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沈占峰,今天你送我!”早上例行的按摩以后,于舒婉从床上爬起来,皱着眉小声但又羞又气的命令道。
昨晚上他闹到很晚,将近凌晨才放开于舒婉,一身的汗于舒婉又睡的难受,被抱着去冲了个澡才彻底完事休息。
沈占峰从善如流点头,“好,晚上下班也等我。”
“还不是都怪你。”
“嗯,怪我。”
于舒婉轻轻哼了一声,脸颊微热从沈占峰面前经过。
“嫂子,我走啦!”刘珍送沈红星头一个出门,然后才是程梓墨。
还没等程梓墨拿书包,就听见门口顾长远在喊他一起上学。
于舒婉将头天下班回来买的三袋豆浆递给了程梓墨,“拿着。”
“……太多了喝不完。”
于舒婉失笑:“让你给你的小伙伴分一分路上喝,周阿姨刚热过的。”
“他们不用。”程梓墨没有接,只从中间拿了自己的那包。
于舒婉转过头,“顾长远,喝豆浆吗?”
“喝!谢谢阿姨!”
于舒婉狡黠笑着再去看程梓墨,“赶紧的,别再迟到了。”
“……好吧。”
程梓墨虽然觉得难为情,也只能接了过来,走出门将豆浆递给了兄妹两个。
沈川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诧异,随后看向于舒婉,十分赞许,“舒婉教育的好,最近程梓墨这孩子表现的越来越好了,简直是焕然一新,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孩子以前太封闭自己了,现在还认识了朋友。”
沈文明也连连点头,“嫂子,你是不知道你还没来时,这小子把我气成什么样!有事儿了问话也不说,连个表情都不给我,咱爸打他手板,他就低着头硬扛着,真是把人气死了。”
于舒婉看看旁边不说的沈占峰,笑着开口:“其实他就是遇到事儿心里一时间出不来,我只不过稍微引导了一下,不算什么,不过我听沈占峰说,他小时候也是不爱说那么多。”
“那不一样。”沈文明深有感触,“大哥不说,那是性格就那样,打小就闷,程梓墨其实本性还是活泼的,只不过心里遇到事儿了。”
沈川沉吟片刻:“占峰小时候……其实也调皮。”
沈占峰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沈川不说话。
“调皮吗?”于舒婉来了兴趣,连忙问:“爸你说给我听听。”
沈文明也不大知道沈占峰以前的情况,跟着追着问。
“他大概六七岁的时候吧,跟圆圆差不多大,咱们家属院后面夏天多了个马蜂窝,沈占峰嫌那些马蜂闹人,拖着铁锹一把将马蜂窝给掀了,咬了他一身的疙瘩,送到医院的时候人都昏过去了,沈胜男以为他快死了,抱着哭了半天,还问他有什么遗言来着。”
“咳……”
沈占峰放下筷子,试图转移话题:“于舒婉,你赶紧吃饭,等会儿要上班了。”
于舒婉已经跟沈文明一起快笑岔气了。
“大哥,你这算是为民除害,哈哈哈哈哈……”
于舒婉笑了一会儿,捂着肚子连忙说:“对,由此可见你从小就乐于助人……”
沈占峰:“……”
这顿早饭吃的十分欢乐,于舒婉还问了沈占峰当时说的遗言是什么,可惜沈占峰怎么都不肯张口,于舒婉直到等着将来要是有机会了再去问沈胜男。
等到了出门时,于舒婉看着沈占峰淡淡的神色,这才忍住了打趣他的心。
随后,她就看到了后座上多了个棉花垫子。
“什么时候缝的?我怎么都没瞧见。”于舒婉诧异的问。
“昨晚上。”沈占峰说:“看你总是嫌后面膈,把家里以前用过的找了出来,我用两个叠在一起,比一个更软和,等会儿你试试。”
于舒婉不好意思的点头,“谢谢你啦,今天暂时就不笑你了,不过我是真的很好奇七岁的你会有什么‘遗言’……”
沈占峰:“……”
两个人出了门以后,走到半路,沈占峰忽然开口,“我当时说——记得帮我把马蜂窝包起来上交给组织。”
“……噗哈哈哈哈!!”
