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桃色新闻(三更)你怎么这么淡定呢?……
巷子里风大,房冬果侧过身去,点了根烟叼上,转过身来笑笑:“我说,你这格局小了。卖能卖多少钱?就现在的物价,一个男孩子顶天一万块。可要是绑架,问他们要赎金,这可就赚大发了。”
“也是,他们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报个到都要全家出动呢。那你说要多少合适?”祝翠莲倒也不是没想过,不过,绑架和拐卖性质不一样,绑架判得可狠了,她犯不着自己出这个主意,现在房冬果自己发散思维想到绑架上面去,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不过主意不是她出的,钱她可不能不收,毕竟房冬果能出来,可是她使劲浑身解数勾搭了监狱长才换来的,她准备还是跟以前一样,五五分赃,毕竟她跟其他人都是这么分的。
可房冬果还记着被她骗走的那一万块呢,嘴上答应了五五分,心里却有别的盘算。
他往低了报:“十万吧,不能再多了,再多容易出不来。”万一被抓,他可不想牢底坐穿。
要个十万,也够他潇洒一阵子了,回头就算被抓了也不亏。
而且绑架完了把孩子还回去,没钱了还能再来一遍,无本万利。
祝翠莲觉得十万少了,很是不满地打掉了他手里的烟:“分完之后十万还差不多,二十万,你十万我十万!这事本来就冒着风险,还不趁机多要点!”
“好好好,那就二十万。”反正是他绑人,他就是要五十万她也不知道。
两人又盘算了一下,准备再盯梢半个月,摸准了接送孩子的规律再下手。
商量完了,房冬果便伸手问祝翠莲要钱,他刚越狱出来,身无分文,烟还是祝翠莲给的。
祝翠莲也知道不可能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早就准备了五百块,塞给了房冬果:“省着点花,房子租了一个月,就在小学后面那排没拆的老房子,你自己去找,门牌号13,给,钥匙。”
房冬果早就是老油条了,拿了钱和钥匙后,找到他的狐朋狗友,重新纹了身,戴了假发,一头大波浪,再套上女人的裙子,戴上墨镜,活脱脱一个摩登女郎的样子,这么一来,就算他在扬江镇蹦跶,也未必有人认得出他来。
从死党家里出来,他就去小学门口晃悠。
还特地跑到派出所门口转了一圈,果然,派出所知道了他越狱的消息,已经开始封锁离开扬江镇的路了,他压根也没想离开,这群警察真是饭桶。
哼着小曲儿,他又打听到了房秋实承包的稻田的位置,过去看了眼。
啧,不得不说,他三姐真是出息了啊,身后居然跟着一个深情款款的小伙子,一看就是没开过荤的,一双眼睛跟被胶水糊在她身上了似的。
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听话得像只哈巴狗。
房冬果看乐了,捏着嗓子问了一声:“婶子,那位男同志是房秋实的什么人啊?”
“哎呦,你不知道吧?是湖南袁老那边研究室过来的,说是来互相学习的,跟房秋实一样,留过学的嘞,可厉害了。”好心的婶子如实回答了他。
他又问:“那他俩什么关系啊?看着好像是一对?”
“哎呦,这可不能胡说,房秋实有家庭的好不啦,是这个男同志太热情了吧,学习经验嘛,肯定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嘞。”婶子没上他的当,就是不往男女关系上面引。
房冬果一听,觉得这婶子好像在护短,不免有点好奇,他三姐到底有什么魅力,都这光天化日跟人眉来眼去了,还能让人护着?
他才不信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是要绑人,可绑人也不是那么好绑的,最好闹点别的动静,声东击西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而那个男同志嘛,正好给了他一点点灵感。
他准备在镇上散播谣言。
回去后,就找人打听了一下,原来那个男同志叫楚轩,住在招待所,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晨跑,每天晚上八点关灯睡觉,作息规律到简直像个机器人。
好玩儿,实在是好玩儿。
他观察了两天,还真是这样。
等第三天楚轩一出去,他就摸进了招待所,开了间靠在楚轩旁边的房间,随后撬了锁,进去翻了翻。
好家伙,等他翻出来整整一箱子的情书和日记,他都傻眼了。
“卧槽,情种啊!我可谢谢你了,给我送了这么多活生生的材料啊!”房冬果乐屁了,随手撕了最肉麻的一页,拿到镇上复印了一千份,随后到处撒。
镇政府门口撒,陆茂行厂子门口撒,招待所那里也撒,小学门口,初中门口,高中门口,包括镇上的那些女装店,童装店,理发店。
等他散播完这个桃色新闻,就找狐朋狗友打满将去了,翘着二郎腿,坐等着暴风雨来临。
陆茂行看到这页日记的时候,正在开会,是王岗刚从外面送货回来,见厂里的女工正围在一起读着什么,随手要了一份,这一看不得了,王岗脸色都黑了,匆忙过来通知陆茂行。
陆茂行捏着这张纸看了看,挺匪夷所思的。
是他低估了楚轩了,这写得,简直让人……
哎,又生气又可怜他。
内容是这样的——
【这是我认识你的第2000天整。
或许你想象不到,我在长沙的田间地头的时候,看着那葱郁的秧苗,想着的却都是你的脸。
想你第一天报道时被人羞辱后镇定从容的样子;想你被钱兴栽赃为难的时候,淡然不迫的样子;想你拒绝我的表白时,坚定冷酷的样子;想你与我在美国再会时,震惊意外的样子;想你回国后见着我,礼貌疏远的样子。
房秋实,如果单恋有期限,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了,我还是放不下你?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没法从你的笑容里走出去,为什么我没法把你当做一个寻常的普通的过客?
