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母跟李玉茹说了李四姑姑的情况，让李玉茹不要多过去。
“你四姑姑以前总想着让你给晓慧补习。”李母道，“现在快高考了，你过去，你四姑姑又想起那些事情，不大好。你正常去上学，正常读书。”
“嗯。”李玉茹点点头，“我最近会多顾着明亮一点，明亮晚上可以多过来我们这边，我给他补习。”
对，李玉茹是给李明亮补习，不是给杨晓慧补习。杨晓慧总觉得李玉茹跟李明亮都是姓李的，而她自己姓杨，那两个姓李的人就凑在一起，他们的关系好，而自己是外人。既然如此，李玉茹自然不多管杨晓慧了。
杨晓慧总想着别人对她不好，不想自己对别人是什么态度。
“是，你多帮衬明亮一点，你三婶婶最近特别愁。”李母道，“比我当初都还要焦虑。你当时学习成绩摆放在那边，我们想着只要你平稳发挥，就没有问题。明亮呢，学习成绩不是特别好，你婶婶担心啊。”
“明亮考本科怕是很难，考一个大专还是行的吧。”李玉茹道，“我这一阵子给他多补习补习。”
“你跟你三婶婶说说，让她不用那么着急。”李母叹息，“这事情，焦急不来的。”
“好。”李玉茹道。
由于李玉茹要给李明亮补习，她在学校做完实验，她抱着书就回去的。牧亭煜感觉自己见到李玉茹的时间少了，他不禁想李玉茹是不是在躲避他？
是不是因为他跟她告白了，她就躲着？
他不可能去耽误她实验的，绝对不可能！
牧亭煜患得患失，明明李玉茹没有接受他的表白，两个人没有在一起，牧亭煜还存在这样的心态。
“我去问过人了，李玉茹的堂弟要参加高考了，她得早点回去给她堂弟补习功课。”简博文回来宿舍。
这几天，牧亭煜一下子高兴，一下子郁闷，简博文看着都很无奈。于是简博文去问了吴雪，吴雪跟李玉茹关系很亲近，然后，吴雪就跟简博文说了。这又不是不能说的事情，不是只有吴雪知道，还有其他人知道。
“没有听她说……”牧亭煜有点小委屈，“当然，这也不能怪她。我跟她还只是同学，她怎么可能把家里的那些事情跟我说呢，那些事情都是很隐私的事情，她得学会保护好她自己。”
牧亭煜委屈，不是觉得李玉茹没有告诉她，而是他觉得自己不知道李玉茹的事情，没有关心李玉茹，会不会让李玉茹觉得自己冷漠，自己都没有问一句。可是他又不大敢太过靠近，怕李玉茹不高兴。
毕竟李玉茹说了，现在是关键的时候，她要准备公费留学相关事物，要拿到名额。
“她这样挺好的。”牧亭煜道，“不要随便对其他人说，其他人不一定会关心她，会坑她的。”
“行，你真行。”简博文道。
牧亭煜去给家里人打电话了，他要告诉家里人他要准备去漂亮国M大留学。
当牧母得知牧亭煜准备去国外留学的时候，她有些惊讶。不是牧母不同意自己的儿子出国留学，而是她一直以为儿子后面到首都的学校读研读博的，儿子以后还是得来首都工作的。
“出国留学也好。”牧母震惊归震惊，她还是点头，“考虑好什么学校了？”
“考虑好了。”牧亭煜道，“辅导员说公费留学有两个名额，我是专业第二，极有可能能上。”
“你们学校不是还有保研吗？”牧母问。
“有的。”牧亭煜回答，“我没有打算保研，而是要去国外的学校。”
好在他跟随李玉茹的脚步，李玉茹准备论文，牧亭煜也有准备。牧亭煜的成绩又好，他相信他去申请国外的学校，应该还是能通过的。
“你想好，这没有问题。”牧母道，“不用有太大的负担，要是没有选上，我们家还能出钱给你出国留学。”
何况，这些人申请国外的学校，要是申请上，还是能获得奖学金。这些人靠着他们自己申请上的学校，他们本身就不差，有奖学金，主要是国家给生活费，这些人也就能安心学习，不用考虑养不起自己的问题。
“嗯。”牧亭煜点头。
