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把门锁上以后,于舒婉推着自行车准备跟丁凤芹一起去家具城,只是……
“凤芹姐,你会骑自行车吧?”
出乎于舒婉意料的是,丁凤芹竟然会骑自行车。
“以前我们村大队里有一辆很破旧的三八大杠,都生锈了,里头的链条嘎吱嘎吱响,我力气大胆子也大,领着同村的几个男孩偷偷骑过好几次,虽说一开始没少摔,但慢慢的就会骑了,那玩意儿比东家你这秀气的小车难骑多了。”
丁凤芹带着于舒婉一路到了家具城。
俩人先逛了一圈,随后于舒婉照着要买的东西的单子,先把一些小东小西给定下来后,这才去看床柜,这年头的床都是实木的,弹簧床垫又过于柔软,不适合于舒婉这样经常久坐的工作者,于是她选好了尺寸让木匠定做了桐木床,弹簧床垫却没有买。
“等做完了以后我们会直接给您送到家里去,您留下地址就行。”
“好。”
于舒婉留下了地址,又叮嘱丁凤芹自己如果不在了她先帮着让人给抬进去。
“东家,还剩下堂屋里的椅子没买。”
丁凤芹应声,一边替于舒婉看着手里的单子。
“我们这边有红木跟桐木两种,同志您要不要看一看?”
售货员介绍着,于舒婉却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走出店门以后,于舒婉这才又跟丁凤芹去了国贸。
“沙发想要舒服一些的,买软的吧。”
丁凤芹在旁边参谋着:“我之前跟着装修队,见有钱人家现在流行皮沙发,不过价格挺贵的,可能一张都要几十块,而且还要票据。”
“要票据吗?”
于舒婉皱皱眉:“钱倒是带够了,票我还没真给忘了。”
说着,她又看看时间,“等回头有空了再来吧,今天已经差不多了,该买的也都买了,日常生活应该是够了。”
就连锅碗瓢盆跟茶杯牙缸这些,于舒婉都买下来让人一块送到家里去了。
丁凤芹帮着清点单子,“差不多是只剩下沙发跟书房里的椅子了,东家,您是做什么事情的呀,我就没见过像您出手这么阔绰的。”
于舒婉:“我在报社工作,除了工资还拿稿费,另外还有我丈夫的津贴。”
“我一看就觉得您是个有文化的人,有那种文化人的气质,不像我,我一个字也不认识,一看就是粗人。”
“你也可以学认字啊。”
丁凤芹蹬着车,语气里有些遗憾:“我爹娘说过了那个时间段,再学习就晚了,我没这个命学习认字。”
“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不晚。”于舒婉想了想,又道:“其实以后你如果想留在京市,或者去其他地方,认识字是很有必要的,不然你连火车票都可能会认错,就算不学习什么东西,但最基础的日常用字可以学一学。”
“我能学会吗?”
于舒婉笑道:“你连做饭都能学会,认识几个字当然没问题了,等回头我找本字典给你吧,你先从拼音学起。”
“拼音我知道,我认识好几个呢。”
“对,认识几个就够你认识更多的字了。”
“谢谢你东家,我到时候给你字典钱,而且我保证不会在工作时间认字。”
“你闲了就能翻着看,反正俩孩子没来之前家里事儿也不多,我小闺女马上要上一年级了,回头你们说不定一块儿学习认字呢。”
丁凤芹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感动,“东家你人真是太好了。”
让她认字,甚至还说还让她跟家里的女儿一起学习。
不过丁凤芹同时又想到了一个事情。
东家看起来也才二十出头,咋小闺女都上一年纪了呢,而且听这话是还有个大的?
“我家里的事情有些复杂。”
似乎是猜到了丁凤芹心里会有所疑问,于舒婉顿了顿,淡淡开口道:“我男人是军人,两个孩子是我们一起领养的战友家的孩子,对他们我们是当亲生孩子一样的,到时候他们来了你别多问就行了。”
原来如此。
丁凤芹越发觉得自己是运气好,能找到这么善心的东家。
“我明白,东家你放心。”
下午的时候于舒婉才回了医院,正好接到了石磊打过来的调查电话。
丁凤芹的背景干净,父亲虽然有过克扣底下工人工资的情况的,但跟他这个闺女没什么关系。
有了调查结果,于舒婉也放心下来,第二天拿到钥匙就给了丁凤芹一把。
-
县城。
“以后,除了你结婚找男人,跟我谈彩礼的问题,其他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你了。”
钱腊梅跟于蓉蓉终于出了看守所。
这将近一月里,钱腊梅里面已经无数次的咒骂过于蓉蓉了,要不是里面有人看着,她恨不得将人打一顿才算解气。
母女俩走在回乡的小路上。
于蓉蓉:“这能怪我吗?要怪也应该怪于舒婉,你可是她的长辈,你身为长辈到她家里去了,她连门都没有出,见都不见你,甚至还叫人把咱们给赶走,抓起来,最后你骂我干什么?”
