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购物
许秀芳与许志军, 一早就将东西全部收拾好，只等许强一来，拉上铺盖、杂物等，就能走。
医院这边, 早早的就开了出院通知, 许秀芳拿着条子, 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然后呢，他们原本的那间病房, 也很快就腾了出来, 住上了新的病人。
许秀芳将行李之类的东西, 全部拖到走廊，扶着哥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
许秀芳问：“哥, 你冷不冷？”
许志军道：“还行。”
许秀芳想了想, 说：“冷的话, 我扶着你去另外一边的长廊坐, 那边我瞧着应该更暖和些。”
许志军摇头, 说：“就坐在这里，懒得折腾了, 我是真的不冷，秀芳, 我跟你说，我自从喝了你给我泡的红糖水后，身体就暖洋洋的, 没觉得多冷。”
许秀芳就笑了, 说：“要不然，我再给你泡一点？”
今天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只不过整个世界依旧是冰封世界，且比下雪的时候更冷了些，许秀芳担心哥哥的身体扛不住，于是，在给哥哥喝的水里，就多添加了几滴空间潭水。
然后呢？
她就发现哥哥的气色，要比之前更好了，脸一点不白，还红润起来，瞧着没啥大问题。
许秀芳放心了。
她自己也给自己喝的水里面加了点空间潭水，身体确实暖和了不少，就连被寒风吹着，也没有觉得手脚冰凉。
这空间潭水，真是个宝贝呢。
许秀芳很开心。
这边，许志军听说妹妹还要给自己泡红糖水，顿时就拧眉道：“不泡，我要留着给娘喝。”
这红糖，是许秀英上次带过来的，拢共不到两斤的量，这些日子，省吃俭用的，还剩下半斤。
好不容易熬到可以回家了，许志军哪里愿意自己吃？
他想留着给娘喝。
许秀芳笑道：“行吧，那就留给娘。”
兄妹俩坐在医院二楼的长廊上，翘首盼着许强的到来，许强到来的时间，比他们预计的还要快，上午不到九点就抵达了。
许强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医院。
许秀芳问：“爹，你怎么这么早来呢？岂不是夜里就开始赶路了？”
许强搓着手，哈了一口气，才抬手接过闺女递过来的茶缸子，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水后，这才笑道：“没呢，凌晨五点出发的，我是跟着大队长他们一起出来的，你兄妹两个在医院等等我，我还要跟大队一起去粮站买粮。”
作为生产队的会计，这事情许强要跟着。
许秀芳问：“爹，咱村里粮食不够吗？还要买返销粮？”所谓的返销粮，就是国家将粮站收购的粮食，再返销给农民，不过这也是有指标的，不是谁都可以买。坝子村大队，因为地产不丰，经常都需要再购买返销粮，才能解决整个村里的口粮问题。
许强叹口气，道：“哪能够啊？”
他又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热水，咕哝了一句：“这水喝着怎么有点甜丝丝的，难道加糖了？”
许秀芳摇头：“没加糖呢，我说加的，俺哥拦着不让呢。”
许强端着茶缸子，干脆一口饮尽，接着道：“今年天气不好，粮食收成不行，交了公粮后，留在生产队的粮食，也就不多了，刚好大队长听到了消息，说粮站那边有一批返销粮刚下来，咱们就火急火燎赶过来了。”
许强将茶缸子放下，便道：“我不跟你们说了，得马上赶去粮站，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办好事情我就来接你们，要抢这批返销粮的可不少，去晚了怕买不到。”
许强丢下话，就匆匆要走。
许志军推了一把自己妹妹。
许秀芳会意，忙喊住许强：“爹，我陪你一起去吧，我看看能不能帮忙。”
许强回头：“你一个女孩子，能帮上啥？那粮食你也背不动。”
主要是他心疼闺女，不愿意天寒地冻的，还让自己闺女去受累。
许秀芳笑道：“爹，你不是说村里不少人委托大伙儿去供销社、百货大楼带点东西吗？我帮着一起去，我扛不动粮食，可以去买东西啊。”
许强想了想，笑道：“行吧，你跟着爹。”