“你……”牧母有些疑惑，“怎么想着出国留学？”
“国外的教学不一样，他们的科技更加先进。”牧亭煜回答，“国内还达不到那些水平。我们还是得出国学习，多学习学习。国外还有生物制药，而我们国内还差着呢。出国学习，以后再回国，那样才能建设祖国。”
牧亭煜回答得中规中矩，牧母听到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真这么想？”牧母问。
“是，我们的国家还很弱。”牧亭煜道，“我也很弱。”
“你努力。”牧母道。
“妈，你们不用跟我操作关系，我靠我自己。”牧亭煜道。”
“行，听你的。”牧母道，“我们也不敢去操作关系，让你把别人挤下去。我们真敢这么做，你爷爷要把我们赶出家的，少不得还得打我们一顿的。”
牧母说的是真的，牧亭煜的爷爷是老兵，牧爷爷退休之前还是当领导的。牧爷爷不希望自己的儿孙靠着家里的关系得到特殊照顾，不能去挤占别人的生存。
有的人喜欢自作聪明，那些人会给牧爷爷送礼，还会做其他的一些举动。牧家人自己都很注意，不能一不小心掉入陷阱，那些东西可没有那么好拿的。
“你这个成绩，要读研，很轻松的。”牧母道，“也不需要我们为你操作。”
牧母感觉还是不大对，“以前，没有听你这么说，怎么现在这么说？你要跟别人争，别人成绩跟你差不多？还是你想要挤掉第一名？我记得你们专业第一名是个小姑娘吧？”
牧母没有见过李玉茹，但她看过牧亭煜的成绩单。
“我们家不能干这种事情，不能去欺负人家小姑娘，人家小姑娘靠着自己的能力第一的。你要挤掉别人，是不是要说别人是女孩，不让人家上？”牧母音量都有点高了，情绪有点激动。
“没有！”牧亭煜黑线，“我的意思是我们家不要去动用关系，不要去挤占别人，不是要去挤占别人。”
“那才差不多。”牧母道，“还是不对，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你是不是……”
牧亭煜屏住呼吸，他妈是不是要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你是不是瞧不起女的？”牧母道，“牧亭煜，我告诉你，你也是女人生的。”
“……”牧亭煜刚刚还很紧张，他在想要是他妈知道他喜欢第一名，他妈会说什么，万万没有想到他妈首先想到的就是他轻视女性，“妈，您怎么会这么想呢？”
“随便一想啊。”牧母道，“你外公外婆他们重男轻女，看重你舅舅他们，我呢，虽然也有得到教育，但是你外公他们就是觉得我嫁给一个好人家就行。”
牧母太明白这种事情，不管家里多富贵，有的人家还是会有这样落后的封建思想。不过牧母过得已经比很多人家都要好了，牧母的兄弟在做生意，公司生意还算不错。
像牧母这一代人，很多人都经历过相关的事情，这也不能怪她们那么想，她们是感同身受。
牧母没有去想牧亭煜是不是喜欢专业第一，她想儿子在读高中的时候，有不少人喜欢牧亭煜，牧亭煜都没有喜欢别人。南方的姑娘再温柔似水，自己的儿子也不一定喜欢的，自己的儿子绝对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专业第一，不管性别是男是女，这个人只会被自己的儿子当成竞争对手。
牧亭煜没有跟父母说他暗恋一个人，他回去老家的时候，也不敢说，害怕他们知道了会不高兴。牧亭煜跟李玉茹的户口在不同的城市，他也怕父母误会李玉茹想要把户口弄去首都，李玉茹户口在南城，这已经极好的了。
在学校的时候，牧亭煜也研究过那些学生情侣分手的原因，很多人都是因为工作因为户口。两个人分隔异地，工作迟迟无法解决，就算毕业之后还在一起，但过些日子也会分手。
