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新学期快开学时候, 元棠新推出了群像卡。这次的卡面足足有八十一个,其中包括白骨精,牛魔王, 黄风怪, 红孩儿, 六耳猕猴,九头虫, 蜘蛛精……这些让大家耳熟能详的妖怪。
有之前的西游主角团打头阵, 这次的群像卡一经推出, 就受到了广泛欢迎。
其实早在群像卡还没推出的时候, 就有很多小孩子们体会到了集卡的乐趣,他们把每一套卡都集全, 各个小学还兴起了一股比拼谁的卡更全的风潮。
如今群像卡一经推出,很多小孩子就开始兢兢业业的集卡。
谁有一张稀奇的卡面, 就会是周围人眼里最耀眼的崽!
这里面当然也有元堂那只电视广告的功劳, 早在七月底,元棠准备好的广告就已经上了电视。
广告是动画版的孙悟空, 在打败了还几个妖怪之后,抢到了一包干脆面,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广告词。
“干脆面, 我就吃咔咔香!”
这只广告虽然不够精致,但广告词够洗脑,里面的动画都是找人一帧一帧画出来的, 猴子的形象格外符合小朋友们的审美。
咔咔香干脆面, 彻底站稳了脚跟。
有关于这一套卡, 元棠的说法是。只要集齐八十一个妖怪,就可以兑换一整箱干脆面。
当然了, 这次的卡面数量众多,并不那么好集齐。甚至,比起兑换一整箱干脆面,很多孩子只是沉浸在集卡的乐趣中。
有了这套卡,天寻公司的干脆面更是没了立足之地。
咔咔香干脆面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客户群体,这些小孩子们口耳相传,互相交换卡片,原本用作促销手段的卡片,如今已经成了孩子们社交的基本。
你说天寻的干脆面一包只买三毛五,就算是低了那么多,孩子们也依旧会选择咔咔香。
天寻视之为杀手锏的价格战,还没打响,就已经铩羽而归。
原本还残留的那几家,如今一看这样,也纷纷要求退货。
黄经理看着送上来的汇报,瘫软在办公室里。
天寻公司因为西游卡的事情再次展开了新一轮的激烈讨论。到底还要不要投,再投下去,如果收不回成本怎么办?可不投的话,损失又由谁来承担?
黄经理这次甚至没有参与讨论的资格,他作为一切的开始,被其他几个人排除在外。只能呆呆的坐在会客厅,等待着宣判。
很长时间过去,会议室的大门终于打开,黄经理终于听到了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噩耗。
公司将扣除他今年的分红,明年的分红也要扣除一半,作为他失误的惩罚。
黄经理脸色铁青,其他几人还在抱怨指责。
“早就说了,咱们当当二道贩子就好了,干嘛去弄工厂?吃力不讨好!”
“还不是老黄说的,他说这个东西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躺着就能挣钱。”
“咔咔香那个厂长到底什么来头?花钱眼睛眨也不眨。”
“我倒是打听了,听说是北边来的,有钱人家的女儿。”
……
一群人沉默了,然后更加激烈的怨怪彼此没有提前打听好。
之前弄饼干厂那一次,那老厂长无亲无故,一个濒临破产的老厂也没有人会在意,所以他们才铤而走险,干了一笔。
可这次他们踢到了铁板,完全也是以为对方无亲无故来开厂的,谁能想到对方有钱任性,愣是花钱跟他们对砸呢?
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了。只有尽快撤出,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就为这个干脆面,前前后后他们投资了将近二十万,贴牌的钱,原料的钱,跟人家代工厂签约的钱,还有花了大价钱的印刷卡片。现在都堆在仓库里,连卖都卖不出去,可以说是血本无归。
这种损失虽然不至于让公司伤筋动骨,但这完全是自找的损失,因此所有人都心疼的不得了。
就算是让黄经理承担了一半,整个公司的损失也在十万以上。
这些钱都是白白丢了的啊。怎么能让人不窝火呢?
被宣判了的黄经理失魂落魄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刚才被人说扣分红时候,他都差点想要摔桌子不干了。后来又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下去。
他怎么都弄不明白,他到底是差在哪儿?
路边的小卖部,依稀可听见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看啊,我抽中了白骨精!”
