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晚饭过后,秦天南和苗文德离开时,正碰上赵泾川和赵素晴过……
晚饭过后,秦天南和苗文德离开时,正碰上赵泾川和赵素晴过来找秦清。
赵素晴很惊讶在这儿看到了小南姐姐,聊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姑姑今天去小南姐姐所在的实验室参观了,晚上接待人员安排的饭局。
赵素晴立刻就跟秦清说:“姑姑,这就是在火车上救我的小南姐姐!”
秦清点了一下头。
她脑子还有些乱。
这姑娘,疑似是自己的女儿。她还说,能帮助自己恢复记忆,问自己愿不愿意。
秦清怎么会不愿意。
她一直想要寻找自己的过去,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她自己本来就是生化方面的专家,各种方法都尝试过,但都没用。
以前她还会安慰自己说,过去的记忆也未必就是好的,找不回来或许也是好事。
但在今天见到秦天南之后,她忽然就焦虑起来,想要找回记忆的念头也越发强烈。
她已经跟秦天南约好了,明天去秦安堂,接受治疗。
送走秦天南和苗文德,秦清带赵泾川和赵素晴重新回去酒店。
科尔没听到秦天南和秦清的聊天,只是敏锐地察觉到秦清情绪不好。
坐下之后,赵素晴去泡茶。
赵泾川很是愧疚:“清清,对不起。”
江芙的父亲是最早一批留洋归国的医生,曾经是京市医学院的校长。
现在的校长王文昌,就是江父的学生,当然也不止王文昌这一个学生。
除了学生,江父还有不少好友,都是老一辈革命家。
江母求上门去,看在过世江父的面子上,大家也都愿意给江芙求个情。
最后就求到了赵家父母那里。
当年秦清出国并不是因为江芙,但在江芙看来就是因为她揭穿了秦清和赵泾川的“丑事”。
那个时候赵家父母就很不高兴,但因为不想叫江芙在外面乱说,就忍了下来。后来在赵泾川要跟江芙离婚的时候,赵家父母也没有阻拦,哪怕是江母找过去,赵家父母也只说看孩子们自己。
现在清清才刚回国,竟然又发生这事。
赵家父母很生气。
但来求情的,也都是老一辈的,他们也不能一分情面都不给。
赵家父母就给出了条件。
第一,要求江芙公开在报纸上向秦清道歉,保证以后绝不再犯;第二,要孙女赵素晴的抚养权;第三,希望江家以后约束好江芙,要见孩子可以让孩子去江家,不要再以照顾孩子为借口来赵家。
江母和江哥气得脸色发青,这是一分情面都不留啊。
小芙那样爱面子的人,怎么会登报道歉!怎么肯把女儿抚养权交出去!不过素晴已经满18岁了,抚养权其实没有什么可争的,赵家也不是真的在争抚养权,而是在告诫江家管好江芙,不要再藕断丝连地纠缠赵泾川!
江家人脸色很难看,也很难接受这要求。
但是一同过来求情的老一辈们,却觉得赵家这要求很合理。
为了能尽快放江芙出来,江家也只能答应。
赵泾川把这些事情跟秦清说了一遍。
他也很是愧疚:“爸妈让我问你的意思,你要是不同意的话,可以不用管他们什么情面不情面的。”
赵素晴咬着唇没吭声。
她有时候真的很讨厌妈妈的神经质和控制欲,可,那到底是她妈妈啊。
秦清不在意这些,挥挥手:“就按爸妈说的去办。”
“谢谢姑姑。”赵素晴心口一块大石头落地,挽住秦清的胳膊撒娇,“姑姑,我谈了个对象,你在丰省待多久呀,我给他打电话了,让他明天来省城一趟给姑姑你见一面。”
秦清有些心不在焉,她点了一下头,问道:“素晴,之前你跟我说在火车上,被小南救了的事,你再认真跟我说一遍好不好?”
赵素晴有些奇怪,但还是认认真真又说了一遍。
秦清:“她现在叫秦天南,以前叫沈南星是吧。”
“是呀姑姑,她可不是一般人,是咱们全国家喻户晓的状元南星呢。”
“为什么是全国家喻户晓?”秦清追问。
虽然在秦安堂已经听热心群众说过一遍了,但当时她没有很认真,就当时听故事一样听的,现在她想仔仔细细地听一遍,从不同的人口中去打听。
“南星”的事迹,当真是谁都能说上几句,赵素晴在去年被秦天南救了之后,也是认真打听了一下,这会儿说起来头头是道。
赵素晴说得口干舌燥,终于说完,却发现姑姑似乎在发呆,眼睛还有些红。
“姑姑你也觉得很感动是吧,但凡是听了南星故事的,就没有不被触动的,她以前过得真是太苦了,太可怜了。她也太坚强,太厉害了!”
