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因为父母看管,郑明珠从小到大跟异性接触的很少,上了大学后,鲜有几个相熟的男同学,郑明珠也都多少有些瞧不上。
但尽管如此,不代表郑明珠心里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尤其是遇到了一个对自己一见钟情,长相家室都还不错的男人,他甚至才刚跟自己认识就主动替自己出头,贴心的送自己口罩,最重要的是,他跟自己一样,在人群中都是如此的特别。
“别睡了都醒醒,所有人都拿好自己东西准备下车,等会儿咱们下了火车后在站台外面排队,都不要乱跑,等会儿知青办的人会在林坝林场那边点名。”
虽说这两年来对于知青的要求降低了不少,基本上有一大半都是主动来的,可还是有不少人是因为没有工作待业在家,无奈之下被知青办的人逼着下乡的,为了防止这一部分人逃跑,一般在刚到地方的时候,会看管比较严格。
郑明珠带的东西不多,母亲在监狱没办法帮忙收拾,父亲那边除了那五十块钱以外也没有别的给她的,她拢共就只有一大一小两个包的行礼,但对她来说,这些也足够重了。
也许……
郑明珠从火车专门放行礼的地方背起包后,幻想着等会儿冯卓看到自己的话,也许会帮自己搬点东西。
只是,同样这样想的还有冯卓。
都把口罩借给她了,等会儿帮自己搬点东西也是应该的吧。
冯卓谈了口气,看着眼前五个大包裹头疼。
家里给他准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上车时候有父母帮忙,下车时候自己一个人完全搬不过来。
“明珠。”冯卓看到走过来的郑明珠眼睛亮了,“我看你还空着一只手,可以帮我拎一个包吗?不过有些重,你要是觉得拎不动的话,我就去找别人帮忙。”
郑明珠喉咙里的话硬是又咽了回去,忍着不快,勉强点点头,挑了个小一点的包裹。
“冯卓哥,这些都是你家里给你准备的吗?”
“对啊。你家里怎么连褥子都没给你准备,我记得你刚才不是说家里就你一个孩子吗?”
况且母亲是医生父亲是教授,怎么都不可能这样寒酸啊。
郑明珠一怔,连忙解释:“哦,我爸妈怕我路上带东西辛苦,就让我过来以后再置办东西。”
“原来是这样啊。”
冯卓说着,转头又喊了个邻座的男生帮自己拎东西,那人一开始还不愿意,是冯卓答应了给一点辛苦费,这才同意的。
很快,这群知青集结到了火车站外。
“林场在哪儿呢?”冯卓抬头看了眼远处的高原,回头再环顾四周的城市,“也没有我爸妈说的那么吓人嘛,我瞧着跟我们县城也差不了太多。”
“嗯。”郑明珠在他旁边,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兴奋,“一想到以后就要在这里建设出一片片的树林,我心里就止不住的骄傲跟高兴。”
两个人话音刚落下,那边的组织队长已经跟林场过来迎接知青的同志交接上了。
随后,一辆辆的骡子车从后面被人引了过来。
“大家都有序的把东西放到车上,等会儿记得把东西都用绳子跟骡车拴紧一点,咱们要走大概五个小时再转坐牛车上坝,如果拴不紧路上很容易掉下去,到时候耽误了行程,恐怕晚上十二点都不见得能赶到地方,知道了吗?”
队长的吆喝声在火车站嘈杂的环境中听起来不太清楚。
郑明珠跟冯卓在队伍的最中间,眼神里不约而同露出疑惑的表情来。
“……啥?骡车要坐五个小时?”冯卓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巴问道。
郑明珠也愣了,“五个小时还不够,还得改坐牛车上坝?”
队长有些不耐烦的扫了眼这两个人,“你们来之前不知道吗?这里是县城,可不是你们要去的林坝,如果要在这里,也不需要你们来建设啊。”
来接知青的林场同志抽了口烟,“小同志啊,你们别着急,等回头安顿好了,会给你们放一天的假来县城,平时十天半个月也会放假一次,到时候你们可以提前在林场约牛车骡车的一块儿再过来。”
“……”
林场同志好心的话听在这些知青耳朵里,却好像是晴天霹雳一样。
十天半个月才放假一次?这是要把人累死吗?!
这骡车本来就难坐,路也难走,到时候辛辛苦苦坐几个小时的车来县城,人都要散架了不说,还浪费时间,根本没空干别的事情吧!
