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发现 下岗
领通知书的这天， 顾辰安觉得自己突然成了大孩子，他兜里装着钱和同学一起在街上吃饭逛街，算是告别在五安的时光。等同学们都回去后， 顾辰安掏了掏口袋， 里面还剩下两块钱，他决定买成零食给璐璐带回去。
此时璐璐正拽着季薇的胳膊：“妈妈， 哥哥为什么还不回来？”
“哥哥和他同学一起呢，等下就回来了。”季薇解释道。
“他去了好久哦。”璐璐皱眉表示不高兴。
“哥哥除了是你哥哥，更是他自己，他也有他的社交， 这样的情况以后会有很多， 你要习惯才是。”季薇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地和她解释道。
“不要。”前面的话璐璐似懂非懂，但后面的话她听懂了， 她想也没想就直接皱眉拒绝。
季薇捏了捏她的脸蛋没说话， 这可不是她们能决定的，不过等以后她交到新的朋友， 应该就不会这么纠结了吧？
“要不爸爸再陪你一起踢毽子？”见她实在无聊， 顾致远拿起旁边的鸡毛毽子。
“好啊。”璐璐一脸高兴，小孩子就是这样，要一直有人陪她玩才行，季薇一直觉得自己的精力在学校已经消耗光了， 回来实在没那个精力陪她一起。于是她依旧坐在那里， 看着一大一小满院子的踢毽子， 璐璐太小，只能踢一个，第二个一般都接不到， 顾致远也没好到哪里去，顶多五个，季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妈妈也来。”许是她的笑声太大，让璐璐看出这是嘲笑，于是要拉着她一起过来踢。
季薇连忙拒绝，好在这时候顾辰安从外面回来，阻止了璐璐继续拉她的决心，小家伙一蹦一跳地跑到顾辰安面前：“哥哥，你回来了？”
“对，这是给你买的小蛋糕。”顾辰安递给她一个小蛋糕。
“哇，哥哥最好了。”看到好吃的，璐璐嘴上就跟抹了蜜似的。
果然这句话取悦到了顾辰安，他替她打开小蛋糕的盖子，把小勺子递给她，还不忘和她说起今天去逛街的事。
“这下咱们能休息一下了。”季薇偏头看向朝自己走过来的人。
“我还好，不累，倒是你，是不是需要锻炼下？”顾致远语气认真。
“锻炼什么？”季薇觉得自己不需要锻炼。
“锻炼体力，我觉得咱们之间的差距有点大。”顾致远说完直盯盯地看着她。
直白又灼热的眼神让季薇突然想到他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她脸色随即涨得通红，瞪着他道：“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她瞪人的眼神在顾致远看来和撒娇没什么区别，他轻笑一声：“媳妇说得对，都是我的问题。”
季薇这下是彻底无语了，这人今晚发什么癫，想到他可怕的体力，她觉得要不她还是先跑为妙？
*
学校放假后的那一周，季薇邀请了办公室亲近的同事一起吃饭，顺便告诉他们自己调职的事，大家羡慕的同时不忘送出真挚的祝福，季薇笑着全盘接受。
去市区的事，她不打算告诉季家人，顾致远在这边也没有需要特意告知的人，所以一家四口就直接去市区找房。
对于房子季薇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近，她看向顾致远认真解释道：“离学校近一点，会方便很多。”
“要不先看好璐璐的幼儿园再决定？”顾致远提醒道。
“我已经了解过了，实验小学的附属幼儿园就隔了一条街道。”季薇对这个距离很满意。
“等到他们上学的时候我应该不用出车了，送他们上学的事就可以交给我了。”顾致远希望能多替她分担一点。
“当然可以，不过你得提前和辰安沟通，他愿不愿意让你送。”这时候大多数小孩都是自己上下学。
“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我觉得经过这次的事，他好像一下就变得成熟很多。”顾致远的表情有些担忧，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刚经历了和朋友同学的分别，有成长应该算是正常的。”季薇觉得这应该算是一个正常的成长经历。
“但愿吧。”顾致远收敛起眼里的担忧，不过等他目光落到顾辰安身上时，刚才的担忧很快便消失。
“爸，你这样看着我干嘛？”顾辰安有些不解地问道。
顾致远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对自己的称呼从爸爸改成了爸，而粗心的他竟然没发现这称呼是什么时候开始改的。
“怎么了？”见他神色不对，季薇小声询问。