于舒婉坐在后座上笑了起来,好在搂着沈占峰的腰这才没有摔到下去,“你,你真是从小长到大的好苗子哈哈哈……”
看不到沈占峰的表情,于舒婉只听到他淡淡的解释起来,“小时候把那些哲人又吵闹个不停的马蜂当做敌人派来的武器,这才那么说。”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好笑了。
于舒婉笑了一路,就连进报社看到了马高财时,脸上的笑意还没减退,把马高财吓得三步并作两步跑走了。
-
眼瞧着快到重阳节了,最近报社里都在忙着为重阳节做提前的准备。
提前两天,要做好版面预热工作,提醒大家重阳节要来,重阳当天,要做好当天应景的内容,就连沈文明都更加忙碌起来了。
于舒婉拿着自己刚画出来的寓言故事去找汪主编审核时,就看见沈文明急匆匆的从走廊上经过,甚至没来及跟她打个招呼就被催促着出去了。
“这是去采访谁这么着急?”
孙栋梁:“昨天听人提了一嘴,说是要去好几个地方,有往年把重阳糕制成菊花样式的大姨,还有今年市政府办的敬老宴也需要提前做宣传采访,说是要跟庙会一起办。”
“重阳还有庙会?”于舒婉好奇问:“就在县城中心举办吗?我之前还没在县城过过重阳节。”
轮起来重阳庙会比不上春节庙会,再加上前几年生产大队管的严,这种庙会是不给放假的,所以于舒婉这样说也可以理解。
“往年都是在南岳庙,今年说是要放在城乡结合部那边的北岳庙举办,这样也方便县城周围的农村乡亲,到时候可热闹了,于同志到时候……到时候一定要跟您丈夫一起去看看,不过人特别多,得小心别被小偷钻了空子。”
孙栋梁本来还很高兴,说到后面略微失落起来,自打知道于舒婉有了对象,他时不时的情绪就会波动。
于舒婉毫不知情,笑着点头道谢。
两个人把各自的稿件交给汪主编后,汪主编指了指办公室坐着的一个中年女人。
汪主编:“这位是毛纺厂的邢主任,她手里有一份征工广告,电视台举办重阳节目,临时找毛纺厂赶一批针织上衣,还得是绣菊花的,说是下周前就得赶出来,他们厂里愁的头都大了,找咱们临时加一个版面征针织工人。”
于舒婉接过来,“需要我们来负责这个广告的排版?”
“嗯,另外你们回去研究研究,帮他们再画一个征工的小人最好看起来显眼一些,小孙就负责广告文案编撰。”
“好。”
于舒婉又问了对小人有什么要求,得知只要显眼以后,于舒婉干脆画了个火柴人但是头上裹了一圈菊花花环,看起来有趣还十分显眼。
火柴人好画,于舒婉随手便弄好了,随后看着广告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中午吃饭后,她就去了传达室。
于舒婉难得给家里打一次电话,张红霞听到点了名是找自己的,着急忙慌就跑到了大队。
“二嫂,咱村里生产队重阳节前给放假不?”
张红霞摇摇头,然后想起来这是电话,于舒婉那边看不到,又连忙说:“不放,哦不对,本来重阳节当天给放半天假的,但是这两天地头杂草长了不少,说是半天也不给放了。”
于舒婉想了想,“那你能请假吗?”
张红霞点头,“要是找大队长好好说说也能,舒婉你是有什么事儿吗,要是有急事我提前去找大队长说一声。”
“也不是急事,就是我看到一个毛纺厂的招工广告,他们招几个临时工过去赶制一批针织上衣,还要会织花纹的那种,要连着工作五天,我就想起来嫂子你的手艺来。”
要比起针织,张红霞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好,于果果的毛衣都是她织的,就连于舒婉都穿过她织的衣服。
张红霞听完抓了抓手指,有些紧张,“这……能要我吗?”
“咋不能,只要你去了以后给他们看看你的手艺,一准能要,而且他们招人招的很紧急,说不定不如你的都能进。”
张红霞有些心动,“那,那我每天来回县城乡下跑吗?”
“不用,说是每天在厂里包吃住,工资给开的是一天一块五毛钱。”
“这么高!”
“嗯,他们着急要人,而且也不是谁都能织出来的,二嫂,我觉得这个机会挺好的,说不定人家毛纺厂能看中你的技术就留下来当正式工人了,生产队那边要是不行,找人顶几天的工看成不成。”
张红霞狠狠心动了,“舒婉,要不你等我一会儿,我回家问问妈跟你二哥。”
“好。”
电话没有被挂断,也不知道张红霞到底跑的有多快,于舒婉这边刚跟通讯室的大姐聊了两句,那边就有了声音。
“喂!是舒婉吗?”
