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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鲤文完结后,女配重生了 第47章

作者:临天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988 KB · 上传时间:2025-02-28

第47章

  时隔多年, 很多事难以查证。

  唯有——

  “晴眉,你去夫人那儿讨账册。”

  顾知灼笑吟吟地吩咐一句,转而又对郑戚道:“你接着说。”

  郑戚还在想, 夫人绝不会轻易交出账册的,闻言忙道:“是, 大姑娘, 季华承他在太元二十二年……”

  晴眉出了门,直奔正院。

  重重通禀后,季氏面无表情地见了她:“你家姑娘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晴眉笑得娇俏:“夫人,我家姑娘让您把账册都拿出来,姑娘知道您忙,不用您特意跑一趟, 让奴婢带回去就成。”

  季氏的面上浮起一抹厉色,不等晴眉把话说完,拿过手边的茶盅就朝她掷了过去,茶盅“砰”的一声落在她的脚边, 热水, 碎瓷,四散飞溅。

  晴眉轻描淡写地掸了掸衣袖,抖开了上头沾着的些许茶水。

  难怪姑娘让自己来, 琼芳没自己的好身手,一不小心得遭殃。

  她慢悠悠地问道:“夫人,账册呢?”

  季氏沉默了片刻, 突地笑了起来, 喉咙里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她阴沉沉地对着晴眉道:“你去告诉她,我是圣旨赐婚,礼部亲迎, 从镇国公府的正门抬进来的!我是上了族谱,顾家明媒正娶的!”

  “她打小是我养大的,我是她的母亲。”

  季氏在“母亲”两个字上落了重音。

  她的表情越加冷厉,几乎是咬牙切齿:“她要是不想背上这不孝之名,就别得寸进尺!”

  晴眉斯斯文文道:“我家姑娘就是想要府里的账册瞧瞧,怎就得寸进尺,不孝了呢。莫非,您这账册,我家姑娘还瞧不得了?”

  啪!

  现在连一个小丫鬟都敢在自己面前咋咋乎乎!

  季氏猛地一拍桌子,胸口像是团了一团火焰,不住地燃烧,吞噬着她的理智。

  “好,好啊!来人,去叫人备马车,让顾知灼今天、现在、马上!给我滚到庄上去好生反省。”她死盯着晴眉道,“我对她好,对她纵容,倒是让她拿着我的纵容,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大启朝以孝治国,顾知灼她侍母不恭,我身为她母亲,就有权管束她!”

  她是名正言顺的镇国公夫人,论孝道,顾知灼得向自己低头。

  论孝道,自己永远能够压她一头!

  她冷言威胁道:“顾知灼今天若不乖乖去庄子,我明日一早就进宫!要是他们兄妹从此背上了忤逆不孝的名声,顾以灿这辈子都别想袭爵了。”

  “秦家可是刚刚因为淫|乱被夺了世袭罔替!”

  “镇国公府莫非也想步这后尘?!”

  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退。

  顾知灼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作适可而止。

  季氏指着晴眉,喝道:“去啊!”

  “是。”晴眉俏生生地说道,“您不肯拿出账册,还让大姑娘去庄子上反省,奴婢会把这些话,一五一十地全都转告给大姑娘的。

  “奴婢告退。”

  晴眉一点也不在乎她的黑脸,步伐轻快地走了。

  季氏坐在太师椅,一言不发地喘着粗气,憔悴爬上了她的面颊,整个人瞧着老了十几岁。

  “夫人,您喝口茶。”

  季氏猛一抬头见是万嬷嬷,又闭了闭眼,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尽管这几天她没有再梦到过长姐,可是,自从当年的事在她脑海中卷土重来后,就像生长着枝枝蔓蔓的藤蔓,一点点地勒住她,让她喘不过气。

  每一时每一刻,她的心弦都崩得紧紧的,整个人快撑不住了。

  万嬷嬷把茶水端给她,柔声宽慰道:“这就对了,夫人您何必要怕她呢,只要还有母女的名份在,您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罚就罚。”

  对,对。

  自己不用怕她的!