高原林坝的风比京市要大的多,旷野的西伯利亚北风没有任何遮掩的汹涌吹到这群知青的脸上。
冯卓的头发早就被吹得乱成了稻草,郑明珠情况也不好,连着打了个好几个喷嚏后,在队长的催促下,苦着一张脸上了骡车。
这五个小时的路不止时间久,还及其不好走,没吃过苦的知青们半路上就开始哀嚎不断,怨声载道。
好不容易熬到了骡车停下,结果是喊他们下来换车的。
等终于到了坝上林场以后,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知青们各个被折腾的不行,身子都跟散架了一样东倒西歪。
但是尽管如此,他们也还要接受临时的知青会议后才能被分配到住宿的地方。
冯卓带的东西一应俱全,到了宿舍后铺好床,东西一扔直接睡了过去。
而郑明珠情况则有些困难,她什么都没带,望着那张硬板床,只从行礼中翻出了一张破旧的床单。
她一路上没有交好的女知青,想要去跟着谁挤一晚上都没人愿意跟她一起,最后想到了去找冯卓帮忙,看能不能先把多余的被子借给她,可冯卓又累又困,早就睡得不省人事,没办法她只能用衣服铺了铺床后简单凑合了一晚上。
一想到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黑暗中,郑明珠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
这宿舍床板不只是硬,还不平稳,睡起来硌得慌,宿舍里面也破旧极了,全是土墙土地面,连砖头都用不上。
“我是来建设林坝的,为什么是这种待遇呢?你们就这么对待高材生吗?!”
终于,郑明珠忍不住打开门冲着外面还没走的林坝工作人员跟知青办的工作人员喊了起来。
知青办那边互相对视后冷哼了一声。
这种知青年年都有,但既然来了这里,就必须要接受这里的环境。
“这位知青同志,给你们准备的宿舍条件已经足够好了,其他老乡都是住的土炕呢,你要是嫌弃住不下去,有钱了明儿可以去请木匠给你再重新打一个床,或者也可以选择去县城住,不过到时候正式开始上工,你没有及时赶到干活的话,可是没有工分的。”
郑明珠一愣,脸色更差了,“什么意思?我们还要干活儿?我是知识分子,是林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建议,教你们怎么才能种好树,为什么还要干活儿?”
“你提出建议,如果是好的我们当然会采纳,但是提出建议后,这活儿谁干?”林场的工作人员有些好笑的抱起胳膊,“这位知青同志,你不会以为自己是来享福的吧,我们这里就算是教授也是要亲自去干活儿的!”
闻言,郑明珠脸色瞬间白了。
她一心想着来用自己课本上的理论知识植树造林,却完全没有去想这活儿谁来干。
难道不是那些没有知识的农民工人来干吗?
“我劝你还是赶紧去睡觉吧,明早六点就要集合,你看其他人谁跟你一样出来闹的?”
“那是他们没这个胆量!”郑明珠嘴硬的说。
“哈哈哈哈……”林场同志没忍住笑了出来,“那是人家刚才在开会的时候认真听了知道要早起,我看你刚才只顾着跟旁边的男同志聊天呢吧!”
郑明珠脸上红了红,哼了一声回了宿舍。
宿舍里,其余三个女知青已经躺好了,见她灰溜溜的回来,互相对视着露出几分讥讽的笑意来。
“郑明珠,你还是别闹了,影响大家休息。”
“就是啊,都已经来这里了,你有本事就让你家里人把你再弄回去呗,你不是说你爸是大学教授吗,把你弄回去还不是轻轻松松,你这样搞的大家都休息不好”
“反正我们是回不去……”
回去?
要是母亲出事之前,郑明珠还有这个底气说自己可以随时回去,可现在……
想要把她调回去,肯定要走后门,走后门就意味着花钱,她家里现在肯定是拿不出多余的钱给她了。
所有的委屈最后在郑明珠嘴边只化成了一声叹息,想到明天可能还要折腾一趟回县城买被褥,郑明珠只想当场昏迷过去。
第二天果然六点外面就响起了集合的口哨声,郑明珠睡得浑身酸疼,冯卓倒是睡得还不错,睡眼朦胧的开完了会,今天他们开会是为了分组,分完以后修整一天。
“冯卓哥,你能陪我回县城一趟吗?”