“妈，我只是跟您说一声，我想要去什么学校。”牧亭煜道，“你们不同意，我也得去。”
“同意，同意，你去。”牧母道，“去多远都行，男儿志在四方，你有能力，你就去。”
牧母挂断电话之后，她坐在沙发上，她看向一旁正在喝茶的牧奶奶。
“亭煜要出国留学。”牧母道。
“这是好事情。”牧奶奶道。
“他刚刚在那边说不要让我们去动用关系，他要靠着他自己。”牧母道，“感觉有点奇奇怪怪的。”
“怎么奇怪？他是不是在学校谈恋爱了？”牧奶奶问，她有些好奇，脸上带着笑意，“他真要是喜欢的话，那也没有关系，想想办法，让那个姑娘跟他一起来首都。”
“他都要出国留学了，等他工作也要几年，总不能先让姑娘来首都工作。”牧母挥挥手，“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他不可能谈恋爱。妈，您能想象出他谈恋爱的样子吗？他还在读书，他怎么可能谈恋爱？”
牧母坚定地不相信儿子谈恋爱，“出国留学，他总不能跟心爱的人分开。寻常人，能随随便便跟他上一个学校吗？”
“他们专业第一不是一个姑娘吗？”牧奶奶也记着这一点。
“姑娘是姑娘，在亭煜的眼里，那个姑娘跟一个男的差不多。”牧母道，“那个姑娘一直第一，您的宝贝孙子一直第二，我看他是想要争一口气，就是要出国留学，要让人家知道，他没有那么差劲。估计那个姑娘也是要读研的，亭煜不想被人比下去。亭煜在高中的时候基本都是第一，他第一习惯了，不想第二，不想被人压着。您说，他是不是真要去跟第一的竞争？人家知道他的家世好，就说要公平竞争？”
“是有这个可能。”牧奶奶成功被牧母说服了，牧亭煜看上去确实不像是会在大学谈恋爱的人。
“要出国留学的，有几个人在大学还谈恋爱，就算谈恋爱，也是得分的，除非他们能上一个学校。”牧母道，“能跟他上一个学校的，能有几个人？国外的学校，不是那么好申请的。”
牧亭煜不知道牧母跟牧奶奶之间的谈话，他只知道自己隐瞒得很好，家里人不知道他那么真挚的喜欢一个人。也是，他都不敢多靠近李玉茹，顶多就是多看着一点。
要不是担心自己以后不能跟李玉茹在一个学校读书，牧亭煜也不可能去找李玉茹，不可能跟李玉茹表白，也不可能问李玉茹要上什么学校……他得跟她一起，她那么优秀，她大学的时候没有谈恋爱，也许研究生的时候就谈恋爱了！
晚上，李明亮吃完饭来李玉茹这边，李玉茹得给李明亮讲题。
李玉茹没有给其他人补习，而是一对一地为李明亮讲解。李明亮要高考了，都不用李三婶婶多说，李玉茹自己就没有接其他单子，没有给其他人补习。
“数学大题，要是你不懂得，你就做前面两步。”李玉茹道，“最后一步不要去管。”
“姐，我觉得我第二步可能就不会。”李明亮道，“就不要说第三步了。”
“这个没有关系。”李玉茹道，“你不会就不会，不用慌张，不做就是了。你把其他的题目做了，仔细检查，不要出差错，这才是最为重要的。基础的题目，分数拿到手，其他难的，扔了就扔了。你本身成绩又不是很好，你又不是要考非常好的大学，这一次的目标是大专，争取一次性考上。”
“我也想上大专。”李明亮道，“上了大专，我该学习什么专业呢？”
“你想学习什么专业？”李玉茹问，“你喜欢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李明亮道，“我看很多人喜欢师范，喜欢当护士当医生。我不是特别喜欢，不是很想去做。”
“去工厂当技术人员呢？当工程师呢？”李玉茹道，“学习技术得耐心的，一些专业性的学校，还是可以的。南城船政学院，这个是专门制造船只以及相关方面的。毕业之后，有很大的可能直接进造船厂。这个学校早年也是造船厂创办的学校，后面成为国家公立学校。”
