“牛牛?”
“我是牛牛他亲妈,我知道你们家收养了我家牛牛。你们谁是姓霍的媳妇儿?”勾照惠见店里就两个女人,而且看着还都挺好说话挺好欺负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说话的底气也足足的。
“霍安是一名烈士,请你们保持最起码的尊重!”王雅芝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这两个人:“你们这素质,也配当牛牛的亲妈?果然能做出来抛夫弃子的事儿,真是够恶心!”
“你说谁抛夫弃子?是你们霍安仗势欺人,从我手里抢走了牛牛!”勾照惠挺直胸膛,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当初不是你嫌弃军嫂过于辛苦,所以不愿意继续下去了么?而且离婚之后也拒绝给孩子抚养费,从未去看过孩子。牛牛在你们家到底遭遇了什么,档案上都有记载。当初也是为了孩子好,才不会将你们送到司法部门的。这些在牛牛的档案上都写得很清楚,虐待这两个字想必你很清楚是什么意思吧!”
寇溪的气势一出来,就让勾照惠看出来眼前这个人就是收养牛牛的女人。她冲过去,连脑子都不动直接手撕寇溪。
寇溪早就有所准备,转身回到柜台里面,从柜台上拿出来一瓶辣椒水直接喷在勾照惠的脸上。勾照惠捂着眼睛鬼哭狼嚎,一旁的高二婶被这情形吓了一大跳。
王雅芝拿起电话直接报警,声称有两个歹徒进了店里面行凶。高二婶没想到这两个女人这么不好对付,拉着勾照惠要跑却被她拦住:“警察来了正好,咱们正好有话可说。”
警察来了,事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寇溪店里面没有监控,但是作为法人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作为片警,那警察自然是知道寇溪的大名的。世人都对弱者有天然的好感,尤其是一个柔弱善良的女人努力扛起两个孩子的生活。而且又对寇溪的底细很清楚,她的过往她丈夫的过往以及两个孩子的情况,那是了解走访的相当的透彻。
一听说眼前两个女人她又不认识,又跑过来认领孩子。行为无端言语犀利,而且又是哭又是闹对警察对军人都不尊敬。
在记笔录的时候,看见那警察对寇溪很客气对她们态度很严厉。勾照惠不知道脑子又怎么抽了,将农村的那一套下流手段又拿出来。她以为嘴皮上下一碰,说什么都没事儿。
“哎呀,怪不得你有本事开这么大一个门市。拿着我儿子的钱,养汉子是不是?什么合作单位,我呸,都是睡出来的。”勾照惠忽然开口骂人,也不知道骂人的对象是谁,让在场的人都楞了一下。
王雅芝最先反应过来,嘶吼道:“你说谁呢?”
“谁养汉子我就说谁呢。我说你男人咋死了,我看是被你气死的吧。”又看向那白白净净带着眼镜的片警:“哎呀,这个小伙儿你这么向着她,你是不是姓西啊?”
还有更侮辱人的话么,寇溪没吭声一旁的片警就爆了。他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年轻,连个女朋友还没有。就被人诬陷跟有妇之夫有猫腻,而且还是烈士家属。她不要脸,自己还要脸呢。
小伙儿涨红着脸,指着勾照惠气的直哆嗦却说不出来话。
王雅芝气势汹汹的走到勾照惠面前,扬起手‘啪’的一下抽在她的脸上。勾照惠捂着脸不可置信:“操你妈的,你打我?你他妈的打我,我跟你拼了!”
她还没有动弹就被民警给按住了,勾照惠呼天抢地:“她打我,警察她打我!”
王雅芝看着那三个片警,冷冷的说道:“谁能证明我打你了?有人证还是有人录像啊?”
随后又道:“你侮辱警察,反正我们都听见了。我们都可以当证人!”
那一副无赖的口气,笑嘻嘻的看着勾照惠,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么办?”
这个时候高二婶反而冷静下来,她也发现了自己确实蠢得可以。被勾照惠一忽悠,就不管不顾来城里来了。既然牛牛那个养母能开这么大的一个买卖,门上还挂着那个牌子,很明显人家背后有人啊。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们俩就是被人给弄死了,那都是简单轻松的事儿啊。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见勾照惠还在骂街忍不住开口呵斥:“你歇会吧!”
