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是得要跟她继父的女儿一起住吗？又不是一个人一个房间。”李明亮道。
“可以隔开的嘛。”李玉茹道，他们这边原本是村子，房间比较大， 就算中间砌墙， 顶多是显得小一点， “住在那边，她不用住你们家了。”
“住过去好，千万不要住在我们家里。”李明亮道，“就她们这样……”
李明亮颇为嫌弃这些人，李四姑姑这么快就再嫁了， 杨晓慧还高高兴兴地叫爸，李四姑父的牺牲成为了可笑的存在。要不是为了杨晓慧读书，李四姑父不可能那么工作的。
“小声点， 不说了。”李玉茹嘘了一声， 被别人听到就不好了。
杨晓慧特别高兴，她们终于离开了李家。
由于毛汉江跟李四姑姑是二婚， 婚宴就摆简单的几桌酒， 没有摆很多酒。其他凑凑热闹就得了，吃吃糖果。毛家人的意思是孙佳怡头婚，人家都能没办喜酒，李四姑姑这么大的岁数了， 还带着那么大的一个女儿，又是二婚， 丈夫死了还没有多久，毛家能给摆几桌酒席就很不错了。
毛家人给李四姑姑的彩礼钱少，三十八块钱。这个数字， 三八妇女节，看起来好像好，好像又不好。李四姑姑哪里敢挑剔，还是嫁过去了，不嫁过去，又没有更好的选择。
毛汉江跟父母住在一起，他现在结婚了，毛汉江跟李四姑姑住在一起，女儿毛秀丽跟杨晓慧住在一起。毛秀丽下半学期要参加中考，杨晓慧要参加高考，而毛家人首先想的是毛秀丽。
这些人都知道杨晓慧之前参加高考没有考上，杨晓慧这一次参加高考多半也不可能考上。
房间大，毛家人就在房间里摆放两张床铺，毛秀丽跟杨晓慧各自睡一张床铺。毛家人没有打算隔开房间，这一间房间还是得留着的。
毛汉江还想着有一个儿子，李四姑姑年岁是靠近四十岁了，女人过了四十岁又不是不能生，还是能生的。毛汉江原本想找一个年轻漂亮一点的姑娘，但年轻漂亮的，别人又看不上他，最后选择比他小上几岁的李四姑姑。毛汉江比李四姑姑岁数大，但女儿比杨晓慧小。
李四姑姑新婚的第二天，杨晓慧就吵醒了，原来是毛秀丽一大早开始读书，杨晓慧看看时间，这才六点多点。
“别吵了。”杨晓慧不大高兴，直接大声地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杨晓慧本来以为自己这么说，毛秀丽就会不读了。杨晓慧认为毛秀丽以前没有这样，毛秀丽今天故意这样的。
“怎么回事？”毛奶奶随即过来。
“她大声说话，不让人睡觉。”杨晓慧道。
“那是读书，不是大声说话。”毛奶奶冷声道，“你自己不爱读书，还不让别人读书？秀丽要参加中考了，你要是不能听读书的声音，你就回去你舅舅家住去。”
毛奶奶不喜欢杨晓慧，她觉得杨晓慧克死了原先的李四姑父，杨晓慧还总是说李家人的不是。在毛奶奶看来，李家人对杨晓慧就是太好了，这才让杨晓慧对他们指手画脚的，而自家不是李家。毛奶奶不可能那么宠着杨晓慧，一个拖油瓶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杨晓慧脸色微变，她没有想到毛奶奶会这么说。
在李四姑姑再婚之前，毛家人对杨晓慧的态度还算可以，不至于太差。让杨晓慧以为自己跟着亲妈来到毛家，她能过舒坦一点的日子，毛家人都让她跟毛秀丽住在一起了呢，而她二舅不让她跟李玉茹住在一个房间。
“你不是要高考了吗？你怎么不读书？”毛奶奶道，“当姐姐的，不要总觉得自己厉害，有时候，还是得跟妹妹学着一点。”
李四姑姑听到声响，她都不敢过来。李四姑姑只能去做饭，先把早饭做好了。
等早饭做好之后，杨晓慧看到桌子上的水煮鸡蛋想要伸手去拿，毛奶奶眼疾手快，她把一个鸡蛋给毛秀丽，另外一个鸡蛋放在毛爷爷的手里。然后，没有鸡蛋了。
“……”杨晓慧不敢置信地看着空了的盘子，特么地就两个鸡蛋，不是应该她一个，毛秀丽一个吗？
李四姑姑原本也以为是杨晓慧一个，毛秀丽一个，没有想到没有杨晓慧的份。
“看我做什么，你一个复读生，有什么资格吃鸡蛋？”毛奶奶道，“要吃鸡蛋，让你妈妈去给你买。你妈妈没有工作，哪里有钱去买鸡蛋？不还是我们家的鸡蛋吗？”
杨晓慧看向李四姑姑，李四姑姑眼神躲闪。李四姑姑不敢跟毛奶奶对上，她捧起稀饭。
“妈。”杨晓慧开口。