“白骨精有什么稀奇的?有本事你抽中红孩儿。”
“谁跟我换,我有一张多出来的黄风怪。”
“哈哈哈,我又抽中一张镭射卡。”
……
孩子们的欢笑是那么真实,衬得他的失败更加失败。
他头昏脑胀的回到家,刚到楼下就看见刚上三年级的儿子,在和伙伴炫耀着自己新抽到的卡片。
“看我的金角大王!”儿子一脸骄傲:“这可是才超级难抽到的!我买了好几箱才找到这一张!”
顿时引起小孩子们哇哇的一片捧场声。
黄经理眼前一黑,儿子看见他也缩了下脖子。
黄经理憋着一股气,把儿子拎回家。屋角垒放着三四箱还没吃完的干脆面。自家这个小崽子为了抽卡,把一箱子干脆面全撕开口子。卡全抽走了,面还留在那里。
黄经理的儿子像是晓得了要挨打,赶紧扯着嗓子哭。
很快,他奶奶就出现了,一把把大孙子夺下来。
“你说说你,孩子要吃个零食你也管。”
“小宝都说了,这个面能抽到大奖呢!”
小孙孙还贴心懂事的说,到时候抽到大奖,就给她买金子。
儿子被亲妈带走,黄经理更生气了。
他瞪着那些面,像是看仇人。
良久,他捏开一包面,恶狠狠的放在嘴里,嚼吧嚼吧,抻着脖子咽下。
口味跟自家工厂的相比,没有太大区别。不就是沾了卡片的光,也是对方会耍手段。他要是也那么有钱,肯定早把生意做起来了。
黄经理的眼睛里冒出阴沉沉的郁气。
之前找代工厂的时候,大家都举手同意了。结果现在赔了钱,却要自己来承担决策失误。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一想到自己今年要白干一年,明年还要白干半年,黄经理就一肚子的气。
凭什么?
*****
没过几天,元棠就听说了天寻公司出事了。
李经理人脉广,很快打听到内情。
“姓黄的卷了公司一大笔钱跑了。”
元棠很诧异:“怎么跑的?”
李经理眯起眼睛:“听说是找代工厂做干脆面这件事儿。不是赔钱了吗?其他几个合伙人。把这笔损失算在了他身上。扣了他今年全部分红,结果姓黄的就不乐意了,带着老婆孩子老娘,把公司账上的钱全拿走了。”
元棠:……?
合着还跟自己有关系?
“他跑哪儿去了?”
“据说是偷渡出国了。”
元棠“哦”了一声,也不奇怪。前些年,申市多的是往港岛那边跑的。沿海地区,每年偷渡出去的人都有一大批。
黄经理这一招够狠,直接断了别人的后路,也断了自己的后路。
“现在天寻公司的运转已经出问题了。”
李经理表现的十分淡定,但耳朵边上的一点红,还是露出了他内心的激动。
“我已经安排人去抢市场了。”
你说这是什么运气?想瞌睡就来枕头。
公司原本就着急着经销渠道的事情,这下天寻岌岌可危,原本偌大的市场现在空出来了。。他派去打听的人回来说,天寻供货的那些商店,现在纷纷反映。天寻上货不及时,收了钱不给货。
李经理摩拳擦掌,准备好好从天寻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元棠大笔一挥,批了钱给李经理。
“放心大胆的去干。”
李经理带着批款条子健步如飞的走了。
自从厂子走上正轨,元棠终于从繁忙中把自己解救了出来。
有江浙沪这三个地方打底,外省也陆陆续续有经销商过来找合作。
元棠决定短暂的休整一下,好好稳稳步子再说。顺便也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厂,干脆面的生产已经到了瓶颈,再想扩大规模,就只能建二厂了。
所以元棠放出风声去,准备再收购一个二厂。
最近看了几家都不满意,于是也就暂时搁置下来。
****
新学期伊始,新的大一学生入校,大二的学生都被安排去接新生。
元棠一个宿舍的人也不例外,林菲和黄欣楠被安排去迎接新生,田蜜和元棠则是被安排去火车站引导秩序。
一个暑假不见,田蜜比原先胖了些。
也是,她在学校的时候,经常拿自己的钱给刘明花。她家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每个月给的生活费也就是紧紧巴巴的几十块。田蜜没谈恋爱之前,每个月的生活费一见底就回家吃,自从谈恋爱后,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几十块还要分给刘明。生活质量直线下降。
光是上学期,田蜜就瘦了十来斤,肉眼可见的憔悴。班上同学都看在眼里,也不乏有人劝她,但她就是沉浸在甜蜜的爱情中,跟所有劝她的人说“有情饮水饱”。
有情真的饮水饱吗?