冯卓刚要回屋子里补觉,他意识还有些不清醒,摇晃着脑袋脚下顿住,眯着眼睛看向郑明珠。
因为外面的风沙很大,今日的郑明珠依旧带着那个口罩,她一惯梳着的马尾辫被吹的有些散乱,可怜巴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舒婉……”
冯卓看着她的眉眼,继续下意识的喊出了这个名字来。
“什么?”郑明珠皱皱眉,“什么晚?我有些没听清。”
说着,郑明珠往前走了走。
冯卓这才回过神,他还没来及洗脸,揉了揉眼角的眼屎后,掩饰着解释:“我说还不晚,现在过去的话,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回来。”
郑明珠惊喜的看过去,“那这么说,你是答应跟我一起了?冯卓哥你真好。”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即便冯卓不想,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只不过……
这一路上实在是难走,中途冯卓几次后悔的想要回去,可看着那双跟于舒婉过于相似的杏眸,还是心软的跟到了县城。
唉,如果真是舒婉在的话就好了。
舒婉这么善良,肯定不忍心自己跟着跑一趟,而且如果真是舒婉在,让他干什么都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冯卓皱着眉摇了摇头。
本来想着能把于舒婉给忘了,可每次看到郑明珠,就忍不住的去想。
可能这就是命吧,老天爷没有让自己跟舒婉在一起,所以才派来了一个跟她长得这样像的女人到自己身边。
不过郑明珠的家世背景还不错,还是京市来了,将来要是真能跟她在一起,说不定自己也能去京市发展。
冯卓这样想着,回神却看到郑明珠一脸为难的看着供销社里卖的茶缸子犹犹豫豫。
“怎么了?”冯卓走上前问道。
郑明珠想说自己钱不够,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可是在众人眼中京市大学教授家的千金,怎么可能连一个一块钱的印花茶缸子都要犹犹豫豫不买呢?
可她也确实没多少钱了,买褥子还有生活用品,以后几个月还不知道有没有钱拿,手里的五十块钱必须要尽量节省才行。
想到这里,郑明珠淡淡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茶缸子没有京市那边卖的颜色浓,我还是不要了。”
说罢,郑明珠将目光转向了旁边一个普通的塑料茶缸上,随后从兜里掏出毛钞,点了点钱买了下来。
冯卓一开始还没觉得怎么样。
可一路走下来,郑明珠好像一直都在故意挑那些稍微贵一点的东西的毛病,转头再去买便宜的。
她父母一个教授一个医生,怎么可能会缺钱呢?
冯卓心里带着好奇,却不知道如何问才能显得自己对这个并不在意,最后只能先把话藏在心里,想着回头再慢慢打听打听。
-
时间匆匆,过完了元宵节,转眼便到了沈占峰离开的日子。
自打沈占峰进入部队以后,每年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
这些年来,他每次从家里离开时,心里除了惦记着部队的事情外,从来没有过多余的想法。
从前的他只想做个专注的军人,而如今,除了这个,他心里有了跟职业同等重量的于舒婉。
他多次从家里离开,却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不舍。
可在如何不舍得还是要走的。
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沈占峰就起来了。
今天是他要先去军区跟部队那边的战友汇合以后,再跟几个连长赶到北京述职,从北京再转去滇南,所以起的比平时还要早许多。
于舒婉睡得久,沈占峰起床的动作都会尽量的轻缓不发出声音。
但因为知道沈占峰今天要走,于舒婉在他起床不久后也睁开了眼睛。
“再睡一会儿。”
沈占峰听见动静走进来,在于舒婉还有些朦胧的眼角吻了吻,“再冷个大概一周左右天气就正式回暖了,这一周上班记得还是要注意保暖,别冻着自己,要是觉得累了就请假休息休息。”
他难得一次说这么多的话,于舒婉胡乱点头答应着,轻轻拉住了他的手,“真的不用送你吗?这会儿天还没亮呢,家里人都没醒。”
“不用,往常你没在的时候,我也是经常这个点离开。”
沈占峰说的习以为常,可于舒婉却依旧没有松手,“可这次你离开的久呀。”
沈占峰笑了出来,“往常也久,虽说中间有假期,但我一般是不回来的,所以一走基本都是一年。”
“可这次中间没有假期,是硬性要求不能回来,而且这次的任务有危险。”说到这里,于舒婉神思更清明了,认真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管怎么样,你记得安全最重要。”
“好,我知道。”沈占峰点点头,“便是为了你我也肯定会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完成任务的。”
“真的不用送你吗?”于舒婉顿了顿,有些不舍的问,“我送你去火车站。”
“我还要先去军区一趟呢,大概八点才能去车站,这会儿才五点多,我媳妇儿不心疼自己,我也得心疼我媳妇儿啊,你就带着屋里再睡一会儿,等醒的时候,我那边已经坐上火车了,等你今天下班了,我大概也到北京了。”
