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入V三合一
江屿寒看着昏迷过去的顾星滢, 紧拧着浓眉,凤眸里满含心疼,管他什么礼义廉耻, 俯身便将顾星滢抱在怀里。
小姑娘身子轻盈,抱在怀里根本没什么分量。
他知道自己晚了一步,从宴席上离开之后,就直奔到这里,果然在这里发现了她。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江屿寒当机立断的抱着她往假山后一躲, 直到脚步声远去, 他才从假山后出来, 这时江离走过来,江离见江屿寒已经找到顾星滢, 顿时松了口气。
江屿寒没有说话,见他的肩膀上还扛着一个晕过去的女子,他指了指他的肩上:“怎么回事?”
江离道:“ 侯爷, 沐姑娘身边的夏辞, 刚才属下从她嘴里得知,她给顾姑娘下了媚、药,怎么处置?”夏辞胆子不大,稍稍逼迫就全部抖出来了。
江离得知她给顾星滢下了药,便抓着她去找顾星滢, 却发现顾星滢已经跑了,于是他便将夏辞打晕了带来这里, 人是沐家的,要怎么处置还得问江屿寒的意见。
江屿寒眸光幽沉,眉眼间戾气尽显, 他冰冷道:“既然她喜欢下药,那便让她尝一尝这药的滋味。”敢在他的侯府动手,这个沐家当真是胆大包天,若顾星滢没事还好,若是出个什么意外,他定然让沐家付出代价!
说完,便抱着顾星滢快步朝阁楼走去。
来到阁楼里,江屿寒将顾星滢放在竹制的床上,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小姑娘紧闭着双眼,睫羽如扇子般遮下来,她双颊如染桃花,嘴唇红的有些不正常。
她的裙子也破了,露出里头的绸裤,绸裤被割破了两道口子,绣鞋掉了一只,足上,小腿上,隐隐透出些血迹。
那种情况下,还能让自己保持清醒逃出来,可见她骨子里是多么顽强。
江屿寒心疼的伸出手,轻轻的抚过她的眉心,想要抚平她眉间的褶皱,他一直都想护着她,可每回都让她遇到危险,他心里有些自责。
过去,江屿寒从未正视过哪个女人,就连他从前那未婚妻,他也从未正眼瞧过,唯独对顾星滢,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怜惜。
“水……”
顾星滢干涸的红唇里溢出一丝声音。
江屿寒收回手指,起身去给她倒水。
他手里拿着杯子走到床边,将顾星滢的身子扶起来,将水递到她的唇边喂进去,喂完水后,他将她的身子重新放下,见她的裤管还在渗血,他小心的将她的裤管卷起来,尽量不扯到她的伤口。
他在阁楼住的日子也不少,这里常备了伤药,江屿寒起身将伤药拿来,轻轻的将药涂抹在伤口的位置。
药汁渗入肌肤里,带来轻微的刺痛让她忍不住蹙眉,她似乎很怕疼,轻轻的咬住了唇。
短暂的晕厥过后,顾星滢悠悠转醒,视线由模糊到清晰,映入眼中的是一张俊美严肃的脸,英挺的轮廓,深邃的五官,仿佛匠人精心雕琢出来的一般。
认出是江屿寒,顾星滢一惊,视线往下,男人垂着眸子,正在给她涂药,她小脸涨得通红,咬着娇艳欲滴的红唇:“侯爷……我……”
她想让他走远点,可话到一半,又被自己的嗓音给吓坏了,她羞的说不出话来。
但这种清醒,只持续了片刻便消失了,她又陷入那种混混沌沌里面,药物的作用在一点点的吞噬她的理智,她眼底渐渐透出迷茫来。
江屿寒抬起头来看着她,见她那双眸子水波潋滟,柔软娇媚,比任何时候看他都温柔,虽然知道是药物的作用她才会这般,但江屿寒还是呼吸一紧:“你别担心,本侯已让人去请太医了。”
江屿寒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他素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他对顾星滢那几分别样的心思,打她出现时便已经有了。