元棠觉得她不饱。
别说不饱,元棠甚至觉得田蜜是在找苦吃。
此时此刻,找苦吃的田蜜正心疼着她一个暑假不见瘦了一大圈的男朋友。
两个人旁若无人,说着说着话就搂到了一起。
一个女同学翻了个白眼:“还走不走啊?”
真是的,大马路上还这么亲热,也不嫌害臊。
刘明不满的瞪了一下那个女生,又低声对田蜜说了什么,这两人才拆开,手拉着手跟着大部队出发。
今年交通大学为了迎接新生,首次准备了几十辆大巴车,元棠等人坐上大巴车,早早在火车站外面等着。
每个学院都派了人来,扛着本院的牌子在出站口大声吆喝。
元棠负责登记新生信息,指挥分流。她长得漂亮,又格外有耐心,很快她负责的这一排就聚集了很多人。
尤其是在某列以沪市为终点的列车到达之后,下车的人迎来了一个小高峰,这年头选择送孩子来上学的家长毕竟是少数,多数都是自己扛着大包小包。这些人看到交通大学的牌子,就聚集过来,理所应当的排在了人数最多的队伍后面。
元棠一看人多,立刻选择让人先上大巴车。
田蜜把笔一摔:“你干什么?这些人不登记好就放上车,万一里面混进去不是咱们学校的人怎么办?”
元棠:“你看看这里,这么多人,排队要排到什么时候?”
田蜜翻个白眼:“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们排队就排队好了。”
都是学校决定的,现在改流程,到时候出事了怎么办?
元棠懒怠跟她解释,只是小跑着去找了学生会负责人。
“排队的人太多,都挤在一处,万一混进去小偷就不好了。还不如让人都上车,一辆大巴车安排一个人,在车上直接登记,到地方再分流。”
负责人正愁人手不够,元棠的话让他茅塞顿开。
是啊,何必非要都在这里排队呢?还不如先凭通知书上车,在车上登记也一样。
负责人很快通知下去,原本混乱不堪的场面迅速得到控制。
人群中,维持秩序的元棠看起来更加耀眼了。不少新生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小声打听着这位学姐是哪个专业的。
田蜜嘀咕了一句“狗拿耗子”,然后自顾自的拽上刘明跟着大巴车回学校去了。反正现在也不需要那么多人,她理所应当的觉得没自己的事了。
元棠维持好秩序回来,就发现经管院的书桌背后只留下她一个人,田蜜早就不见人影。
隔壁桌政法的女生忍不住跟她吐槽:“你们院那个谁谁,就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刚才她要走,我们还说呢,至少也要跟你说一声啊。这样冷不丁走了,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元棠谢过对方:“没关系,我等会儿找负责人说一下,看下午能不能从学校里面再调一个。”
田蜜倒是走的爽快,还带走了刘明。
要知道,大二的学生来接新生,是有额外的学分的。
田蜜混了半天,以为学分已经够了,想着可以浑水摸鱼,这才敢偷跑。
元棠没怎么犹豫,就把田蜜和刘明提前回校的事情报告给了负责人。负责人表示,一定会把他们两个人的情况记录下来。
临近中午,毒辣的太阳挂在正当空,元棠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到了十二点,她想了想,小跑去附近的小卖部,买了几瓶冰汽水回来。
把冰汽水送给了刚才为自己说话的女生们:“大家歇歇吧。”
对方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元棠不由分说,把冰汽水塞进她们的手里。冰凉的汽水,玻璃杯壁上渗出水珠,一下子就驱散那股热气。
没一会儿,大家就熟悉起来,说说笑笑,时间也过得飞快。
元棠和刚认识的女生一起去火车站里面上厕所,因为沪市的大学都是这几天扎堆开学,外地的大学也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所以火车站里面熙熙攘攘的都是人。
元棠和那名女生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就觉得呼吸都要不顺畅了。
好不容易挤到厕所,发现前面排队的都是人,尤其女厕所前还有各种年龄段孩子的哭闹声。气味也很不好闻,汗味,臭味,混合着各种奇怪难言的味道,叫人几欲作呕。
“天啊,怎么这么多人,这要排到什么时候。”
跟元棠一块来的女生打起了退堂鼓。
元棠却紧紧皱着眉头,盯着前方一对母子。那对母子在周围人中并不显眼,但元棠却紧紧的盯着对方手上拿的包。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只包上面的logo显然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在现在就已经价值过万的包,跟对方的穿着格格不入。那位母亲更是搂着五六岁大的孩子,一边跟周围人道歉,一边突破重围往外面走。
“小棠?咱们走吧。”
这地方那么多人,一想到要排半个多小时,这个女生就后悔自己图省事没去车站对面的大楼里上厕所。
“小棠?”
