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京市风沙大,冬天又干燥寒冷,但这些跟关东比较起来并不值得一提。
崔晓雅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因为天气太冷,冬天家里洗脸水都用不上的那些日子,她当时最羡慕的就是邻居郑家,他们家是县城头一个用上煤炉的家庭,随时随地都能用得上热水,只不过不过蜂窝煤价格太贵了,郑家也要省着用。
阳光透过窗帘,落在崔晓雅的眼皮上,煤炉前坐着的崔晓雅晃了晃神,连忙将煤炉上已经煮开的水壶拎了起来。
水灌入暖水瓶后热气蒸腾,屋里的温度都好像上升了一些。
这样的日子,是崔晓雅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随时随地能用上热水,蜂窝煤虽然依旧昂贵,但每月都能用票买回来固定的分量,匀一匀的话每天都都用了,最重要的是,自己还能住在京市这样两室一厅的家里。
这间房子位于京市偏向郊区的位置,距离西郊的军区很近,是分配房,算是公家的财产,供沈胜男跟郑云飞结婚用的,不然像这样的房子,就算是有钱都住不上。
房子里面的家具倒是有一大半是郑云飞买的,当年结婚的时候,沈胜男本意是两个人凑一凑添置添置,可后来郑家说拿不出来结婚用的彩礼后,沈胜男跟刘敏商量着,只是让他出了家具的钱,虽然这房间里也没多少家具,算起来,最值钱的大概也就是崔晓雅面前的煤炉子了。
“发什么楞呢,给我倒杯水。”
郑云飞刚刚起床,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在屋里看了一圈,问:“我妈呢?”
崔晓雅给郑云飞倒了水放到茶几上,“出门给人做编织筐了,说是过年能多挣点。”
“哦。”郑云飞说话间,又看了眼崔晓雅,“你们食品厂今年过年没发工资啊,年货啥的都是我妈买的,你总不能一分不出吧。”
“我咋没出,过年那五斤猪肉不是我买的吗?我在食品厂就是个底层的流水线打包员,工资低的可怜,你少打我的主意。”
郑云飞哼了哼,并没有继续追问。
跟沈胜男分居后,他试着找过其他女人,但是等熟悉了以后,听说他没有离婚另一半还是部队出身后,都不愿意再跟他相处下去。
后来,郑云飞一次回老家时,见到了还没有结婚的崔晓雅,两家人住的近,打小是邻居,早年还有媒人上门撮合二人,只不过崔晓雅因为身高太矮了家庭条件又差所以没成,后来她也一直没能找到人家结婚。
这次见面后,郑云飞打起了崔晓雅的主意,好说说了一箩筐,再加上小时候的情谊,竟然被郑云飞糊弄到了床上去。
睡过之后,崔晓雅自然要闹着让郑云飞负责,郑云飞带她来了北京后,她才知道原来郑云飞还没有离婚。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崔晓雅眼瞧着这样好的房子,这样好的生活条件,就算是被家里人骂搞破鞋,也坚决要跟着郑云飞过日子。
人人都有一颗向往好日子的心,从小家境贫寒的崔晓雅比之更甚,她没有办法拒绝每天都能用上热水的日子,更没办法拒绝住在这样好的房子里。
而郑云飞也只抓住了崔晓雅的这点心思,才把她牢牢拿捏在手里。
“这眼瞅着都初五了,你今年还不打算回老家看看你爸吗?”崔晓雅忽然问道。
郑云飞:“我跟家里打过电话了,爸今年跟着我姐家过年,不回去还能省个路费。”
“……”崔晓雅沉默了一会儿,很是纠结的看过去:“云飞,我已经两年没回去了。”
“那你回去啊,我又没拦着你。”
“我的意思是你就不能陪我一起回去吗?”崔晓雅有些生气,“家里人骂我骂的难听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己回去说不定还要被我爸妈拉着打,你跟我一块儿,还能替我挡挡,我为你付出已经够多了,你就不能替我想想吗?”
“你自己选择跟我在一起的,我又没有逼着你。”郑云飞很是不屑:“再说了,你能留在北京,住这么好的房子,还不是有我在。”
还是因为有沈胜男在才对吧。
崔晓雅心里这样想,但切实却并不喜欢沈胜男。
“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吧,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沈胜男离婚?”崔晓雅忍不住再一次问。
“为什么不能这样一直过下去,崔晓雅,你别忘了有沈胜男在,咱们日子才能好过,我工作也才能保住。”
崔晓雅彻底恼了,“郑云飞,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你要是这样,我就是回关东找个乡下男人嫁了,也不跟着你继续受委屈!”