“是我。”
张红霞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跟喜悦,“你二哥说他替我上工,妈也同意了,我什么时候厂里面试?”
“明天上午就行。”
说着于舒婉把地址给了出去,等挂断电话,正巧碰到了办完事出来的毛纺厂邢主任。
“小于同志!”邢主任看见门口传达室里的于舒婉,热情洋溢的走过来,“我刚看了你的设计,真是既简单又显眼,还符合我们的征工要求,真是太感谢你了。”
于舒婉是出于工作才画的,连忙谦虚:“应该做的应该做的,您别这么客气。”
“哟,这是来打电话?”邢主任连忙又说:“那我不打扰你了。”
“已经打完了,是给我一个嫂子打的,她是织毛线的好手,别说花样了,连复杂的动物都能织出来,我想着你们着急找人,就打电话跟她说了一声,让她明天去面试。”
“小于同志,你帮我们画广告,还帮着找人,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要是有其他熟练毛线针织的都可以叫去试试,不行了我们还能再训练训练。”
于舒婉连忙表示暂时没别的人了,邢主任这才离开。
等到了下午,于舒婉将重阳节过后要上的寓言故事画完,便开始全面准备重阳节的内容。
关于重阳节的习俗,于舒婉提前翻阅了不少的资料,除了赏菊花、登高、敬老、制作药酒以外,还把关于重阳节的诗词也用图画的形式画了个简单的草稿图。
因为都是简单的卡通画,也不需要上色,草稿图直接就交到了汪主编哪里审核,通过以后,定下了在后天发表出去。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这手是怎么长的。”庞茹萍盯着于舒婉的手指,“比人家的细比人家的长,还能信手就画出来这么稳的线条,小于,你不是什么文曲星下凡吧。”
这几天工作中,见识过于舒婉能力的孙栋梁也跟着点头,“是啊,还经常有比别人更好的创意,说实话,我这文字编撰的有时候都没你脑子转的快,都是根据你的画来写内容。”
于舒婉:“我提前做了功课而已,哪有那么厉害。”
“我也做了功课啊。”庞茹萍感慨万千,“我家那口子不争气,天天酗酒,家里事儿一点也不管,我还得操心两个孩子上学事儿,这些年工作都能多努力就多努力,根本不带休息的,我这么多年工作经验了,有时候听到看到你的创意,还是忍不住佩服你。”
庞茹萍说着又叹了口气,“可能这就是天赋,我们学都学不来。”
于舒婉跟着谦虚了两句也就到了下班时间。
沈占峰一早来接于舒婉,今天工作结束的早,孙栋梁几乎是跟于舒婉前后脚出的单位大门。
“你好,孙同志。”沈占峰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孙栋梁颤颤巍巍的缩脖子,但很快冷静下来,礼貌又有些失落的打了招呼后,同于舒婉道了别。
于舒婉没瞧出来两人眼神对视时的变化,自顾自的又去给沈占峰做介绍,“刚才第一个出去那个女同志,是我们的组长庞茹萍,她工作年份挺长的,比我跟小孙都有经验。”
沈占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于舒婉说还要去查资料,沈占峰便骑着车带她先去了书店这才回的家。
-
转眼到了第二天。
毛纺厂的征工广告打了出去,由于时间情况紧迫,报社特意把右边的板块放大让给了毛纺厂。
于是今天的街口的报亭*窗口外面,大老远的就能看到报纸上那个带着菊花花圈的火柴小人。
小人头上的菊花花里胡哨很是显眼,同时脸上的表情虽然简单,但却格外的夸张,明明只有简单的几笔,但那下垂的眉毛跟小眼睛,看起来就是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
这么显眼的画,很多人都带着好奇上前打量,当发现仅仅只是一个招工广告后,不由得发出了惊叹。
“一个招工广告整的这么好,这报社人才不少啊。”
“你还别说,虽然这火柴小人看起来有些憨傻,但是还挺有意思的。”
“我也觉得有意思,而且这广告我一眼就记住了,啧,正好回家问问我家那两口子去不去。”
……
李铁蛋几个人从报亭不远处路过,看着人来人往的有些好奇也跟着凑了过去。
“你干啥去,咱不是说去找冯卓吗?”