赵素晴觉得小南姐姐值得一切溢美之词。
送走赵泾川和赵素晴,秦清打电话给接待人员,让他们帮忙找找所有一切关于“南星”的报道,所有的,最全面的!找到多少就先送过来多少!
今天白天已经累了一天,晚上秦清的情绪明显不太好,科尔想要劝说秦清好好休息,要看什么资料明天再看。
秦清却是摇头,她等不及。
一想到这个表面上被无数人赞誉,实际上却吃尽苦头的姑娘可能会是她女儿,秦清就觉得一颗心绞着疼。
这些东西并不难找。
很快,工作人员就送来了一堆报纸……
秦清一夜没睡。
秦天南也睡不着,她打电话给谈礼。
夜里接到家里电话的谈礼,心里咯噔一下,吓得不行,从研究室跑出来,飞快地朝着办公区跑去,一边忍不住问过来叫他的值班人员,电话里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值班人员说没说。
谈礼心中已经预设了几百个坏消息。
“谈礼。”电话那端秦天南的声音很平静。
“嗯,我在。”
“……今天忙吗?”
“不忙,我正打算回去,都到大门口了又被叫回来,说家里来了电话。”谈礼说。
“哦。我以为你今晚不能回来呢。”
谈礼笑:“原本打算给你个惊喜,这下被你识破了。先别那么早睡,给你带好吃的回去。”
“好。”
挂了电话,谈礼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立刻给上级打电话紧急请假外出。
这里是研究所,到底不是部队,再加上谈礼身份职位特殊,请假很快就通过了,负责他安全的工作人员开车送他回市里。
夜里还出来摆摊的不多,谈礼恰好知道一处,去叫人煮了牛肉粉丝煲,炸云吞,放在他带来的食盒里,打包回去。
晚上12点钟左右,谈礼到家。
秦天南还没睡,拿了纸笔在写写画画。
谈礼把带回来的食盒打开,又倒了谈老太酿的桑葚酒,两人边吃边说。
今晚的饭菜秦天南没吃多少,这会儿也确实饿了。
“小心烫。”
食盒保温效果好,牛肉粉丝煲的油也会封住热量不易跑走,这会儿吃还依旧烫嘴。
秦天南吃了一小碗,才放下筷子,把今天的事情说了。
谈礼抬起头来:“你是说,那有可能是你妈妈?”
秦天南点头。
谈礼抿唇:“现在应该还没有DNA技术吧,是长相很像,还是……”
秦天南说了自己的感觉。
谈礼点点头:“如果她能恢复记忆,就能最终确定了。不过,她当年是怎么从赵家养女,顺利出国,并且取得如今这番成就的?”
很不可思议。
ER集团那样的庞然大物,秦清作为一个华人想要打入核心几乎不可能。
更别说她现在似乎还有ER的股份,还是ER的首席科学家,能够接触到ER的最核心机密。
秦天南问谈礼:“上辈子,你听说过秦清这个人吗?”
谈礼仔细回想,然后摇头:“你对她有什么印象吗?”
秦天南:“她的声音很熟悉。”
“你刚才说她的嗓子受过伤,语调有些奇怪?”
“嗯,这个奇怪的语调,让我想起了一个人。”秦天南说。
“谁,我认识吗?”
“希亚秦。”
谈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那个死在港城特大台风中的M籍华人,AG生物科技公司创始人?”
秦天南点头。
谈礼很是惊讶:“会是她吗?”