“委屈?”郑云飞笑了,“沈胜男从来不找你麻烦,你天天好吃好喝的过着,委屈你什么了?”
“反正你得给我个期限,不然我明天就走,我虽然喜欢现在的日子,但我也很明白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万一哪天沈胜男真的被你给惹急了,我跟着你一起吃不了兜着走,我可不傻!”
崔晓雅看了眼煤炉,咬咬牙硬气的转身要进屋,“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我爸妈骂我就骂吧,你真是把我给气死了!”
郑云飞瞧崔晓雅动真格的要走,连忙又陪着笑跟过去。
郑云飞:“晓雅你听我解释,我当初之所以找到你,是因为心里其实一直都对你有感情,而且我妈也说了,你虽然个子矮但大腿粗屁股大,一准是个能生的,我现在不过是想再多挣两年钱而已,早晚是要跟沈胜男离婚的。”
说着,郑云飞已经色眯眯的动手去摸身边女人的屁股了。
崔晓雅一胳膊甩开郑云飞,“那到底还要挣多久?”
“两年吧。”郑云飞承诺道:“我可以跟你保证最多两年,等我存点钱,我就带着你换个地区生活。”
崔晓雅被他哄着,又听了一箩筐的好话以后,这才没有继续收拾东西。
“你真的是从小就暗恋我?”崔晓雅试探着问,脸上热热的。
郑云飞连连点头,“我还能骗你吗?我如果不是早对你有意思,怎么可能巴巴再跑去关东找你,我在京市找不就行了吗?还是因为惦记着你。”
“那你今天陪我去看电影吧。”崔晓雅笑道:“我不生气你了,但是看电影是你之前一直答应我的事情,但是都没有真的陪我去过,今天咱们就去一次好不好?”
“……”
又要花钱啊。
眼瞧崔晓雅又要闹,郑云飞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想看,干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换好衣服,崔晓雅特意换了平时舍不得穿的新棉袄,这才挎着郑云飞的胳膊出门。
顺着街边,他们一路朝着电影院出发。
今天阳光很好,外面风也比前几天小了很多。
这样好的生活,是崔晓雅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而郑云飞心里也挺高兴的,难道出来放松放松,就是手里的钱有些不够用了,等沈胜男回来以后,得找个什么借口找她再要点钱。
“对了,家里的窗帘我看是不是被烧坏了一角?”
“嗯。”崔晓雅点头:“除了床帘,沙发角也被铁钳子勾坏了一点,过完年找人来修一修吧。”
“这好办。”郑云飞笑了出来,“沈胜男就这点好,她心软,我找她一说,她肯定出钱修这些东西。”
郑云飞有时候都无比庆幸自己遇到了沈胜男,不然现在可能还在校园里面当保安呢。
心情大好的两个人说着话,走过了一个拐角。
郑云飞这边说完话刚过头,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迎面走过来的一个男人直接一脚踹到了旁边的胡同里。
男人力气跟他差不多,这一脚只是因为郑云飞没有防备才摔倒的。
“你干什么!”旁边的崔晓雅已经惊呼了一声,连忙过去想扶郑云飞起来。
沈文明看了眼似乎并没有怎么疼的郑云飞,不服气的回过头,“大姐你说的没错,我还真是力气不够,让大哥来吧。”
沈胜男施施然从沈文明身后走出来,睥睨着地上的傻眼的郑云飞。
沈胜男:“你们都给我看着,看我收拾他。”
眼瞧着沈胜男举着拳头冲过来,郑云飞慌忙爬了起来,“等、等等!胜男,你们这是做什么啊?这是文明吧,你比上次见面长高了不少,胜男,他跟我闹着玩就算了,你这是要跟我动手吗?”
沈胜男冷哼了一声,“不然呢?不然我给你钱你去修窗帘?”
