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辩解 如今你也要救救姐姐啊
燕翎宫中。
姜清筠和沈之瑜并排坐在窗前的榻上, 百无聊赖地下着棋。两个人棋艺相当,落子时的斟酌更让人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今日已经是正月十四,离元宵也只有半天的光景了。
“之瑜, 你知道我们为何要突然去温泉别宫吗?”
温泉别宫,是独属于南楚皇室的, 从南楚开国便一直存在,百年来不断翻新。
别宫距离京城也有百里, 一般无事时, 宫中也甚少会有人去别宫。
如今谢景寻忽然让她们去, 来得太过无端且突然,姜清筠不得不起疑。
而且这几日谢景寻愈发忙碌, 和温知许姜清时等人时常在金銮殿中一商议就是一天,期间都很少出殿门。
她这几日也只有在晚上才会见到谢景寻。
凭着直觉, 她能隐约猜出京中恐会有大事发生, 至于内情她却一无所知, 甚至没听到半点风声。
“这次阖宫都要去温泉别宫,表哥之后也会来, 京中有事,他都能处理好, 不会有事的。”
沈之瑜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说得笃定。
许是早就知道姜清筠会询问沈之瑜, 谢景寻提早就同沈之瑜商量过, 沈之瑜也有分寸。
“上一世我去世时,京中的事已经平定下来。这一生即便有参差,结果想必也不会有所改变。”
“更何况永夙也在。”
有些事是天命注定的,也绝非一人之力便可以更改的。
闻言, 姜清筠眉心一跳,心下愈发肯定心里那个不好的念头,却还是竭力压下。
听沈之瑜的话,其中意思再明确不过,京中有大事,而谢景寻要她们去别宫不过是让她们去避难罢了。
若是有人怀揣着不轨之心,那人定然是对前朝后宫都十分了解的人。
甫一想到安王,耳边仿佛还回想着沈之瑜方才的话,姜清筠忽然顿住,欲言又止。
沈之瑜刚刚说永夙也在。
可若是她没记错的话,永夙是谢景止的字。
一旦有了猜测和怀疑,姜清筠再回想起来便十分顺畅。
苏未说,沈之瑜之前有过心上人;而有次她离开燕翎宫,恰巧碰到谢景止带着沈之瑜弟弟进宫。
从前沈之瑜大半时间都会留在燕翎宫中的佛堂;而自谢景寻登基以来,除非太上皇召见,即便是住在京郊,他也鲜少入宫。
难不成,沈之瑜的心上人,就是安王吗……
太上皇当年下旨让沈之瑜进宫,其实暗中也拆散了一对鸳鸯?
她越想便越肯定,等她一抬眸,就对上了沈之瑜含笑的眼神,“想到什么了?”
说是在友善问着她,可是她的神情之中却透露出“你终于想到了”的意思。
“……”
姜清筠终于缓过神来,明了之前沈之瑜同她说的、每年还能回京一趟是什么意思。
“从前安王对你如何?别宫一行后,你和他会是直接回封地吗?”
谢景止作为皇子,太上皇尚且未禅位时便已经为他划好了封地,只不过这么多年来谢景止一直住在京郊,鲜少回去。
沈之瑜显露出几分犹豫,刚准备开口时,殿外便传来了兰翠通报的声音。
隐隐约约之中,还夹杂着几声啜泣。
“贵妃娘娘、惠妃娘娘,镇南侯夫人、世子妃和姜夫人求见。”
沈之瑜和姜清筠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有几分不明白。
分明前几日,萧婷冉早产,顺利诞下一子。
此时镇南侯府应该在照顾萧婷冉和孩子才对,怎么会突然进了宫?