  季氏一小口一小口的噙着茶水,口中弥漫着是淡淡的苦涩,万嬷嬷又道:“还有一件大喜事没告诉您呢,三皇子殿下方才特意让人带了话来。”

  季氏扯了扯嘴角:“什么喜事?”

  万嬷嬷喜笑颜开,想让她高兴高兴,夸张地说道:“皇上说,三皇子和大姑娘的婚约无效,三皇子如今再无婚约所缚,正设法求皇后娘娘让表姑娘回来,到时候,他会风风光光地来提亲。”

  季氏的眉眼果然舒展了,欣慰道:“太好了,咱们珂姐儿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表姑娘和三皇子殿下是天生一对。”万嬷嬷笑道,“您啊,好日子还在后头!”

  ”等到表姑娘成了三皇子妃……”她小小声道,“成了太子妃。日后这府里的爵位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继子袭爵,夫人终究只是继母。而四少爷是夫人亲生的,一旦四少爷袭了爵,夫人从此再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万嬷嬷俯身,声音陡然一顿,她发现夫人的鬓角竟多了几根白发。

  她连忙笑道:“您说是不是?”

  是啊。季氏缓而又缓地点了一下头。

  她慢慢地手上的茶水喝完,放下茶盅,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说道:“你去瞧瞧,顾知灼有没有老老实实地去庄子。”

  万嬷嬷当下打发人去办。

  不一会儿,丫鬟回来禀说,大姑娘没去。

  万嬷嬷一连打发了三回,回回都是:大姑娘没去。

  于是,她干脆派人守在内仪门,这一守就守到黄昏,眼看着天都要黑了,顾知灼依然没有半点要出门的动静。

  万嬷嬷迟疑再三,吩咐道:“去催催,再晚城门要关了,大姑娘若是出不去那可得露宿街头。就把这话直接告诉大姑娘。”

  丫鬟领了吩咐下去,和一个提着食盒的婆子擦肩而过。

  “嬷嬷,方婆子把晚膳送过来了。”

  方婆子是大厨房里打杂的婆子。

  怎么让她来送?万嬷嬷不满地皱了一下眉,吩咐道:“摆膳吧。”

  她去请了季氏出来,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阵倒吸气,她喝道:“怎么了,没规矩……”声音戛然而止,万嬷嬷面有菜色地快步到八仙桌前,她没看错,从食盒里端出来的,不是青菜就是豆腐,不沾一点儿油腥。

  “谁让你送这些来的!”

  方婆子束手回禀:“大姑娘说,夫人近日火气太过旺盛,对身子不好,当吃点清淡的。”

  “大姑娘亲手给夫人拟了膳单。”

  季氏一甩袖,转头就走。

  没过多久,又有婆子领了位大夫进来,恭立在一旁说道:“大姑娘让大夫来给夫人请个平安脉。大姑娘还说,让夫人放心,库房里头的那些烂树根她已经全扔了,不会给您用的。”

  “大姑娘待夫人您,真是一片孝心,感天动地。”

  “滚出去!”

  季氏尖叫起来。

  她要进宫,她现在就要进宫!

  她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打了几个转,叫道:“伺候我大妆,我要进宫。”

  “现在……天都黑了。”

  “我要进宫!进宫!”

  季氏这歇斯底里的样子,让万嬷嬷也惊了一跳,她一边哄着,一边把丫鬟们叫进来,伺候她梳洗大妆,换上了一整套诰命服。

  “夫人,现在不能去。”

  哪怕坐着马车在宫门外头等,大半夜的也肯定会被金吾卫驱逐。

  “等天亮再去,好不好?”