崔晓雅一愣,指着沈胜男:“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你们自己在路边说的话叫人听到了怎么算偷听?”沈文明抱着胳膊凉声提醒。
崔晓雅:“……”
郑云飞这会儿脑子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儿,以为沈胜男只是听了这话生气,连忙解释:“胜男,我这是随口一说而已,晓雅在呢,我肯定要让她高兴不是吗?再说了,家里那些东西也确实旧……啊!!!”
“咚”的一声,沈胜男抬起腿一脚踢在了郑云飞的肚子上。
这一脚可比沈文明这个文人来的狠辣多了。
郑云飞倒地时隐约听到了断裂的声音,随后只感觉胸前跟五脏六腑都像被砸中了似的,痛的在地上像虾米似的捂住肚子来回翻滚。
“难怪我掰手腕都掰不过大姐呢。”沈文明在旁边念叨着,看向郑云飞的眼神没有半分同情,甚至还觉得打的不够。
自然是不够的。
沈胜男走过去又是一脚踢在了郑云飞的脸上,郑云飞凄惨的喊叫一声后,嘴里的牙竟然被吐出来了一颗。
看着鞋上沾的血迹,沈胜男厌恶的皱皱眉。
真脏,别说碰到他了,只是跟他说话,沈胜男都觉得周围空气都是脏的。
“这儿怎么有根木棍啊。”沈文明颠颠走过来,将在胡同口捡的木棍贴心的递给了沈胜男,“大姐用这个吧,不然脏了手。”
眼瞧沈胜男接过目光,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一片冰冷,郑云飞挣扎着用屁股往后面退了退,“胜男!胜男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沈文明啐了一口,“郑云飞,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旁边可还站着你的新女人呢,你还能不认账?”
“我这是胜男同意了的!”郑云飞忍着痛呼喊,“是你姐的问题导致的我俩感情破裂,我找女人她也知道。”
“我是知道。”
沈胜男慢慢的开口:“但是我好想从来没有说过同意吧。”
这倒是没错,郑云飞找女人从来没有瞒着沈胜男,但沈胜男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同意他找女人,只是一次次的要求离婚,可惜郑云飞没有同意。
不过,现在也庆幸他没同意。
“你知道破坏军婚是什么下场吗?”沈文明看了眼旁边的崔晓雅,“狗男女,你们都等着瞧吧,这次饶不了你们。”
郑云飞脸色忽然白了,他自然知道是什么下场,但因为沈胜男一直以来的默许跟心软,从来没把这个当回事儿。
“沈胜男!!”郑云飞着急了:“我对你曾经也是一片深情,可你怎么能落井下石呢?要怪就怪你自己生不了孩子!你打人算是什么意思?”
“就是!”崔晓雅刚才也被沈文明的话吓了一跳,她从来不知道还有什么破坏军婚的说法,但见郑云飞理直气壮,自己也跟着附和:“明明就是你自己先有的问题,沈胜男,你如果再继续动手,我就报警了。”
“好啊。”沈胜男丝毫不慌,目光慢慢转移到了崔晓雅身上。
崔晓雅被她冰冷的眼神吓得抖了抖。
“你现在就报警。”沈胜男看着她,又看看郑云飞,“最好快一点,不然,在警察到之前,我可不能保证郑云飞会被打成什么样。”
“……”
这下不等崔晓雅开口,郑云飞已经抢一步道:“不能报警!”
沈胜男虽然率先动手打了人,但归根究底,是他出轨在先,警察就算来了,也是站在沈胜男这边,说不定自己还要因为破坏军婚被抓起来!
郑云飞想到了这里,心下更加害怕,眼珠子转了转,连忙又说:“胜男,我跟崔晓雅只是逢场作戏而已,我心里其实更爱的还是你,我真的是因为舍不得你才一直不同意离婚的,你就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前是不知道你为了这个会生气,现在我知道了,我肯定不会让你生气的,我今天就跟崔晓雅分开,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
崔晓雅说到底不过是关东小县城一个嫁不出去的女人,跟沈胜男比起来什么也不是,这种时候,放弃崔晓雅是最好的选择。
沈胜男心软,听自己这么说,肯定会放过自己!
以后……以后大不了暂时不考虑孩子了,等稳住沈胜男再说也不迟!
心软的沈胜男这会儿眼神却越来越冷。
到现在了,郑云飞一心想的还是利用她的善良让她愧疚。
好恶心一男的,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些甜言蜜语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么恶心呢?
