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朕可以禅位
“之前种种都是朕错了，朕不敢求你原谅……”
皇帝目光哀痛。
眼前的人，眼中满是阴郁，双眼猩红如即将失控的野兽一般。
皇帝相信，若非他身边有这些禁卫。
萧衍那剑或许会毫不犹豫向他刺来，而不是对着萧衍自己。
萧衍比任何人都想杀他。
他也比任何人都恨他。
其实皇帝内心也知道，萧衍的恨。
只是他自己一直自欺欺人。
或者说他之前不在乎。
他是皇帝，萧衍只是太子。
纵使他做错了，萧衍也不能怪他。
也没办法对他做些什么。
就如他屠尽江家满门，江遇也不敢表露出丝毫怨恨。
这就是皇权。
他是皇帝，所有人，所有的一切都该遵从他。
可如今，萧衍从拔剑相向对着他，到那把剑对着萧衍自己。
或许下一瞬他就会自刎。
自己也会即将失去这个唯一的儿子。
皇帝才真的慌了神，悔意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那日，朕同你说，愿意成全是真的，并非是朕新的算计，全然出自真心……”
皇帝颤抖的唇溢出叹息，面上满是悔色：
“只是等朕派人去接她们母女后，她们早已失去了踪迹。”
皇帝没说发现血迹的事情，只说孟明姝母女失踪。
担心萧衍继续误会是他出手，皇帝再次补充：
“知道孟明姝怀有身孕后，朕一心只想接她回宫安胎，怎么可能会对她们母女动手……”
这一切并非朕之本意，应是歹人作祟，叫你我父子反目成仇……”
“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先将她们母女找回来，你万不能冲动行事。
若你出事，孟明姝她们母女日后回宫，又该依靠谁？”
皇帝第一次这般极尽卑微。
实在是他怕了。
这段时日，他反复梦到今日这般的场景，梦到萧衍发现真相，梦到父子反目。
梦到自己没了儿子，江山飘摇。
萧衍垂眸沉思着皇帝的话，江遇此刻也站了出来。
“殿下，陛下所言是真，臣与崔辙这这些时日也一直在找寻太子妃殿下，如今已有了线索。”
萧衍狭长的眼底，尽是嘲弄。
“江遇，如今连你也来糊弄我。”
“若是你们有了踪迹，今日与孤拜堂成亲之人，怎么会是这贱妇？”
萧衍目光直视皇帝：
“若我没猜错，成亲拜堂后，便是下药了。”
“这药就在今日的酒水之中，等我喝下，便不省人事，任你们摆弄，如牲畜一般配种是吗？”
皇帝眼中闪过心虚。
萧衍话说的极为难听，但皇帝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这就是赤裸裸的事实，也是他和太后最初的打算。
眼看着气氛僵硬，江遇再次开口了。
“殿下，臣知罪。”
江遇直接跪下：“臣欺瞒了您，但臣虽还未查到踪迹，可臣知道一句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今并未寻到太子妃母女的尸体，便足以说明，太子妃母女未必就遭遇了不测。
极有可能，她们正等着殿下去救她们。”
皇帝连连附和：“对，江遇说的对。”
“衍儿，放下剑，也暂时放下仇怨，眼下我们最重要的便是寻回太子妃。”
“将人寻回后，朕可以提前禅位，你甚至可以废除后宫，封孟明姝做你唯一的皇后！朕什么都依你！”
可惜皇帝这些话，萧衍一个字都不信。
都说君无戏言，可在这世上，别说是算计人心，纵使滥杀无辜，对九五之尊而言，也并不算什么。
皇帝之前便多次出尔反尔过，却没有任何代价。
“陛下的许诺，实在一文不值。”
萧厌狭长的眼底尽是嘲弄和血红。
“我知道你在乎什么，并非是我这个唯一的儿子，而是所谓的传宗接代，让你辛苦得来的江山后继有人。”
皇帝的冷血、无情，他早已看的清清楚楚。
“你将我们一家害到这种地步，我亦不会叫你如愿。”
他斗不过皇帝，并非是斗不过老东西本身，而是斗不过皇权。
任何人在皇权面前都是蝼蚁。
可纵使是蝼蚁，被迫害至此，也会反击。
“孟明姝怀中的孩子，会是我此生最后一个孩儿。”
“找回她，她和孩子平安无事，陛下在这世上就有血脉尚存。”
“若是找不回她……”
皇帝手抖了抖，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衍儿，你这是何意？”
“你想做什么？”
皇帝几乎话音刚落，便见萧衍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只见那把泛着寒光锋利无比的剑，萧衍拿着它，就要往身下刺去。
皇帝又气又急，身子都在微微抖动。
“逆子！快，快拦住他！”
皇帝嘴唇颤抖的厉害。
这逆子为了报复他，为了报复他们将他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不惜自宫！
他唯一的儿子！
堂堂太子！流着最尊贵的血，这世上无人身份比萧衍更高贵！
他若是成了太监，皇帝可以想见，日后百年千年，后世会如何嘲笑。
嘲笑萧衍从太子变成低贱的太监。
嘲笑他将唯一的儿子逼到这般田地。
嘲笑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些，皇帝便眼前一黑，脸上一阵青白。
所幸江遇离萧衍距离比旁人近些，他动作又极快，几乎瞬息之间便将萧衍手中的长剑夺下，打到了地上。
随后禁卫军们立刻将萧衍团团围住，以免太子殿下冲动。
“逆子！”
皇帝捂住胸口，他算是看出来了，萧衍是铁了心，要报复他，不惜伤害他自己。
“你赢了……”皇帝无奈叹息，整个人仿佛一夕之间又老了十岁，身影更加佝偻，面色也更苍白了几分。
…………
晚安^O^太困了，明天补字数(＞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