父女俩下了楼梯，在离开医院之前，许强与许秀芳还去医院的锅炉房打了好几壶水，这几个保温壶，都是生产队随行人员的，本来水壶里是装满热水的，但因为来的路上一直不停的打开喝水，热水已经不够烫了。
许强想到医院这边有锅炉房，还是免费的，就干脆把队里人的水壶全带过来装水。
将装满水的保温壶，放在板车上后，许强道：“秀芳，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许秀芳知道爹这是去方便，就点点头。
然后，趁着没人注意时，她在每个保温壶里面，都滴了一滴空间潭水。
这潭水的保暖效果好，刚好给村里人用，这样赶漫长的山路，也就不会被冻出毛病来。
这几天一直观察哥哥的情况，加上刚才爹也喝了潭水，都没有什么毛病，一次次的验证后，许秀芳已经确定这空间潭水，对身体是没有害处的。
所以，许秀芳很放心的使用。
另外，经过两天两夜的时间，空间里原本消耗的潭水，也完全恢复过来了。
许秀芳暗自估摸了下，以这恢复速度，她可以加大对潭水的使用，但是，万一消耗的多，恢复的速度又延长了呢？
具体如何，还需要经过一定的时间来验证。
……
许强重新返回来，对女儿说：“走吧，咱们得走快点，不过也不用太着急，你宏强大伯已经领着人去粮站了，咱们等下过去后，就登记一下数量就行。”
许秀芳：“嗯。”
许强是拖着板车来的，这板车是许家的，是那种有两个车轱辘，纯靠人力拉的那种，平时用来拉粮食，或者去重的东西用。许强指着板车，示意女儿坐上去。
许秀芳心疼爹，就摇摇头，说：“爹，我不坐，我就跟着走。”
许强直接板起脸，道：“坐，别墨迹了，咱们得赶紧过去。”
许秀芳就爬上板车，坐在后面。
许强叮嘱了一声：“把车上的厚褥子盖在身上，免得冷。”
许秀芳依言盖上。
她偏过头，看着前方拉车的老爹，心里就一阵心酸，无论什么时候，家里遇到什么困难，顶在最前方的，扛住所有责任的，就是自己爹爹，他从不喊苦，也从不喊累，似乎他永远都是这么坚强。
许秀芳已经成年了，是个大姑娘了，但依旧还是像小姑娘一样，被他保护在身后。
……
许强努力拉着车，但因为地面都是积雪，很是影响速度，要么车轮滑得太快，要么就是被积雪挡住路。
许强道：“秀芳，车上的保温壶，刚装的热水，你冷的话，就装点水喝。”
“哎！我晓得了。”许秀芳笑了笑，问：“爹，你冷不冷啊？我给你倒杯水？”
许强摇摇头，说：“都出汗了呢。”
许秀芳问：“粮站到了吗？”
许强道：“快到了。”
等他们到时，发现粮站这边竟然人潮涌动，似乎来的人还不少，大多都是推着板车，要么是赶着驴车、牛车来的。
许强一看，忍不住道：“都是各村的生产队组织过来的。咱们坝子村，也不知道能不能抢购到。”
许秀芳：“肯定可以的。”
就在这时，许宏达已经朝许强招手：“强子，这边，来！”
许强顿时笑了：“买到了。”
许秀芳跟着跑过去。
许宏达领着几个村民，正在扛粮食，作为返销粮的，大多不是今年的新粮，一般都是陈粮，要么两三年的，好一点的是一年的陈粮。
不过在青黄不接，食不饱腹的时节，甭管是陈粮，还是新粮，都是好东西，农村人可不会嫌弃。
许强笑着问：“抢到了？”
“抢到了。”许宏达很有些心有余悸，说：“幸好来得早，要不然咱们队里的指标又要减少了。”
许强搓了搓手，笑道：“别人咱不管，咱买到就行。”
许宏达将一张条子递给许强，道：“数量都在这里，你回头算算，看每家分几斤。等咱们这次回去，连带着今年的粮食都分发下去，好几个队员，这段时间都在催着我们发粮食了。”
许强仔细、妥帖的将纸条装进贴身的口袋里，说：“行，咱回去就开始发粮食。”
许宏达接着招呼一下其他的村民，示意大家拖着粮食离开。
一行人很快就离开了粮站。
许宏达道：“等会儿到百货大楼跟供销社附近，找个地方停停，把村里人要买的东西都带回去。”
因为提前一天，就通知了村里人，今天要来镇上，且年关将近，要备置过年的年货了，因此，坝子村不少的村民，都委托大队长等人，采购一批东西回去，绝大多数都是油盐酱醋之类的，也有红糖啊，鸡蛋糕、奶糖之类给孩子的东西。
还有人托着买布料毛线，要给孩子裁衣裳、织毛衣，做鞋子。
反正，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
许强临出发前，还特意写了一张清单，哪家哪户，要买的是什么，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许强将清单拿出来，分给一同来的几位村人，又将钱跟票据，都一一拿出来，笑道：“咱们分头购买，一队人去百货大楼，一队人去供销社，这样效率快一点。”