“你说真的?”沈胜男开口问。
崔晓雅慌了,“郑云飞!你是不是男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郑云飞现在丝毫顾不上崔晓雅了,拼命的点头,“真的!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沈胜男:“那……你还有别的要跟我说吗?”
“别的?”郑云飞想了想,再抬起头时,目光满是爱意:“我爱你胜男,我这辈子只爱你一……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从胡同里发出。
偶尔有路过的人想要往里面看看发生了什么,却被沈文明拦在了外面。
但随着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路人的好奇心也越来越重,沈文明干脆堵在外面,“我姐捉奸呢,都躲远一点,别误伤了你们。”
原来还想着打抱不平的路人听了是这缘故,各个都露出了义愤填膺的表情。
“原来打的是狗男女,那打的好!”
“对!”
“我好像认识里面那个女的,是食品厂啊,男的也就住在后面的街区上,原来是搞破鞋的啊,真是太恶心了!”
“打得好!就该这么打!要我说打的还不够狠!”
本来见势不妙想要逃走的崔晓雅见此情况,也不敢往外面跑了,哆哆嗦嗦的蹲在角落里流眼泪。
而旁边的郑云飞身上已经被棍子打了十几下,一开始还想着反抗,结果刚站起来,就会被比自己力气大几倍的沈胜男退回去。
“求……求你了胜男!”郑云飞撑着自己努力的求情,“不能再打了,再打真的会死人的!胜男,算我对不住你,我找女人我错了,我认错了!我答应跟你离婚还不行吗,你就饶了我吧。”
’咣当‘一声棍子被扔到了地上。
还没等郑云飞松口气,沈胜男随手捡了半块儿残破的板砖,比划了两下,朝着郑云飞**砸了下去。
这次,郑云飞哀嚎声只响了一半,就因为疼的使不出气力发不出声音了,他捂着**颤抖着,额头满是汗水,抽搐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一样。
到这一步,沈胜男这才哼了一声,不再有动作,而是把目光转移到了崔晓雅身上。
崔晓雅哆嗦着啜泣,她眼瞧着沈胜男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这会儿已经吓得尿裤子了,“别、别打我、求你了别打我呜呜呜呜……”
“不打女人。”沈胜男拍拍手上的灰尘,冷漠的看着她,“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崔晓雅颤抖着连忙点头。
“你为什么答应郑云飞来这里?”
“他……他说他爱我。”崔晓雅说完便留着眼泪摇头,“可是刚才你也看到了,他根本不爱我,我,我,我真的真的也是被骗了。”
“继续说。”沈胜男冷漠的催促。
崔晓雅:“他说他对我还有感情,所以让我跟着他来北京,还承诺我,如果有一天怀了孕,就立刻跟……”
“你好好说,我说了不打你就肯定不会动手。”沈胜男皱眉提醒。
崔晓雅抹了把眼泪,这才忙继续道:“说只要我怀孕,就立刻跟你离婚,其实我来京市之前是以为郑云飞已经跟你离婚了的,来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你们还没有离!”
沈胜男继续问:“他平时在家吃药吗?”
“……啊?”
崔晓雅有些茫然,“药?什么药?”
沈胜男蹙眉,“你们两个不是这一年多都住在一起?你没发现他身体有什么毛病?他没去过医院?”
说着,沈胜男看了眼地上已经是半昏厥状态的郑云飞,应该是听不见了。
崔晓雅闻言仍旧有些不理解,“我没见过。”
“你好好回忆一下。”沈胜男语气越发的冷。
崔晓雅吓得又是一哆嗦,仔细的回忆了一会儿,猛地抬起头,“你是说他吃补汤吗?”
“嗯。”虽热不知道是什么,但沈胜男但是点了头。
崔晓雅继续道:“他妈说那是给他补身体熬得汤,有时候是一股子中药味儿,有时候还带着点鸡汤的香味儿,基本上每天都要喝,有时候还一天三顿的喝,我以前也以为他是身体有什么毛病,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但是他给我看了军区给他做的体检表,并没什么大病,我以为是她妈疼他所以才弄得这个补汤,也就没多问。”
军区每年都会安排体检,就算是像郑云飞这种后勤小管事儿也会安排,但是体检表上,却是不可能显示不孕不育这种问题的。
“这熬汤的材料你能找到吗?”沈胜男又问。
崔晓雅点头,“就放在厨房里,不难找,他们也没瞒着我过。”
“文明。”沈胜男转头,“你在这儿看着这个王八蛋,我跟她回去拿点东西。”
沈文明瞥了眼地上的郑云飞,“都这样了不用看着了,姐我跟你一起吧。”
崔晓雅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他情况好像不好,要不……我先给他送医院?”