  “……好。”

  季氏一动不动地坐在梳妆台前,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从天黑一直坐到天亮。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从窗户照进的时候,她立刻起身,快步朝外走去。

  她走得很快,万嬷嬷招呼丫鬟跟上,心想:先去宫门外头等候,再递牌子,上午应该会有宣召……

  她心里盘算得好好的,结果刚到仪门,守在仪门的婆子就恭恭敬敬地说道:“大姑娘说了,您身子不适,无事别出门了。您是她母亲,若是您出了什么意外,她会心疼的。”

  季氏:“……”

  “走开!”

  季氏抬手去推,几个婆子一动不动地站着,膀大腰圆地堵在仪门前。

  万嬷嬷让丫鬟们一块推人,指着她们嚷嚷道:“你们连夫人的话都敢不听,信不信把你们都给打死!再把你们一家老小全都发卖了。”

  “听了还不是一样会被夫人活活打死。”一个婆子略有不屑地嘀咕了一句,马上又摆出一副谦卑的姿态。

  万嬷嬷的心里拔凉拔凉的。

  果然,白昌家的死让夫人输得头破血流,大姑娘趁机硬生生地走进了夫人这张织了八年的大网中,又把大网撕得七零八落。

  婆子笑得恭顺,任由她们怎么又拉又推就是不离开仪门一步。

  马车不让她用。

  仪门不让她出。

  这几乎囚禁一样的滋味让季氏彻底崩了。

  ”去端福堂。”季氏喘着粗气,一边走一边嚷道,“让内管事们都过来,我就不信了,顾知灼都把她们全都收拢住!”

  万嬷嬷连连应是,让她别生气,搀扶着她先去了端福堂。

  走过一扇垂花门,里头静悄悄的,只有洒扫婆子在清扫院子的落叶,季氏径直走进了堂屋,目不斜视地走向那张摆在上首的太师椅。

  她抚摸着太师椅扶手上的仙鹤纹。

  当年,她心怀忐忑地嫁过来,直到坐上这张太师椅,俯看着下人们顺从仰望的目光,那一刻,她终于深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她能从乡野走出来,代替长姐坐上花轿,就注定了这份尊荣富贵理该属于她。

  顾知灼也别想把自己再按回去!

  季氏一身大妆端坐在上首,从黎明等到巳时。

  只有零星三五个人来了,一开始,季氏还能安慰自己说是一天的差事刚开始,兴许等手上的差事忙完了就会过来。

  然而时间一点点地过去,这样的侥幸也荡然无存。

  季氏的心凉了下来,震惊、愤怒、不安等种种情绪像是一块块巨石压在她的身上,压得她喘不上气来。

  这些天她故意撒开手,什么事都不管,想看着府里乱起来,想让太夫人他们都瞧瞧,是她在忙里忙外操持着一切,没有她,镇国公府就没有如今的好日子!

  没想到,府里不仅没有如她所料乱作一团,连这些内管事们都开始不把她当一回事了。

  季氏狠狠地一拍茶几,说道:“左嬷嬷,刘嬷嬷,武隆家的呢?!”

  “说啊。”

  这三个人和白昌家的一样都是季氏的心腹,称得上是左膀右臂。

  左嬷嬷管着人事,手里拿着阖府上下的花名册,负责对小丫鬟们的调教。

  刘嬷嬷是内院的账房,手上最高可以调动三万两银子的支出。

  至于武隆家的,她更是统管了府里在京城的所有铺子。

  可是她们三个今天一个也没有来。

  季氏不相信连她们也会被顾知灼三言两语给蛊惑,背弃自己。

  底下一个年近四十的嬷嬷迟疑了一下,低着头呢嚅道:“夫人,她们三个的差事被夺了。大姑娘换了新的人上去。”

  这不可能!

  调整人事需要对牌,还需要账册对接,而镇国公府的对牌现在全都在她的手上,府中的账册也只有她的手上有。

  顾知灼怎么可能越过她,擅自把人给换了,这又不是顾知灼自个儿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说赶走就能赶走的。

  她不信!