姜清筠朝沈之瑜点点头,让她不用顾忌她和姜清婉的关系,而后沈之瑜便扬声让几个人进来。
不消片刻,三个人就跟在兰翠身后一同进了燕翎宫。
刚一进燕翎宫,镇南侯夫人便看到姜清筠也在,心下暗骂着失策。
原本她就顾忌着姜清婉和姜清筠的关系,只想让沈之瑜来主持公道,却不想姜清筠也会在燕翎宫。
镇南侯夫人心中是说不出的懊悔,另一边林氏和姜清婉却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激动。
“二妹妹,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姐姐都是被冤枉的。”
姜清婉急切说道,想要去抓姜清筠衣袖时,却被辛夷眼疾手快地挡住了。
“这是在宫中,世子妃莫要忘了宫规。”
“本宫只是恰巧来燕翎宫而已。”
“为了避嫌,世子妃若是需要作主,不妨直接与贵妃娘娘说。”
姜清筠抬手让辛夷站到她身边,一手把玩着身上的禁步,态度不偏不倚。
“侯夫人先说吧。”
沈之瑜顺着话往下问。
镇南候夫人悄悄看了姜清筠一眼,径自跪下说道,声声都在埋怨姜清婉。
“清婉进府之后,就时常和婷冉起冲突。我原以为她们姑嫂二人曾经是朋友,只是有些许误会,迟早都会解开。”
“可是我没想到,姜清婉竟然会如此恶毒,竟然会害得婷冉早产。”
“若不是大夫来得早,婷冉和孩子就都不保了。”
一边说着,镇南侯夫人抬头瞪了姜清婉一眼,怨恨和不满昭然若揭。
姜清婉瑟缩一下,想阻止镇南侯夫人继续说下去,却被林氏紧紧摁住。
之后镇南侯夫人还说了许多,一字一句都在埋怨姜清婉,隐约之中甚至透露出后悔与姜家二房联姻的意思。
直至一盏茶后,姜清筠和沈之瑜才终于理清楚了三个人来燕翎宫所谓何事,又想要沈之瑜如何主持公道。
在入宫之后,姜清筠就很少再去关注姜清婉那边的情况;因而对姜清婉嫁入镇南侯府这一个多月以来的事全然不知。
因着顾牧谦一事,姜清婉和萧婷冉早就反目成仇。在两个人真正成了姑嫂之后,日日相对,镇南侯府中便没有了片刻清静。
两个人时常斗嘴,却碍于萧婷冉怀有身孕,姜清婉知道分寸,便处处忍让。
却不想前几日,两个人同在凉亭吵过之后,萧婷冉回院子的路上忽然发动,来得又凶险。
若不是稳婆和大夫都经历过世面,许是就一尸两命了。
在萧婷冉平安之后,镇南侯夫人二话不说就让姜清婉去宗祠跪了三天,直至孩子的洗三礼,才有让她出来。
却不想在洗三礼中途,镇南侯府门前忽然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自称是世子妃的旧相好。
好不容易再找到她,无论如何都想要再见她一面。
“如此不守妇道的人,我镇南侯府实在是庙小容不下,请贵妃娘娘和惠妃娘娘为镇南侯府做主。”
“让庭言和姜清婉和离,嫁妆侯府也会尽数返还。”
镇南侯夫人挺直身子,正色说道,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
沈之瑜和姜清筠都是眉头紧锁,着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
萧婷冉和姜清婉都有错,两个人都不知收敛,只想逞口舌之快。虽然最后母子平安,但到底镇南侯府的人心结还在。
可后面这件事,便全然只是姜清婉一个人的过错。
而姜清筠思索了半晌,都没想起姜清婉有什么始乱终弃的旧相好。
一旁,姜清婉也急忙跪下,为自己辩解着。
“我不该和郡主起争执,但是每次都是郡主先挑衅,我才忍不住回嘴的。”
“前几日郡主早产,在亭子中我根本没和郡主起争执。定然都是她陷害我的。”
“那个男人,我根本不认识。”说着,姜清婉伸手去抓姜清筠的裙摆,声声啜泣。
“惠妃娘娘,从前是我不好,不敢处处与你作对。你如今也要救救姐姐啊。”
林氏也祈求般地看向姜清筠。
姜清筠轻笑一下,不动声色地挪动着步伐,衣袂随着她的动作,也从姜清婉手中脱离出来。
曾经二房百般针对算计,处处都要争一下高低,颇有不死不休的势头。
如今有事相求了,认错便认得如此干脆。
令人发笑。
“夫人说笑了。你们既然入宫,便是为求一个不偏不倚的结果。”
“于情于理,本宫都不便插手。”
这件事,不管是谁的错,姜清筠都不能插手,哪怕只是为姜清婉和林氏说一句话。
人云亦云,流言是永远无法止歇的。
沈之瑜自然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轻轻拍了两下她的手以作抚慰,“惠妃,皇上还在金銮殿那边等着你,别耽误了皇上的事。”
“那臣妾明早再来给娘娘请安。臣妾告退。”
姜清筠与沈之瑜对视一眼,懂了她的意思,而后规规矩矩行过礼后,她便带着辛夷离开燕翎宫。
林氏见状,攥紧袖中的东西,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燕翎宫后,赶忙去追姜清筠。
“惠妃娘娘,臣妇有事想和您说,与之前那块禁步有关。”
直至追得近了,林氏才急急出声,想要借着禁步留住姜清筠。
姜清筠假意又往前面走了几步,等林氏说完话后她猛然顿住脚步,转身回首看着林氏,微微眯眼。
“禁步?”
“这块禁步,是当年我送给杜姨娘的。”
“有这块禁步傍身,不论娘娘之后遇到什么威胁,都会有人来保下你的。”
御花园的凉亭中,林氏信誓旦旦地说道,自以为抛出了最有吸引力的筹码。
姜清筠似笑非笑地问着,“哦?既然如此,那这人是谁?”
“夫人怎敢确定,他会无条件地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