他甚至有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她夺过来,可在之前的梦里,她一直都很不开心,应当是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他在梦里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她从未对他笑过一次。
他在刚才便问过自己很多次,得到那样一个她,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很快他心里就有了答案,不是的。
可他无法知道,自己为何会走向那一步,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如今重来一回,他不想让她不开心,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一辈子活在对他的怨恨中。
上辈子两人都过得很痛苦,是他一直不愿意放手,他不想再重复那样的结局,所以他想换一种方式来救她。
这时,伤口已经处理完毕,江屿寒重新将她的裤管放下来。
顾星滢望着他伟岸强健的身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他。
江屿寒将她推开,身子也退出去,站在床边上,不让她再靠近。
她拧着墨眉道:“太医很快便来了,你再忍一忍。”
可顾星滢此刻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见他不愿意搭理自己,她反倒委屈起来,星眸中浮出一层水雾,她咬着唇,委屈巴巴的,从床上下来,再次靠近他。
江屿寒见她站着没动,一时没躲,谁知她盯着他好看的薄唇看了眼,便用红唇去亲他。
江屿寒错愕的瞪大眼睛,胸膛剧烈的起伏。
他压抑的声音从齿缝里溢出来:“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在他理智尚存,没有任由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他抬手在顾星滢的后脑勺上一击,顾星滢双眼发黑,彻底晕过去。
他将浑身汗湿的顾星滢放回床榻上,幸亏,她遇上的是他,若是换做其他人,他真不敢想象。
这时,暗卫的声音传来:“侯爷,齐太医来了。”
“让他进来。”
说完话,江屿寒又转身面向竹榻,将玄色纱帐垂落,只露出顾星滢皓月般的一截细腕。
齐太医今日没有当值,是从自己府上被江离带过来的,江离跟他说,侯府出了急事,让他过来一趟,他衣服都来来记得及换,便匆匆赶来,江屿寒同他打过招呼之后,便让他上前替顾星滢诊治。
齐太医隔着玄色纱帐,隐隐约约瞧见里头卧着的是个身材纤细的女子,再看纱帐外垂着一截秀腕,连脸都不让见,可见江侯对她极为珍视,也不知是何人能让铁石心肠的江侯都动心,其太医内心虽然八卦,可也不敢多看,更加不敢多说,江侯可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按住心中的纳罕,齐太医将丝帕覆在她的手腕上,手指搭上去。
诊脉时,齐太医的脸色凝重,紧紧皱眉,似乎碰到了十分棘手之事。
江屿寒在一旁看着,一颗心不住的往下沉。
待齐太医诊完脉,十分为难道:“江侯,这位姑娘中的药名为“春眠”,此药十分霸道,来自南洋,因不知其配方,至今无一人配制出解药,老夫也无能为力,除非是肌肤之亲。”
江屿寒眉头深锁,他最担心之事还是发生了,他沉声问道:“若不解毒会有什么后果?”