李铁蛋指了指,“不是都凑到报亭看热闹吗,我去瞅一眼。”
“李铁蛋,你别把我笑死了,你认识几个字啊你还看报纸!”
李铁蛋被臊的觉着没意思,转头摸摸鼻子跟着兄弟几个进了钢铁厂家属院。
他们几个都是冯卓最好的哥们儿,可自从冯卓去相了亲,遭了那女的碰瓷以后,就一直躲在家里不出门。
“我之前在街边见过冯卓一次,郁郁寡欢的一点精神也没有,跟他说话也不搭理我,老李,你跟冯卓关系最好,今儿你去喊他试试看。”
李铁蛋:“一个女的瞧他没出息的,今儿咱们几个拖也要把人给拖出来,再这么闷在家里,早晚成傻子。”
说话间几个人走到了,这会儿是上午,家属院里基本都是工人,只剩下老人跟看孩子的家属在。
里面的人瞧见李铁蛋几个,都脸色不太好,带着孩子扭头回了家。
“诶,等会儿等会儿,冯家在左边还是右边来着?”
家属院的人随便指了指左边,躲避不及的就跑了。
找到了位置,李铁蛋开始敲门,先是喊名字,最后开始骂娘,骂了两句以后,里面的人终于是把门给打开了。
冯卓似乎许久没有洗过脸了,脸上全是开裂的干皮,眼圈乌青着,头发跟干草一样都长到眼睛下面去了,被他随意的撩到了旁边。
“干啥?”冯卓声音沙哑,像是刚刚起床。
“喊你出去啊,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李铁蛋说话间径直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你的事儿我们都知道了,我们笑话你最多也就笑话两句,你咋连我们都躲着。”
李铁蛋附和:“赶紧换个衣裳咱出去溜旱冰,我找到了个新地儿,哦对了,去之前你还得先去把你这头给剪了。”
“滚蛋,老子不出去。”冯卓瞪了一眼李铁蛋,扭头就要回屋。
但是李铁蛋这次下了心要拉他出门,一把走过来拦住冯卓,笑嘻嘻说:“你不出去,我们就不走了,大不了等你爹你妈回来赶我们走,反正明儿我们还来,你不开门我们就砸门砸窗户。”
“……你们有完没完,我真的不想出去,我现在心灰意冷,感觉这个世界都是灰暗的,出门除非让我死!”
李铁蛋皱起眉,“不就是为了个女人吗,难道说还有别的事儿?你给兄弟几个说说,指不定我们能给出点主意。”
冯卓叹了口气,想了想,慢慢的开了口。
冯卓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有原因的。
上次冯主任咒骂于舒婉,冯卓听到后发了一次疯,冯主任气的抽了冯卓一顿,试图将这个傻儿子给抽醒。
可惜的是,冯卓没有被抽醒,而是被抽发烧了。
从哪以后,于舒婉这个名字就是冯家的禁忌,谁也不能提,就连强势的宁美玲都只能在背地里暗自咒骂于舒婉是个害人的狐狸精。
不过家里没人提,不代表冯卓会忘记。
不仅没有忘记,他之前的做的那个梦连着出现了一星期。
梦里,他好像曾经就经历过一辈子似的,只是每每做梦梦到于舒婉暴死的场景,后面的内容就开始变得模糊,让他看不清楚后来的自己到底确切经历了什么。
也导致他越来越分不清楚,那到底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就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梦罢了。
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冯卓试着再做这个梦时,却变得十分困难起来。
甚至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前段时间太伤心魔怔了,那个梦也根本没有存在过。
不过冯卓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他知道了于舒婉嫁的男人叫沈占峰以后,他第二天就去城南军区大院打听了他的情况。
沈占峰今年已经二十八了,将近三十岁,比他跟于舒婉大了将近十岁!
而且沈占峰的部队还常年在偏远地区驻扎,一年也不见得回家一次。
最重要的是,沈占峰家里居然还有两个孩子!
老天爷啊,这样条件的男人,怎么听都不如他冯卓好不好!
两人唯一的差距,就是沈占峰家在军区大院,比冯家多点钱多点势。
可除了这些以外,冯卓自诩比他年轻,比他家庭情况简单干净,虽然没见过面,但沈占峰一个老男人了,怎么也不可能比自己好看!