钱腊梅瞪了一眼于蓉蓉:“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呢?是你提议说要来找于舒婉的,我也是为了你才厚着脸皮过来的,结果就是陪你一起去蹲大牢?”
“……那个叫看守所,不是大牢,妈,你为了我牺牲一点怎么了,我毕竟是你亲闺女啊。”
“你啥时候能为了这个家牺牲一点呢?”钱腊梅看了眼于蓉蓉还算规整的五官,“你弟弟转眼要上学了,回家赶紧去给我相亲,养你这么多年,不能白养。”
“我不。”
就算进了一遭监狱,于蓉蓉依旧心比天高。
“我还要去找一次于舒婉。”
“你有毛病啊,没看见人家于舒婉现在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去了还不是照样被打出来。”
“妈,你就没注意吗?那天咱们去她家里,她家里出来几个人都没有她的丈夫沈占峰。”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于蓉蓉:“……”
有,她真的很想知道,前世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发生改变。
还有,如果连沈占峰都没有死,那冯卓呢?
冯卓去当知青了没有,郑明珠跟他认识了没有。
冯卓明明那么喜欢于舒婉,如今于舒婉也没有死,他就这么甘心了?
“妈,我不回去乡下了,你自己回去吧。”
走到城乡结合部,于蓉蓉停住了脚步。
“你又作什么妖呢?”钱腊梅发愁的看着于蓉蓉,“你就当为了你弟好,行不行?”
“这次如果被我抓住机会,我拿到的钱不会少。”于蓉蓉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决然的道:“妈,我要去找冯卓,你别管我了,我走了。”
“你往哪儿找去?”
“他家里。”
钱腊梅眼瞧着于蓉蓉已经转身离开,气的追了两步,但是看于蓉蓉一心不想回家,叹了口气,嘴里咒骂着自己独自回乡下了。
于蓉蓉跟她分开以后,顺着记忆中的位置一路问路终于走到了炼钢厂家属院。
“你说你找我儿子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宁美玲看着眼前的于蓉蓉差点笑出来,“咋了?被我送进监狱一次还不够,还想再坑我儿子一次,再送你第二次?”
“……阿姨,我这次只是打电话跟他说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赶紧滚蛋。”
宁美玲说着就抄起了扫把,“再不走我可准备动手了。”
“阿姨。”于蓉蓉吓得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说:“我这次真的没有恶意,我还知道冯卓现在不是在林坝就是在京市,他现在……应该已经挣了不少钱了吧……”
闻言,宁美玲手里的扫把顿住。
冯卓去林坝,是在于蓉蓉进监狱之后的事情了,更别说这个月他才去的京市,但是于蓉蓉是怎么知道的呢?
至于冯卓挣钱的事情,宁美玲却不是很了解。
她只知道冯卓说自己找到了关系去京市,花了一些钱走关系,但是这钱他却没有问家里要。
要知道,以前冯卓就算是买个冰棍都要跟家里要钱的。
“你说什么呢?”宁美玲皱起眉:“我儿子的情况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于蓉蓉心知自己说对了,笑了出来,“我知道是因为我跟他之间有过约定,阿姨,你要是想让冯卓挣钱挣得更多,就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阿姨,现在的冯卓不是以前的冯卓了,他肯定比你想的要聪明很多,不然也去不了京市,再者说只是一个电话,我还能骗他什么吗?”
-
京市服装厂。
仓库外面,一辆辆大卡车从外面开进来,在仓库门口停下。
很快,厂里的工人已经跑出去开始卸货。
“冯卓,你怎么不去?”
这些天工作干下来,冯卓已经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眼瞧着今天组长又来催他,冯卓实在是吃不了苦,将组长单独叫到了房间里。
“这是……凯旋门?”