勾照惠看着满脸阴郁的高二婶,这才闭上了嘴巴。但是还是很委屈的嘟囔道:“凭啥呀,我让她们白打了。”
做完了笔录,几个警察就把这两个人带到了派出所教训了一番。等到这两个人晕晕乎乎的从派出所里出来,在去找寇溪的时候。店已经关门下班了,可怜这两个人坐了许久的车一天没吃没喝现在又不知道应该去哪儿。
“你个大虎逼,上来就找抽。人家搭理你才怪!”高二婶气的恨不得撕了勾照惠。
“这咋怪我啊!”勾照惠一脸无辜:“不是你先骂人的吗?”
“我岁数大了,你也岁数大了?这要是上来就认个亲,好好说话。你说咱俩还能有地方吃饭睡觉,你说这天都黑了,咱俩去哪儿?”高二婶想明白了,这把可不花钱了。自己买了路费已经仁至义尽了,她可不想死在省城。
勾照惠也没想到结果是这样的,本以为能一下子见到儿子。然后领着他回家认认门,以后的时候再慢慢说,却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对呀,咱们住哪儿啊?”这大冷天的,总不可能睡桥洞子吧。那可是会冻死人的!
第五百一十二章金牌带来的麻烦(九)
能睡哪儿?住店不花钱么?两个人只能又原路坐车回到火车站,然后在火车站里面躺在椅子上凑合了一晚上。
高二婶要被这个大傻逼给气死了,自己好说也五十多岁了何苦要遭这个罪。本以为来省城是玩的,是来长见识逛街的。谁能想到来当乞丐来了,她兜里倒是有钱去小旅店可她又不愿意负担勾照惠的钱。偏勾照惠舍不得钱,连平分也不乐意。
在火车站腰酸背痛的睡了一夜,两个人一大早起来了就在火车站周围晃悠。肚子实在是饿的厉害,高二婶看见卖茶蛋的掏这裤兜准备买个茶蛋吃。谁想到一摸兜:“妈呀,我钱呢?”
高二婶慌张的翻着身上的钱,这一摸才发现自己的裤兜不知道啥时候割了一个口子。顿时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我的妈呀,这可咋整啊!”
勾照惠从公共厕所出来,一边走一边系着裤腰带看见高二婶在这边坐地嚎哭。连忙跑过去:“咋地了,咋地了?”
那卖茶叶蛋的人一脸同情:“裤兜让人给掏了,钱都丢了。”
勾照惠吓得面如土色,连忙伸手去摸她的裤兜:“咋回事,咋让人掏了呢。哎呀哎呀,你的钱全丢了?”
高二婶恨得伸手在勾照惠脸上狠狠地抓了一把:“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说咋整,你给我买票,让我回家,你赔我钱!”
“跟我有啥关系,你丢钱又不是我偷得。”勾照惠捂着脸:“你有病啊,你打我干啥啊!”
“就是你,草你妈的,就是你,都怨你!”高二婶兜里没钱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二婶!”勾照惠拉着高二婶道:“你别着急,我还有钱呢。咱俩去找那个女人,等我看见我儿子了。咱俩就买票回家去,放心,我把你领出来了,不能让你这样回去。”
“回去?拿啥回去?我在火车站睡了一宿了,我还信你的鬼话?你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去吧!”高二婶忿忿然,但也只能忿忿然。
勾照惠也知道昨天是自己冲动了,一下子得罪了寇溪。这回想好了,先给寇溪道个歉然后见一见牛牛。倒时候要了牛牛学校的地址跟电话,她再好好的跟孩子笼络笼络感情。毕竟是亲娘俩,他骨子里淌着自己的血呢。
这么一想勾照惠便领着高二婶去小店里吃了面条,也不敢吃啥好的。一边吃还一边嘟囔:“这省城啥都贵,一碗面条连块肉都没有这么贵。你说一斤面才多少钱!”