  那个被点名的嬷嬷眼神闪躲,谨慎地说道:“大姑娘说,对牌、对牌是死物,再、再打一副就是。”

  她说着,悄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整个人坐立不安。她就不应该来的,她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多人没来,难怪她们都说她笨。

  她要不笨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会想着左右逢源。

  季氏蓦地呼吸一滞。

  对牌,账册,钥匙……这些是她作为当家主母的底气。

  她以为只要她死咬着牙,不让出中馈就可以了,谁能想到,顾知灼竟直接一脚踹开了她,从她身体上踩过去,把她踩在了泥泞里。季氏的身体摇了摇,眼前一阵阵发黑。

  万嬷嬷从背后扶住她,心里恨透了顾知灼。

  夫人嫁来时,她也就六岁多,哪怕夫人抱着捧杀的心思,也是好生生地把她养大了,她若有半点感恩之心,岂会这样一再伤害夫人。

  “嬷嬷,带上我的对牌,把她们全叫过来。”季氏咬着后槽牙,“我倒要看看,这副从太夫人手上传下来的,历代当家主母用过的对牌还管不管用!”

  万嬷嬷犹豫了一下,赶忙去办了。

  一炷香。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没有人来,那几个嬷嬷坐不下去了。其中一个试探地说道:“夫人,奴婢还有差事,先告退了。”

  “对对。奴婢也是。”

  “夫人,奴婢先走了。”

  她们一个接一个起来,朝着季氏屈了膝,季氏不发一言,直勾勾地盯着她们。

  她们的心里有些发毛,面面相觑时,忽然听到外头有动静传来,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仿若有天籁之音,降到了她们的心尖。

  有人用眼角的余光去看,第一个跨过门槛走进端福堂的是李茂家的,紧跟着是王嬷嬷,张嬷嬷,等等府里拿着实权的嬷嬷们。

  万嬷嬷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她低头道:“夫人,您瞧,不是都来了。大姑娘再怎么折腾,她一个早晚都得嫁出去的姑奶奶又怎么样?”

  夫人生了四少爷,又是圣旨诰封,在这府里永远都有一席之地。

  季氏的嘴角弯了弯,压下心口的忐忑。

  内管事们陆陆续续进来了,不一会儿几乎全到齐,季氏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几张生面孔,心知肚明这几个应当是顾知灼新近提拔起来的。

  “你们来晚了。”

  季氏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说道。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一个个现在懒散的,都需要本夫人用对牌去请了不成?”

  “夫人。”李茂家的欠身,从怀里拿出一块黑漆红木金字对牌,双手奉了上去,“您的对牌。”

  什么意思?

  两个小丫鬟一左一右从外头端进一个燃着的火盆来,放到了正堂的中间。

  “谁让你把这东西端进来的。”

  万嬷嬷眉头紧锁,开口喝斥,话音刚落,就见李茂家的扬手把对牌丢进了火盆里。

  火焰吞没了对牌,一直烧到季氏的心里,她猛地站起身来,红唇半张,珠钗摇曳,震惊中她连呼吸都忘了。

  李茂家的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恭顺地说道:“夫人,大姑娘说,您这副对牌旧了,您是国公夫人,怎能让您用旧物,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会让人以为咱们姑娘不孝嘛。”

  这一刻,季氏彻底变了脸。

  她的目光扫过下头,内管事们或是回避了她的目光,又或是跟李茂家的一样毫不避讳地抬头看过来,但她们全都拿出了对牌,一个接一个扔进了那个火盆里。

  火苗烧得更旺了。

  李茂家的依然恭顺,欠身道:“夫人,您也知道,对牌只能有一套。废弃的对牌就得全都烧毁折损,以免有下人暗自私藏,贪墨挪用。”

  “这也是府里的规矩。”