这些细数下来,冯卓怎么都觉得自己比沈占峰强上一百倍,可偏偏,于舒婉就是看不上自己,而是看上了沈占峰。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打击,他甚至想找机会见见这个沈占峰,跟他好好比划比划,看到底谁才有资格娶于舒婉这样一个年轻漂亮优秀的女人!
但更让他受打击的是,那个军区大院,他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根本进不去!
这就是他跟沈占峰唯一的区别,几步路的距离,他却没有办法娶到心爱的女人。
弄清楚这点以后,冯卓甚至生出了一个怀疑——
于舒婉答应跟沈占峰结婚,说不定其实是被骗了。
可能是被沈家骗了,也可能是被于蓉蓉骗了,还可能是被于家父母骗了,她父母想用闺女换钱,就答应了沈家,逼着把女儿嫁过去!
联想到这些,冯卓甚至怀疑于舒婉在沈家日子过得可能十分艰难,得天天伺候公婆,还要给俩孩子当牛做马,一双纤纤玉手也变得粗糙……
他害怕于舒婉受苦,但又因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自责心疼。
日子一久,他好像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当中,脑子轴着出不来。
“你是不是被女人骗了以后,脑子进水了?”
听完大概情况,李铁蛋一拳头打在了冯卓的肩膀上,“这种事儿怎么能忘了兄弟几个呢?”
冯卓脸色青白,被锤得的咳起来,“你轻着点行不行?老子他妈不出门都被你锤死了,给你们,你们能进军区大院?”
“废话,不能进还不能堵着?”
李铁蛋冷笑:“什么狗屁沈家,你在外面蹲守不就行了,虽然认不出来沈占峰,但肯定认得出来那个于舒婉吧,到时候你有什么话,找那个女人当面说清楚不就行了,至于那个什么梦,冯卓,你脑子抽风也不能抽成这样啊,咱们虽然不学习,也知道现在是唯物主义社会,咋可能有什么前世今生,你真是在家里憋傻了。”
“老实说,我刚才听到你说什么梦,差点没笑出来。”
“我也是……不过冯哥,你怕那个沈占峰干什么,而且不是说他常年不在家,那不正好给你俩创造机会呢。”
冯卓瞪了一眼后说话的兄弟,“你别瞎说,她如果真的在沈家受委屈,我一定会帮助她离婚,然后明媒正娶回家,才不会拉着她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
“哟哟哟,几天不见还装正经起来了,我可告诉你,你们要是感情到了,干柴烈火可顾不上什么了……”
兄弟几个嘿嘿笑了起来。
冯卓瞪了他们一眼,随后又叹了口气,“老李,你说的轻松,要是这么容易蹲到人,那我还愁什么,有一天我真在外面守了半天,结果把公安局的给人蹲来了,怀疑我想对退休干部跟军人有什么不轨企图,他们那片管的可严了,根本没机会。”
除了军区大院,他还在医院蹲守了几天,天天盯着妇产科,搞的保安以为他是想耍流氓,差点对他动手!
不过这件事太丢人了,冯卓并没有说出口。
“那就后退一步,在远一点的街道口。”李铁蛋接着给他出主意。
冯卓:“远一点的街道有五六条,你让我在咋蹲?”
李铁蛋想了想,“兄弟几个帮你蹲不就行了!你要觉得不好意思,大不了给兄弟几个拿点活动经费呗。”
说了半天,李铁蛋终于是把话说到了主题上。
他们这些个人,平时出去活动都是冯卓拿钱,这突然一下快一个月不出现,他们几个日子自然是越来越苦,无奈之下,这才又来找冯卓这个冤大头。
“对啊对啊,兄弟几个关系这么好,你早说说不定早就跟那女人见到了。”
“就是就是,我看啊,咱们几个就轮流蹲点,还不信了,一个大活人能蹲不到。”
话虽然说得这么好听,但几个人心里都打算着自己的主意。
什么蹲点,累死人了,把钱拿到手,到时候敷衍两句完事儿。
冯卓皱皱眉:“可你们几个又没见过她长啥样。”
李铁蛋也愣住了,完了,冯卓这小子好像比之前更不好骗了。
“那你也得出去走走啊,县城就这么大,万一哪天不小心碰到了,如果碰到了,就看见你现在这幅样子?”