于舒婉听得脸上滚烫。
“要走了你反而还更会哄人了。”于舒婉点了点沈占峰的手。
“这是心里话。”沈占峰浅笑着解释。
从前他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后来发现这些话说出来以后,自己反而也跟着开心,也就越说越流畅了。
“舒婉你别担心,这次是先去京市,下周才正式出发去滇南,等我到了给你回电话。”
“好。”
于舒婉点了点头,但最终还是起了床,送沈占峰到门口后,自己这才回屋。
重新躺下后,于舒婉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脑袋刚沾着枕头,就睡起了回笼觉。
正如所说,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今天是元宵节最后一天假期,于舒婉打了个哈欠,穿好衣服收拾了一下转头去了大院那边吃昨天没吃完的汤圆。
程圆圆揉着眼睛走过来拉住了于舒婉的手,蹭了蹭以后,这才朝后面看了看,“爸爸呢?”
于舒婉摸了摸她的脑袋,“今天他要去执行任务了,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看到他了。”
“啊,那让爸爸注意安全哦,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他亲口说,下次妈妈电话里帮我说吧。”
“好。”
说话间,其他人也起了,沈红星招呼着程梓墨等会儿吃完饭去打乒乓球,程梓墨以前是不喜欢打的,但因为沈占峰总是不陪他玩,他就找上了程梓墨。
沈川老两口商量着等会儿去外面逛逛,看庙会今天还有没有人,再买点肉回来做风干腊肉。
沈文明也一切如常,不过吃完饭以后痛苦的捂着脑袋过来找于舒婉。
“嫂子,你听说咱们县城电视台搞的一个活动了吗?”
于舒婉摇摇头,“什么活动?”
“好像是京市那边的大学来特招,我们报社要派人出去采访,我外采部门去就算了,据说到时候所有栏目都要安排人去观摩学习。”
于舒婉皱起眉:“这活动我听说了,但是少儿栏目应该扯不上联系吧,他们大学特招,我这受众基本上都是十六岁以下的少年。”
“好像听说少儿栏目也去来着呢。”沈文明说着,一副头疼的样子瘫倒在沙发上,“你这至少还有余地,我是肯定要去的,一跑估计又是一星期,老天爷啊,我这外采部要是有一天能少点事儿就好了。”
沈胜男擦着嘴走了过来,瞥了眼沈文明,“你有本事刚才爸没出去的时候嚎啊,再说了,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工作,当初进报社的时候,我看你不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吗。”
“……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想要嚎一嚎,心里才痛快些。”
沈胜男噗嗤笑了,转头看向于舒婉,“沈占峰今天几点走的?”
“五点多就起来了。”于舒婉眨眨眼,“你们当时都没醒,他说之前平常也这个点走,就没让我喊你们起来送他。”
“送什么呀。”沈胜男甩了甩头发,“他一个大男人肯定不会有危险的,况且家里人早就习惯了他的作风。”
沈文明也点头,“这倒是真的,大哥每次走的时候都不吭不响的。”
难怪刚才就连程圆圆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看来以前沈占峰真是不怎么在家里待着。
“说起来……”沈胜男忽然笑了,“舒婉,今天你放假最后一天,我明天也要回去了,咱们今天一块儿出去看电影吧,就看上次你跟沈占峰看得那个什么战役。上次我跟文明他们去看的那个电影剧情拖拖拉拉的一点意思也没有,我都看睡着了,也不知道沈文明什么眼光,给我挑了这么个电影。”
沈文明苦着脸,“大姐你还说呢,你刚睡着就一脑袋栽倒了我肩膀上,我肩膀酸了大半天呢,再说了,我觉得那个电影还是挺好看的,男女主角因为战争相识相恋,后来因为战争再次分开,啧啧啧,现在想想我还觉得伤感呢。”
“那是你身板子弱!”沈胜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于舒婉,“舒婉,上次那个帮忙联系医院熟人的小同志在县城呢吧,咱们一块儿过去请他吃顿饭感谢他。”
“上次我跟沈占峰去问过了,宁谦去隔壁县城学习了,下次有机会再请他,我们还是先去看电影吧,看完了再去人民公园走走看,大姐你明天要走,再去供销社瞅瞅有什么需要带过去的东西。”
“好。”
想好了行程两个人就出了门,等到了晚上回来的时候,于舒婉恰好接到了沈占峰打过来的电话,得知他那边一切顺利后,于舒婉也稍稍放心下来。
原书中,沈占峰出事的时间是在六月份,在这之前都平安无事。
等到了六月……
于舒婉原本是想着到时候打电话多跟沈占峰交代交代,让他多多注意,可这段时间想了以后,她考虑着到时候如果有机会的话,自己最好是能亲自过去一趟,不然自己也不会安心。
沈占峰还只是个连长不能随军,但是她作为家属去探亲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
想到这里,于舒婉有些后悔没有电话里面再问个清楚。
“探亲?”