齐太医不敢隐瞒,如实说道:“若不解毒,这位姑娘性命危矣。”
江屿寒双手紧紧握拳,手指骨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件事是夏辞动的手,夏辞又是沐云霁的人,一定是受她主子的指使。
这个沐云霁当真是歹毒,当初念在她是江屿州的表妹,自己没有过度惩罚她,可惜自己的纵容没有让她收敛,反而助长了她的气焰,让她做事越发不择手段,她将他的侯府当成什么了,不仅带着一帮奴仆在侯府绑人,还让夏辞给他珍视之人下药。
简直可恶至极。
此刻,他连杀了沐云霁的心都有了,沐家,这么多年来过的太顺遂了,顺遂到了让她们都忘了她家如今的富贵日子,是靠谁才得到的。
江屿寒浑身透着寒霜寒的气息,让齐太医神色一凛,齐太医还以为江屿寒要对他动怒,心中惴惴不安,好在江屿寒并没有为难他,只是道:“本侯知道了,你去三姑娘的院里给她请个脉,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吐露。”齐太医莫名来府上,到时候必然让人起疑,江舒韵是最好的借口。
齐太医打了个哆嗦,他在太医院待了三十年,之所以屹立不倒,全是因为嘴巴紧,他拱手道:“江侯放心,老夫今日来是给三姑娘看诊的。”
竹帘一阵轻晃后恢复平静,江屿寒大手一挥,将玄色纱帐撩起来挂在银钩上。
他坐在床边上看着床榻上的女子,在睡梦中,娇嫩的红唇委屈的抿着,眼角还带着泪痕。
江屿寒抬手轻轻的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看着昏迷中的她,江屿寒坐在床边上,内心在进行天人交战。
这一生他从未怕过什么事情,唯独面对她时,却总是多了几分犹豫。
顾星滢晕厥过去后,又很快便苏醒过来,她又倒向他。
他压着浓眉,幽沉的眸子中翻涌着汹涌的墨浪,疯狂的贪念明明白白的显露出来,不断的冲击着他薄弱的理智,他额角青筋狰狞的凸起,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晃动,“你可知,我是江屿寒,不是江屿州,你清醒点!”
“顾星滢,你醒醒,你若是真的和本侯在一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本侯一辈子都会缠着你不放。”
“本侯可没江屿州那般会哄女孩子,旁的女子都怕本侯,本侯只要冷着脸,那些女子就不敢靠近,偏偏你不知死活,你为什么不像从前那样,远远的躲开本侯,本侯错了一辈子,不想再错一辈子。”
“你清醒一下。”
他近乎歇斯底里的想要喊醒她。
他说什么,顾星滢根本听不进去,身体被他这样用力晃动,脑袋也跟着疼的不行,听到“江屿寒”三个字,便低声“嘤嘤” 哭道:“侯爷……救救我……”
每次她遇到任何困难,他都会帮她,她出自本能的想向他求助。
她知道是他,江屿寒内心的迟疑瞬间被狂喜所取代,黑沉的双眸里涌出明亮的光。
之前所有的理智都化为乌有,片刻的功夫,他已经想好了一切,若他们之间有了肌肤之亲,他一定会想个万全之策,不让她名声受损,护她周全,只要她愿意。
他会娶她为妻子,这辈子都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不再拒绝她,拂落纱帐。
外头却是另一番景象,且说江离扛着夏辞去了放翠阁,侯爷吩咐过了,让夏辞也尝尝这药的味道,放翠阁二楼的房间有七八间,外观和里头的陈设都是一样的,江离随便找了间房将夏辞丢进去,从夏辞身上搜到药后,便将药倒入茶水中,给夏辞灌了一杯。
江离也不可能找个男人来对夏辞做什么,打算让夏辞自生自灭,被药物折磨死。
做好这一切后,江离将门关好,可他忘记了,适才就是将江屿州放在这间房里休息,只是床帐垂落,遮住了人影,他没有看见。
驻春园内,沐云霁迟迟没等到夏辞回来,心里着急起来,也不知道这事情成还是没成。
就在这时,一个粗使婆子在外头张望,沐云霁认出那人的脸,赶紧抽身出去,到了跟前,那婆子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大姑娘,不好了,那顾氏跑了,夏辞也不见了。”
沐云霁脸色一白,她瞪大眼睛问道:“不是让你们顶着顾氏么,你们干什么吃的,连个柔弱的女子都看不住!”
