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招娣盼娣的线索你就不怕你晚去一天,……
祝大山死了这么大的事,祝翠莲是该回来一下的。
即便是被赶出家门了,可至少祝大山在世的时候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由着她在家里兴风作浪,直到丑事败露,祝大山也只是想把她嫁出去,而不是打骂斥责。
做继父做到这个份上,祝大山已经算是非常难能可贵的继父典范了。
只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祝翠莲要的,从来不是祝大山给的那些,而她要的那些,祝大山却偏偏不想给。
这就导致,在别人看来,祝大山算得上对这个继女恩义深重,可在她自己看来,却是恨不得祝大山早点死了才好。
现在,祝大山终于死了,祝翠莲心里是高兴的,可祝大山临终的时候居然对祝有财说了那样的遗言。
即便是祝有财有心护着她,也不敢违背老父亲的临终遗愿,还是狠下心把她赶走了。
前面的洋房一夜之间换了门锁,祝苗苗倒是还留在家里,可张穗穗不待见祝苗苗,祝有财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把祝苗苗送走。
这会儿几个孙子辈都在给祝大山守灵,祝苗苗却偷偷溜了出去,再溜回来的时候,便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房秋实倒是不怎么意外,祝翠莲就像是一只闻到米粮香味的耗子,哪里有利可图就往哪儿钻。
这样的场合,她不可能不来。
到时候在灵位前哭闹一场,祝有财爱面子,还能真的再赶她第二次吗?
所以,房秋实料定了祝翠莲来意不善,既然来意不善,那她自然是不可能单刀赴会的。
张穗穗在医院里做手术,傅茉去了镇上买菜,其他的小媳妇跟她不是很熟,她扫了一圈,倒是在忙碌的身影中找到了熟悉的人。
她走了过去,牵住了方慧的手:“嫂子,你怎么在这里?”
“嗨,当初祝家风光的时候,盖楼的沙子就管我买的。祝有财给我报了死讯,我当然得过来随礼。”方慧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着房秋实,这几年房秋实出国不在家,方慧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换了大船,不来这边的小港河运沙子里,专门往省城运。
所以房秋实回来之后就没见着她了。
这会儿见着了老熟人,两人都很激动,便手拉着手往外,边走边聊。
祝苗苗没想到他表舅妈这么鸡贼,居然带了一个人一起出去,他有点不高兴,但他这些年个头没怎么长,他娘坐牢,他婶娘又不待见他,他只能跟着吴雯莉。
吴雯莉虽然没有虐待他,可对他也不可能怎么真心,有时候风流劲儿上头顾不得做饭,他就自己泡大米饭吃。
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的,也都习惯了。
这导致他营养跟不上,已经八九岁的人了,看着跟人家五六岁的小孩似的。
所以他就算不高兴,也没有勇气发作。
只得把心事摆在脸上,在前面带路。
“这是去哪?”方慧瞧着走在前面的小萝卜丁儿,有点纳闷。
房秋实指了指前面那栋楼:“祝鸿来和祝翠莲的私生子,过来跟我说祝翠莲要找我,这不,我觉得她要坑我,所以才喊上嫂子你陪我一趟。不然到时候讹上我了,有理说不清。”
“那要不咱们回去?”方慧一听对方是祝翠莲,看那小萝卜丁的眼神就变了。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这祝翠莲和祝鸿来没有一个正路神,偷|情生出来的能有什么好货?
这种念头一出来,她那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和鄙夷。
房秋实拍拍她的手背:“我还有事要问她。你还记得前阵子特别轰动的绑架伤人案吗?就是她撺掇的,虽然房冬果也不是什么好人,可要不是遇着她,可能还想不到那么恶毒的点子。她跟房冬果鬼混那么久,也许知道点房冬果的秘密。”
“什么秘密这么重要?”宁可冒着被坑的风险都要去?