这个学校在南城还是十分受欢迎的，只是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吃苦。父母让孩子去报名，孩子不愿意去学习，那也没有办法。
“其实，男生当老师也有优势。”李玉茹道，“现在很多女生报考师范学校，学校里的女老师会越来越多，会缺男老师。这意味着学校可能会对男老师更好，男老师数量少，评职称方面，学校有倾斜，你以后能拿到的退休金也多。”
“我不知道。”李明亮道，“总感觉这个不是很喜欢，那个也不是很会。”
“大多部分人，都是追求稳定。”李玉茹道，“我们都是普普通通的人。我不是说你以后没有出息，你也能努力，也能成为很优秀的人，但要成为顶尖的人，都得付出很多努力。”
普通人也有追求梦想的资格，只是很多人到最后都没有继续追求资格，而是回头想要安稳的生活。
“我们要填报志愿了。”李明亮道。
“你好好想想。”李玉茹道，“也问问你爸妈，跟叔叔婶婶商量清楚。志愿的事情，是很重要的事情。”
“姐，我觉得我以后应该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我应该是去追求安稳。”李明亮道，“安安稳稳的。”
“我无法替你做决定，别人也没有办法全部都替你做决定，一旦做了决定，那就努力。”李玉茹道，“到时候真要是不喜欢相关专业，也可以安安心心读毕业，大不了，毕业的时候不做本专业的工作，去做别的专业，又不是不能做。”
“我知道了。”李明亮点点头。
杨晓慧的学习成绩比李明亮差多了，在初中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大的差距，到了高中，两个人之间的学习成绩差距越来越大。两个人在不同的班级，老师不一样。
在初中的时候，那些老师的水平基本都差不多，每个班级的学生也都差不多。而到了高中，杨晓慧这种买分的跟李明亮这种正正经经考上高中的，他们在不同的班级，老师不一样，老师对他们的要求也都不一样。
李四姑姑让杨晓慧去报考师范学校，以前，老师确实没有那么受欢迎，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高考恢复，老师只会越来越受重视。杨晓慧要是能上大专，她从大专毕业出来，还能成为正式的老师，而不像李四姑姑只是一个代课老师。
代课老师，没有编制，拿到手的工钱还少。
杨晓慧无所谓报考什么学校，她看自己的那个成绩，她很难考上大专，除非是高考的时候超常发挥。杨晓慧不敢跟李四姑姑说，学校要家长去开家长会，杨晓慧的父母离南城太远，她没有叫父母开家长会，也没有叫她舅舅那些人开家长会。
老师见杨晓慧的家长没有来，稍微问几句，也就是那样了。老师知道不少人在其他地方，没有在南城，那些人为了孩子，才让孩子落户南城，让孩子在南城读书。老师不是没有说过让杨晓慧的亲戚来学校也行，杨晓慧说不用了，说她的舅舅舅母不可能会为她考虑，她自己知道就好。
李四姑姑来南城之后，她要陪着杨晓慧读书，她没有多去问老师，问老师也没有多大的用处。成绩才是最重要的，没有出分数就得报志愿，这本身就有很大的难度。
李明亮从李玉茹这边回去，他跟父母说了李玉茹说的话。
“我们之前也问过玉茹。”李三婶婶道，“我们家只是普普通通的人，要说多出息，也没有多出息，你要是能上大专，那就是家里烧高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