沈胜男脸色忽的冷了,“没有你说话的份儿,赶紧起来去拿东西。”
“……好。”
沈胜男想了想,也干脆叫沈文明跟自己一起过去拿东西了,等崔晓雅将东西交给沈胜男以后,沈胜男打量了一眼屋里的陈设。
沈胜男:“你们搬出去吧。”
“我搬!”崔晓雅不敢犹豫,“我今天就走!”
“我是说你们。”沈胜男打断了她,“你替我告诉郑云飞,明天之前这间房子里不能留有他的任何东西在,不然我还打他。”
对啊,这房子的使用权本来就是沈胜男的,她只要不同意,谁都不能在这里住!
等沈胜男走后,崔晓雅看着这间房子里的一切,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自己想要过的上好日子,在这间房子里是可以实现的。
但这间房子却从来就不属于郑云飞,如果没有了这里的一切,那她就没了跟郑云飞在一起的必要。
郑云飞……
崔晓雅想起这个人,猛地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
这个人渣!骗了自己两年还不够,还害的她差点也被打!
而且刚才还听沈胜男身后的男人提了一嘴什么破坏军婚罪,自己不会被抓起来吧!
想到这里,崔晓雅哆嗦着转过身回屋里开始收拾东西。
比起被抓起来,她还是更愿意回关东去过苦日子,她要走了,现在就要走,什么狗屁郑云飞,她本来就对他没多少感情,为的不过是这京市的生活罢了。
崔晓雅收拾的很快,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煤炉。
家里现在还没有煤炉,要是能带回去,也算是给郑云飞积德了。
崔晓雅费劲儿的搬动了一下煤炉,发现太重不好带时,金桂荣也到家了。
“你干啥呢?云飞呢?”
崔晓雅哼了一声,“我要走了,郑云飞今天被沈胜男打了,就在前面路口的胡同里,以后我都不会回来了,再见。”
金桂荣愣在原地,消化完了信息,追过去一把抓住了想要跑的崔晓雅,“你带我过去找云飞,不然别想跑。”
崔晓雅一胳膊挥开金桂荣,但金桂荣力量明显更大,无奈之下,崔晓雅只好又带着金桂荣去找郑云飞。
郑云飞此时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
金桂荣看着儿子浑身上下破破烂烂还有血迹,心疼的当场哭了出来,哭喊着让崔晓雅帮忙送去医院。
但是崔晓雅只是淡淡打量了他们两眼,转身便要走。
什么狗屁京市,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你要是走了,我们回了关东也不会放过去!”
金桂荣的话在后面响起,崔晓雅脚步顿住了。郑家人多,真闹起来,估计爸妈那边也不会向着自己。
崔晓雅咬咬牙,只能又转身回去帮忙。
-
“宁谦,我已经到京市第一人名医院了。”
于舒婉拿着话筒跟人讲话。
宁谦那边立刻道:“我已经提前跟我同学说过了,你去妇产科找梅正涛医生,跟他一说就行。”
“好,谢谢你了宁谦,回去肯定请你吃饭。”
宁谦那边语气温柔,笑着安慰:“说句话的事情而已,就用不着请吃饭了,你跟沈连长路上注意安全。”
“嗯,那回头再见。”
挂了电话,另一边电话亭里的沈占峰也走了出来。
于舒婉:“我同学说这边已经联系好了,我们进去找人就行,你那边呢?”
“老吴帮我跟武警医院联系好了,等会儿会接大姐他们过去。”
沈占峰说完,于舒婉担忧道:“大姐之前跟人动过手吗?”