两个人吃完了热乎乎的面条,高二婶拖着疲惫的身体跟着她又坐上了公交车前往附中。到了附中下了车,两个人摇摇晃晃的去了米乐文具店。
到了文具店,发现看店的居然是个男人。那男人个头不高颧骨跟额头都很高,一看就不像是南方人,但具体是哪里的这两个人看不出来。
阿吉是广西壮族人,被霍安千里迢迢派过来一边替他做任务一边保护着寇溪。阿吉接手了霍安的不少军方的人脉,同时也结识了很多三教九流的人。阿吉长相淳朴看着很老实,又因为普通话说不明白听不太懂东北话的意思闹出过很多笑话。
东北男人喝了酒之后就愿意当大哥,也很喜欢阿吉的‘懂事儿’、‘仗义儿’、‘老实’。在这个极度排外的圈子里,阿吉靠着自己闯出来一些名堂。
勾照惠两个人进来发现寇溪跟昨天那个凶女人都不在,忍不住问道:“那个女人呢?”
“我家老板娘没来!”阿吉老老实实的说道,一脸的淳朴老实。带着口音的腔调让勾照惠起了疑心:“是不是躲着我们?”
她忘了自己来时想要修好关系的本意:“我儿子呢?她们是不是想把我儿子藏起来?”
阿吉这才看出来,眼前的两个女人就是寇溪所说的‘闹事儿’的女人。他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冷冷的说道:“不知道,我老板不来,你们要买东西就买,不买东西就走!”
说着上前挥手赶人,高二婶这一路被冻得脚都没有缓过来。好不容易来到一个暖和点的地方,哪里肯走。连忙上前好声好气:“这位大兄弟,你可怜可怜我们。我们也不容易,大老远的跑过来的,你看看我们去哪儿啊。”
又装可怜:“我们连口热水还没喝上呢,你让我呆一会儿吧。我们不说话了,我们消停呆着,等你们家老板娘来上班。”说着又推了推勾照惠,示意她闭上嘴巴。
勾照惠也反应过来,如此下去自己怕是要冻死在省城里。只要寇溪有心躲着自己,花完了钱自己就只能回家了。可是这一趟不就白来了么,昨天在火车站睡觉的时候她就后悔了。后悔自己太过武断,更恨高二婶忽悠自己。要是她不说‘这个店将来就是你的’,这样的话自己又怎么会激动。
阿吉好心的让这两个人在屋里面歇一会儿,自己则是坐在收银台翻着报纸。一边偷偷的打量着这两个人,忍不住开始套话起来。昨天寇溪也没说明白,这两个人是怎么找上门的。但是寇溪很肯定的是,能够说出来一些往事的人而且很笃定,确实是牛牛亲妈没跑了。
寇溪今天是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情况,所以躲着不敢来了。
阿吉给这两个人倒了两杯热水,开始慢慢套话起来。勾照惠以为阿吉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便将自己是如何看见报纸又是如何千里迢迢来寻儿子的经过说了出来。
听见原委之后,阿吉真想一巴掌拍死董迎磊。要不是他多此一举,怎么会给寇溪招来这么一个*烦。
阿吉忍不住打了个电话出去,这一次他用的是寇溪店里的电话打的长途。那边霍安看见电话里面的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接通过来。
“老大!”阿吉唤了一声,接着用壮语跟霍安汇报了这边的情况。
霍安听完,想了想说道:“我这边已经处理完了,已经很安全了。但是还有一些扫尾的工作脱不开身。”
阿吉瞬间就领会过来:“收到!”
第五百一十三章金牌带来的麻烦(十)
勾照惠两个人一直都在侧耳倾听着阿吉到底在说什么,但是怎么听都像是在听天书一样。
阿吉挂了电话,对这两个人说道:“我家老板娘不来了,你们暖和好了就走吧。”
高二婶原本坐在地上捧着一杯热水喝的正畅快,听见这话立即站了起来不依不饶道:“那可不行,我们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你不能让我们说走就走啊!”
阿吉摊手:“我们家老板娘都不来了,你们准备等到啥时候去啊?这大冷天的,下着雪也卖不了多少货。一会儿我也收拾收拾下班了,你们该哪儿去就哪儿去吧!”