“他之前都是叫我爸爸的。”之前还觉得叠字叫得太粘牙，男孩子不该那么叫，但等他真的改了口后他竟然又觉得有几分失落感。
“你现在才发现？”季薇有些好笑地看向他，他总算是发现了。
“你早就发现了？”顾致远抓住她话里的漏洞。
“差不多第一次变换的时候吧，孩子大了，自然就改口了，不知道璐璐什么时候也会和辰安一样。”季薇说完不由有些惆怅，她竟然有些舍不得璐璐长大。
“还是你细心。”顾致远开始自我反思，他第一时间竟然没发现这件事。
这句话是季薇平常夸他的，现在他用这句话夸自己，季薇有种被阴阳了的感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好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两人都没纠结太久，因为还有重要的事等着他们，找房子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越来越多人选择外出务工，所以市区有不少房子出租，来回对比了两天，季薇终于挑到一套满意的房子。
这房子是以前铁厂的家属院，大两居被隔断成三个房间，他们一家四口刚好合适。房子里东西被房东都搬走了，季薇盯着墙面提议道：“墙面重新刷一层，然后把五安那边的东西搬过来就行。”
“行，那我先去买涂料，顺便找几个人来帮忙。”他打算找货运那边休息的司机来帮忙，刷墙不需要太精湛的技术，一般人都能完成。
“行，人多半天估计就能搞定，我刚好带他们去少年宫，然后回来一起吃午饭。”季薇乐得清闲。
刷墙的事就这么提上日程，季薇前脚带着孩子们去少年宫，顾致远就提着涂料进了屋，来帮忙的人有两个，都和他搭过班，大家都很熟悉，武文全更是羡慕：“顾哥，你们以后就在市区定居了吗？”
“对，你嫂子调到实验小学了，我们一家都跟着她的脚步来。”顾致连语气里满是骄傲。
“嫂子可真厉害，实验小学很难进的。”武文全跟着夸赞道。
“她一直都很厉害。”顾致远很认同他的话，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武文全和另外一个同事不仅要刷墙，还要听顾致远夸赞季薇，而他们还要时不时地附和一下，一时间，武文全只觉得后悔，后悔自己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好在胜利的曙光就在前面，只差最后一面墙刷完就能收工了。
季薇就是这时候回来的，看到她顾致远有些惊讶：“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是突然，是到了午饭时间。”她在饭馆已经点好了菜，就等他们一起过去了。
“中午了吗？这么快！”顾致远盯着自己手腕上的表惊呼道。
武文全看了他一眼，心想他终于知道他念叨了一上午吧，他转头和同事一起给季薇打招呼，然后指了指还没刷完的地方：“嫂子，就差那一点了，干脆刷完再吃吧。”
“也好，免得下午你们还要再过来一趟。”季薇想了想，觉得这样也挺好。
三个人一起刷一面墙，速度直接乘以三，很快最后一面墙就完工，顾致远带着两人一起去清理身上的涂料污渍。
吃饭的时候，季薇以茶代酒敬他们表达自己的感谢，武文全和她熟一点，笑着打趣道：“嫂子，你是不知道，这一上午的时间顾哥都在夸你，而且夸你的话都不带重复的。”
“是吗？”季薇有些意外地朝顾致远看去，当事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顺便催促武文全：“不是说吃了饭还要回去睡一觉吗？快吃的，等会菜凉了。”
“哟，顾哥这是不好意思了？”武文全一脸发现新大陆的样子，让顾致远觉得更不自在了。
这顿饭对顾致远来说用度日如年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好不容易那两人离开后，季薇还凑了过来，低声道：“和我说说呗。”
“说什么？”顾致远故意装傻。
“说说你是怎么不重样地夸我的？”季薇憋着笑问他。
察觉到她的“不怀好意”，顾致远看了她一眼：“真想知道？”
“嗯啊。”季薇点头，表示自己真的想知道。
“那我有什么好处？”顾致远试图换取奖励。
“你想要什么好处？”季薇开始和她讨价还价。
顾致远想了想，然后看向她：“今晚你就知道了。”
季薇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我现在不想知道了可以吗？”
“来不及了，季老师，做人可要讲诚信啊。”顾致远笑着提醒她。
可惜晚上季薇还来不及听他对自己不重样的夸赞，就先听到了季胜周夫妻俩下岗的消息。