沈占峰摇摇头,“我没见过,不过她也是部队出身,礼仪兵的训练同样不少,教训一个人渣足够用了,你不用担心。”
“不是。”于舒婉叹了口气,“我是担心大姐没跟人动过手,下手时候没轻重再把人给打死了,为了这种人渣脏了自己的手就不好了。”
沈占峰:“……”
很好,是他低估了大姐,也低估了舒婉。
“有文明看着呢,应该没事,大姐手下肯定也有个轻重。”
“嗯,不过等会儿完事儿了咱们还是先去军区看看大姐吧。”
“好。”
昨天确定要回来找郑云飞后,沈胜男跟家里直接摊牌了所有事情,刘敏老两口自然又心疼又生气,尤其是沈川。
沈川平时对沈胜男要求严格,但是听完这些事情,气的差点要亲自来京市,这倒是让沈胜男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最后,还是决定他们四个一块儿过来。
沈胜男跟沈文明去教训郑云飞,沈占峰这边则负责跟军区的武警医院联系好,到时候让人直接把郑云飞带到武警医院做检查,也算是拿证据。
于舒婉这边找了宁谦帮忙联系上一个在京市人民医院上班的同学,看能不能通过内部人员这边帮忙,拿到郑云飞跟妇产科主任私下勾结骗人的证据。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两天之内就能把郑云飞送进监狱,而沈胜男也能离婚获得自由。
“你好我找梅正涛梅医生。”
于舒婉报了名字后,很快见到了梅正涛,梅正涛知道个大概情况,但是下手却有些困难。
“三年前的病例很难找到,不过现在还在放年假,我们主任不参与排班,所以科室也没什么人,我会尽量帮忙找的。”
“那真是谢谢你了同志。”
梅正涛却摇头:“我反而要谢谢你,我们主任这种行为实在是太可恶了,这样的人留在医院,不知道这么多年下来祸害了多少人,唉。”
于舒婉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再次道了谢才出来,随后跟沈占峰一起去了武警医院。
-
武警医院的急诊车恰好停在了胡同口。
也是巧了,金桂荣跟崔晓雅刚抬着郑云飞出来,就看见了这辆急诊车。
更巧的是,上面下来一个没有穿白大褂的男人,打量了一眼昏迷的郑云飞后,示意他们上车。
“谢谢谢谢!”金桂荣连忙道谢,同时又感慨:“我儿就是命好,总是能碰到这些个好事儿。”
吴连长坐在前面听见了这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没有说话。
“对了同志。”金桂荣看了看急诊车上只有一名司机一个男同志,忍不住问:“这不放年假呢吗,你们怎么忽然出来了?是不是另外还有急诊,我儿子情况也很危险,咱们还是先去医院吧,哦你们是不是人民医院的,我们在人民医院还有亲戚呢,还是个主任。”
“我们是武警医院。”
吴连长只说了一句便不再开口。
金桂荣倒是很理解的点头,“难怪这么热心肠,那咱们现在……”
“直接回医院。”
金桂荣满意的松了口气,转头又看向崔晓雅,“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儿,沈胜男这个贱人为什么忽然打人,还打成这个样子,她可是部队出来的,我报警了她吃不了兜着走!”
崔晓雅撇撇嘴,“郑云飞不让报警,至于为什么打人……”
崔晓雅忽然苦笑,“她为什么不能打人呢?毕竟她才是郑云飞名义上的妻子,这些年你们做了什么,你心里也清楚吧。”
金桂荣打量着崔晓雅,“装什么呢?我们做了什么?你难道不也清楚得很?我看你是过好日子过腻了,沈胜男这个贱人……”
“咳咳咳!”吴连长清了清嗓子,不悦的瞪了眼金桂荣,“说话注意点。”
金桂荣一想人家这是武警,说不定跟军区那边也有联系,还说不定认识沈胜男呢,连忙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但是这辆急救车却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先拐了弯,在路口又接了两个人上车。
“……”
“……”
上车后的四个人互相对视着,竟是好半天都反应过来。
沈文明懒散的坐在后面的凳子上,跟吴连长打了声招呼,崔晓雅则吓得一哆嗦,害怕的蹲到了角落里。
而金桂荣反应过来以后,瞪着沈胜男就要上前动手。
沈胜男皱皱眉,一个擒拿手将金桂荣反手扣在旁边,冷漠的开口,“看在我从前喊你声妈的面子上就算了,我现在带郑云飞去看病,要是你再动手,我可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把你捆起来。”
“沈胜男!你太过分了!你就不怕我报警吗!!你就不怕我让云飞上报上去让你接受处分吗?!”