勾照惠来了这两天还没看见自己儿子呢,说实在的这些年牛牛变化也挺大的。要不是在报纸上看见牛牛的照片,母子二人在大街上遇见自己肯定是认不出来的。
“你知道牛牛在哪儿上学不?就是他平时训练的地方!”勾照惠可怜巴巴的上前哀求着阿吉:“我这一趟来了,不能连孩子都看不见吧。大兄弟,你可怜可怜我这个当妈的。你就告诉我吧,别人也说不出来子午卯酉的!”
阿吉道:“这个倒容易,我不告诉你们,别人也都会说的。但是你们看见了我家老板娘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我也是看你们两个女人不容易。”
高二婶跟勾照惠连连点头:“好好好,行行行,我们不说!”
“就在冰上训练基地,你们坐车就能去。你们俩坐6路车就能去,你们赶紧去吧。别等到人家训练结束回家了,你们碰不见!”阿吉催促着两个人,让她们赶紧出去。
看着这两个人走了,阿吉立即操起电话打给自己的兄弟:“嗯,对两个女人。一个五十多岁又高又黑,耳朵上戴着灰突突的金耳环,手脖子上有一对很粗的铜手镯。年轻的女人穿的红棉袄,黑色烫绒裤子,一双自己做的棉鞋。挎着一个紫色的人造革包!你们小心一点,差不多就行了,让她们回家就行。”
这两个女人在车站找到了六路,等到公交车来了还不忘问一句:“是不是去冰上基地,就是那个滑冰的地方啊?”
那公交车司机戴着耳包,吐着哈气道:“是是是,上来吧!”
勾照惠拉着高二婶上了车,两个人坐在冰凉的椅子上也看不清楚外面的景色。车窗上的冰花比自己家里窗户上的都厚,高二婶忍不住吐槽:“你说这司机,也不把窗户上的霜给刮一刮。人家俺们那的大车,哪个车都没有窗花,瞅外头可清楚了。”
勾照惠沉浸在马上就要见到儿子的欣喜中,哪里还有心思跟高二婶说家长里短。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声,心里面盘算着一会儿见到了儿子该怎么跟他说。不管怎么说,一定要让儿子知道那个女人居心恶毒。又担心这些年来,也不知道寇溪说了多少自己的坏话,这孩子不知道得多恨自己呢。
下了车之后,这两个人逢人就开始打听。在大马路对面看见了训练基地的大门,便热情的往大门口跑。走到大门口两个人傻眼了,一来是不知道如何跟孩子说,二来也都不太敢往这巍峨的大门里闯。
两个人正嘀咕着呢,压根就没发现对面来了两个摩托车。前面那个摩托车先是一把拽着勾照惠的紫色人造革挎包,扬长而去。勾照惠吓了一跳,本能地拔腿就跟在后面边喊边跑。后面的那辆摩托车后座上还坐着一个人,手疾眼快的在高二婶耳朵上一拽。将她耳朵上的一对耳环给撸了下来,开摩托的那个也不示弱伸手去撸高二婶手腕上的镯子。
高二婶早有心理准备,一边喊一边退,一边跟人撕扯。勾照惠听见声音回头,发现高二婶也正在被人抢劫。连忙冲过来帮忙,那骑摩托车的见状加了油门扬长而去。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儿,这两个人身上的钱包跟首饰都被抢走了。勾照惠气的坐在地上拍着腿大哭,而高二婶则是捂着一个被划伤出血的耳朵破口大骂。
这两个人哭闹一番这才想起来找警察,可是又不知道哪里有派出所。两个人你扶着我我搀着你,走到训练基地的大门口。那保安将刚才的一幕都看在眼里,面上露着同情:“现在乱着呢,这一片经常有飞车党抢劫。我们这边又偏,平时没啥人来。你们也真是倒霉了!”
那人伸手指着外面:“你顺着前头的那个路口走,左拐走个三百来米就能看见派出所了。我跟你们说,这些人都是流窜作案,抓不着的。你们就认倒霉吧!”
说起倒霉,高二婶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自己本来是好心陪着勾照惠千里寻子,想着没准还能玩几天呢。没想到遭了罪,丢了钱现在又弄的一身是伤,这怕是要死在省城都没人管了。
勾照惠现在兜里一分钱都没有,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她跟那门卫打听:“我跟你打听个事儿,有个得了金牌的高沂南是在这训练不?”
