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耕良大吃一惊,他脑海里几乎是瞬间就想起来,前俩月祝震川祝老来的时候,说起过针刺麻醉,还有针刺止血。
当时祝老就说,目前国内能够做到真正的针刺麻醉,以及针进血止那种程度的,不足5人。
当时陈耕良的陈耕良,并不觉得医院里用针刺给脑出血病人止血的小姑娘,是真有本事,可能就是误打误撞,病人自己出血量不多,自己就止住了。
还有当时给梁书记他娘扎了两针,就能叫梁老太太的顽固头疼暂时止住。
他当时真觉得是巧合。
祝老当时还坚持要见那个小姑娘,只是被人突如其来的上级任务打断,直接回了省城。
陈耕良当时怎么看都觉得是巧合,也就没在意。
直到后来,梁老太太的顽固头疼再度复发,按照祝老留下的针灸方案扎针,也完全没有效果。
再后来,梁书记亲自上门去请那个叫南星的小姑娘,居然,真叫她给梁老太太的顽固头疼治好了!!
陈耕良当时就觉得,这小姑娘怕是个中医天才。
他还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的话,可以试探性问问这小姑娘,有没有来县医院工作的打算。
不过后来,他就知道没可能了。
他儿子陈耕良,居然认识这姑娘……还想追人家。
陈耕良举双手双脚赞成。
即便他知道这姑娘已经结婚了,那又咋样,她嫁的那个是个植物人,植物人是啥,说白了就是家属不愿意放弃的活死人。
他也大致了解到哪姑娘为啥会嫁给那个植物人,不就是为了躲避金元宝的纠缠么。
这对陈耕良来说都不是事儿。
只要人家姑娘愿意,一切麻烦统统都由他来解决!
所以他非常支持儿子撬植物人墙角的行为。
你说那植物人已经醒过来了?
哦,不重要,醒过来了不还是傻子吗?
啥?
已经不傻了,都能跟上高中课程了?!
陈耕良从儿子那边知道消息的时候,心真是哇凉哇凉的。
但他也还没放弃最后一点希望,恩,就是,人家姑娘当初嫁人是被迫的,并不喜欢那个已经醒过来的植物人啊,只要儿子能叫人家姑娘喜欢上,那就叫姑娘离婚嘛,他不介意儿子娶个二婚的!
可自家儿子真是,叫他没法说。
人跟人差别咋就能那么大呢。
自己儿子本来是追人家姑娘的,追着追着成人家男人的跟屁虫了。
看着眼前神色紧张严肃,眼中满是心疼的前植物人谈礼同志,陈耕良也只能叹气再叹气。
果然有些人,即便是成了植物人苏醒过来没有记忆,人家也能从一张白纸开始,在智商上迅速赶超普通人。
从儿子陈国栋口中,陈耕良已经完全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怎么轻而易举地成为许多厂子领导的座上宾!
跟这样的人竞争啥?自取其辱呢,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儿子也算是聪明的,竞争不了,就给人当小弟,人家吃肉,也少不了他那一份。
心里早就想开了,但此刻真正亲眼见到这姑娘,针进痛止的神奇,陈耕良心里还是忍不住眼红,这姑娘要是能扒拉到自家碗里多好!
“可以了。”
沈南星抬头跟郑医生说。
郑医生和助手面面相觑:“直接开始?”
不用叫几个护士过来帮忙按住的吗?
这可是骨折啊,两根骨头齐断,要拉扯断掉的下面那截,让断裂处对齐。
拉扯对齐的过程一定会很疼的,之前给一些年轻壮汉复位,都得找人死*死按住,实在不行就上镇静剂。
这姑娘,就扎了几针,就可以了?
沈南星再度点头。
郑医生也再度确认:“那待会儿你千万别动,如果实在是忍不住就开口,我们先暂停……要不还是叫人按住你……”
“不用,可以开始了,赶快。”
郑医生和助手很是忐忑,但还是很厉害的,在试探着上手之后见沈南星真的没喊疼,也没动一下,他们的动作就放开了,以最快的速度,把她骨头断裂端对齐,复位。
沈南星原本还想着搭把手呢,人家郑医生压根儿没用她。
显然是对处理类似的骨折很有经验,速度非常快,从复位到包扎,总共也就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搞定。
沈南星立刻就要起身,却又被谈小礼给按住,谈小礼让人取了棉签碘伏过来。
大家都只看到她最骇人的骨折,没注意到她身上还有多处擦伤。
那擦伤也可疼可疼的,伤口血珠子往外冒着,似乎不严重,但经历过的人都知道,那是火辣辣的疼,一点都不轻松。
这些皮外伤,沈南星也不可能用针刺止疼,她还要继续参加考试呢。
沈南星想说不用了,却被谈小礼那十分吓人的面色给止住,把话吞回肚子里,任由他给她处理身上这些皮外伤。
边上的郑医生舍不得走,趁机询问:“同志,你刚才扎几针,骨折的地方真的就不疼了?那现在呢,也一点疼痛都没有?”