元棠嗯了一声,走出去两步又回头。
“你看什么呢?”
元棠摇摇头,沉默不语。
或许是自己想错了吧,那个女人越走越近,元棠发现那个孩子已然醒了,此时正乖乖的牵着女人的手。两人眉眼之间虽不相像,却也不能断定就一定不是亲母子。
元棠回到等车点,心里还想着刚才那对母子。
她左思右想,还是放不下心。于是她把自己学院的书桌托付给旁边的人,自己则是一路小跑,又去了刚才去过的地方。
短短十几分钟,那对母子就不见了人影。
元棠神色凝重,也就是这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上辈子一则耸人听闻的新闻事件。
那时候她还在玩具厂,公安部门不止一次的上厂里来宣讲,宣讲内容就是严防拐子。有孩子的要注意孩子,没孩子的也要注意,尤其是年轻女孩。
不要去火车站等人群密集的地方,也不要随便坐别人的车子,住在厂里的还好,不住在厂里的,下了晚班最好是有人接。
“咱们市的火车站,一个拐子被人发现了,结果对方直接把拐到手的孩子丢进了火车道。那会儿火车已经进站,来不及刹车,那小孩就没救下来。”
元棠的工友说起来都是唏嘘:“听说那小孩还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呢。”
“那拐子实在可恨,孩子撞死了,她倒是趁乱跑了。不过也没跑多远,就被人抓回来。”
只不过抓回来又能怎么样呢,孩子已经是救不回来了。
元棠不知道这对母子跟上辈子那件事有没有关系,她本着宁可抓错的心思,到处去找那对母子。
恰好此时,火车站的广播响起一则临时播报。
“江润小朋友,你的家人正在找你,请你尽快到售票口。”
消息连着播了三遍,里面也提到了孩子的穿着特征。尽管周围的人并不在意,毕竟这样的寻人广播,火车站一天能念很多条。但元棠还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广播里说的江润,明明就是刚才那个眉眼间还带着睡意的孩子!
她几乎是瞬间就认定了那个女人是拐子,她立刻就近找到执勤人员,说明了自己的发现。
然后,她开始到处找人,结合上辈子那个说法,元棠下意识的就觉得人会在站台附近。
果不其然,隔着人群,她发现那个女人正要带着孩子顺着下车的人流出站。
元棠急中生智,正好下车的人流中不少都是大学生的模样,她找上几个身高体壮的学生,低声说明了情况,因为人太多,她也怕自己跟丢,更怕自己大喊一声,那女人再像上辈子一样把孩子推进车道。
再者说,她还不知道这女人有没有同伙呢?
“你们先不要大声喧哗,盯紧了她。等会儿把人围住再抓。”
该说不说,元棠运气很好,她随身带着的学生证,很快就让周围的人全都相信。
六七个男生都跃跃欲试,他们分出一个人去通风报信,其他几人仗着个子高,迅速散开。
眼看着过了出站口,那女人松了一口气。
她弯下腰,对着懵懂的孩子和颜悦色道:“看吧,阿姨没骗你,这不就出来了?”
小孩笑眼弯弯:“那我哥哥呢?”
拐子眼中划过一丝凉意:“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哥哥。”
她准备带着孩子去往西广场,那里是她跟同伙约定好的地方。
只是还没走出三步远,几个人高马大的男青年就跟了上来。拐子心道不好,抱起孩子撒丫子就跑。
可是她怎么跑得过身高腿长的大小伙呢?尤其是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喊了一嗓子“拐卖小孩”,不光是这几个男青年,广场一侧的大学生们闻风而动,各个都如狼似虎的扑了上来。
这种情况下,她别说做什么了,连说什么都够呛,很快就被人抓住。
元棠气喘吁吁的跟上来,身后是车站的工作人员。
“她就是拐子!”
元棠指着那个拐子,一把把那个小孩拉了过来。
到了这个地步,拐子还想狡辩。
“同学们,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这就是我的孩子。”
江润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发现来接自己的阿姨被抓了。
他急慌慌要说什么,偏偏一着急就口吃,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女人眼珠子一转,从兜里掏出来孩子的证件:“看,这真的是我的孩子,他的户口本,准生证,还有书本……”
一时之间,很多人都拿不准了,一脸诧异的看着元棠。
元棠不为所动:“既然是你的孩子,那你也肯定不会介意多等一会儿吧?”