第二天一早,于舒婉送沈胜男去京市时,顺口问了昨天自己忘了问的问题。
沈胜男打趣的一胳膊揽住了于舒婉,“沈占峰这才刚走就去探亲,是不是有些早了点。”
于舒婉脸红的垂眸,“我只是想到了问一问而已,不是说现在就去。”
“我想想哈。”沈胜男回忆着道:“好像规定里说过,探亲是允许的,但是要提前打报告申请,因为他们的驻扎地可能偏向国境线一些,到时候你过去肯定不能距离那么近,只能选择当地的县城,他必须提前申请才好去县城陪你。”
“原来是这样。”
了解完以后,沈胜男也差不多到点该走了,等送走了沈胜男,于舒婉也骑着自行车去了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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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社。
汪主编今天刚一上班,还没来及召集人开例会,就接到了邹社长打过来的电话。
年后,京市里两所高校选了几个地区来特招学生。
这次特招的专业主要是数学、物理和考古专业,特招过去的学生跟工农兵推举出来的大学生不同,因为是特殊高级人才,所以享受的是正常的本科生待遇,毕业证也是本科的证件。
县里十分重视这次的特招,除了报社,电视台那边也安排了人帮着一起宣传。
“这么说除了安排人过去学习采访以外,还要在报纸上单独做个版面宣传是吗?”
“嗯。”
电话里,邹社长的语气很是严肃,“咱们县城不算大,难得京市来人特招,多做做宣传,咱们报社露脸以外,也算是给县城露脸,市里边副市长都亲自监督这件事情,你让同志们最近都认真一点,至于广告宣传方面嘛……你找于舒婉同志商量商量,对了,采访活动她也可以参加。”
汪主编也有意让于舒婉负责这次高校特招的宣传,但闻言有些犹豫的小心道:“社长,让于舒婉负责宣传工作倒是没问题,后面参观学习全报社也都跟着去,可是采访活动咱们有专门的外采部门负责。”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邹社长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喊秘书过来找了什么东西,几分钟后,这才继续说。
“年前少儿栏目不是做了一个新形势的记者活动吗?当时有不少订阅的读者都很感兴趣,互动的也很好,外采部门正常采访没问题,但是你跟于舒婉同志商议一下,看能不能跟她办的这个小记者活动结合一下,一来小记者形式很有新意,二来……还是为了咱们报社,可以做做宣传。”
汪主编明白过来,点点头答应了。
眼瞧着邹社长这边话交代完了,汪主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社长呀,我有个问题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解答。”
“你说就是了。”
“……我心里是清楚的,于舒婉同志这样的人才将来肯定大有可为,您那边我听说也准备在今年做一个新的少儿报刊,但是……咳咳咳,社长,我这边毕竟还有个少儿栏目呢,要是于舒婉同志走了,我们这个栏目怎么办?”