沈南星:“并非是完全没有疼痛,只是把疼痛的感觉降低。现在还有一点疼,就跟……跟这些擦伤差不多,完全在承受范围内。”
如果想做到完全不疼,也可以,但没必要,反而会影响到她手臂的感知。
现在这样的疼痛能够忍受,也完全不影响这条手臂的感知,就正好了。
郑医生忍不住舔了舔唇角:“你这技术很厉害呀,同志,这学起来不容易吧,想做到你这样很难的吧。同志你看,上大学也是为了找工作,要不干脆就来咱们医院工作,大学都不用上,直接就能领工资!陈院长,你觉得呢?”
陈耕良:“……”
郑医生的想法跟这时代很多人一样,上大学就是为了工作,有工作的话,大学上不上其实都可以的。
郑医生实在是太眼馋了。
针刺麻醉在五六十年代的时候狠狠流行过一段时间,但归根结底是麻醉药物稀缺,可有些手术却不得不做。
对针刺麻醉的效果,实在是褒贬不一。现在针刺麻醉在各大医院已经基本上淘汰了。
若是针刺麻醉都能达到眼前这姑娘这程度,那何愁无法不能发展啊!
尤其是对他们骨科的患者和医生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再也不用像捆牲口一样压住患者了……
陈耕良哼了一声:“等人家从京市医学院毕业,直接来咱们医院给你当院长好不好。”
郑医生:“……”
京市医学院?这姑娘学习这么好的吗?!
行吧,那人家还是去上大学比较好……
这边处理的很快,而此刻距离开考已经不足20分钟,必须马上赶过去。
医院到考场,只需要5分钟。谈小礼抱着沈南星,跑得飞快。
又经过那个路口时,已经有许多公安在现场了。
她右臂断了,小姑和小姑父,满意了吗?
她现在是真的很生气。
算计她,在她预料之中,甚至是她自己一手推动的,逼迫小姑和小姑父必须来算计她。
断臂这伤在别人看来一定是非常恐怖的,可对比她上辈子的逃亡经历来说,这也只能算是小伤了,一切不危及性命的,都是小伤。
可让她生气的是,他们会这么丧心病狂,置那么多无辜人的性命于不顾。
沈南星垂眸,敛去眼底的阴郁。
林克保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县委书记梁满山大发雷霆!
“保障高考安全顺利进行,只是一句口号吗?为什么不在考场路口安排巡逻?为什么不重视起来!”
“高考恢复对全国任何地方任何人来说都是大事,深受各级领导各界群众的关心,结果却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南明县领导的无能,说明你们这些公安的无能!”
“那什么飙车党据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伤人,为什么不严厉打击!你们置群众百姓的生命安全于何地!你们对得起身上穿的这身衣服吗?!”
梁满山从来没当众发过这么大的火。
他知道有很多人受伤,受伤的人有考生,有孕妇,有老人,有小孩。
他并不知道还有沈南星。
但是无疑,这是极其恶劣的一起安全事件。
“我限你们三天之内,把所有逃跑的飙车党抓获,严惩!”
“现在开始,所有公安人员,所有政府工作人员,手头上没有紧急任务的,都给我去考场附近巡逻!再出任何岔子,我看所有人这铁饭碗都别端了,你们不配!”
发了大火之后,梁满山稍微冷静一下,才又说道,让武装部配合巡逻,遇到飙车党直接拿下。
挥挥手让人都出去,梁满山才不由得叹气。
那十年把人压抑得太深太久,现在反弹得厉害,恶性的治安案件层出不穷。
长此以往,对社会稳定必将产生极大影响。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又被敲响,秦虎面色沉重地走了进来。
“领导,刚从医院得到消息,小南她……也在刚才的飙车事故中受伤,右下臂骨折。”
梁满山腾得站起身来:“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只是右下臂骨折和一些擦伤扭伤,已经处理完了。”
梁满山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就想到了什么,面色也格外沉重:“她情绪上没事吧?”
准备了这么久的高考,一心要考京市医学院,现在……
秦虎:“她去参加考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