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光荣与梦想
“看情况吧。”
“你的研究方向呢？”
“朗兰兹纲领。”
哇喔！
朗兰兹纲领可以说是个簇簇新的数学理念, 由加拿大数学家罗伯特·朗兰兹在1967年提出，他认为3个相对独立的数学分支：数论、代数几何和群表示论，实际是密切相关的。朗兰兹纲领被称为数学的“大统一理论”。
朗兰兹纲领从提出到如今20多年了, 仍然无人能解决最基本的问题。当然要是真能解决基本问题或是一部分问题, 一定会轰动数学界。
吴宝珠选择朗兰兹纲领作为研究方向其实蛮冒险的, 它太新了, 不像其他数学难题那样已经有前人的成果可以当台阶，研究朗兰兹纲领的数学家也不少, 但目前仍然没有足够积累。
安德鲁·怀尔斯解决了“费马大定理”可以算是朗兰兹纲领最好的旁证，怀尔斯解开费马大定理，其实就是解决了谷山-志村-韦依猜想, 谷山-志村-韦依猜想解决了, 那么费马大定理便会解决。
谷山-志村-韦依猜想是椭圆曲线与模形式之间的关系, 椭圆曲线是几何问题, 模形式是函数问题，那么至少能证明数论与代数几何是相通的。
安德鲁·怀尔斯也将在这次数学家大会上做费马大定理的大会报告, 所有参会者不管听不听得懂都想去听报告，届时议会大厅一定爆满。
数学发展到现在, 光是大学里开设的专业就有20多个方向，细分据说能有上千个方向，各种难题、猜想也多不胜数，一位数学家穷极一生能在一个方向细耕并且做出成绩就很了不起了, 即使天才也难以发展很多方向。
庞加莱被誉为“最后一个数学全才”，那也是建立在当时数学分支没有现代这么详细的基础上的，并不是说现代数学家都不如庞加莱。大部分数学家的问题还是时间不够, 不够看更多的书籍，也不够有更多时间去钻研更多的难题。
天赋重要吗？在数学领域, 天赋很重要，唯有数学与音乐才是真正能谈得上“拼天赋”的领域。
天赋不重要吗？在数学领域，天赋有时候不如开拓的思维方式和良好的数学训练，有时候“灵光一闪”比什么都重要。
*
康妙玟与吴宝珠、陶哲轩都同属“70后”，在数学界来说，年龄越小，能到达的高度可能就会越高，这跟时间呈正比，不考虑天赋问题。IMO从1959年开始举办，30多年来成果显著，已经有IMO金牌得主获得了菲尔兹奖；至于其他数学奖项，也有一些曾经的IMO金牌得主获奖。
今年获得菲尔兹奖的让-克里斯托弗·约克兹便是1974年IMO金牌，现年37岁，用时20年；1962年银牌得主格雷戈里·马古利斯1978年获得菲尔兹奖，时年32岁，用时16年。
所以如果她要是按照16年来计算，30岁可以拿个菲尔兹奖？
梦想是要有的，万一呢？
*
罗克狄不停点头，“你肯定能拿到菲尔兹奖！”
“你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是不知道，可如果那是一个人人都想得到的奖项，你就应该得到。”他说的理所当然。
算他会说话。
“你不是来旅游的吗？你不要只陪着我，我没有时间出来玩，只有晚上有点时间。”昨晚宴会过后，她直接上楼睡觉了，把他给忘了。不过今天见到他，他并没有提昨晚的事情，她也就愉快的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他租了一条小船，请她游览利马特河，夜晚的河岸两边万家灯火，跟白天相比，多了一份幽静。
“别担心，我白天在其他地方玩，晚上可以跟你……陪你玩。”他洒脱的向后一靠，双臂搭着椅背。“我知道你不喜欢喝酒，我带了果汁和汽水，你喝哪一种？”
“果汁，谢谢。”
“不用客气。”他微笑着拎过背包，摸出两罐果汁。
橙子果汁很好喝，还有果粒呢，有点像果粒橙，酸酸甜甜。
罗克狄很会说话，都在问她，而极少说自己。男性的通病是只喜欢谈论自己，每一句话都要带个“我”，还特爱吹牛，超喜欢把自己塑造成“英雄”。
他口才挺好，说到瑞士应该冬天来。
“冬天来瑞士滑雪非常棒！有那种小木屋，只能住两三个人，特别适合朋友或情侣一起来玩。你会滑雪吗？”
“不会。国内可以滑雪的地方不多。”
他点头，“是啊。你想滑雪吗？”
“有点想，”她迟疑着，“什么时候是滑雪的季节？”