“那肯定的呀,别说那个小子了,就是国家队都在这训练。”那门卫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很是得意的昂着头。
“你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看这个孩子,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大兄弟我是来找他的!”勾照惠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这一次不是装的而是真情实意的。实在是太波折,太惨了,早知道找儿子这么遭罪她都不想来了。
“你是说,你是他亲生母亲,来找高沂南认亲来的吧?”那门卫一副了然的表情,像是早就看出来勾照惠的身份了。
“你也看出来了是吧,我儿子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你看,我们这下巴上都有一个窝!”勾照惠抬起下巴,用力指着下巴给那门卫证实。
“啊,对呀!那是她儿子,小时候他妈跟他爸离婚了,这都好些年都没见到面了。我是他爸家的亲戚,我能作证!”高二婶捂着自己的老腰,上前补充道。
“认亲?你是亲妈?”那门卫冷笑一声,回身拿了一份报纸出来。隔着窗户对站在外面的两个人说道:“自打这个报道出来之后,一个礼拜能有二十多个女的说是他亲妈的。”
“啥?”勾照惠愕然,尖叫道:“这都是啥人啊?我才是他亲妈看,这些人想干啥,来占便宜的?”
“哼,我看你们都是来占便宜的。当初抛弃孩子的事儿想啥了,孩子有出息了都蹦跶出来了?呸,真够不要脸的!活该人家抢劫你们,该啊!”那门卫重重的将小窗口的玻璃一拉,别过脸不去管勾照惠在外面如何叫唤。
第五百一十四章金牌带来的麻烦(十一)
寇溪不来上班躲勾照惠是真,可也确实脱不开身。因为家里来了客人,而且还是不得不招待的人。
“今天你俩不上班?”霍大贵起早去楼下转悠了一圈,在早市儿寻了个室外厕所上了个大号心满意足的回来了。
“牛牛的亲妈都找上门了,我再要露面那不是傻么!”寇溪挑了挑眉冷哼一声。给三个孩子热了一下牛奶,将煎好的面包片端到了饭桌上。
王雅芝又从咸菜摊子里掏出一碗糖蒜放在桌子上,将锅里面的咸鸭蛋捡出来放在冷水里面降降温。一刀切成两半,装上了盘子里端到霍大贵面前。
大米粥、裹了鸡蛋的馒头片、牛奶、咸鸭蛋、糖蒜、白水煮鸡蛋,倒是很丰盛的早餐。霍大贵不声不响的端起一碗大米粥,呲溜呲溜的喝了一大口。暖暖的米汤热了胃,霍大贵长叹一声:“现在这个事儿可不好办了啊!”
“听说我婶儿现在病倒了?”王雅芝剥了鸡蛋壳,给三个孩子每个人一颗。
“天天吃鸡蛋,顿顿都是鸡蛋!”兜兜撇撇嘴十分嫌弃的样子。
“鸡蛋是有营养的东西,多少孩子想吃还吃不上呢。瞧把你狂的,鸡蛋牛奶还不满足了是吧?你看看我跟你小姨,啥时候跟你们吃的一样的?”王雅芝用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盘子:“你们喝牛奶,我们喝大米粥。你们吃新鲜的鸡蛋,我们得吃咸鸭蛋。”
牛牛闻言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王雅芝,又迅速的低下头去。寇溪好笑的摸了摸牛牛的头:“别听你大姨的,妈不爱吃鸡蛋!”她夹了一筷子糖蒜:“妈就爱吃糖蒜,咸鸭蛋。”
又嗔怪着王雅芝:“你别上纲上线,咱家又不是吃不起,别给孩子灌输这种想法。”
说着又哄兜兜:“你妈是怕你营养跟不上,你看看你怎么给你吃都不长个。气不气死人了!”
兜兜嫌弃的将鸡蛋清剥开,一股脑的丢给牛牛:“哥哥帮我吃。”
“你哥都吃了仨蛋清了,你们姐妹俩别老是欺负哥哥!”王雅芝心疼看着牛牛:“哥哥难得回家一次,你们俩也不说让着点哥哥。就知道欺负人,妈妈可看不过去了啊!”
