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喂,周老吗,我是……
“喂, 周老吗,我是沈穆。”
沈穆靠在沙发里,声音低沉。
“是沈老啊, 哎呀真不巧,老爷子出门去了。您知道,我们小少爷身体羸弱, 老爷子这是去给他寻神医咧。好好好, 周老回来我一定告诉他。”
话筒里传来忠叔的声音,客套而疏离。
“好, 麻烦老忠。”
挂完电话, 沈穆捏着鼻梁叹息。到底为什么, 老周居然电话都不接?
“爷爷,那……现在怎么办?”
沈雁鸣更惶恐了。爷爷在他眼里是无所不能的,他老人家亲自出马都没有效果, 那沈家……
巨大的客厅里安静到可怕,大家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方锦仪捏着手帕, 无声的抹着眼泪。林家五口现在挤在八十平的旧家属院里, 苦巴巴的挨日子, 想想都可怕。
现在要轮到他们沈家了吗?
“哭什么哭!把眼泪擦擦, 沈家还没败呢。”这个儿媳妇, 真的一点都不顶事。
卓云芝皱了皱眉头,低声呵斥。这个儿媳妇一直不得老沈喜欢,遇事哭哭啼啼,小心思又多。
要不是生下一对好儿女, 估计连老宅都进不了。
“把手里的钱都归归,看看窟窿到底多大。”沈穆的手抓着手杖,上面青筋暴起, “云芝,我们可以拿多少出来?”
沈穆握紧妻子卓云芝的手,感慨万千。这双手已经不复当然年的细嫩,握着也像左手握右手般毫无感觉。
可握的久,他已经放不开。
“我们的存款,再加上投资分红,拿两百万出来没问题。”卓云芝略一思索,便给出了一个大约数字。
老爷子只能拿出这几个钱?
爷爷居然拿的出这么多钱?
沈家父子俩心思各异。
沈雁鸣羞愧到无以复加,因为他的疏忽要让爷爷动棺材本,真是失败之极。
他单膝跪地,扶着沈老爷子的膝盖,说,“爷爷,谢谢您!这笔钱就当您借我的。等熬过了眼下的难关,我赚了钱就还您。”
孙子知恩图报,沈穆很是欣慰。
他拍了拍爱孙的肩膀,把目光投向儿子沈文乔,“文乔,你那里能拿出多少?这个时候可不能藏着掖着,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才是正理。”
沈穆话是对儿子说的,可眼睛却盯着方锦仪不放。这个女人,一心只想往娘家扒拉,拿的出拿不出能拿出多少,都成问题。
“嗯嗯嗯,爸说的对。那个锦仪,我们有多少存款?”如果沈家败了,有再多钱有何用?沈文乔觉得,他这辈子没有这样拎得清过。
沈穆难得给了儿子一个好脸。这个儿子虽然碌碌无为,但胜在听话。
比周吉平那个败家子好太多。
“额……爸妈,文乔,雁鸣,我这里没多少的。我们平时开销大,前几年又刚把娇娇风光大嫁,哪里攒得下几个钱。”方锦仪不安的挪了挪屁股,有些支支吾吾。
钱,她那里自然还是有一些的。但沈家如今大难临头,她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就是老头子,也不可能不留后手的。
“别含含糊糊的,直接报数字就可以了。”今天得到老父亲的认同,沈文乔背都挺的比往日直几分。
再说,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没什么好害怕的。
催什么催,沈文乔你个傻子!
方锦仪被丈夫气得眼前一黑,顶着大家期待的目光,她给了一个她认为合适的数字,“五十万。”
不少,但也不多。
沈雁鸣原来估计,自己爸妈至少可以拿出个百来万。不过娇娇刚出嫁没几年,能攒这么多已经不错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
那批货减价处理也有个百多万,公司账上可以提百多万,这样一算,缺口也就五十来万的样子。
“呼”,沈鸣吐出一口浊气,掉在半空中的心落到了实处。
这点钱,他豁出老脸,总能凑齐吧?
沈雁鸣自信满满。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往日里称兄道弟的好哥们,别说借钱了,见到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雁鸣卸下骄傲,一家家上门拜访,最后总算筹集到四十万。
现在,只剩下十万,他就可以度过难关。
“娇娇,你能借十万给哥应下吗?罚款就差最后这点,等事情过了哥立马还你。”沈雁鸣百般无奈之下,只好对妹妹开口。
妹妹出嫁有十万的压箱底,再说,凭他们兄妹这么多年的感情,这十万块就是板上钉钉的。
妹妹说不定早就准备妥当,只等他开口。
他踌躇满志的看着妹妹,心里志在必得。
“啊,哥哥居然还没凑齐?”沈雁娇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敢置信。爷爷战友部下同事一大把,只要他们哪一个肯松松手,五十万算什么啊?
“还没。”沈雁鸣苦笑着摇头,对妹妹的表现有一丝丝不舒服。
“哥,钱我存银行一时取不出来。要不,你再找别人想想办法?”十万块钱是沈雁娇全部家当,她另有用处,可不愿意轻易动用。
娇娇居然不同意?!