说到这个秘密,房秋实的心情就低落了下来,这件事悬在心里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姑娘过得怎么样。
不管怎么说,是她的侄女儿,她不忍心看着她们生死未卜地流落在外。
她把涌往鼻尖儿的酸涩逼退,振作起来道:“房冬果把自己的亲生闺女给卖了,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一点线索都没有。我想问问她知不知道点什么。要她真的有两个孩子的线索,就算讹我一笔钱我也认了。”
“作孽啊,那事我倒是听说过,谁想到呢,自己的亲骨肉都下得去黑手啊。”方慧一听,原来是为了两个无辜的小女孩,她瞬间理解了房秋实的用意,也对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妹妹更加肃然起敬了。
不屈服于困境,不妥协于逆流,她一直都在努力地做一个积极进取的正面的人。
以农妇的身份参加高考,捧回来省状元;以农民的身份出国深造,为的是千万家饭桌上的口粮,她可能不够高尚,可绝对不会下作。
她不屑于跟污泥同流合污,她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
真好啊,难怪她弟弟方础总跟她夸她。
这么多年了,方础的学生不知道换了多少了,一茬一茬过去,他却说,再也没见过房秋实那样坚定执着的人了。
她宽慰道:“不管怎么样,有你这份牵挂她们的心,总比无人问津的好。走,就算是鸿门宴,嫂子也陪你去。”
房秋实感激地看了方慧一眼。
劳动的妇女,手上布满了茧子,可她的精气神特别抖擞,有种拼搏的干劲儿,和不服输的闯劲儿。
难怪生意都做到省城去了。
也是赶上了改革的大潮流,省城到处在旧城改造或扩建,水泥黄沙石子都是刚需。
房秋实没说谢谢的话,相知的故人,有些话不必流于表面。
她只是握紧了方慧嫂子的手,跟上了祝苗苗的脚步。
祝翠莲挑的地方还挺特别,是一艘爬满苔藓的住家船。
房秋实打眼一瞧,就知道这艘船是自己曾经短暂落脚的那艘。
后来有了钱,舍不得退租,直接买下来了。
这些年在国外,没什么人用,大姐和谭晓东也会时常过来打扫,但还是架不住沿江地区潮湿多雨的环境,让青苔给船身批上了一层特别的外衣。
房秋实抓紧了方慧的手:“嫂子,小心船板湿滑。”
“傻妹子,你自己小心就好了,我天天船上来船上去的,这点青苔难不倒我。”
也是,房秋实笑笑,跳上了船。
船屋的门锁被撬开了,祝翠莲正坐在里面的床上,大腿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女士香烟,吞云吐雾的,看起来跟个失足妇女差不多。
房秋实不跟她拐弯抹角,直接道明了来意。
祝翠莲笑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对着她的脸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
房秋实屏住呼吸,抬手扇了扇才开口:“少跟我装模作样,你要是知道就说,不知道就滚,别说那不是我亲生的,就算是我亲生的,我也不吃你这一套!”
“啪——”“啪——”“啪——”
祝翠莲觉得这番话精彩极了,夹着那细长的女士香烟鼓起掌来。
房秋实蹙眉盯着她,这个女人怎么颧骨突出成这样了?
眼窝也深深地凹陷,一圈不健康的紫黑色浮在眼眶周围,嘴唇倒是涂抹得格外浓烈,像是为了遮掩病气似的。
等她鼓完掌,她忽然笑着问了房秋实一句:“你知道祝鸿来快死了吗?他那个身体,需要人每天帮忙翻身按摩擦洗,不然的话肌肉马上就会萎缩坏死了。”
“你要是不知道两个女孩的线索,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房秋实没时间跟她废话,张穗穗还在做手术,她不想张穗穗回来看到的是一团乱麻的家。
人跟人相处久了都是有感情的。
张穗穗这人挺本分挺踏实的,以前她还没跟祝鸿来离婚的时候,被那几个畜生磋磨,张穗穗从来没有参与,有时候还会帮她说几句话,这对于一个被两个孩子牵绊的被公婆区别对待的不受宠的人来说,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现在张穗穗跟她干了大半年的活,她更加确信这是个可以交心的好帮手。
所以,她才会过来帮忙。
她现在放着宾客不管出来,为的只是两个侄女的下落,要是祝翠莲继续这么作,她肯定会选择别的方式继续找人。
所以她说着便转身出去了。
祝翠莲见自己拿乔失败,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没抽完的烟直接扔在船板上,抬脚碾的时候,又起了更毒的心思。
房秋实不是稀罕这艘船吗?
那她就给她烧了去。
所以她追出来之前,不但没有把烟蒂碾灭,反倒是撕了木板墙上老旧风化的挂历,丢在了烟蒂上面。
搞完这个小动作,她才踩着高跟鞋追了出来。
“你就这么走了?你就不怕你晚去一天,你两个侄女就要多受罪一天?”祝翠莲底牌还没亮呢,也不是特别着急。
她好奇,这个房秋实到底有多在乎那两个赔钱货。
她更好奇,别人家拼二胎拼三胎都是为了儿子,房秋实居然拼了两个女儿。
这在计划生育收紧的时代,在头胎生了儿子的人家,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所以她料定,房秋实可能跟正常人是反的,她重女轻男!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真的可以借着招娣和盼娣的线索,狠狠讹房秋实一笔呢。
不不不,一笔还不够,得多讹几笔。
先告诉她招娣的线索好了,至于盼娣,等她什么时候缺钱了再好心地告诉房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