女人当然介意,她一改刚才的好说话,疾言厉色起来。
“干什么?你们这样毫不讲理,就不怕我找电视台吗?”
“亏你们还是交通大学的大学生呢,就这样冤枉好人?我要向你们学校投诉你们!”
周围的学生们面面相觑,纷纷看向元棠。
但不管她怎么说,元棠就是不松口。
说来说去就一句话“等人来”。
等那位找江润的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女人额头的汗流个不停。她软硬兼施,一会说要带着孩子赶车,一会儿又说孩子有病。
小孩也似乎终于发觉这位来接自己的阿姨并不正常,看上去很吓人。他躲在元棠的腿边,小嘴巴一抿一抿,强忍着害怕。
终于,人来了。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路边,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下车。他的年纪大概在二十出头,虽然只是穿着简单的休闲装,但依旧身板挺直,眉目清朗中自带威严。犹如一支翠竹,站在那里就叫人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元棠已经听到周围的女生在窃窃私语。
对方刚下车,元棠腿边的孩子就小炮弹一样冲出去。
“哥哥!呜呜呜……”
见到了最亲近的人,小孩的泪水终于破闸而出。
男生把他抱起来,神色温和的哄了几句。然后又把他交给身后的人,自己则是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你好,我是江润的哥哥江沛。”
拐子万念俱灰,从刚才孩子喊出哥哥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江沛很有礼貌的谢过了帮忙的人:“我已经报警了,一会儿警察来,可能需要大家帮我做个笔录。”
亲身参与到抓拐这件事情中,大家都十分兴奋,纷纷表示自己愿意。
元棠作为首功,自然不能缺席。
警察来的十分快速,四五辆警车开道,在现场简单的做了问询之后,就和颜悦色的放大家回了学校。只留下元棠和那几个主要抓人的学生,坐上警车一路亮着灯回了警局。
到了警局,警察给他们几个都倒了水,细细的做起笔录。
另一边,人贩子也被拷在椅子上审问。没费什么功夫,这人就倒了个干净,大概也是认识到大势已去,她就干脆指认了同伙。
“我也不想的,我是被他们逼的。”
女人贩子痛哭流涕,一个劲儿的解释自己也只是从犯。
元棠听了几耳朵,人贩子的话真真假假。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她也是被拐卖到山里的,因为不能生孩子,又怕被人打死,只能跟着他们一块儿干这个。
警察冷着脸,让她如实交代这个团伙拐卖了多少个。
女人贩子颤巍巍比出三个手指。
“就拐了三十一个,今天这是第三十二个。”
她解释说,那群人主要是以拐年轻女孩为主,小孩子都是顺带的。
“沪市这边不怎么拐小孩的,这边人有钱,我们不敢的。”
女人贩子哭着说自己只拐了两个,别的女孩子都是那些人拐的,趁着下夜班的路上,把人拉上车就跑。或者有些出来打工的,只要三言两语的一忽悠,把人骗到僻静地方,用车一拉就跑。
这种外来打工妹最好拐,反正也没人找。
人贩子交代完,警察很快动员起来,准备兵分几路,尽快把同伙抓到。
元棠几人被警察口头表扬,出了门,就看到江沛正在等着他们。
“谢谢,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吧。”
黑色的桑塔纳,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辆。
几个男生倒也不自卑,乐呵呵的就分成两拨坐上了车,行李塞的后备箱都盖不住。
元棠碰巧在最后一辆车,江沛没离开,直接坐进驾驶座。元棠上了后座,看到在椅子上已经睡着的江润。
江沛温和道:“元同学,你坐前面来吧。”
元棠只能坐进副驾驶。
一路车程并不算十分冷场,至少江沛主动提起了为什么江润会丢。
“家里人不当心,送到车站见到个人就以为是我找来的,把孩子交出去就走了。”
元棠没细问为什么会让这么小的孩子独自出行,她只哦了一声,转而把话题转向别的。
说着说着,她突然觉得江沛这个名字好像很耳熟。
江沛打着方向盘:“我也是交通大学的学生,去年因为一些私事办了一年退学,或者你听过我的名字?”
元棠呵呵一笑,何止是听过。
她能说,她们宿舍已经为他打过一架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