沈雁鸣眼前一黑,这是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过的场景。
“娇娇,钱只是拿来应应急,事情一过连本带利还你,这都不可以吗?再说,你也是沈家的一份子,出点力也是应该的。”沈雁鸣揉了把脸,越说越严厉。
娇娇的表现,让他浑身冰凉。
自私自利,没有大局观,这真的是他宠了二十几年的妹妹?
“妈~你看哥说的那是什么话?我是外嫁女,肯出钱是情义,不出钱是本分,这样逼我算什么?”沈雁鸣不满的嘟起嘴,挽上方锦仪的胳膊撒娇。
“啪”,方锦仪抬手就是一巴掌。
果然,沈雁娇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沈家大难,你却坐视不理,你还有道理了?沈雁娇麻烦你动动脑子,沈家败了你能落到好吗?”
蠢货,气死她了。
这一巴掌把一家人都打懵了。
沈雁鸣习惯性的心疼了一下,可随即又觉得有些许痛快。在关系到沈家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娇娇却临阵退缩,真是让他失望透顶。
“打的好!”
沈文乔放下茶杯,看着千宠万娇的女儿,气的脸红脖子粗,“爸妈对你怎么样,你哥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现在需要你帮忙就这样推三阻四,成何体统?沈家还没败你就想着留后路,那你有本事就永远不要踏进沈家大门!”
沈雁娇捂着脸,心里恨到不行。方锦仪平时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可真有事抬手就是一巴掌。
不是亲生的就不会心疼,呵。
眼泪“簌落落”掉下来,沈雁娇委屈的抽泣,“我只不过说钱取不出来,你们就给我扣帽子。存心不想让我回娘家早说,我走,我走不就行了。”
拎起茶几上的包包,沈雁娇捂着脸跑出沈家大门。惨白的月光下,秋风渐凉。被冷风一吹,她亢奋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
身后沈家灯火通明,那里却不是她的家,至少不是真正的家。而前方……前方霓虹闪烁,她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抱紧自己在三岔路口徘徊良久,最后闭着眼睛选择了一个方向。
就那了。
自从一年前意外从方锦仪嘴里得知,她不是真正的沈家大小姐开始,她就终日惶惶不安。
她,原来是鸠占鹊巢的那只鸠。
她不想离开沈家,不想回到困苦的宋家。她才是沈家大小姐,谁都不能改变。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通过关系找到沈家真千金的位置,她想尽办法想让人消失。只有那个人没有了,她不是真的也成了真的。
可惜,功亏一篑。
沈雁娇歪歪扭扭的走着,心里茫然无措。现在沈家大难,她居然感觉有几分痛快,但更多的,还是对前途的渺茫。
“爸、妈,这事……人之常情,娇娇也要为她的小家庭负责。再说,不过就是十万,你儿子动动手指头就能借回来。你们不要担心。”
沈雁鸣磕磕巴巴的说话,连自己都不能被说服。
他现在手脚冰凉,心更是痛的碎成渣渣。可即使这样,他还是不自觉的担心娇娇的安危。
这是贱。
“爸、妈,娇娇一个女孩子跑出去不安全,我去找回来。”把皱巴巴的西装搭在小臂,沈雁鸣跌跌撞撞也跑了出去。
至少,外面的空气可以尽情呼吸。
家里太压抑了。
仿佛冥冥之中有神灵指引,沈雁鸣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御膳楼门口。
宋慧珍拉着庄城的手出门送客,这几天生意火爆,可把她累坏了。不过,林家沈家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她忙得心甘情愿。
“秦泽,再见。”
“真是难得,我居然有宋老板亲自迎送的一天,受宠若惊啊。”秦泽哈哈大笑,显得心情极好。
也是,不费吃灰之力就瓦解了林家,他又得到了至味斋,成了最大赢家。
赚钱使人快乐。
他也找过连鹤年,对这个神仙汤的功效更是充满了信心。喝过两次头汤,他身体感觉很明显。
医生给他做过全方位检查,他的身体在慢慢好转。这是医学奇迹,说是逆天都不过分。
“对了,庄城,你有没有兴趣进国家安全部门。你这样的人才流落在外,我看着都心疼。怎么样,考虑考虑吧。”
“不了,我……”
“不了,庄小城要二十四小时保护我。”宋慧珍大言不惭的说,然后借着夜风,踮起脚大胆的亲了下丈夫的侧脸。
他们俩不分彼此,不可分割。
庄城犀利的眼神瞬间柔软,最后化成一汪幸福的水,滴滴都围绕着妻子。他占有欲十足的搂上妻子的腰,笑容比星光还要璀璨。
“我和慧珍不会分开,这样要紧的工作岗位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说完,他亲了亲宋慧珍的额头。
报效国家的愿望,他上辈子已经达成。
这辈子,他只想好好陪着妻子。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女人过得如此幸福?!
沈雁娇脸色逐渐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