组长盯着手里的烟,瞪大的眼睛里写着贪欲。
冯卓点点头,可怜巴巴的开口:“组长,我打小身体就不好,爸妈怕我真的把身体累坏了,就给我弄了点这个,让我偷摸给你,希望组长您多照顾照顾我。”
凯旋门这种又贵又需要门路才能买到的烟,在黑市上价格至少翻倍!
组长眼馋的看着眼前的烟标,咽了口唾沫。
“咳咳,冯卓同志啊,你这种情况我身为组长不是很好办啊,毕竟仓库这边每天都很忙。”
“您放心,只要您答应帮我这个忙,我爸妈那边肯定不会只谢您这一次的。”
组长眼睛更亮了,“那要是这么说……唉,其实我也体恤你们这些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公子哥,尤其是你这种身体还不好,身体不好怎么不早跟我说呢,要是早点说,也不至于看你每天累成这样。”
冯卓谦虚的笑道:“这不是也想为厂里做做贡献吗,谁知道这身体实在是不争气,实力不允许啊!”
“既然如此……”组长左右看了看,见屋里没人,伸了手。
冯卓也很快的将烟塞到了他的手里,眼瞧着烟被装进了口袋里,冯卓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几天,每次需要装货卸货的时候,冯卓都舒舒服服的蹲在办公室里躲清闲。
就算有人问起来,组长那边也会给冯卓做遮掩,说他去了其他地方帮忙。
“冯卓,有你的电话。”
这天,冯卓刚准备缩到办公室躲半天,结果就听见外面有人喊自己。
他假装从厕所出来,猫着腰留出了仓库后,来到了通讯室。
“是个女同志。”
通讯室的工作人员促狭的看了一眼冯卓,“冯卓同志的生活倒是多姿多彩,厂里有个大小姐,没想到在老家也有啊……”
他意味深长的话让冯卓皱起眉,“同志你别乱说,如果是女同志,打电话的可能是我乡下一个表妹,这是亲戚关系,厂里的也更没你说的什么大小姐,我跟郑明珠同志只是普通朋友。”
“行了行了,过来接电话吧,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明白……”
冯卓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的接过电话。
“何静,上次你不是说不合作了吗?”
“……是我。”
冯卓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愣了愣,“你谁啊?”
于蓉蓉没想到冯卓已经把自己声音都忘了,忍着委屈,继续道:“我是于蓉蓉,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没忘。”
她既然说了名字,冯卓自然记得起来。
“啥事儿?”
于蓉蓉听着冯卓冷淡的语气,却冷笑了一声,“这个事情你应该很感兴趣。”
冯卓闻言皱了皱眉,“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对你没有多余的兴趣,以前的事情我跟你懒得计较,你要是再不说,我就挂了。”
“等等!”
于蓉蓉听出来冯卓已经十分不耐烦了,有些忍不住了,“这件事跟你有关系,跟于舒婉也有关系,你真的不想听?”
闻言,冯卓那边果然沉默了几秒钟。
于蓉蓉继续说:“冯卓,你可能还不知道于舒婉现在的情况吧。”
冯卓那边反应了过来,“她什么情况用不着你跟我说。”
“你确定不用我跟你说?”于蓉蓉语气越发冷,“你现在在京市,怎么可能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她男人可是军人,如果没人告诉你,你可是什么都打听不出来的。”
“……你就知道了?据我所知,你们关系也不好吧。”
于蓉蓉笑了出来,“可我也有办法知道啊,冯卓,我知道你喜欢于舒婉,我不妨告诉你,前些日子我去了沈家,沈占峰并不在家,据我所知,他极有可能已经因为意外死了,你要是真的想跟于舒婉好,可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呀。”
“……你说什么??”