当时他还没去港城,对那位希亚秦的事也只是听说,知道有这么一个消息,再加上是死于极端天气,就没有过多了解。
秦天南低声说道:“她当时其实不该死的。”
谈礼:“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为了救我。”秦天南说。
谈礼眉头紧皱。
秦天南说了当时的情况。
极端天气,诊所的一个老客户受伤了,其他人都不愿意出去,老板就叫她过去出诊,反正这种天气也肯定没有警察查身份。
但客户住的地方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她过去就被盯上,出来的时候被一群帮派小弟尾随。
就在她快要被抓到时,一辆车子飞速停在她面前,她想都没想试着去开车门,车门还真被打开了,她飞快上了车,才看到前面开车的是个女人。
她慌乱地说着谢谢,女人用很奇怪的语调让她坐好。
女人开车带她摆脱那群帮派小弟的追踪,但才跑出去一个街区,车子就因为撞到倒下的广告牌爆胎了。
后面的古惑仔很快就会追来,两人果断下车往居民区跑去。
可就是这么不走运。
那个时候的普通居民区,跟后来的棚户区也没太大区别,私搭乱建很多。
一大片的钢制结构的铁皮屋顶被吹翻朝着两人砸过来。
“小心。”
那个女人只来得及说这一句话,两人就同时被压在屋顶下面。
一大片钢架结构铁皮的屋顶,很重很重,秦天南比较幸运,没有被钢结构砸到要害,头部还能活动,只是腿被压得死死得拔不出来。
而那个女人,很不幸,她正巧被钢结构砸中头颈部,瞬间就失去了生命。
风雨稍歇,周围的居民都过来帮忙把那一整个的钢结构铁皮屋顶给抬起来。
秦天南一条腿断了,但那个女人的命没了。
有人报警了。
秦天南当时作为黑户哪里敢见警察,她糊弄了周围的居民,偷偷溜走。
后来第二天就在报纸头条上看到AG生物科技公司创始人在台风中意外死亡的消息。
配的图片就是她和那女人出事的地点,女人脸上被人盖上了衣服,附近还有她爆胎的车子。
秦天南:“她出现在那里救了我肯定是巧合,没人知道我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并且被人追赶的。”
可*就因为是巧合,她才越发觉得难受。
不需要任何原因,愿意救大街上根本不认识的女孩子的人,她该多善良啊。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她根本不会死。
而当时风大雨大,两人在风雨中都极其狼狈,再加上天色已暗,秦天南连她的面容都看不清楚,只记得她那略显怪异的语调。
“我怨过她,想过她,找过她,后来已经麻木了。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们早就见过了,她甚至为我付出了生命。”
谈礼上前一步,紧紧地抱着秦天南。
次日一早,秦天南才刚睡醒就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她起床出来,就听到谈礼说,秦清来了。
说好了今天过来秦安堂让她给医治的,这么早,秦安堂都没开门呢。
秦清跟科尔一起来的,自然会被街坊邻居,和早早过来排队的患者们围观。
谈礼就请他们进院子来,说是来自己家的客人。
谈老太问他们有没有吃过早饭,一起随便吃点,秦清也没客气,坐下跟谈老太聊,话题中心依旧是秦天南。
见秦天南也起床了,谈老太就说可以吃饭了。
现包现煎的锅贴,有韭菜鸡蛋馅儿的,也有肉馅儿的,凉拌皮蛋、凉拌卤牛肉,酸辣萝卜丝,拍黄瓜,谈老太简单弄了四个菜,又熬了一锅小米粥。
科尔对谈老太的手艺大加赞赏,说比酒店做的还要好吃。
秦清胃口还是不太好,吃了两个锅贴,喝了一碗小米粥,目光总是在秦天南脸上打转。
谈老太都看出来不对劲了,不过她也没说。
吃过饭后,秦天南认真地给秦清做检查。
秦清很是忐忑:“有恢复记忆的希望吗?”
秦天南:“有。”
秦清笑了一下,但很快就说道:“如果无法恢复,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当然。”
……
沈成山被抓之后,拒不配合审讯,非要见秦天南。
谈礼询问秦天南的意见。
其实沈成山配不配合审讯都无关紧要,公安手里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在现下这个时代,足以要他命的证据。
唯一可能有疏漏的是,无法完全查清楚沈成山到底藏匿了多少资产。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
只是谈礼觉得,或许小南还有什么想法呢。
秦天南去见了沈成山。
沈成山看到她,立刻就说:“小南,你救我出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关系到你妈妈!”沈成山压低声音,“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妈妈在哪儿吗?你救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果然,不出她所料。
沈成山非常急切,但秦天南却好像无动于衷的样子。
沈成山不免怀疑,秦天南是不是也见到了秦清,认出秦清就是她妈秦菘蓝?