“就是啊冯哥,过几天重阳庙会就到了,到时候人多,那女人大概率也会去逛庙会,你们要是真有缘分,说不定就能在庙会碰见。”
冯卓听到这里心动了。
是啊,自己跟于舒婉是在偶然情况在碰见的,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自己跟她的缘分吗?
李铁蛋看到冯卓犹豫,立刻添柴加火:“走走走,咱们今儿先出去剪个头发,刚好我们几个也有要修建头发的,我们专门来喊你出去,可得你请客啊!”
冯卓沉默了一会儿,在几个兄弟的吆喝下答应下来。
冯卓已经记不清楚上一次洗脸是什么时候了,反正洗脸的时候,水泼到脸上有种刺疼感,他忍着洗完,又换了个衣服,这才在几个人的簇拥中出了门。
“那边报亭干啥呢?”
刚出家属院,几个人就看到报亭前面还是有不少人在排队。
李铁蛋刚才就想看,这会儿正好让冯卓出钱去买来瞧瞧到底是啥。
“我也好奇来着,咱们一块儿去瞅瞅。”李铁蛋说着就拉上了冯卓走过去。
排队的人都人手一份《大河文摘报》,他们顺着看过去,一眼就瞧见了右边板块上的菊花火柴人。
“这玩意儿倒是画的挺有意思。”
冯卓也跟着点了点头,不过仔细看看是征工广告后,就失去了兴趣,但是就在转头的一瞬间,冯卓瞧见了那幅画下面的创作者署名——于舒婉。
冯卓猛地直起腰,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把将刚拍完队的人手里的报纸抢了过来。
“诶你干啥呢?”
李铁蛋几个人立刻上去,无赖的拦着那人,“借你报纸看看,咋了?不行?”
“你们这不是抢劫吗,你们……”
冯卓随手扔了五分钱毛钞给他,“多出来的一分钱当你帮我排队了。”
那人吵嚷着不答应,“糊弄谁呢,赶紧还给我!”
冯卓见他不愿意,自己又急着看报纸,伸手又在兜里摸了摸。
可是这次摸了半天,一分钱都没有摸出来。
完了,没钱了。
这些日子自己不出门,天天窝在家里,自然也就忘了问爸妈要钱花。
“老李,帮我多给他五分钱报纸钱。”
李铁蛋一愣,“你,你没钱啊!”
冯卓委屈:“没,我妈被我气得现在除了吃饭,都不搭理我了,我咋可能有钱。”
李铁蛋:“……”
搞了半天没钱啊!这幸亏是还没去理发呢,等去理发了没钱,估计只能又要让他出钱。
李铁蛋摸了摸衣兜,“我这儿也不富裕啊,老冯,你要是想看报纸,要不还是排队吧。”
没钱,谁还替冯卓干活儿!
那几个围着路人的兄弟也都讪讪退到了一边。
冯卓一愣,看着那路人高大的身躯,手一抖,将报纸还了回去,老老实实的排气队来。
“老李,冯哥,那个啥,我还记着去滑旱冰,要咱们改天再约?”
“我也是我也是,我们一起的……”
除了李铁蛋,剩下几个人看冯卓今天没带钱,都打了退堂鼓。
冯卓现在心里只有报纸上的那个名字,根本没当回事儿,等人走了以后,又看这李铁蛋一脸踌躇,“老李,你是不是也急着滑旱冰?”
李铁蛋连忙点头,生怕点慢了,冯卓这稍微聪明一点的脑子就想明白了。
“那你走吧,我一定要买这个报纸!”
“好兄弟,你慢慢排队,回家记得跟你爸妈说说好话,不能一分钱憋死英雄汉不是,等要到钱了,咱们哥儿几个再一起潇洒!”
李铁蛋说完就开溜。
冯卓则眼睛一直在报亭上。
终于排队轮到冯卓,他拿着报纸蹲到街边就看了起来。
除了那张广告以外,他还从背面右下角的少儿栏目看到了同样的名字。
于舒婉。
这个名字他想了梦了这么多天,真的会是她吗?不会是重名重姓吧?
可……万一真就是自己跟她的缘分到了,让他出个门都能发现这报纸呢?!
想到这里,冯卓小跑着回了家。
他现在英俊帅气的形象还没有恢复,不能着急去见她,想了很久,冯卓决定先给报社这个于舒婉邮寄一封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