冯卓愣了愣,随后冷笑道:“你骗三岁小孩儿呢吧。”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于蓉蓉继续道:“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其实有些特殊能力在身上,当初我为什么追求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早晚有一天能够飞黄腾达,能够去京市发展事业,哦对了,我才刚从监狱出来不久,没人告诉我,我却知道你在京市,甚至比你妈知道的都多,你现在应该挣到钱了吧,还不少吧……”
“……”
于蓉蓉的话让冯卓竟然不自觉打了个冷战,“于蓉蓉,你别跟我故弄玄虚了,有话直接说。”
“可以啊。”
于蓉蓉心知冯卓这是有些相信了,继续努力道:“我知道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我可以靠这些帮助你挣更多的钱,不过同时,你也得给我一些好处才行。”
冯卓:“我说了别拿我当傻子,只有这些话,还不足以让我相信你。”
“那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问我,就现在,我都能说出来。哦对了。”
于蓉蓉顿了顿,“你身边有个女人叫郑明珠吧,是教授的女儿,她应该很爱你,但是你心里目前应该还是只有于舒婉。”
冯卓心下大惊。
郑明珠这个名字,就连父母都还不知道,于蓉蓉为什么会知道。
“你……”冯卓顿了顿,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后,继续问:“我有个问题,你如果能回答上来,我就相信你。”
“你随便问,尤其是跟于舒婉有关的。”
“好。”
“你刚才说未来,那以前的事情呢?”冯卓犹豫着问道。
于蓉蓉一愣,“以前?你什么意思?”
“就是……我总是能在梦里看到一些事情,但是跟现实大不一样,但这些不一样的地方,只有在于舒婉身上才不一样,而我自己的事情,总能跟梦里相差不大。”
于蓉蓉听完这些话也很震惊。
难道说……冯卓也是重生?
可是不应该啊,如果冯卓重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冯卓,你做梦梦到的那些场景,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前世,你如果梦到了什么觉得奇怪的,可以问问我。”
想了很久,冯卓终于开了口,“于舒婉……她是不是跟我订过婚?或者说,她是不是遇到过什么危险。”
闻言,于蓉蓉更加震惊了。
原来真的不只有自己一个人重生……
不,冯卓的情况跟她还不太一样,他只是梦到了。
忽然间,于蓉蓉有了一种亲近感。
“冯卓。”于蓉蓉认真起来:“我告诉你,你这些梦,真的是前世的内容。”
“真、真的吗?”
“没错。”
于蓉蓉看了眼电话亭周围排队的人,咬了咬牙,“我觉得这是老天爷再给我们机会,冯卓,这些事情电话里说不太方便,我旁边还有人,我怕说了再被人听去,要不,我们见一面吧。”
冯卓皱了皱眉,“其实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
“……冯卓,你梦里的内容,是不是梦到了于舒婉跟你订婚后被劫匪一枪毙命,然后你去了林坝又去了京市,冯老板,你知道吗?你以后会成为很富有的富豪的,因为国家过两年就……你要是相信我冯卓,多余的话我不能在电话里说了,这些足以让你相信了吧。”
冯卓再次被震撼到了。
于蓉蓉的话的的确确是自己梦里的事情,而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我还有个问题。”冯卓再次开口。
“你说。”
“我曾经梦见过舒婉被一枪毙命,但是……我不知道你在监狱里看过那份报纸报道没有,舒婉曾经帮忙一起抓获过两名枪击案犯。”
“……”
于蓉蓉顿了顿,“没有看过,但是你确定是于舒婉协助帮忙抓捕的罪犯?”
“确定。”
“所以。”冯卓深吸一口气,“你说,舒婉会不会跟我们两个的情况也一样。”
“……”于蓉蓉愣住了。
冯卓却心里越发不理解。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上辈子曾经那么恩爱,为什么这辈子于舒婉不来找自己,还拼命躲着自己呢?
想来想去,冯卓开了口:“我们见面吧,我走不开,你来京市。”
“可以。”
于蓉蓉说着,摸了摸口袋:“但是我没钱,冯卓,你得对我负责。”
“……我为什么要对你负责?”
于蓉蓉闻言冷笑了一声,“你不会是想卸磨杀驴吧,我告诉你,我既然知道未来的很多事情,那也就代表着我有抢占先机挣钱的想法,你跟我配合好,我们两个以后是有机会发大财的,不过你要是不对我负责,那我大可以将以后的事情告诉别人去,说不定把你的机缘也给抢走。”
这话以前可能吓唬的住冯卓,可现在,冯卓冷静的想了半天。
“于蓉蓉,你也说了,除了我,你还要找一个相信你的人,且不说这个相信你的人有多么难找,这种知晓未来的鬼话根本没几个人会信,况且,你身上没钱,你想干什么都干不了。”
“……冯卓,你果然成长了不少啊。”于蓉蓉想了想,觉得不能硬钢,语气软了下来,“冯卓哥,咱们两个算是互相成就了,我现在真是一点钱也没了,要见面,你总要给我一个火车票钱吧。”
“这倒是没问题。”
冯卓说着,警告道:“咱们两个可以合作,但是你也不能太过分了,要求合理的情况下我都能答应,但是你最好心里也有点分寸。”
“我知道,哼,我要不了你多少钱,况且……你以后就知道我又没有用了。”
“你去找我妈拿火车票钱,其他的等你来了再说,我会跟我妈交代的。”
“知道了。”
随后,于蓉蓉把宁美玲喊了过来,冯卓跟宁美玲交代了几句后,于蓉蓉拿着钱就去了火车站。
她已经等不及了,等不及去见冯卓,跟他将以后国家的发展形势,以后要怎么才能发大财,更等不及以后变成人上人,让父母都为自己感到骄傲,让于舒婉跪在自己面前……
不过最后一条可能冯卓不会同意。
而且……于舒婉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如果重生,她应该知道冯卓以后会发财吧,还是说她的记忆只停留在了她死的时候呢?