“好。”
“可以。”
“那等下就在这里集合。”
一行人，在附近找了个避风挡雨的地方，停了下来，还留了两个人守着粮食。
接着。
很快就分头行动了。
许秀芳也跟着许强一起，前往百货大楼去买东西，她分配到的任务，主要就是买一些布料跟针头线脑之类的。
大家生活条件都差，一般都是自己买布料裁剪衣裳，很少舍得去买成衣的。
许强叮嘱闺女：“别走远，买好了就来找我，晓得不？”
许秀芳点点头。
许强道：“我先买好了，就去找你。”
许秀芳：“嗯。”
说是百货大楼，其实也不是很大，拢共就是两层，楼上楼下的货物，做了区分。
许秀芳要买的东西，就在二楼。
她抬脚，上了楼，很快就找到自己要买的东西，付了钱票，拿到货物，许秀芳仔细检查着。
售货员看到她的动作，直接就皱起眉，说：“买了东西的，就退后一步，或者出去，不要挡着下一位。”
许秀芳其实已经退到一边，没挡住后面的人。她检查东西，也是因为她本身就心细，做什么都很仔细，很快的，就发现有一匹红色的布料，既然有一个破口。
许秀芳拿着布料，说：“同志，麻烦您帮我换一块，这块料子破了。”
售货员的态度，已经十分不耐烦，她直接一把扯过布料，道：“要不要？不要拉倒。”
许秀芳：“……”
那料子的破口，不是一点点，是有成年人的巴掌那么大……就算许秀芳想要将就，也不能硬咬着牙忍下啊。
况且，她是帮村里人买，又不是她自己。
想了想，许秀芳还是一句话，坚持道：“同志，这块料子是真的有一个大破口，麻烦您给我换一块。”
售货员瞟了一眼，这料子……
是售货员不小心弄坏的，怕被上头发现，于是，她就打算找个看起来比较好欺负的人，给顺手卖出去。
刚才，她挑中了许秀芳，因为觉得这姑娘长得白净秀气，斯斯文文的，看着就好欺负，于是就故意拿给许秀芳，想着对方年纪轻，面皮薄，应该不会主动提出更换……
结果……
这年轻姑娘，竟然认死理。
算了。
见欺负不了对方，售货员忍着不耐烦，将料子重新换了一块，道：“拿着，退后，别挡着陆，赶紧让后面的同志上来。”
许秀芳接过，仔细检查了下，发现没问题，这才放心。
同时，她也很明白，刚才那块有问题的布料，就是对方故意拿给她的，她才不要呢。
提着买好的一大包东西，匆匆往楼下走的时候，许秀芳迎面与一位脚步匆匆的人差点撞在一起。
许秀芳第一时间扶住了墙。
对方也在一瞬间，停下脚步。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就齐齐开口道：
“许秀芳！”
“谢溧！”
瞧见谢溧面上的一层薄汗，显然是在急匆匆赶路，许秀芳笑了：“你来百货大楼买东西吗？”
“嗯。”谢溧也笑：“好巧啊。”
许秀芳：“是呢，好巧。”
有时候，真的会很奇怪，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碰不见，但很神奇的是，有些人只要碰见了，接下来的日子，就会时不时不期而遇。
自从谢溧返乡后，许秀芳就已经好多次偶遇了谢溧了，难道，这就是别人说的‘缘分’吗？
还有，她还跟哥哥大言不惭，说谢溧可能喜欢自己这件事……
后来，许秀芳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想着，许秀芳脸有点红。
谢溧轻声问：“你买好了吗？”
“买好了。”许秀芳问：“谢溧，你要买什么？赶紧去吧，今天人挺多的，要排队呢。”
谢溧笑着回答：“我买点针线，再买一个蛤蜊油，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娃娃的皮肤总是干裂，我娘听说抹点蛤蜊油有效果，我想着出来买一个。”
许秀芳只是问了一句，但谢溧依旧愿意将前因后果，给解释了一遍，他说得很仔细，不愿意让许秀芳听不明白。
许秀芳说：“买这个呀，我刚才也买了点呢。”
说着，她转过头，看向了二楼楼道上排着满满当当的队伍……这轮到谢溧，估摸着要很长时间，看谢溧跑得这么着急，显然是想早点回去的……
许秀芳略作思考，说：“谢溧，你别排队了，我将我买的给你吧，你先拿着用。”
谢溧摇摇头，说：“没事的，你来一趟镇上不容易，我这几天还在镇上呆着呢，不差这点时间。”