“吃吧，吃饱了去上学。”李四姑姑道。
杨晓慧没有想到毛家人这么快就给她下马威，她想要扔掉筷子，可是她不敢，她要是扔掉筷子的话，毛家人真把她赶出去怎么办。杨晓慧忽然间明白了，即使她跟着她妈妈过来毛家，她姓杨，不姓毛，她跟这些人没有血缘关系。
要知道杨晓慧在李家的时候，李三婶婶给李明亮煮鸡蛋吃，也有杨晓慧的份。杨晓慧自然而然以为她在毛家，她也能吃鸡蛋，她妈妈可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结果她妈一声不吭，压根不敢反对毛奶奶。
毛爷爷剥了鸡蛋，他把鸡蛋放在毛秀丽的碗里。
“要中考了，多吃点。”毛爷爷道。
“老大家的。”毛奶奶看向李四姑姑，“你回头问问你外甥女，也就是玉茹，她能不能给秀丽补补课。”
“玉茹……”李四姑姑错愕。
“不错。”毛奶奶道，“秀丽不是要中考了吗？学习成绩还是差点，不大稳当。听说玉茹给补习的几个孩子都考上了大专，其他的也考上高中了。你跟她说说，给我们家秀丽补补课，我们家秀丽现在也是你的女儿了，算是玉茹的妹妹。”
“这……”
“她都不给我补习，还能给毛秀丽补习？”杨晓慧冷哼一声。
毛奶奶瞥一眼杨晓慧，“你是你，秀丽是秀丽。”
“我……”杨晓慧想要说话，李四姑姑示意杨晓慧不要说了。
“我去试一试。”李四姑姑赶紧道，“就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
“李玉茹不可能同意的，她要收钱的！”杨晓慧还是要说。
“收钱就收钱，收钱了，也不算欠人家人情。”毛奶奶道，“让人办事，不给钱，别人也容易不尽心。早点给钱，比晚点给钱好。只不过大家都是亲戚，自家人，能不能少给一点？”
毛奶奶说这些话，仿佛李四姑姑一定能把事情办下来。
“我问问。”李四姑姑道。
“当一回事情办，秀丽也是你的女儿了。”毛奶奶再一次强调毛秀丽也算是李四姑姑的女儿。
李四姑姑看看毛秀丽，她哪里敢不把毛秀丽当成女儿。毛汉江听到他妈说的话，他没有帮助李四姑姑说话，他也想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能考上高中。
“等一会儿，你就去问。”毛奶奶道，“中考很重要，耽误一天，关系大得很。”
“好，我一会儿去。”李四姑姑道。
“洗完碗筷去。”毛奶奶道，“你太早过去，人家也要干活。”
毛奶奶想的是孩子白天还得上学，要补习也是晚上。李四姑姑有足够多的时间，她应该先干了家里的活再去找李家人，得把事情办理得妥妥当当的。
李四姑姑不敢去找李玉茹，李玉茹又没有在家。李四姑姑只能去找李老太太，对，是找李老太太。李四姑姑怕自己找李父李母，李父李母也不同意。
李老爷子也在家，他听到了李四姑姑的话，他想当不高兴。
“找什么找？”李老爷子道，“成天让玉茹干活，不能让她休息一下吗？”
李老爷子现在还为李玉茹高兴，他们家出了一个公费出国留学的人，这说明李玉茹争气。李老爷子不允许其他人打扰李玉茹，李四姑姑的继女也不行。
“爸，妈，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秀丽要参加中考了，我婆婆让我来问的，说是可以给钱，不是不给钱的。”李四姑姑道。
“玉茹不缺这个钱。”李老爷子道。
“爸！”李四姑姑道。
“你爸说的没有错，玉茹不缺这个钱。”李老太太道，“让玉茹去给那孩子辅导，万一，那孩子没上呢？玉茹替你承受罪过吗？不行，不行，去找别人。”
李老太太稍微想想，她都知道这一件事情不好办，不是给钱不给钱的问题，而是这些事情本身就有不少小事情牵扯在里面。
“你要让别人知道，玉茹不给你的亲生女儿补习，去给你的继女补习吗？”李老太太道，“你这么做，晓慧心里会舒服吗？”
“我……可是……”
“别说了。”李老太太道，“你已经出嫁了，你安心待在婆家。”
李四姑姑在李老太太夫妻这边没有得到好脸色，李三婶婶听了几句。李三婶婶在李四姑姑走后，她也出去了，她去饭馆找李母。李三婶婶本以为李四姑姑会去找李父李母，李四姑姑没有去。
“当真？”李母听了李三婶婶说的话，只觉得荒唐，“那只是她的继女啊。”