等回头见面,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冯卓这边的心情却比于蓉蓉更复杂,他放下听筒后,便找了个空地抽起烟来。
于舒婉如果真的有以前的记忆,可能跟自己一样只是部分记忆,或者是做梦而已。
这样的话,她预知了自己可能要死的结局,那么躲着自己似乎也能说得通。
毕竟她是跟自己相亲订婚后出的意外。
那有可能,于舒婉心里是喜欢自己,爱着自己的,但怕自己遇到危险,只能逼着自己跟一个老男人结婚。
想通了这点,冯卓心情好了不少。
但是很快,冯卓又想到了于蓉蓉。
于蓉蓉的话十分有诱惑力,自己只是做梦而已,但她竟然能清楚之后未来发生的事情。
这种能力如果能够得以应用,完全可以趁着机遇挣笔大钱。
但与此同时,风险也是存在的。
万一于蓉蓉其实只是利用自己呢?万一于蓉蓉跟自己合作以后,自己过于依赖反而被她拿捏呢?
想了很久,冯卓脸色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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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又下雨了。”
医院外面的树叶被雨吹落了一地,站在窗户前,于舒婉伸了个懒腰。
“是啊,天气都凉快了许多。”
沈占峰看着于舒婉的背影,目光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堪堪挪开。
于舒婉走过去:“走呀,今天再下楼试试看,上次跟吴连长不都好好下楼走了走吗,这会儿正凉快呢,过会儿就出太阳了。”
“好。”
沈占峰整理了衣服,刚站起来,于舒婉就要伸手来扶自己。
“我没事了,自己走就行。”沈占峰如今已经换了短袖。
“那行,我就在你身边,你要是觉得头晕,记得拉住我。”
“嫂子,他身体好着呢。”
刚出病房门,吴连长就歪在隔壁门口吃着山楂卷看着他们夫妻俩,“上次沈占峰跟我一起下楼,那腿脚可比我好太多了,也没见他头晕什么的,他跟你下楼晕,可能就是跟你撒娇呢。”
“……”
沈占峰撒娇?
就是让于舒婉去想都想不出来是什么场景。
“吴、刚。”沈占峰看了过去。
吴连长感受着投射过来的寒意,嘿嘿一笑,连忙躲进了屋里。
“他瞎说的。”沈占峰淡淡转头解释。
“嗯,我也觉得你……”
你就不是撒娇的人好吗沈占峰!
一直走到了楼梯口,于舒婉有些紧张,想起上次沈占峰突然说头晕,便忍不住跟的紧了一些。
沈占峰这次脚步倒是平稳,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他本来腿脚就没事儿,上次也是因为紧张导致的不舒服,现在根本没什么问题。
俩人一路走到了医院里面的花坛旁边,于舒婉也渐渐松了口气。
“沈占峰,我问过医生了,你还得再住院观察个一星期,之后可以出院了,但是伤口还需要经常来换药,还要来复查。”
沈占峰脚下顿住,“那我们……回家里住?”
“我是这样考虑的,这样的话,我们两个日常生活也方便一些。”
于舒婉想了想,又说:“我知道对你来说,可能忽然跟一个陌生人住在一起会觉得不习惯……”
“没有。”
沈占峰眉头轻轻蹙起,“你不是陌生人,舒婉。”
于舒婉松了口气,“那你就是同意了?”
“……嗯。”
见沈占峰点头,于舒婉笑了出来,“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害羞不跟我回家住呢。”
“……”
害羞……
其实是有的,但是沈占峰不会承认!
