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要去拉乔舒圆的手。
他伸出手的那一瞬间, 顾维桢侧身挡住在乔舒圆身前。
乔舒圆望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从她下马车一直到现在, 他都不曾开口说过话。
他来寻究竟是为何事呢?
顾向霖手臂僵硬在半空中, 有些发楞, 给顾维桢使了眼色:“二哥你先进屋。”
顾维桢喉咙滚了滚, 有些想笑了。
乔舒圆甚至听到了他发出的轻笑,心头一紧, 深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抢在他开口前道:“我没什么话想和你说。”
顾向霖神色一僵, 四下都是仆人, 当着顾维桢的面, 他底气不足, 轻咳一声,压低嗓音说:“圆姐儿, 你听我解释。”
顾维桢挡在这儿,乔舒圆心里也着实有些尴尬, 但面上还是装作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请我去听戏的是向霖哥哥,承诺不会再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的也是向霖哥哥,可最后言而无信的……”
说到最后,她已经哽咽到无法再继续说话,她楚楚可怜的声音几乎叫人心碎。
就连顾向霖都惭愧到不敢看她的眼睛,这件事的确是他的错。
顾维桢指节轻颤,微眯起眼,明知道这是她的伪装, 却还是于心不忍。
“进屋吧。”顾维桢沉声道。
乔舒圆立即抬脚往正堂走去。
落在后面的顾向霖这才有机会问顾维桢,小心打探:“怎么是二哥送圆姐儿回来。”
顾维桢没说话,他不需要解释任何事情,只是淡瞥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顾向霖老实的闭上了嘴巴,多嘴问这一句,想必是路上碰巧遇到了。
乔老太太本来对乔舒圆久不归家一事有些不悦,但顾维桢在此,也不好发作,索性她也回来了,也不打算再计较。
方才圆姐儿告诉她顾维桢是在路上碰到了来寻她的乔家仆人,这才帮忙,先遇到她,就送她回来了。
乔老太太若由所思,顾维桢这些日子倒是对对她们乔家的事情颇为上心,她面色和蔼地看着顾维桢,让他留在府上用完晚膳再离开。
顾维桢眼梢略过乔舒圆,婉拒了乔老太太的好意。
他有公务在身,稍坐片刻就要离开。
“是我不好,耽误了二哥的时辰,二哥若是忙,就先走吧!”乔舒圆忽闪着大眼睛,满怀歉意,温柔地说道。
顾维桢扯唇笑,凤目幽幽地盯着她:“并非急事,还可再吃两杯茶。”
“老太太这边的茶格外的香醇,我也要再品两杯。”顾向霖跟着说。
乔老太太对顾向霖惹出的事端并未放在心上,她要的是顾家的态度,现在对顾向霖的表现也满意,左不过是年轻人在闹别扭,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和好如初。
“到时候吩咐下人包些给你带回家,以后什么时候想吃茶了,就过来,也陪老身说说话。”镇国公府什么样的茶没有?乔老太太知道他这是在哄她开心。
说笑过后,乔老太太也想提醒圆姐儿注意分寸,既然霖哥儿给了台阶,她适度闹一闹就好了,也要懂得见好就收。
她对乔舒圆说:“今年玉壶春开得极好,你领着霖哥儿去赏玩吧。”
“是前些年从安清老家移栽的菊花吗?”顾维桢突然饶有兴致地开口询问。
赏花之行就由两人变成了三人。
乔老太太钟爱菊花,花园里栽了许多名贵的菊花,就连从小见惯了好东西的顾向霖都忍不住惊叹,除了玉壶春,另外还有绿翠紫霞等珍品。
乔舒圆介绍完最为特别的几株,回廊下湘英小声喊她,她便笑着说:“两位哥哥先慢慢瞧着。”
乔家的花园虽不大,但胜在布局精妙,每一处都有别样的风景。
乔舒圆绕过一座假山走到回廊下,精致的小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对湘英夸道:“好好姐姐,做得好。”
主仆默契,湘英只不过借着有事的由头将她从那沉闷的气氛中救出来。
乔舒圆说:“我们去前面的敞厅坐会儿。”
湘英应声。
结果主仆二人刚转出回廊,迎面就撞上顾维桢。
“圆姐儿。”顾维桢开了口,她想走也来不及了。
乔舒圆只好示意湘英在外面看着,出了回廊,走过一小段**便到了敞厅。
敞厅三面通风,另有一面墙开着洞窗,透过洞窗,窗外景物别致风雅,秋意渐浓,一扇梅花形的洞窗外是开得正盛的红枫。
两人静静地望着池面红枫的倒影。
乔舒圆无心欣赏,她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忍不住先开口:“此处的景色甚好,二哥也可留在这儿观赏,若无旁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顾维桢捉了她的手,侧身面对她,宛若幽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和别人都能相处,就这么急着离开我?”