“您是知道的,我们这个栏目也是去年刚做出来的,这频繁改版,订阅量方面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邹社长那边停顿了片刻后,笑出声来,“老汪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担心我也能理解,不过等真到了那一天,这个栏目到底要不要保留还是看于舒婉同志的想法,至于订阅量方面,我想肯定是要受到影响的,不过你也是咱们报社的老人了,千万不能因为这个就心里计较。”
“这不会这不会。”汪主编叹了口气,连忙又解释道:“我也是问个清楚,提前做做做准备,心里自然不会计较这个。”
“嗯,那就好。”
等邹社长那边挂断了电话以后,侯洪亮连忙上前将刚才邹社长看过的小记者采访内容给收到了旁边。
“小于同志对待孩子还真有一手。”邹社长很是欣慰的道:“侯浩然这个猴崽子居然也能去当小记者,你瞧瞧这上面的问题,问的一板一眼,还是很有水平的。”
侯洪亮撇撇嘴,“您也说了是小于同志教的好,你刚才专门跟汪主编提小记者,是不是想着让侯浩然到时候去电视台采访那些高校老师呀?大舅,您也不怕别人私底下嘀咕您为了亲戚孩子走后门。”
“我是这样的人吗?”邹社长瞪了一眼侯洪亮,“也就是你,要是别的人这么说,我非得罚他去写检讨。”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啊?”
邹社长这下认真起来,“我确实是觉得这个小记者形式不错,正好给咱们报社做个宣传,另外就是……”
侯洪亮见邹社长半天不说话,叹了口气,“我知道,元宵节那天我爸妈去找过您了,这次高校特招活动县城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他们俩又是老师,知道的肯定更早,他们是不是想让你帮忙,看不能把浩然推过去试试能不能过关?”
“是有这个想法。”
邹社长感叹道:“浩然这孩子数学方面的天赋是真的好,你父母虽然管的严格,但这次的想法却不错,如果浩然一直留在县城按部就班的上学,虽然能够跳级,但到底咱们这边的师资条件不如京市。”
“这次的特招只针对高中生,浩然还得再等最少半年才能升到高中,到时候没有特招,也就没机会接触到高校的老师了,所以他们俩的意思是让我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帮忙引荐一下。”
侯洪亮依旧不是很理解,“他们本来就打算过完年以后带浩然去京市上学呢,何必又来走后门。”
邹社长皱皱眉,“我觉得这算不上走后门,毕竟浩然的确很有天赋,这样的数学天才要是能早点进入大学进行良好的教育,将来说不定能为祖国做出大贡献,就算我不在这个位置上,换了别人来,知道咱们县城有这么一个小天才,也会尽量帮忙的。”
听完了解释,侯洪亮脸色这才好一点,不过却仍旧有些担心,“浩然有时候古怪的很,也不知道愿意不愿意呢,爸妈没提前跟他商量,到时候万一他自己不同意,恐怕又要闹上一番。”
侯洪亮想起上次侯浩然在学校里闹得那一出‘疯病’没忍住笑了出来,“不过这孩子自打认识了舒婉同志,倒是比之前活泼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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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社这边开完例会以后,于舒婉也正式接了这次的特招宣传任务。
回了办公室,韩田田翻阅着之前的报纸,忍不住替于舒婉打抱不平,“我看给舒婉找一个助手根本不够,最好再找三个四个来。”
腿养好的庞茹萍健步如飞坐到了位置上,挑眉看了过去,“怎么了?过完年这段时间工作也不算多啊,你觉得累了?”
“没有……”韩田田低着头,小声的说:“我是替舒婉觉得累,她要负责审核稿件,还要画稿件,还要管什么广告宣传,也太累了点吧,我是有很多部分帮不上忙,要是能帮得上,我都替她做了。”
于舒婉在旁边听着笑了出来:“过完年的稿件,咱们还是以收取到的青少年来稿为主,如果合适的来稿多了版面放不下,我的稿件就往后面推,审核稿件现在人手也够,所以也还行,算不上特别忙。”
孙栋梁也感叹道:“是啊是啊,而且这次的宣传任务我们也肯定要帮忙的,况且舒婉做这些工作可是给工资的!”
韩田田这才不好意思挠挠头,“我以为也要跟年前那样忙呢,原来是这样啊。”
“你也是才来没多久。”庞茹萍淡淡的开口,“不过你的线稿我看了,还是很不错的,好好干,过两个月给你转正。”
“那我呢?”何静闻言,眼巴巴的抬起头,“哦对了,我们帮忙的话,是不是也有额外的工资拿?”
庞茹萍皱皱眉,“你负责是审核文字稿件,用不上你。”
“……哦。”何静有些失望的撇撇嘴,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那两个月后我也能转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