婆子低声叫屈道:“奴婢们在外头,哪里知道那顾氏居然将葛荣保给打晕了,自己从窗口逃出去了,一转眼就没了踪迹,也不知她吃没吃那药。”
沐云霁心知要坏事了,她让婆子赶紧走,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她,回到宴席上她想找亲娘商量一下,却见亲娘被老夫人拉着,正在说话,沐云霁不好上前去,怕引起老夫人的怀疑,只好独自去打听。
江屿州昏睡了一阵后便醒来了,他还有些头晕,喝了许多酒,此时感觉嗓子干的冒烟,他想喝水,叫了声:“禄福。”没人答应,他眸光一瞥,看到桌上有茶,他从床上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桌子边,见茶杯还是满的,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喝过的,顺手就拿起来,仰头喝下去。
一杯还不够,他又倒了一杯,一连喝了几杯才缓解渴意,他还惦记着宴会还没散,想要去招待客人,站起身便往外走。
须臾,江屿州感觉身体很不正常,连带着醉意都退了几分,他的人也稍稍清醒了些。
体内的热意不断攀升,让他意识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屿州十五岁时,老夫人便给他安排了通房丫头,他早知人事,平日和几个风流才子花街柳巷也去过,他知道中了药便是这种滋味。
怎么会这样?那药是哪里来的?他目光四顾,落在那一杯水上,一定是水有问题。
到底是谁想要害他?平日里自己也没得罪过什么人,不知道谁要用这种手段对付他,这个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坏他的名声,毁了他的前途么?
他脑海里一阵刺痛,他晃了两下脑袋,发现什么也想不起来,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宴席,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了这间房里。
人呢?人都去了哪里?
他目光四顾,瞥见地上有一具女子的身体,他的脚步不受控制的走过去,在看清女子的容颜时,江屿州皱了皱眉,是沐云霁身边的夏辞。
夏辞虽不算是大美人,但长相也很是清秀,在婢女当中算是出挑的,平日里他待她也算温和,他还幻想过,将来若是娶了沐云霁,他定要纳了夏辞,有这样一个貌美的小妾似乎也不错。
这时,夏辞也醒来了,看到江屿州,她从地上爬起来,朝江屿州跑过去,嘴里喊道:“二公子,奴婢好喜欢你啊,可小姐不让奴婢喜欢您,她还说若是奴婢敢起什么坏心思,便将奴婢送去窑子里,可奴婢忍不住,这么多年来,奴婢心里就只有二公子。”
江屿州有一瞬间的怔忡,好在药物作用还没那么快,他的理智还占上方。
夏辞可是表妹身边的婢女,他就算真的要纳她,也要光明正大,他江屿州虽然花心,但还不至于做下作之事,他要是真把夏辞怎么了,往后还怎么面对表妹?
不,不行,他决不能动夏辞。
在夏辞扑过来时,他往旁边一闪躲开她,夏辞扑了个空,
夏辞还要过来,江屿州心一横,拿起一旁的花瓶砸向夏辞的后脑勺,夏辞便晕过去了。
他拖着夏辞的身体,狼狈的往门的方向跑,打开门,他将夏辞的身体给用力蹿出去,夏辞的脑袋还受了伤,鲜血汩汩流了一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江屿州赶紧将门关好,不准自己出去。
沐云霁刚走到放翠阁的二楼便看到这样一幕,夏辞躺在地上,衣裳还是完整的,她走过去,弯身下来,轻喊了几声:“夏辞,夏辞!”
夏辞根本听不见,沐云霁的心一慌,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江屿州仿佛听到了表妹的声音,他一开始以为是错觉,打开门一看,正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真的是他的表妹,他伸手一抓,拖住沐云霁的手臂,将她往门内一拉。
当沐云霁知道江屿州为什么会这样,整个人如遭雷击,她想嫁给表哥,成为他的妻子,她要光明正大的跟她在一起,而不是用这样的方式。
沐云霁脸色发白,她抓着江屿州的手臂,惊恐的问:“表哥,是谁给你吃的?”
江屿州根本没心思再跟她说话,他只想吻她。
这时,沐云霁想起了躺在地上的夏辞,心里升起一股怒火,刚才,她还担心夏辞的安危,哪知道这贱人早就出卖了她!
她让她去给顾星滢吃药,她却让表哥吃了,想跟表哥生米煮成熟饭,她早就看出夏辞有所企图,只是没有防备,现在真的是后悔莫及!
要不是她来得早,表哥肯定和夏辞已经成事了!