或许,是因为我来晚了一步,或许,是你的红线过早的被月老赐予了另外一个人。
房秋实,如果热恋有期限,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了,我还是对你魂萦梦牵?
赵医生说,其实我是在寻找一个完美的自己,而你,最符合我心目中假想的那个完美的存在,所以我念念不忘,所以我依依不舍。
即便你早已嫁作他人妇,即便你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可我还是觉得,你依旧是我心目中那个面对诽谤中伤可以岿然不动的你,是我心目中那个面对质疑羞辱可以维持本心的你。
赵医生已经第一百三十七次提起让我进行脱敏治疗了,这一次,我决定听从她的建议,我决定,去找你。】
是挺肉麻,可也明明白白写着——想你拒绝我的表白时,坚定冷酷的样子。
他怀疑散发这个日记的人是个文盲,这么明显的可以证明他们两个什么也没有的话都看不出来?
结果陆茂行太天真了,吃瓜群众看到的只有一个男人对他媳妇深情款款,两千个日夜牵念不断的桃色新闻,哪里关心他媳妇到底有没有拒绝人家啊。
所以这事,当天就成了爆炸性的新闻,从镇上传到了各个自然村里,再从自然村里,传到了每一个热衷于谈论家长里短的闲人嘴里。
传着传着,就变味儿了,变成了陆茂行被戴了两千多个日夜的绿帽子。
变成了房秋实的三个孩子是跟楚轩生的。
变成了楚轩是小白脸,靠房秋实养着,而房秋实又是靠陆茂行养着,所以,陆茂行是绿毛王八,人人怜惜,人人感叹,真可怜。
陆茂行出去的时候,看到那些怜悯的目光,觉得挺匪夷所思的。
他去到地里,找到了房秋实,结果房秋实正忙着给绒螯蟹称重。
“你怎么来了,厂里不忙?”房秋实擦了把汗水,“这蟹快长成了,我看看克数能不能达到预期。哎呦,快,把水杯递给我,我都渴死了。”
陆茂行看她累成这样,有口难开。
沉默地把水杯拧开,送到了她嘴边。
她猛灌了大半杯,又转身去称下一个样本了。
而正在帮她核验数据的,正是桃色新闻的男主角楚轩。
陆茂行明知他们是清白的,却也无可奈何,话到嘴边,只能再次咽下去。
忽然有点同情楚轩了,什么也没做,背了一大堆黑锅。
当然,他自己也挺可怜,什么都做了,最后成了绿毛乌龟。
什么事儿啊这。
房秋实今天要称重一万个样本,每亩田里十个,所以根本顾不上搭理他,任由他站在这里,吹着秋老虎送来的热风,哭笑不得。
算了,还是他来想办法吧。
当事人压根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是够冤枉的。
不过他临走时还是问了一声:“楚轩,你招待所的东西都上锁了吗?”
“锁了啊,问这个干嘛?有小偷?”楚轩没想那么多,这蟹本来就不容易抓,一不小心会被咬一口,所以他都没看陆茂行,眼睛盯着螃蟹的大钳子,不想再因为分神被咬了。
手上上次被咬的印子还没消呢。
陆茂行应了一声:“有小偷,我先去找小王核实一下,你们注意劳逸结合,别中暑了,今天三十五度呢。”
“好。”楚轩没抬头,又去抓下一只了。
两人忙得腰酸背痛,踩着晚霞离开地里的时候,房秋实没注意前面的水坑,一脚踩了进去,崴了脚。
楚轩匆忙过来扶着她,却被她推开了:“不用,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自己小心点。”
房秋实不要他扶着,他就走开,站在旁边看着她,一瘸一拐往路上跳,正好张穗穗来接她,便说了声再见,坐在张穗穗车子后面走了。
张穗穗骑着二八大杠,踩得不快,一路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憋住,问道:“你怎么这么淡定呢?你和他的事都闹得人尽皆知了。”
“我和他能有什么事?你们不都看着吗?每天除了做数据就是记录秧苗和蟹苗的生长,忙都忙死了,能有什么事?”房秋实觉得张穗穗想多了,再说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张穗穗哭笑不得:“哎,我说了你别生气。你是对他没想法,可人家对你有想法啊,今天也不知道谁,把他的日记偷了一页出来,印了不知道多少份,镇上撒得到处都是,现在恐怕连隔壁镇上的都知道你有这么一个死心塌地的追求者了。我倒是相信你们没什么,可别人不信啊。你说怎么办?对了,还有个事,我刚从镇上过来的时候听到的,你弟弟房冬果越狱了,都好几天了,田甜急死了,在骂小王呢,说没脸见你了。”
“越狱了?”房秋实忽然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你不觉得,有点太巧了吗?他一越狱,我就成了万人唾骂的不正经的女人了。”
“我也觉得这事可能跟他有关系,听说跑了几天了,小王没敢声张,想自己找到再告诉田甜,结果他同事小段说漏了嘴,田甜这才知道了。田甜一知道就坐不住了,怕房冬果报复你和孩子,把小王骂了个狗血喷头。小王也是个牛人,骂不还嘴打不还手的,还一个劲赔笑脸,我都看乐了。”张穗穗就没见过小王那么怕老婆的。
再说了,田甜是二婚,可小王是头婚啊,没道理怕田甜啊。
可见这女人,嫁人之后过得好不好跟头婚二婚根本没关系,男人稀罕你,你就是三婚四婚都把你当宝,男人不稀罕你,你就是浑身镶了钻也不管用。
两人正说着,便看到一个披着大波浪穿着大红色裙子的女人鬼鬼祟祟地从小学门口闪了过去。
房秋实也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这人挺奇怪的,便叫张穗穗跟了上去。
至于什么桃色新闻,等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