许秀芳就催促他：“那你快带去，迟了要耽误好久时间。”
谢溧：“好。”
看着谢溧踏上二楼的台阶，许秀芳才走下楼梯。
她到了一楼，以为爹这边已经已经买好，不想，竟然还在排着长长的队伍。
许强朝她招手：“秀芳。”
许秀芳走过去。
许强眉心微皱，说：“今天来买东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估摸着还得要半个小时以上，才能轮到咱们。”
许秀芳问：“爹，会耽误咱们回去吗？”
坝子村离着镇上，可是将近三十里路呢，且山路难走……
许强叹口气，道：“耽误也没有办法呀，好在咱们这次来的人多，夜里赶路也不用担心。”
说着。
许强指着楼梯的拐角口，说：“你累的话，去那边坐着，我瞧着台阶可以做，你将包袱垫着坐。”
许秀芳依言，去那边坐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还没有轮到许强，但谢溧却从楼梯口的位置走了下来，他的两手空空，显然没有买到。
许秀芳问：“谢溧，没买到吗？”
谢溧摇头：“蛤蜊油卖光了，要等补货后，才有。”
因为现在天寒地冻，很多人的手都生了冻疮、或者开裂，这蛤蜊油抹一抹，效果十分好，所以到了冬天后，就一直是畅销品，不愁卖。
许秀芳将自己的背篓取下，找出自己买的那枚蛤蜊油，递给谢溧：“拿着。”
谢溧有点迟疑。
许秀芳笑道：“叫你拿着就拿着，不然我会生气的。”
谢溧笑：“好。”
许秀芳问：“谢清姐姐，还有小娃都好吧？”
谢溧轻笑着，道：“都挺好的。”
许秀芳闻言，便放下心，说：“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不受冷受冻吧？生活上方便吗？”
谢溧点点头，笑道：“很好的，不用担心，小娃现在长胖了呢，比刚出生时胖了一圈。”
只是，尽管掩饰的很好，但他眉宇间的愁色，还是被许秀芳捕捉到了一丝，许秀芳问：“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谢溧抿抿嘴。
在许秀芳关注的视线下，谢溧没有隐瞒，说：“我那位战友的家，离着我姐婆家很近，就隔着一条街，不到500米，她婆婆得知后，又上门闹了一场。”
事情就是这么巧，原本想暂时搬离，远离那家人，不想，那位战友家空置的老房子，就在附近。
结果，却也没有远离对方。
许秀芳叹口气，道：“等熬过这段时间，出了月子，就让谢清姐姐回娘家住着吧，要不然，依着那家人不停的闹腾，这日子是没法过的。”
谢溧：“嗯。”
许秀芳问：“他们一直闹腾，是想干什么呀？”
谢溧抿着嘴，语气有点沉：“是想让我姐主动离婚，给别人腾位置。”
许秀芳闻言，沉默。
谢溧道：“我还是想让她离婚。”
许秀芳问：“你跟她提过了吗？”
谢溧点点头，语气有点闷闷的：“提过了，她还是不愿意，这几天，被她婆婆骚扰，气得她天天都在哭。”
许秀芳想到自己在医院里见到的谢清，她虽然气色不太好，但性格很好，跟谢溧一样爱笑，这样的人……若非是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天天哭呢？
许秀芳想了想，道：“要不然，我去看看她吧。”
谢溧摇头，说：“你们应该要回去了吧？去一趟耽误时间。”
许秀芳丢下话：“你等等，我问问我爹。”
说完。
许秀芳立马就跑到许强那边，这时，许强还在排队，前方还有大概十三四个人左右，但轮到他，估摸着也要小二十分钟。
许秀芳将自己的打算说了。
许强想了想，笑道：“行，你跟谢溧去看看他姐姐吧，咱们在百货大楼这边买东西，时间还是算快的，估摸着你宏达大伯在供销社那边会更慢，最快也要两个小时左右，才能回去。你仔细着时间，到时候直接去医院那边，我们在那边等你。”
许秀芳：“好。”
说着，许秀芳很快就回到谢溧身边，笑着说：“谢溧，走吧，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谢清姐姐。”
谢溧闻言，轻轻点头：“你等我一下，我去推车。”
他骑着自行车来的，车子放在停车的位置，上了锁。
很快，谢溧将自行车骑过来，他长腿轻轻一迈，蹬上车，双手扣住了车把手，便朝许秀芳道：“上车吧。”
许秀芳：“好。”
她莫名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