她听娘说过,那药没有解药。
江屿州是她自小便想嫁的人,都这个时候了,她也顾不得名节了,他要是死了,她可什么都没了,她要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何况刚才是表哥将她拉进来的,到时候她完全可以把所有的事情推到夏辞身上,说是夏辞下药勾、引二公子,而她也成了无辜的受害者,表哥必然对她心怀愧疚,只是没害成顾星滢那小狐狸精却把自己搭进去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驻春园内,宴会已经进入了下半场,沐老夫人还在跟江老夫人说话,江老夫人今日心情格外好,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终于有出息了,她的脸上比任何人都有光。
话说到一半,江老夫人便提起两家结亲之事,她道:“云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老身最喜欢的便是她了,何况她与玉廷青梅竹马,这情分非同一般,过去的事情老身也不计较了,往后云儿来了我身边,我定然会好好教导她。”
沐老夫人今日也格外精神 ,她笑道:“云儿是姐姐的亲侄女,交给姐姐,我一百个放心。”沐家从前也是百年大族,可惜自从老太爷死后,她夫君又不争气,在朝中混了那么多年,也只混了个从六品光禄寺的主薄,她怨了一辈子,因为她生不出儿子,男人又娶了刘氏,后来刘氏又生了一个儿子,从此在府上便压了她一头。
好在她生养了一个好女儿,若是女儿能嫁入江家,她也算扬眉吐气了,以后谁也不敢小看她。
现在只要将那个顾氏处理掉,女儿往后的日子才能好过。
她是受够了小妾的苦,才不想让女儿重蹈覆辙,所以她不得不下狠手,虽然这种方法的确冲动了些,但若不兵行险招,如何能达到目的?
等时候,除了夏辞之外,其他知情人都会被她处理掉,饶是侯爷手段再厉害,也查不出什么来。
眼看时机也差不多了,该是自己带人过去了,刚好这时,事先安排好的婆子走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她瞪大眼睛,随即又皱了皱眉。
江老夫人见她这般神色,问她发生什么了,沐老夫人只好为难的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江老夫人闻言,满脸的喜悦顿时消失了,她气的直抖,怒道:“混账东西,竟然敢在侯府做这等肮脏事!”
说完,她站起身来,让李嬷嬷扶着她,叫上沐老夫人,带着丫鬟婆子怒冲冲就往放翠阁去了。
园子内其他人瞧着江老夫人这阵仗,想着侯府必然出了什么事,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纷纷跟了上去。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走向放翠阁。
来到那扇门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夏辞的身体,一地的鲜血,老夫人皱了皱眉,叫了两个婆子过来,其中一个上前探了下夏辞的鼻息,还有呼吸,便朝老夫人点了点头,老夫人道:“先带下去,请大夫。”
等夏辞被带下去之后,听着屋内的响动,江老夫人脸都气绿了,给李嬷嬷使了个眼色,李嬷嬷会意,上前便将门给蹿开,不堪入目的景象跃入眼帘中。
江老夫人气的直发颤,等看清两人的脸,一个惊雷在头顶上炸开,江老夫人险些没有站稳,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往后踉跄了几步,暗道一声:“造孽啊造孽!”
见后面的人踮着脚往里看,她的指甲狠狠的掐入掌心,一旁的沐老夫人比她的状态好不到哪里去,脸色比死了亲娘还要难看,刚才她也看清了,男子是二公子,而女子是她的亲生女儿沐云霁!
沐老夫人如遭雷劈,里面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侯府的厨艺跟那顾氏么,怎么就变成她的云儿跟江屿州了!沐老夫人一时想不懂,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错,让事情变成了这样。
江老夫人发黑,脑袋里“嗡嗡”做响,恨不得将双眼戳瞎,再也看不到这个画面。
这时,身后传来宣文侯夫人的声音,“江老夫人,里面在干什么啊,怎么这么奇怪!”