不应该啊。
秦清的样子变了声音也变了,秦天南跟秦清分开时那么小,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只有他这个枕边人,曾经花费无穷的心思讨好秦菘蓝,研究秦菘蓝,才能只凭借身形姿态就认出她来。
秦天南看着沈成山:“沈成山,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当年,你为什么要举报我外公和妈妈。”
沈成山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说道:“小南,你是我女儿,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应该会理解我的。”
“所以,为什么?我想听你亲口说。”
“为什么?呵呵。”沈成山笑起来,“当然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我配不上你妈妈啊,你外公更是从来都没有看得起我过。你外公你妈妈家世好,有钱有势,而我,呵呵,我是丫鬟生的,搁在旧社会连给你外公家当长工都不够格。但现在是新社会了!他们凭什么还瞧不起我!”
沈成山的情绪被勾上来了。
“我没想你外公死的,我只是想让他不要再那么高高在上。可我没想到他那么不禁折腾,都还没怎么被批斗就死了,他不是神医吗?连自己的命都救不了!”
秦天南:“那我妈妈呢?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你早就跟高红霞勾搭在一起,我外公出事,你又举报了我妈妈。”
“我是迫不得已。”
沈成山咬牙,“我没想过要举报你妈妈的,我爱她!可是高红霞勾引我,还怀孕了,她威胁我!我那样的出身爬到这个位置容易吗?我不能被打回原形,你不知道那时候搞破鞋的罪名有多严重!”
“所以你只能举报我妈妈,跟我妈妈离婚。”
“那只是暂时的!”
沈成山狡辩,“我找了关系,等你妈妈下乡去之后会关照她的,可谁知道她竟然会撞上间谍在农场搞破坏,她还冲在前头……她失踪之后我一直在找她,我很努力地找她了,但之前一直都没找到。”
秦天南不想再听下去了。
或许她今天就不该来的。
不,该来,只不过不该问那些愚蠢的问题。
秦天南看向沈成山:“你跟高红霞离婚了?”
沈成山眸光闪烁:“对,我早就想跟她离婚,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总算是能摆脱她了。小南,你救我出来,我带你去找你妈妈,我终于发现她的线索了!”
秦天南却不着急,而是说:“你跟高红霞离婚,把高红霞摘了个干干净净是吧,如果没有意外,你还给高红霞留了钱,毕竟你们之间还有个儿子呢,对不对?”
沈成山脸色一变。
秦天南笑了笑:“你说过我身上流着你的血脉,的确,狠毒肮脏的部分,确实遗传自你。”
沈成山眼神十分阴沉:“你到底要做什么?那是你弟弟!”
秦天南笑:“你怕我做什么?”
沈成山:“小南,我知道你恨我,恨你奶奶,恨整个沈家,但你弟弟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对你这个姐姐特别崇拜。我不求你关照他,只要你别动他。”
秦天南:“我动他干什么,他跟我毫无关系。”
沈成山松了口气,但却觉得秦天南这答应得也太干脆了。
秦天南就又补充了一句:“他跟沈文慧是姐弟,跟我可不是。”
沈成山皱眉。
他顾不上细想,又开始劝说秦天南救他出去,他知道秦菘蓝在哪儿。
秦天南:“不牢你费心了,我已经找到我妈妈。她当年被人救了,后来机缘巧合出国,成了国际著名的科学家,M国知名大学的教授。这次跟她一起来国内的科尔先生你看到了吗,ER的大老板,是我妈妈的男朋友。”
沈成山的表情极其扭曲,面部肌肉抽动。
秦天南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再看看你,你连科尔先生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怎么能配得上我妈妈?巧言令色哄骗了她,还不珍惜,呵呵。”
沈成山两只手死死地抓住审讯椅的扶手,整个人想要冲向秦天南,却被手铐锁链给限制住。
他脸上脖子上青筋暴突,显然是被刺激得不轻。
秦天南欣赏了一番他这般模样,站起身来:“等你上法场的那天,我会带我妈妈去送你一程的。放心,我们会帮你收尸,医学院那里缺少教学用的尸体,就当你这种渣滓,最后为社会做点贡献吧。”
“你这个没有人伦的畜生,我是你爸!”沈成山嘶吼道。
秦天南站住,回头:“行,那我再最后送你一个消息,你把所有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还给高红霞留了不少钱对吧,那正好,显凯的亲爸也回城了,人家一家三口正好拿着你的钱,欢欢喜喜过日子。”
“你说什么?显凯的亲爸?显凯是我儿子!”
“呵呵。”
秦天南只说了这两个字,就不再理会疯狂嘶吼的沈成山,从这里离开。
没过两天,谈礼就告诉她,沈成山又吐露了几个藏匿钱财的地方,还推翻了之前的口供,把高红霞也重新拉进来……
不仅如此,沈成山终于还是咬出了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