  季氏连连后退,膝盖顶上了身后的太师椅,浮动的气息把她的声音堵在喉咙里。

  一个穿着绯色长裙的少女恰在这时迎着光走了进来,她撩起裙裾,气定神闲地跨过了高高的门槛,一举一动间,连腰间的禁步都没有多余的晃动。

  所有的内管事们,全都低下头,双手置于腹前。

  季氏的目光扫视着这一切,愤恨的情绪不停地涌动,又化作了自嘲的冷笑。

  她自以为的身居高位,就像是偷来的,而顾知灼,才是名正言顺的存在。

  只要她一出现,就能轻易的夺走一切。

  季氏想到了长姐。

  她第一次见长姐的时候,只有十四岁。

  长姐求了母亲把她从乡下接回去,她灰头土脸地走进季家大院,长姐从里头欢快地奔跑了出来,拉住了她的手。

  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孔,有着她没有耀眼光华。

  她要拼了全力才能得到的东西,有些人一出生就能有。

  长姐是,顾知灼也是。

  当时,她想的是:要是没有长姐,就好了。

  要是没有……

  “母亲。”

  顾知灼的声音不轻不重,径直走到了季氏面前,屈了屈膝后,笑盈盈地说道:“您怎么来了?哎,您年纪大了,在府里好生当个老夫人就成,这些麻烦事,以后由女儿来为您分担。”

  季氏逼视着顾知灼,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好,好啊。”季氏怒极反笑,“你是要架空我不成。”

  “哪能啊。母亲身子不好,女儿忧心不安,不知如何方能尽孝,母亲,你出来大半天也该午歇了。”

  顾知灼说得温温柔柔,缀着珍珠面纱覆住了她大半的容貌,唯独露在外头的凤目,锐意四射。

  自己说了一句她“忤逆不孝”,她就句句用“孝”来压自己!

  季氏抓起茶碗就朝顾知灼扔过去。

  又来!爱砸东西的毛病可不好,晴眉上前去挡,顾知灼已先一步抽出腰间的黑色长鞭,她的手腕灵活的一勾,茶碗被长鞭扫到,在半空中陡然变道砸向季氏。

  季氏花容失色,万嬷嬷俯身护住她,茶碗砸中了万嬷嬷的后背,痛得她发出一声闷哼。

  “嬷嬷!”

  季氏破口惊喊:“顾知灼,你竟敢对我动手!”

  她的脸上早没有从前标准到毫无瑕疵的仪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利的扭曲和歇斯底里。

  季氏这种状态,晴眉在东厂受训的时候见过,和她同批的总有人因为精神过于紧绷,变得一惊一乍的,后来没多久就消失了。

  “你出去外头跪着。”季氏的叫声尖利刺耳,“去啊!”

  顾知灼玩把长鞭,头也不抬:“母亲,您说什么呢,女儿哪敢对您动手。哎,您年纪大了,怕是梦魇了吧。”

  谁年纪大了!谁好端端地站着会梦魇?!她才二十五岁,二十五岁好不好!

  “李茂家,你说。”

  顾知灼似是随口点了个名字,李茂家的大喜过望,她连忙道:“夫人您说什么呢,大姑娘哪有与您动过手,您睡糊涂了吧。您虽是继母,也不能这样胡乱攀扯,这话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大姑娘不孝。天地良心,咱们大姑娘最是孝顺不过了,知道您身子欠佳,主动帮您分忧,亲母女也不过如此。”

  “是啊是啊。夫人是没有睡好吗。”

  “听说昨天正院请了大夫,咱们大姑娘知道您病了,都担心坏了。”

  内管事们你一句我一句,无外乎顾知灼有多么多么的孝顺,简直可以记入《女孝》,重编《二十四孝》。

  这要不是茶碗还四分五裂的在地上,只怕连季氏自个儿都要有一瞬间恍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好啊。很好。

  季氏往前走了一步,冷笑连连。

  “然后呢,这般孝顺的你,又打算怎么处置我?!”

  “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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