坐在前面的吴连长笑了,“你上报吧,上报完了看谁先被抓起来。”
金桂荣:“……”
此时她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金桂荣还想要闹着下车,但是在沈胜男的’劝阻‘下,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蹲在郑云飞身边流眼泪。
“其实也死不了人,怕啥啊。”崔晓雅小声的拉了拉金桂荣,“等会儿到地方了我就走了,你自己看着他吧。”
金桂荣瞪了过去,“你知道个屁!”
她明白郑云飞肯定不至于丧命,但是如果让沈胜男发现了他们藏着的秘密,后果估计也跟丧命差不多了。
这京市里的一切都要还回去,说不定还要蹲大牢……
想到这里,金桂荣哭的更大声了。
-
武警医院这边的速度很快,等于舒婉他们到了以后,结果已经出来了。
郑云飞陷入昏迷,并没有办法做全部的男科检查,而且他现在……
沈胜男最后的一板砖下手很重,之前说让他蛋碎,就真的碎了一个,经过简单的治疗以后,郑云飞还躺在床上昏迷着。
不过武警医院检查了郑云飞吃的药,又联系了人民医院那边的副院长,用同一个病号的缘由直接调取了郑云飞之前的检查报告,报告显示了郑云飞的的确确患有弱精症,且是重度的。
当天下午,公安那边也接到了人民医院梅正涛医生的报案,从他查到的病例上,可以确认妇产科主任纪娴的确欺骗了去做检查的沈胜男。
不过更令人意外的是,纪娴居然还在背地里通过医院的公家渠道购买药品,再加钱买出去,从中赚取差价。
本来还在为闺女担心的纪娴忘了担心自己,第二天在茫然的情况下,被公安直接带走了,在证据面前,纪娴只能认命的说出自己这些年背地里那些勾当。
而金桂荣知道沈胜男已经知道一切后,哭着跪下求沈胜男放他们一马,沈胜男也确实放了金桂荣。
她放金桂荣回家收拾东西,把那间房子里所有他们的东西全部收拾出来。
金桂荣无处可去,收拾完在医院的走廊上凑合着睡了一天,等沈胜男压着郑云飞去民政局办了离婚证以后,郑云飞也正式被公安局的人接手。
郑云飞跟崔晓雅一个被判了三年一个被判了两年,金桂荣也心灰意冷回了关东。
一切尘埃落定后,时间也不过才过了两天。
沈胜男三年的困境,在短短时间内被全部瓦解。
于舒婉几个人陪着沈胜男去公安局签字,结束后,沈胜男终于露出了这几年来最开心也是最放松的笑容。
“一切都结束了,舒婉,我终于自由了!”
“是啊大姐。”
于舒婉笑着点头,跟沈胜男抱在了一起。
沈占峰清了清嗓子,“行了,等会儿也该去爷爷那边看看了。”
“也是。”沈文明感叹,“这两天忙着都住在军区,临走前肯定得去爷爷那边一趟才行,而且这事儿爷爷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跟沈家这边轻松愉快的氛围不同,郑家那边一片愁云惨淡。
郑教授一夜之间仿佛又苍老了许多,纪娴这次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的行为虽然只判了半年,但之前纪娴弄到手的钱也要归还回去,甚至还要补缴罚款。
他本想借此事让郑明珠心疼一下父母,别再去什么林坝胡闹了,毕竟这么一出后,家里的钱也不多了。
可结过郑明珠弄清楚一切后,竟然在公安局又闹了起来。
“我对你们太失望了!”郑明珠恨恨的抱怨着父母,“我妈犯错误之前你就知道,你为什么不阻止她!她这种行为让我觉得可耻!让我觉得恶心!我从前最仰慕的就是你们,可现在你们都一个比一个让我感到失望!”
“明珠,爸妈这么做也是为了你!”
如果没有那些钱,郑明珠怎么可能过得比同龄人都要好?而且郑明珠的大学本来就是走关系才上的,当年郑教授找熟人办事儿,也是花了不少钱人家才同意的,如果没有这些钱,郑明珠别说去林坝了,大学也没得上!
郑明珠已经流下了眼泪,“为了我就更应该遵纪守法了!现在你们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有污点的人!我觉得耻辱!”
于舒婉被那边争吵的声音吸引,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
“明珠?”
于舒婉嘴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挺耳熟的,好像是……好像是那个被当成自己替身的原书女主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