“对，就是她说的，她在爸妈的面前说的。”李三婶婶道，“估计是想要跟妈说的，恰巧爸也在。当初，为了晓慧，她找了你们不只是一次了吧，你们都没有让玉茹给晓慧补习。现在，她还好意思为了继女来找爸妈。”
“估计是装装样子吧，她婆婆让她来，她不敢不来。”李母道，“她来了，我们拒绝，就变成我们的问题。”
“不是你们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李三婶婶道，“当后妈，哪里有那么好当的。她一个女儿，她现在的男人一个女儿，房子是人家的，孩子的爷爷奶奶都还在，那些人哪里可能会让着她们母女。他们才刚刚结婚第二天，不想着回门，不带点东西回娘家，就那样双手空空回娘家，一回到娘家就让妈给她办事。”
李三婶婶真想笑，李四姑姑当别人都得帮衬她吗？
“我看晓慧会变成这个样子，跟她这个亲妈有很大的关系。”李三婶婶道。
“管她们呢。”李母道。
“我估计小妹一会儿还是要来找你们的。”李三婶婶道，“大家住得这么近，小妹有没有来找你们，别人很容易看到的。”
“随便她。”李母道。
“你不会真要让玉茹去给她继女补习吧？”李三婶婶道，“千万别。”
“不可能的。”李母道，“对待她的亲生女儿跟继女，得一视同仁的。”
李母没有傻到让李玉茹给李四姑姑继女补习的地步，真要是那样的话，李四姑姑跟杨晓慧更要说李玉茹了。李母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卷入别人的家庭琐事里面，李四姑姑母女不值得李家人去付出。
正如同李三婶婶所想的，李四姑姑后来又来找李母李父，李母李父不答应，李四姑姑又在二房的门口等着李玉茹。
李玉茹回来就看到李四姑姑，她疑惑李四姑姑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姑姑，爸妈说了，让你继女去找别人。”包桃花抱着孩子走过来，她刚刚瞧见李玉茹吃完饭回来，她担心李四姑姑会找李玉茹，这才抱着孩子从饭馆回来，大的那个有李母等人带着，包桃花很安心。
李玉茹对包桃花跟包桃花的两个孩子都很好，包桃花自然也不想让李玉茹受罪。
“玉茹，我公公婆婆会给钱的，只要你给秀丽补习……姑姑刚刚嫁过去，玉茹，你能不能帮帮姑姑？”李四姑姑看向李玉茹，她没有理会包桃花说的话。
“帮不了。”李玉茹拒绝给毛秀丽补习，“姑姑，我们得回家了，您能不能让一让？”
“真不能帮忙吗？”李四姑姑道，“姑姑求你，姑姑多给你一些钱。”
“这不是钱的事情，而是我没有空。”李玉茹道，“我后面还得继续上学，得做准备。你们找别人。”
李玉茹打开院子的门，让包桃花母子先进家门，等包桃花母子进去之后，这才关上院子的门。李玉茹本来没有打算关上院子的门，院子的门没有什么好关的，很多人都是把院子的门打开，除非家里没有人，这才关上的。
“姑姑这是把你当成讨好她婆家的工具呢。”包桃花来到客厅坐下，“她去找爸妈，爸妈没同意。她最开始还去找了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也都没有同意。她这是一个个地找，你千万不要答应。”
“没答应。”李玉茹去拿奶瓶，她给小宝宝泡点奶粉。
“姑姑估计早就知道我们都不可能答应，她还要来一趟。”包桃花道。
“之前，毛家人就找过我，姑姑还没有嫁过去之前，我没有答应。”李玉茹道，“他们现在是想着姑姑应该有这个面子吧。”
“他们就是这么想的，姑姑刚刚嫁过去，我们要是想姑姑在那边好过一点，自然就会答应他们的一些要求。”包桃花道，“他们是故意的，故意算计你，逼着你同意呢。”
“他们逼着我，我也不可能同意。”李玉茹道。
李四姑姑回到婆家，毛奶奶坐在门口，她问李四姑姑，“什么时候开始补习？今天晚上可以吗？”
毛奶奶一副李四姑姑已经把事情办妥的样子，只等着自家的孙女过去。
“这个……”
“你一会儿送秀丽过去。”毛奶奶道，“这是关键的时候啊。”
“我……”李四姑姑还没有说自己没有把事情办成。
毛奶奶这个样子，这让李四姑姑很头疼。
“秀丽，收拾一下东西，跟你阿姨去补习。”毛奶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