“圣诞节假期。”
欧美大学基本都在圣诞节前后放寒假，寒假时间不一，有的3周，有的能放5周。大多中国留学生会利用这个时间出去旅游，不能说到外国留学结果只想着学习，哪里都不去玩。
她也想利用寒暑假在欧洲旅游一圈呢。
“你现在还不知道巴黎高师放假几周，你要是想滑雪的话，我可以陪你。”他笑眯眯的说。
倒也不是不行。
“好吧，开学后我会问一下，看看我有几周时间。”
“欧洲很好玩，你可以计划一下，每年寒暑假去几个国家旅游，这样不是很好吗？”
她点头，“是有这个打算。”随即很有兴致的说：“我听说大学生旅游有那种……穷游，或者背包客？是这么说的吗？”
他挑眉，“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没钱有没钱的玩法，有钱当然就是有钱的玩法。看你喜欢哪一种。”
“有钱当然更好——”
就是把人民币划算成法郎英镑啥的太肉疼，奖学金够她生活但不会还能支持她周游欧洲，毕竟巴黎居大不易，巴黎的生活指数也是蛮高的。
“你买辆二手车，我们可以开车去旅游。”
嗯？
“我来做旅游路线图，从巴黎到——或者现在也行，采尔马特的滑雪场一年四季都可以滑雪。”
哇喔！土包子瞪大了没见过世面的双眼，“夏天也可以吗？”
“采尔马特的雪山很高，终年积雪，夏天滑雪一定特别有意思，你说呢？”
康妙玟满心都是“想玩”：滑雪一定很有意思！
“可以吗？”转念一想，不等他回答，“算了，等圣诞节吧。我跟李教授他们一起来的，往返机票也是一起的，他们把我当孩子一样看待，不会让我跟你去玩的。”
罗克狄有少许遗憾，“没关系，圣诞节假期也可以来玩的。”
游完了利马特河，小船又驶回上船的码头，罗克狄将她送回酒店。
她心里很高兴，谁能不喜欢一个长得很好看又很会说话的男生呢？要说她看不出来对方的“喜欢”，那是白瞎了她的智商，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很好，而且，跟教授们的重视不同，是……私人感情，知道自己是被别人喜爱着的，这种感觉最美妙。
*
任雪娟已经睡觉了，被开着的灯惊醒。
“妙玟，你回来了。”
“哎呀，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没事，就是灯太亮了，刺眼。”任雪娟用手遮眼。“几点了？”
“9点多，不到10点。”
“好晚了，快洗洗睡觉。你明天去哪边？”
“明天……议会大厅啊，听怀尔斯教授的报告。”
议会大厅肯定能容纳得下2500多人，所以几乎是全部参会者都会去听，包括任雪娟这样“编外”的。还有上百名各国记者的席位呢。
“对，我老板一定要去的。你有票吗？”研究生都习惯把导师叫“老板”，作为导师的助手，硕士、博士研究生都有额外的“工资”，资金来源都是导师的课题经费，所以叫“老板”没毛病。
“有的。”
“唉！”任雪娟叹气，“你呀，羡慕死我了。自古英雄出少年呀！”
“又怎么了？你老板又说什么了吗？”
“我老板今天在跟其他老板说，70后国内看你的表现了，国外嘛……陶哲轩是你的竞争对手。”
康妙玟觉得好笑，“怎么提到‘竞争对手’？我和泰伦斯……没有那么尖锐的矛盾吧？”
“我猜他们在说菲尔兹奖。”
“谢谢你老板这么看得起我。”
“好了，不说了，赶紧洗澡。”
*
花洒喷出热流，打在身体上，顺着身体曲线流下去。
哈！老板们有点意思哈。其实以全世界范围来说，几乎不管什么行业都是男多女少，科研机构也同样如此。而且以现况来说，一个行业里如果能选择男性，那么男性的机会总是比女性高，且高很多，女性想要杀出头，必须要比男性更强、更聪明、更能干。
这是个颇令人沮丧的事实。躺平的话无所谓高低，反正就是主打一个“我不干了”，天天混日子，没动力，也就无焦虑。
老板们给她如此“高”的评价，说起来还是内接方形问题带给她的“好处”，以至于他们都把众多的男生给“忘了”。
如今她也算在国内数学界怒刷了一波存在感，在国际数学界也有了自己的名字，未来可期。
她满脑子都是“将来”，越想越觉得有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