宣文侯夫人和江老夫人向来不对付,门口丫鬟晕死过去,刚才她又听到里头隐隐有男女说话的声音,她唯恐天下不乱,当即就嚷嚷起来。
江老夫人气的心肝疼,但现在这么多人在场,她也不好发作,维护侯府的脸面要紧!
江老夫人跺了跺脚,转过身子,将门口挡住,她的脸黑的能拧出墨汁来,她慌张道:“里面什么也没有,不过是几只猫儿在打架,大家别在这里挤着,都散去吧。”
这时,沐老夫人已经慌慌张张的将们关起来。
虽然江老夫人如此说,但大家都已经猜到,侯府约摸是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之事不能让人瞧见,众人虽有些扫兴,但也不敢强闯进去看个究竟,在侯府护院的干预下只得各自离去。
等外人都走了,江老夫人直顿足,让李嬷嬷将门打开,与沐老夫人一起走进去。
到了里面,江老夫人痛心疾首。
她从未有过任何污点的儿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啊!
江屿州早已清醒,此刻连忙捡起地上的衣裳披在身上。
回头双膝一弯,跪在地上,磕头道:“母亲,是儿子的错,表妹是无辜的,您要生气就冲着儿子来!”他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切都好像做梦一般,他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和表妹之间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江屿州是老夫人唯一的儿子,一直以来,他都是老夫人最大的骄傲,哪怕他犯了错,老夫人哪里人忍心责骂他,老夫人捶胸大哭道:“玉廷,你平日里克己复礼,今日怎么就做出这等糊涂事啊!”这事情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她江家的颜面何在?
而且江屿州刚考上探花郎,还未入仕,若是因这事被言官参一本,那这辈子都完了!
放翠阁内一片乱糟糟的景象,而梅林的阁楼内,却是一片安静。
江屿寒比她先醒来,早早的穿好衣裳坐在床榻边,眸光温柔沉湎的看着床榻上的女子。
她一双星眼水波涟涟,透着点点迷茫。
她和其他女子不一样,若是换做旁人,遇到这种事情,定然会又哭又闹,她在清醒后眼睛红了一阵,后来便恢复平静,可她这样不哭不闹的,却越发让他担心了。
他原本不想这样,但命运却让他无从选择,他怕顾星滢会误会自己,解释道:“你中的药来自南洋,连太医都不知道药方,无药可解,本侯若不帮你,你可能会死。”他不会让她死,哪怕让自己背负骂名。
他说完之后,等着她的回应,他想到梦中那双凄然的眼睛,心里便有些紧张,他和她上辈子的孽缘大抵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他已经想办法去阻止这一切,最终还是发生了,可他仍然期待有个不一样的结局。
他有时候在想,既然让他梦到上辈子,为何又不能让他梦的清晰一些,总是支离破碎的几个画面,让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应对她。
顾星滢醒来之后,她躺了好一阵到这会才缓过来,适才,所有的记忆在脑海里闪过,从放翠阁逃离之后,是江屿寒救了她,将她带回阁楼里,他并没有趁人之危,是自己主动靠近他。
顾星滢平静道:“我知道。”
说到底,她还要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侯爷及时出现,她恐怕已经死过一次了。
江屿寒对她过分的平静,有些捉摸不透,他郑重的说:“这事本侯会对你负责。”他想她应该会担心这个,他尚未娶妻,如今拥有了她,自然是要娶她过门当自己的夫人的,何况她本就是他的心上人。
顾星滢似乎料到他会这般说,神色没有任何波动,水盈盈的眸子一转,轻轻咬唇道:“侯爷,如果民女请你忘记此事,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可以吗?”
她不需要他负责,也不想进入侯府做他的小妾,她只想带着她娘离开侯府,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在梦里,她们之间为何会那样痛苦不堪,一个拼命的想要得到,一个却始终不想靠近,所以他才会变成那样疯狂的样子。
但她的身子已经给了他,却还不想跟他在一起,这是为何?他始终不明白这一点。
心里堵着一口闷气,不上不下的,他憋的难受,他抿唇问道:“可以给本侯一个理由么?”