霍大贵看着这一家子其乐融融,忍不住高兴的说道:“难得这几个孩子不打架,多好啊,你们多会带孩子!”
又无奈的提起家里的那几个孩子:“牛牛比天一还小呢,比天一懂事儿多了。天一这个孩子现在可没有小时候好玩懂事儿了。天天在家作,也不爱学习。他奶惯得都要上天了。”
“那怕啥的,大孙子不行不是还有小孙子呢么!”王雅芝忍不住嘲讽道:“我听老姨夫说,张瑶二小子也生了?这可真是厉害了,今年张瑶都三十八九岁了吧。这么多年她还能坚持生孩子,这肚皮是铁打的吧!”
寇溪忍不住放下粥碗给王雅芝使了一个眼色:“姐!”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霍大贵不由得想到了霍心雨。这饭也吃不进去了,唉声叹气:“你说心雨跑哪儿去了?”
“大爷,今天吃完了饭,你去找宫利阳看看。没准这两个人还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呢!”王雅芝喝了一口粥,瞥了一眼霍大贵。
“昨天来的时候我就去找他了,他也不知道心雨去哪儿了。我又去医院打听了,医院的大夫也不说啥。那护士还认识我呢,但是也不愿意告诉谁给心雨交了医药费。你们说,心雨又不能生孩子了这以后咋整?她跑哪儿去了呢?”霍大贵说着说着豆大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寇溪放下筷子劝道:“你看看你,说着说着又哭了。你不是为了牛牛的事儿来找我的么?心雨那么大的一个人了,还能饿死在大街上?再说了她还在家里的户口本上,以后要是结婚调户口啥的还是得回家的。你们当初要是不把她扔在医院里,她也不至于气的一走了之。现在想起她的死活了,当初干啥去了。”
王雅芝也跟着附和:“我也没想到你家我婶儿能这么狠心!”
“天下的父母狠心的还少么!”寇溪伸手摸着牛牛的头:“昨晚我就把牛牛接回家了,跟他说了来龙去脉。这个事儿牛牛是当事人,该如何选择如何处理孩子有权参与。”
寇溪又对霍大贵道:“牛牛这么小都有自己的主意,更何况二十多岁的心雨呢。你就不要担心她了,好歹人家有学历去了哪个学校当老师也好,考了个哪个地方的事业编也好。你让她清静清静几年,别招惹她。”
“难听的话我放这,就算是今天你把心雨领回去了。以她妈的那个性子,出不了两个月就得给心雨找个婆家。在宫利阳身上没占到的便宜,那可定要在下一个女婿身上占的。这张瑶就够倒贴的,怎么非要让心雨把钱给挣回来呢?”寇溪的话让霍大贵老脸臊的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勾照惠打听牛牛的养母这件事,寇德旺那边最先得到了消息。毕竟当时经手的人也不少,有人得到消息了就告诉给霍大贵跟寇德旺。寇德旺没在家,霍大贵听了消息就赶紧赶过来了。却没想到霍大贵刚到省城,那边寇德旺就到了家,两个人就这样擦身而过。自然霍大贵也不知道,造成这个节过得元凶其实就是寇德旺。
霍大贵听见寇溪这么一说,心里发虚。悻悻的问道:“那你们咋整啊?是认还是不认啊!”
寇溪还没有说话,牛牛在一旁斩钉截铁道:“不认,我不认!”
寇溪安抚着牛牛,拍了拍他的肩膀对霍大贵道:“暂时冷却一下吧,孩子刚有一些成绩就巴巴的赶过来。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真心地,直接找上门凶巴巴的连句像样的话都不说。吃了一次闭门羹,我看她们还想怎么着!”
说完又下了逐客令:“昨天我跟我姐商量了一下,趁着寒假没什么生意。我们俩要领着孩子出去见见世面,这两天收拾东西就走。”
“啥?”霍大贵懵圈了:“你们要上哪儿去?”
“去北京,看看天安门呗!”王雅芝抢在寇溪话前应付着霍大贵。
“天安门?”霍大贵愕然之后露出古怪的一笑:“你咋现在越来越像霍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