他脸上热热的,很快便扭头过去,不让于舒婉看到自己发红的耳根。
“家里的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我这两天可能就会很少来医院了,下周你可以出院,我让石磊过来接你。”
“好。”
沈占峰同意了下来,两人又散步了一会儿后,于舒婉也接到了沈铁军来的电话。
前些日子,于舒婉让沈铁军帮忙联系京市总社这边的人,今天终于有了消息。
于舒婉赶到了越好的地方时,那人已经到了。
“同志你好,我是于舒婉。”
来的是一位中年男同志,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带着眼镜文质彬彬。
“我叫贺民,于舒婉同志你好。”
贺民有些拘谨,于舒婉笑着主动开口:“我点的碧螺春,您看您能喝吗?”
贺民点了头,看着于舒婉的模样,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
贺民:“我跟沈司令早年便认识,他跟我推荐的你,我也看了你的报刊,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年轻。”
于舒婉生怕他是有什么想法跟误会,犹豫着解释道:“贺编辑,您千万不要因为我爷爷的缘故就对我放水,我的要求您知道,我的诉求是未来能发展更多的订阅读者,做一份真正属于小朋友的报刊,所以如果您觉得我的报刊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请您尽管提出来。”
贺民顿了顿,终于笑了出来。
“小同志你不要紧张,我能看出来你是个想做实事儿的,其实我也一样,我以前也是专门做青少年报刊杂志出身的,如果不是看了你的报纸,觉得你很不错的话,我也不会答应来见你。”
说实话,贺民在听到沈司令的话时,对于舒婉是有些质疑的。
毕竟每年都有不少人想通过熟人亲戚关系,在报社里谋求些什么,他一个副编辑,多少有些权力在手上,免不了被人盯上。
不过看了《新希望》报刊以后,贺民对于舒婉的想法就改观了不少。
尤其是现在见了于舒婉的人之后,惊叹于她的年轻,更惊叹与她的聪慧。
“长篇连载?”
两人聊了很久,于舒婉也提到了自己有想要连载长篇的想法。
贺民琢磨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你的想法很不错,但是依据我的经验来说,能买报刊来看的,其实很多是为了打发时间,学生也是一样,就算有能够学习的内容,因为是版块形式,所以很快就能看完一篇文章,这是报刊的优势所在。”
“但是,能够长期订阅,连续订阅的并不多,如果是长篇连载的话,我觉得可能效果不会有在杂志上连载效果好。”
于舒婉点头:“您考虑的很有道理,但是我的长篇,是漫画旅游的记录形似,完全可以做到一期一个内容,就算空出来一期没有看,也不影响正常阅读。”
“如果是这个形式,倒是可以一试。”
贺民最后拍板道:“这样吧,我可以给你联系其他几个县城省份,现在周遭的城市发刊试行一段时间。”
“谢谢您,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能解决我会尽量帮忙。”
“以后如果全国发行,在京市发展是最好的,但是我们《新希望》报刊的总部是在县城那边。”
“我理解你的意思。”贺民很快给了解决方案,“那边报社的工作人员已经很熟悉了,临时换人到京市肯定很多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可以两地办公,你可以来我们总社这边,把你的档案调过来,给你人员分配的权力,平时两遍用传真来传递稿件。”
“我就是这个意思,就是怕您这边会觉得麻烦。”
贺民笑了笑:“不麻烦,如果你的档案调过来,《新希望》以后的发刊地点就是京市,你算是我们的直属员工,直属报刊,回头要是有什么比赛,什么奖金,也是代表的我们京市总社。”
这对总社来说,除了多出一个办公室,多发一部分工资,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处,反而还有好处。
如果将来报刊真的发行量很高的话,京市总社这边自然也能拿到更多的钱。
于舒婉明白过来,笑着道了谢。
贺民:“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对你县城总社那边可能算是人才抢夺了,你们社长姓邹吧。”
“说来还有些惭愧,邹社长对我帮忙挺大的,是他一手支持我的出来办的《新希望》。”
贺民安慰的看了一眼于舒婉,“小问题,他是我的老朋友了,回头我给他挂个电话安慰他一下。”
人才嘛,谁见了都要忍不住往自己身边招揽。
于舒婉点了头,但心里仍旧觉得不好意思,转过头去,还是给邹社长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邹社长虽然痛心,但于舒婉毕竟在京市有更好的发展,也就只能忍痛同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