顾星滢早就想好了理由:“侯爷,民女与二公子本就有婚约,如今却和侯爷有了肌肤之亲,违背道德,若民女真的成了侯爷的女人,将来在府上如何面对二公子?”虽然是借口,但也是事实,将来她面对江屿州难免会有些尴尬。
“你心里还惦记着二弟?”问这话时,江屿寒的神色又冷了几分,搁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梦中种种似有了答案。
顾星滢对上他的目光,男人深邃的眸子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当初来京,是为了给母亲治病,如今她心愿已了,心里毫无挂碍,也不想多生事端,她悄然攥紧指尖,点头承认:“是,只是如今民女清白已失,配不上二公子,民女会主动跟二公子解除婚约。”
她对江屿州并无感情,当初不过是因为婚约在身,尝试与他相处罢了,她这么说只想让江屿寒死心。
说完,她看到男人眸中的一丝期许消失了。
暗暗松了口气。
她不想和侯府任何人纠缠,这样是最好的办法,虽然他会误会她,但能让他彻底死心也是好的。
身子给了他,心里却还装着别人,江屿寒又是一气,浓烈的酸涩蔓延在胸口,令他感到闷胀难受,他头一次明白嫉妒是什么滋味。
求而不得,怪不得上辈子他在梦里做了那么疯狂的事。
江屿寒暗暗嘲讽自己自作多情,哪怕清白已失,她都不愿意跟自己在一起,可见是多么不喜欢他。
江屿寒唇间勾起一丝苦笑,他道:“也罢,既然你不愿意,本侯也不强迫于你,今日之事本侯就当从未发生过,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以后也绝不会纠缠你。”
后面这句话,他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口。
顾星滢见他答应了,悬着的心也落下了,她终于对他露出一丝感激的微笑,“侯爷放心,等离开这里,我会寻药吃下,不会让自己怀孕。”
江屿寒听着扎心,他已二十有六,年近而立,早就应该有孩子了,可她不想,他也不勉强,食指在膝盖上轻敲几下,他郁闷又无奈的道:“随你吧。”
见他都答应了,顾星滢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她还躺在被褥里,她垂着眸子,小脸微热道:“我要更衣,请侯爷回避。”
江屿寒一怔,见她说完后羞得睫羽乱颤,憋屈的心情顿时好了些,心想有什么好害羞的,却还是配合她站起来,背对着她站立。
但顾星滢仍然觉得这个距离太近了些,她道:“请侯爷再出去些。”
江屿寒没有反对,又往前走了几步,退到帘子外面。
顾星滢这才放心,随后伸出藕臂,弯身去捡地上的衣裳。
穿好里面的衣裳后,她从床榻上下来。
她捡起地上的长裙,褙子一看,都破了,有些是在树枝上挂破的,有些是被他撕烂的。
她正发愁,总不能穿着这些衣裳出去。
江屿寒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不多时声音又停了,他问了句:“穿好了没有?”
顾星滢朝他的脊背看了一眼,支支吾吾道:“没……没有……”
江屿寒察觉到不对劲,可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江屿寒哑然失笑,“你还未醒来时,本侯已让你的婢女给你送了干净的衣裳过来。”
“她侯在门外,可要叫她进来?”
江屿寒在征求她的意见,顾星滢迟疑了一会儿,便答应说好,豆蔻和辛夷都是贴身伺候她的,这些痕迹瞒不住,两人迟早会知道。
得到她的允许后,江屿寒披衣出去叫来辛夷,辛夷进来又发现自家姑娘长发散乱,身上只着中衣,手里还拿着撕破的裙子,辛夷顿时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将衣裳放下,扑过去就抱着顾星滢哭起来。
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坠下来“是奴婢没用,奴婢没有保护好姑娘,让姑娘遭了这么大的罪!”
顾星滢轻拍她脊背,安抚道:“辛夷,别哭了,我不怪你,这件事情你别告诉娘。”
辛夷哭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