他的眼眸几乎要将她吸进去,乔舒圆强装镇定地说:“我不明白二哥的意思。”
顾维桢欺身拉近两人的距离,炽热的气息慢慢缠绕住乔舒圆,立体精致的五官在她瞳孔中放大。
乔舒圆心跳加快,仿佛下一刻就要蹦出来似的,她败下阵来,慌乱地转头,躲开他的眼神,望见他鼻梁侧面的痣,她不敢想,旁人眼中的他们此刻挨得有多近。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离谢锦辰远点。”
乔舒圆一愣,这和谢锦辰有什么关系。
她蹙起秀眉,唇瓣微启,刚想问清楚,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说:“世上男子多的是,谢公子很好,别的郎君也不错,我总得为我以后考虑。”
“乔舒圆。”顾维桢的声音冷了下来。
乔舒圆忍着心颤,倔强得说:“二哥明知道我们不可以再一起,为何要执迷不悟呢!
“谁能阻难我们?”顾维桢面色沉静如水,语气淡淡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乔舒圆深吸一口气,鼻尖竟是他身上好闻的香气,她说:“二哥不在乎旁人异样的目光,但我在乎。”
下一刻,她明显感觉到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微颤,一瞬间,她胸腔涌上一股酸涩,还不等她更深切地感受就听到他说:“不会有那一刻。”
顾维桢不会,也不许让这种情况发生,所有的一切,他一人承担。
乔舒圆知道只要他说出的话,做出的承诺,一定会实现,只是她如何忍心让他独自承受本可以避免磨难。
“二哥!”
“二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顾向霖!
顾向霖的声音自与敞厅相隔一汪池塘的回廊中传来。
乔舒圆惊慌地回头,柔软的唇瓣轻轻地擦过顾维桢的下颚,她一愣,来不及多想,双手挣脱他的手掌,推开他,拉开两人的距离。
顾维桢感受那不经意的亲吻,微微一愣,任她将自己推开,缓过神,眼底暗了暗,视线重新落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
薄唇勾起,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这么热情?”
“你、二哥明明知道我不是故意的。”被他这么一说,倒像是她有意轻薄他似的,乔舒圆耳根发烫,根本不敢看他,只小声为自己辩解。
“那若是有意的,圆姐儿还想亲何处?”
顾维桢迈着脚步,徐徐朝她走来,语气里溢出来的暧昧让乔舒圆无所适从,她脑袋热烘烘的,心里像是有千百个蚂蚁在爬一样,眼睛也湿漉漉的。
她含羞带怯的神态叫顾维桢心尖一热。
乔舒圆曾经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匆忙开口提醒他: “二哥!他过来了!”
乔舒圆想不通怎么偏偏如此凑巧,凭白漏了把柄在他手上,给了他胡搅蛮缠的机会。
都怪他,他若不是凑得那般近,她何故会……
会亲到他!
乔舒圆给自己鼓气,调转视线,没有办法不去看被她亲过的地方,这一看,却恨不得当场昏过去。
他平滑白皙的肌肤上赫然多了一道淡红色的印记。
若是乔舒圆没有想错的话,那是她唇瓣上的口脂,如今赫然蹭在他流畅清晰的下颚上,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凉气。
顾维桢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深暗的眼眸瞥过她的温软的红唇,缓缓抬起手,触碰被她亲过的地方。
想起那件压在他箱底,蹭上她唇印的衬袍,眼底慢慢漾开一丝笑意。
“二哥你快擦擦!”乔舒圆回头看了一眼回廊,转头着急地催促他。
顾维桢凤目微眯,下颚扬起:“嗯?”
他眼角眉梢带着蛊惑,英俊典雅的面庞甚是迷人,脸上还带着暧昧的唇印,乔舒圆抿唇,灿若星芒的眼眸含着水光,绯红着脸,轻声说:“二哥不要为难我。”
顾维桢喉咙震动,低笑一声,故意说:“为难你?那就当我是在为难你吧。 ”
可他语调里含着乔舒圆都能感受到的温柔。
乔舒圆低头,拿出她的绢帕,走上前,抬手拭去他脸上的唇印。
顾维桢没有拒绝,而是俯身配合她的身高。
秋风萧瑟,透着风的敞厅内流淌着一丝蜜意,眼神的每一次碰撞,都在心底荡起涟漪。
她羞涩的眉眼近在眼前,顾维桢想,她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温柔。
乔舒圆浑然不觉,见擦干净了,卷起绢帕,就要收起来。
“等等,帕子。”顾维桢伸手,理所当然地看着她。
乔舒圆下意识的把那方浅粉色绣着蝴蝶的帕子放到她手上。
顾维桢一边叠着绢帕,一边说:“真干净了吗?”
他抬眸注视着乔舒圆,又亲自用绢帕擦过下颚。
乔舒圆认真地点头,她怎么会用这种事情骗他!
他若是不信,湘英佩着的茄袋里还有装着一柄半个手掌大的把镜。
不过此时不远处传来湘英刻意放大的声音:“见过六爷。”
“六爷。”
湘英等顾向霖走进了,又欠身作礼。
“方才我在对面看见二哥和圆姐儿在这儿。”顾向霖在园子里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他们两个,这才找到敞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